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078章 本命道印

我不成仙·時鏡·5,581·2026/3/23

78.第078章 本命道印 黑色的巨大的萬法歸宗輪上,小小的帝江骨玉就坐在上面,一隻大一隻小的眼睛,這會兒倒是一樣大了―― 哭的。txt小說下載 原本見愁給它畫上去的小嘴巴,現在已經長得老大,彷彿要一口把自己都吞下去一樣。 “哇嗚嗚嗚嗚……” 震天撼地的哭聲,不斷撞擊在周圍的石壁上,盪出一陣又一陣的迴響來。 然而…… 此時此刻,不管是扶道山人,還是見愁,都不關心它到底哭得有多傷心。 只因為,帝江骨玉的左眼眼角,竟然掛著一滴晶瑩的液體! 那液體呈現出瑩潤的玉色,周圍還泛著一點點瑩白的光芒,才一出現,便漫散出一種溫然又浩淼的氣息,讓人有一種不得不將目光放在它身上的吸引力。 見愁忍不住睜大了眼睛:“師、師父……” 扶道山人卻彷彿完全沒有聽到見愁的話一樣,在看見那一滴帝江骨玉的“淚水”的瞬間,有一種難以接受的感覺,呢喃道:“竟然是……哭、哭了……說好的吐口水呢!!!” “嗚哇哇哇……” 帝江骨玉還在大聲地哭喊著。 那一滴掛在它眼角邊的淚水,眼看著就要從它眼角邊滑落,見愁知道這一滴“骨髓”至關緊要,一下著急起來:“師父!” “嗖!” 就在她話音落地的瞬間,扶道山人已經速度極快地直接竄了出去。 笑話,這種事情怎麼可能還要等到見愁這二傻子提醒! 這時候的扶道山人,身形簡直化作了一道閃電,直接竄到了帝江骨玉的身邊,在骨髓即將落地的時候,伸手接住! 滴答。 在液體墜落於扶道山人掌心的剎那,見愁彷彿聽見了這麼細微的一聲響。 她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只知道,在這液體落下來的瞬間,自己的心也跟著安定了起來。 連忙走到扶道山人的身邊,見愁問道:“師父,怎麼樣?” “山人我出手,還有不手到擒來的道理?一點也沒灑啊。” 扶道山人剋制住心中的激動,也是目光灼灼地看著這一滴眼淚,縱使哭得煩人的帝江骨玉這會兒還在扯著嗓子乾嚎,可落在他耳中,卻奇異地悅耳起來。 白玉一般的帝江骨玉骨髓,其實並未落在他掌心之中。 若仔細看,便能發現,扶道山人的手掌掌心之中泛著一層淺淡的青藍色光芒,彷彿一層光膜,將他的手掌與骨髓隔開,同時以靈力覆蓋在掌心之上一寸處,放置這骨髓有一分一毫的流失。 “見愁,把你這小骨頭扔出去,咱們得開始了。” 在勾引帝江骨玉吐口水的過程中,浪費了太多的時間,如今骨髓一到,扶道山人可半點也不敢浪費。骨髓這種東西,尤其是為了研究本命道印之用,半點時間也不能耽擱,據說時間太長,儲存不夠完好的骨髓,在推衍本命道印的時候會受到影響。 這道印自己用倒無妨,可若是見愁使用,扶道山人便生怕出半點的差錯。 他直接一伸手,將還賴在萬法歸宗輪上的帝江骨玉一把掃了出去,自己掌心裡捧著那一滴骨髓,端正地站在了輪前。 可憐帝江骨玉正哭得起勁,冷不防就被人掀了出去,在空中驚叫一聲,翻了好幾個跟頭,眼見著就要摔到地上,嚇得連哭都忘了。 “啪!” 見愁眼疾手快,在帝江骨玉落地之前,竟然將骨玉一把接住。 眼睛一眨,一眨,再一眨。 帝江骨玉似乎有點沒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小嘴巴一癟,就要再次大哭起來。 見愁一抬眼,便發現扶道山人的手掌已經按在了輪盤上,整個黑色的輪盤上,那些金色的光芒竟然如同有生命一般,開始逐漸地蠕動,原本微弱的光芒,也開始逐漸變得刺眼起來。 搶在帝江骨玉大哭之前,見愁乾淨利落地一把將骨玉的嘴巴捂住,防止它發出半點聲音來。 