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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成仙 · 567 第567章 黑暗中

我不成仙 567 第567章 黑暗中

作者:時鏡

567 第567章 黑暗中

 原來她說的那“歷過生死的摯友”, 竟然是他。

同從元始界來,若忽略那都傳到上墟來的“殺妻證道”,眾人說不準還真要信了他們關係不錯。

眼下這又是鬧哪出?

他們驚疑不定的目光,頓時從左轉到右,從見愁的身上轉到謝不臣的身上, 有些茫然。

白鶴大帝是先前就見過謝不臣了,也曾聽昆吾其他修士談論過他的本事, 對這人的才能和修為倒都沒有什麼疑問,只是也對見愁對其的形容和描述有些困惑。

綠葉老祖卻是一挑眉梢,笑一聲沒言語。

負劍生實不知他二人關係。

月影的眸光卻是悄然一亮,唇邊也溢出了一抹透著點怪異的笑意。

“應虺”的神情卻是在見愁這話出口的瞬間,徹底冷凝了起來, 心底裡也不知是打翻了什麼, 竟覺凍得厲害。

他原覺得自己算是開竅了。

可如今看著見愁先戰不語上人, 再借長夜之簡,不單單是為了自己,還要帶著謝不臣一起去……

袖中攥緊的手指, 慢慢地放開了。

他覺得胸膛裡又空落落的。

大約是這裡曾存在過半顆心, 如今沒了,總覺得缺了什麼吧?可真是奇怪, 往日他沒那半顆心的時候, 也沒有過這樣的感受。

這荒域入口處, 已起了些許議論聲。

眾人都在想見愁與謝不臣之間到底是什麼複雜關係, 又或者僅僅是因為利益?

但都沒有個結果。

見愁與謝不臣相隔不遠。

她左手持著自己那一根長夜簡, 卻將自己右手的簡隔空遞向他,半晌不見他來接,也並不收回。

目光只望著他,唇邊笑意不減。

好似根本不擔心他會拒絕。

在這短暫的一個剎那,謝不臣腦海中實在轉過了太多太多的東西,比如先前見愁提到過的“歷過生死”。

他們二人之間,可不算是歷過生死?

只不過旁人是攜手,他們是你死我活。

第一次是在青峰庵隱界,兩人拼了個兩敗俱傷;第二次是在雪域密宗,好處沒撈著,還雙雙被困入須彌芥子中,不得不合作脫出;第三次是在昆吾雲海諸天大殿之上,若非他算計得橫虛自己抗下一切罪責只求保他,或許便已經死在她劍下了。

一次連著一次,她的進境是他望塵莫及。

如今,是第四次嗎?

自打上次坐在雲海上相談過,見愁那一句“殺死你的並不是我”,便總時不時在他耳旁迴盪。

之後他也猶豫了很久,是否要看那河圖。

但最終還是打開了。

他並不是一個喜歡逃避的人。

謝不臣想,這河圖之上該有許多秘密,也許便藏著見愁下那般斷言的原因。

可他沒有找到。

四十四年參悟,修得一身本領與天齊,竟未從這河圖之上發現半分與此有關的字句,更不曾拼湊出這河圖又被任何人修改抹去的痕跡,從頭到尾,內容都是完整的。

謝不臣凝視著她,想要從她的面上找出幾分破綻來,可這一刻,他所能強烈感覺到的,是幾縷藏在她袖中的香息。

那是他曾感覺到的某種香息。

極域枉死城舊宅,必定已經有人在他之前去過了,而他猜,這個人正是見愁。

她身上有他一定要拿回來的東西。

而他此刻完全無法判斷見愁此舉的用意:到底是想要他答應,還是想要他拒絕?

在這種情況下,多想無用。

謝不臣唯一能確定的是,這件東西他要拿到,如此即便入局,或恐也能破局。

所以,在片刻的沉默與注視後,他眸光似流水淌過星辰錶面一般,輕輕晃動了一下,然後便走上前去,從見愁指間接過了那一根長夜簡,淡淡道:“恭敬不如從命。”

兩人身形挺拔,十分不凡,站得近時,竟讓人覺得這是一對璧人。

言語不多,可相互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連修為都是這樣一等一,又同是元始界中來……

不少人看著,目光已經有些狐疑起來。

但仙尊們卻沒有多想了。

自見愁現身開始,中間已過去了一段時間,也不知這荒域是漂到了上墟的哪個角落和方向,周遭的星辰竟慢慢暗了下來,黑暗如潮水一般,漸漸湧來,將荒域包圍。

整座荒域,竟然開始顫動,甚至颳起了狂風!