接著,毫不猶豫地一個轉身,穿越石門,見愁帶著帝江骨玉來到了甬道之中。 她把帝江骨玉舉在自己的面前,一臉嚴肅地看著它:“我可以放你下來,但是你不許出聲,也不要再哭,不然裡面那個怪老頭還要把你抓走,知道了嗎?” 委屈至極,帝江骨玉其實到現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原本它的表情是泫然欲泣的,在聽見見愁這麼一本正經地要求自己之後,畫得一大一小的眼睛裡,竟然透出了幾分害怕,彷彿是對見愁所說的“怪老頭”心有餘悸。 於是,帝江骨玉連忙點了點頭,果然沒發出一點聲音。 心裡無端生出一種哄騙小孩子的愧疚來,見愁心裡罵自己越來越不要臉,竟然連什麼都不懂的帝江骨玉都騙,唉…… 強行將心裡這種古怪的養孩子的感覺壓下去,見愁慢慢彎腰,捧著帝江骨玉將它放下。 “說好了,不許大喊大叫也不許大哭啊。” 說著,她將捂住帝江骨玉的手給挪開。 帝江骨玉嘴裡發出意味不明的“嗚嗚”之聲,不過小很多,有點類似於強行忍耐的抽噎。 它瞪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著見愁。 原本用點睛筆畫出來的眼睛其實沒有這種光澤,不過在會動之後,似乎便自動煥發了神采。 面對這樣的一雙眼睛,見愁是半點也狠不下心來。 唇邊忍不住掛起笑容,見愁伸出手指,點了點帝江骨玉的頭,道:“小骨頭最乖了,現在我跟怪老頭要在裡面做事,你就在外面等我一會兒,不要亂跑好不好?” 帝江骨玉看了見愁好半晌,又看了看見愁身後的那一道門。 “老頭,壞。” “……” 這一瞬間,見愁愕然無比,同時有一種就要笑出聲來的衝動。 帝江骨玉充其量只像是一個普通才出生不久,牙牙學語的小孩子,卻能如此精準地用三個字表達完自己對扶道山人的全部感官,的確是…… 夠可愛。 見愁強忍住笑意,想扶道山人在帝江骨玉這裡應該是半點形象都沒有了。 她咳嗽一聲,一本正經道:“小骨頭放心,他嘛……打不過我,所以我進去沒有事,你能,就站好在外面等我,不許亂跑,好不好?” “……好、好吧。” 有些遲疑的聲音。 帝江骨玉兩隻眼睛都看著見愁,點了點頭,就站在原地,將雙腿併攏了,果然不再動一下。 總算是將這小傢伙搞定了。 見愁笑一聲,便要轉頭回去看看扶道山人那邊的進境,只是在穿越石門的那一剎那,她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小小的帝江骨玉,眼睛一隻大,一隻小,就乖乖站在黑暗的通道里,注視著自己,像是個聽話的小孩子。 石門上,迷幻的漣漪,忽然泛起,漸漸將眼前的畫面淹沒。 見愁腦海之中的畫面,卻才剛剛浮起。 給孩子做的小衣服,買的小撥浪鼓,還有那一把刻著字的銀鎖…… 漣漪消散。 見愁已經站在了石門之內,扶道山人的身影,就在石窟的正中,那周圍長著十六根尖錐的石盤,已經開始了越來越快的旋轉。 就連,石盤上那一圈一圈的花紋,都像是長滿了金色的刺一樣,帶著那尖銳的金光,在虛空之中滑動漫散。 本命道印的推衍,已經開始了嗎? 見愁眨了眨眼,沒有走得很近,只是看著。 平時看扶道山人,永遠一身邋遢的模樣,手邊永遠不離開的是雞腿,嘻嘻哈哈沒個正形,總是給人一種路邊老叫花子的感覺。 可若是站在他的背後看,便會發現,這一身破爛的衣衫,其實是一身墨綠色的道袍,不過約莫是因為長久懶得洗,所以呈現出一種難言的油膩黑色。 他的背影,就藏在這樣一身髒汙的道袍之下。 竟然,顯得有些高大。 亂糟糟的頭髮,在金光的映襯下,有一種張牙舞爪的感覺。 他張開的手掌,慢慢移開。 那一滴泛著溫潤白光的骨髓,在這漫天的金光之中,竟然直接懸浮了起來。刺一樣的金光,在流轉之中,竟然漸漸引得這一滴骨髓朝著石盤中心移動。 