“該是時機到了,取長夜簡,我等先入荒域!”

白鶴大帝雖覺著這黑暗壓近的情況有些出乎意料,但料想此地乃是荒域,除卻他們各自身邊同行的人之外,實在不可能出現什麼旁的危險,所以只猜是荒域本身起了變化。

他當先一掌向地面轟去!

“轟隆!”

雪白的幽光從他掌中奔襲而出,一下撞開了厚厚的地面,掀開了表層那歷經侵蝕的岩層,露出下面紋理交錯的十痕,還有那無數網狀的、縱橫的通道!

荒域便是盤古的屍身,這入口處乃是盤古的手掌,待這表面堅硬的岩層掀開,這一條又一條壁上凝聚著暗金的通道,便是曾奔流過盤古大尊滾燙鮮血的血脈!

由白鶴大帝當先,眾人隨後跟上。

一道道身影,迅速朝下方投去。

這上墟仙界修為最高的一群修士,眨眼便消失不見。

只是“應虺”落在了最後。

他注視著所有人的身影消失在盤古體內那乾涸血脈所形成的通道里,直到此刻還有些恍惚。

頭頂上的黑暗,悄然湧動。

不知何時,好像又壓得近了一些,低了一些。

他便抬首向祂們望去,一雙分明是應虺的蛇瞳中,竟然也變得漆黑一遍。

見愁與謝不臣在最後。

長夜簡既是她給了謝不臣,且她又邀了謝不臣同行,此刻謝不臣當然站在她身邊。

只是臨到要進入時,謝不臣忽然發現她停了下來。

見愁看向了那還落在他們後面沒有進入的“應虺”,也不知是不是辨認出了他的身份,瞳孔中暗光流轉而過,竟是莫名笑了一聲。

“應虺”在看那天。

見愁便也跟著他舉動一般,抬起頭來看那天,眉心裡一線天那一線紅痕裡隱約竟有一縷黑氣遊走而過,而那天上的黑暗好似也感知到了什麼,雲氣一般輕湧起來。

對這一切,她好似並無所覺,只帶著幾分奇怪,漫不經心嘆了一聲:“這天黑得可真快。”

謝不臣微微蹙了眉,也看向了“應虺”。

“應虺”回視他。

非邪天中虺蛇一族也算顯赫,他長得一副放曠模樣,這時竟朝謝不臣一笑,露出了兩枚小小的尖牙,看似毫無惡意,可落在人眼中,只覺邪氣凜然。

見愁卻不將這一幕放在眼底,只對謝不臣道:“前些年的手下敗將罷了,修身外化身之術逃了一命,不必搭理。”

說完,也縱身一躍,投進荒域。

謝不臣縱覺得沒有那麼簡單,但也並未反駁,只收回了目光,隨在見愁之後進入。

眨眼間,這荒域的入口處便空無一人。

只有其上空,那漸漸壓低的黑暗,徹底熄滅了周遭的星辰,將這一座龐大的荒域,完全包裹,再投不進一絲光亮!

*

元始界,極域。

自當年八方城一役後,轉生池的位置便從八方城挪到了十八層地獄底下。

此刻張湯便站在這池旁。

周遭空無一人,黑暗而冷寂,可他面前這一柄高懸於轉生池上空的巨斧,光芒卻陡然熾亮起來。

十八層地獄的另一頭,是漫無邊際的混沌,一直都在湧動,從來沒有過停止的時候,但張湯也完全分辨不出,它到底是在生長,還是在消失,又或者一邊生長,一邊消失。

自見愁去後,他也常在這裡站著。

只可惜,算算也站了好些年了,總盯著混沌那頭的亂流,卻是什麼都沒看出來。

雖然有心想去探探,可偏偏還被見愁留了事兒。

沒辦法。

誰叫她是平等王,而他只是卞城王呢?

官大一級壓死人。

張湯兩手揣在自己袖子裡,一張刻薄寡淡的臉上,難得被鬼斧照出來的熾光映出了幾分神采,只可惜眉眼還是那死了一屋子人的樣。

望著鬼斧,他心裡竟不很痛快。

既不知此界這片亂流意味著什麼,更躊躇於她之前交代的事情,一時只好思考起來:“時機雖是到了,可這輪迴一毀,極域也算沒了,本官要去何處才能尋個新官來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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