扶道山人的眼眸,被這一片金光照耀著,帶著一種灼熱的神光。 另一手壓在石盤上,洶湧又澎湃的靈力,如同浪潮一樣,無聲地湧入了萬法歸宗輪之中。 嗡! 空氣都為之震顫了起來。 強烈的金光,從輪盤之中爆發了出來! 霎時間,見愁眼前便是一片的金光。 她耳邊竟然也響起了大河奔流的聲音,彷彿腳下憑空生出了一條河流,只一眨眼間,這樣的聲音又出現在了她的頭頂上。 見愁低頭,地面上刻畫著的花紋,全部流淌了起來,見愁抬首,穹頂上刻著的圖騰,也都像是沸騰了一樣。 頭頂腳下,所有的圖紋,都帶著滾燙的金光,朝著中心處匯聚! “錚――” 彷彿利劍出鞘! 扶道山人破爛的衣袍,霎時間被眼前驟然爆炸的金光掀起,滿頭的亂髮也都被吹著朝後倒飛! 這一刻,他的身影,已然模糊在了這一片金光之中。 金色的光芒,在黑色石盤上流動,縱貫石盤的那一根尖錐,終於發出了一道刺眼的光芒。 頭頂腳下的圖紋,也匯聚了所有的力量,在中心處出現了一座金色的漩渦。 滄桑而玄奧的氣息,霎時間便出現。 一條細細的金線,從漩渦之中牽出。 穹頂上的一條垂落下來,貫穿了那一滴漂浮在萬法歸宗輪上的骨髓,而後與上方凸起的黑色尖錐連線到一起。 腳下的圖紋,同樣朝上生長出了一條金色光線,爬了起來,與萬法歸宗輪下方的尖錐狀凸起接合。 轟! 在那一瞬間,見愁只覺自己耳邊炸響! 眼前,只有一片璀璨如星河一般的金光! 看不見扶道山人,也看不見自己! 頭頂腳下,萬法歸宗,全數被這縱貫的金線連線成了一個完美的整體! 整個石窟之中滿布著無數的圖紋,此刻全部的金光,都匯聚著特殊的力量,透過那兩條金線,傳遞到了黑色的輪盤上,於是,整個石盤忽然停止了旋轉! 嗡。 一聲輕響。 像是人心臟的跳動。 咚。 有力的一下。 黑色石盤之上的金色圖紋,一顫,再一顫! 於是,整個石盤,霎時彈射出一道巨大的虛影,朝外擴散了五丈不止。 本體與虛影,都有金色的圖紋閃爍,銜接完美,看上去像是一個圓盤的內外兩層,原本便是如此一般。 閃爍。 熄滅。 再閃爍。 再熄滅。 巨大的圓盤,不斷從石窟上下的圖紋之中吸取積蓄依舊的能量。 閃爍的金色圖紋,像是有生命一樣,在呼吸,在震顫。 它顫動一下,那被金色光線貫穿的骨髓,也膨脹一下,再收縮一下。 一道殘魂,忽然從這一滴骨髓之中掙扎而出―― “嗷吼――” 那是帝江的虛影,四足六翼,狀如黃囊,沒有眼耳口鼻。 它兇惡地咆哮起來,虛影立刻膨脹起來,一丈,兩丈,三丈! 其中一隻翅膀,更是立刻朝著站在石盤之前的扶道山人扇了過來,似是含怒一擊! 在這般龐大的虛影之下,寬敞的石窟,也顯得狹小了起來。 華麗的金黃色羽毛,一枚又一枚,覆蓋著帝江殘魂的整個翅膀,在高高揚起之時,明明是虛影的羽毛,竟彷彿吸足了力量,變得真實又耀眼。 隱約間,竟然還有細小的電光,不斷在羽毛之間攢動。 整個石窟中,除卻金光的震顫,帝江的咆哮,巨大羽翼揮動時的風聲,竟然還有噼啪作響的雷電之音! 金色的帝江之翼,甚至比帝江殘魂的整個身體都要巨大,舉起來的瞬間,變已經充斥滿整座石窟! 瘋狂地朝前面揮動,只有一道殘影! 見愁已經忍不住要驚叫出聲,只因扶道山人便站在那巨大的翅翼之前! “師父!” 然而,扶道山人紋絲不動。 在這巨大的風力之前,他竟然豁然抬首,近乎驚歎地望著這華麗之間充滿了威壓的帝江之翼! “呼!” 帝江之翼,霎時便已經到了眼前! “噼啪!” 石盤上金色的紋路,竟然一下全部從石盤上脫出,如同一片巨網,覆蓋在帝江之翼上,在它揮出的剎那,完全鎖住。 竟然,再不能動分毫! 那咆哮的帝江殘魂,陡然慘叫了一聲。 這金色的電光,彷彿電網一樣,將它巨大的翅翼困住,金色的羽翼霎時有一片焦黑的顏色,帝江的殘魂被這金光困縛,彷彿遇到天敵一樣,瘋狂掙紮起來。 然而…… 沒有任何作用。 帝江殘魂,瘋狂慘叫著,在一片掙扎之中一點一點變小。 見愁彷彿能聽到那種水滴濺入油鍋之中炸響的聲音。 巨大的金色羽翼,終於在金色電光的威懾之下,化作飄散的金色煙霧,散落在黑色的石盤上。 殘魂,也在一聲哀鳴之後,消失無蹤。 石窟中,所有瘋狂的金光,終於漸漸消散,頭頂腳下也恢復了平靜,那如有生命的金色圖紋,也開始漸漸暗淡。 與其同時,那帝江殘魂與金色羽翼化作的金光,一點又一點,卻開始重新凝聚,像是星空之中的某幾顆星星。 見愁睜大了眼睛。 原本懸浮於半空之中的骨髓,彷彿終於失去了所有的支撐,霎時―― 下墜。 崖山,攬月殿。 鄭邀剛剛將青峰庵隱界的事情,全部交代給了曲正風,又想起不多時前執事堂那邊的羲和長老傳來的訊息。 “剪燭派的心思,只怕是連昆吾也起了懷疑。就在剛才,昆吾那邊有訊息傳來,說是橫虛真人也派了他座下得意弟子謝不臣前去,你此一行,說不準要與他碰上……” 話還沒說完,曲正風已經皺了眉頭。 他眼底浮出淡淡的冷意,唇角卻一勾,正待說話,卻陡然轉身一望! 一股滄桑浩渺的靈力波動,已然從靈照頂下傳來,震顫整座崖山! 鄭邀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開、開印?” 他剛說完這幾個字,身影便陡然消失在了攬月殿中,再出現已是在外面的石亭上,俯視下去! 靈照頂上,歸鶴井中,那一隻大白鵝已經受驚,連忙從水裡跑了出來,撒開腳丫子在靈照頂灰白的地面上走動。 想來平靜不起什麼波瀾的井水水面,所有的風信和雷信,都發出了光芒。 繼而,一道沖天的金光從水下騰起,一下衝入了雲霄高處,將頭頂上厚重的雲層都穿破,金色的日光從雲層的破孔之中照落而下,水面頓時燦爛無比。 拔劍臺上。 沈咎與站在對面的寇謙之,同時手劍,注視著那一道金光投射而出,又慢慢消失在雲層中,目光之中是止不住的駭然和好奇。 這是? 執事堂內。 “煉體煉體!我看你是需要練練自己的腦子了!” 長老戚伯遠氣得不行,現在他相信扶道長老千不好萬不好,卻有一點說得不錯:崖山門下量產二傻子! 人家煉體你也煉體,你腦子是不是有坑啊? 戚伯遠胸膛劇烈起伏著。 戚少風站在兩位長老面前,一張臉已經漲得通紅,眼神裡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倔強。 “我就是想煉體!” 戚伯遠聽得火大,終於忍無可忍一下站起來,就要給戚少風一巴掌,好叫他清醒清醒。 沒想到,就在他抬起手來的那一剎,一道充滿了猙獰與威壓的金光,忽然從靈照頂上傳來。 他愕然望去,霎時間像是看明白了什麼,難以抑制地露出一種震駭之色。 “萬法歸宗輪……被啟動了?” 困獸場,開印石窟。 在扶道山人與見愁的眼底,這一滴白玉一般的骨髓,落下的速度極慢,通體流轉著瑩潤的光芒,只看著,便讓人有一種如沐春風之感。 滴答。 在寂靜到了極點的空間裡,這墜落的聲音,像是敲擊在人的心門上! 黑色的石盤上,帝江羽翼化作的金光,已經變成了石盤上一個又一個的金色光點,像極了永珍鬥盤上的“道子”! 如玉般的骨髓墜落,正好點在那尖錐之上。 於是,一滴骨髓,瞬間透過這尖錐,透過石盤之上那些已經不再閃亮的圖紋,朝著四面八方漫散開去,在接觸到“道子”們的時候,又迅速地匯聚起來! 骨髓一滴,坤線全現! 玉色的線條,一下在石盤上勾勒而出,每一條都貫穿了一枚金色的道子! 一枚道印,終於浮現! 無數金色的電蛇,遊走在道印之上,彷彿遠古的一道雷電劈落,在大地上留下了金色的傷痕。 荒古的氣息,在這一瞬間,澎湃而出,彷彿漫漫時空長河裡,一聲亙古的嘆息…… 見愁呆呆地望著,扶道山人亦是滿眼的震撼! 本命道印―― 帝江,風雷翼!

78.第078章 本命道印

黑色的巨大的萬法歸宗輪上,小小的帝江骨玉就坐在上面,一隻大一隻小的眼睛,這會兒倒是一樣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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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見愁給它畫上去的小嘴巴,現在已經長得老大,彷彿要一口把自己都吞下去一樣。

“哇嗚嗚嗚嗚……”

震天撼地的哭聲,不斷撞擊在周圍的石壁上,盪出一陣又一陣的迴響來。

然而……

此時此刻,不管是扶道山人,還是見愁,都不關心它到底哭得有多傷心。

只因為,帝江骨玉的左眼眼角,竟然掛著一滴晶瑩的液體!

那液體呈現出瑩潤的玉色,周圍還泛著一點點瑩白的光芒,才一出現,便漫散出一種溫然又浩淼的氣息,讓人有一種不得不將目光放在它身上的吸引力。

見愁忍不住睜大了眼睛:“師、師父……”

扶道山人卻彷彿完全沒有聽到見愁的話一樣,在看見那一滴帝江骨玉的“淚水”的瞬間,有一種難以接受的感覺,呢喃道:“竟然是……哭、哭了……說好的吐口水呢!!!”

“嗚哇哇哇……”

帝江骨玉還在大聲地哭喊著。

那一滴掛在它眼角邊的淚水,眼看著就要從它眼角邊滑落,見愁知道這一滴“骨髓”至關緊要,一下著急起來:“師父!”

“嗖!”

就在她話音落地的瞬間,扶道山人已經速度極快地直接竄了出去。

笑話,這種事情怎麼可能還要等到見愁這二傻子提醒!

這時候的扶道山人,身形簡直化作了一道閃電,直接竄到了帝江骨玉的身邊,在骨髓即將落地的時候,伸手接住!

滴答。

在液體墜落於扶道山人掌心的剎那,見愁彷彿聽見了這麼細微的一聲響。

她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只知道,在這液體落下來的瞬間,自己的心也跟著安定了起來。

連忙走到扶道山人的身邊,見愁問道:“師父,怎麼樣?”

“山人我出手,還有不手到擒來的道理?一點也沒灑啊。”

扶道山人剋制住心中的激動,也是目光灼灼地看著這一滴眼淚,縱使哭得煩人的帝江骨玉這會兒還在扯著嗓子乾嚎,可落在他耳中,卻奇異地悅耳起來。

白玉一般的帝江骨玉骨髓,其實並未落在他掌心之中。

若仔細看,便能發現,扶道山人的手掌掌心之中泛著一層淺淡的青藍色光芒,彷彿一層光膜,將他的手掌與骨髓隔開,同時以靈力覆蓋在掌心之上一寸處,放置這骨髓有一分一毫的流失。

“見愁,把你這小骨頭扔出去,咱們得開始了。”

在勾引帝江骨玉吐口水的過程中,浪費了太多的時間,如今骨髓一到,扶道山人可半點也不敢浪費。骨髓這種東西,尤其是為了研究本命道印之用,半點時間也不能耽擱,據說時間太長,儲存不夠完好的骨髓,在推衍本命道印的時候會受到影響。

這道印自己用倒無妨,可若是見愁使用,扶道山人便生怕出半點的差錯。

他直接一伸手,將還賴在萬法歸宗輪上的帝江骨玉一把掃了出去,自己掌心裡捧著那一滴骨髓,端正地站在了輪前。

可憐帝江骨玉正哭得起勁,冷不防就被人掀了出去,在空中驚叫一聲,翻了好幾個跟頭,眼見著就要摔到地上,嚇得連哭都忘了。

“啪!”

見愁眼疾手快,在帝江骨玉落地之前,竟然將骨玉一把接住。

眼睛一眨,一眨,再一眨。

帝江骨玉似乎有點沒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小嘴巴一癟,就要再次大哭起來。

見愁一抬眼,便發現扶道山人的手掌已經按在了輪盤上,整個黑色的輪盤上,那些金色的光芒竟然如同有生命一般,開始逐漸地蠕動,原本微弱的光芒,也開始逐漸變得刺眼起來。

搶在帝江骨玉大哭之前,見愁乾淨利落地一把將骨玉的嘴巴捂住,防止它發出半點聲音來。

接著,毫不猶豫地一個轉身,穿越石門,見愁帶著帝江骨玉來到了甬道之中。

她把帝江骨玉舉在自己的面前,一臉嚴肅地看著它:“我可以放你下來,但是你不許出聲,也不要再哭,不然裡面那個怪老頭還要把你抓走,知道了嗎?”

委屈至極,帝江骨玉其實到現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原本它的表情是泫然欲泣的,在聽見見愁這麼一本正經地要求自己之後,畫得一大一小的眼睛裡,竟然透出了幾分害怕,彷彿是對見愁所說的“怪老頭”心有餘悸。

於是,帝江骨玉連忙點了點頭,果然沒發出一點聲音。

心裡無端生出一種哄騙小孩子的愧疚來,見愁心裡罵自己越來越不要臉,竟然連什麼都不懂的帝江骨玉都騙,唉……

強行將心裡這種古怪的養孩子的感覺壓下去,見愁慢慢彎腰,捧著帝江骨玉將它放下。

“說好了,不許大喊大叫也不許大哭啊。”

說著,她將捂住帝江骨玉的手給挪開。

帝江骨玉嘴裡發出意味不明的“嗚嗚”之聲,不過小很多,有點類似於強行忍耐的抽噎。

它瞪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著見愁。

原本用點睛筆畫出來的眼睛其實沒有這種光澤,不過在會動之後,似乎便自動煥發了神采。

面對這樣的一雙眼睛,見愁是半點也狠不下心來。

唇邊忍不住掛起笑容,見愁伸出手指,點了點帝江骨玉的頭,道:“小骨頭最乖了,現在我跟怪老頭要在裡面做事,你就在外面等我一會兒,不要亂跑好不好?”

帝江骨玉看了見愁好半晌,又看了看見愁身後的那一道門。

“老頭,壞。”

“……”

這一瞬間,見愁愕然無比,同時有一種就要笑出聲來的衝動。

帝江骨玉充其量只像是一個普通才出生不久,牙牙學語的小孩子,卻能如此精準地用三個字表達完自己對扶道山人的全部感官,的確是……

夠可愛。

見愁強忍住笑意,想扶道山人在帝江骨玉這裡應該是半點形象都沒有了。

她咳嗽一聲,一本正經道:“小骨頭放心,他嘛……打不過我,所以我進去沒有事,你能,就站好在外面等我,不許亂跑,好不好?”

“……好、好吧。”

有些遲疑的聲音。

帝江骨玉兩隻眼睛都看著見愁,點了點頭,就站在原地,將雙腿併攏了,果然不再動一下。

總算是將這小傢伙搞定了。

見愁笑一聲,便要轉頭回去看看扶道山人那邊的進境,只是在穿越石門的那一剎那,她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小小的帝江骨玉,眼睛一隻大,一隻小,就乖乖站在黑暗的通道里,注視著自己,像是個聽話的小孩子。

石門上,迷幻的漣漪,忽然泛起,漸漸將眼前的畫面淹沒。

見愁腦海之中的畫面,卻才剛剛浮起。

給孩子做的小衣服,買的小撥浪鼓,還有那一把刻著字的銀鎖……

漣漪消散。

見愁已經站在了石門之內,扶道山人的身影,就在石窟的正中,那周圍長著十六根尖錐的石盤,已經開始了越來越快的旋轉。

就連,石盤上那一圈一圈的花紋,都像是長滿了金色的刺一樣,帶著那尖銳的金光,在虛空之中滑動漫散。

本命道印的推衍,已經開始了嗎?

見愁眨了眨眼,沒有走得很近,只是看著。

平時看扶道山人,永遠一身邋遢的模樣,手邊永遠不離開的是雞腿,嘻嘻哈哈沒個正形,總是給人一種路邊老叫花子的感覺。

可若是站在他的背後看,便會發現,這一身破爛的衣衫,其實是一身墨綠色的道袍,不過約莫是因為長久懶得洗,所以呈現出一種難言的油膩黑色。

他的背影,就藏在這樣一身髒汙的道袍之下。

竟然,顯得有些高大。

亂糟糟的頭髮,在金光的映襯下,有一種張牙舞爪的感覺。

他張開的手掌,慢慢移開。

那一滴泛著溫潤白光的骨髓,在這漫天的金光之中,竟然直接懸浮了起來。刺一樣的金光,在流轉之中,竟然漸漸引得這一滴骨髓朝著石盤中心移動。

扶道山人的眼眸,被這一片金光照耀著,帶著一種灼熱的神光。

另一手壓在石盤上,洶湧又澎湃的靈力,如同浪潮一樣,無聲地湧入了萬法歸宗輪之中。

嗡!

空氣都為之震顫了起來。

強烈的金光,從輪盤之中爆發了出來!

霎時間,見愁眼前便是一片的金光。

她耳邊竟然也響起了大河奔流的聲音,彷彿腳下憑空生出了一條河流,只一眨眼間,這樣的聲音又出現在了她的頭頂上。

見愁低頭,地面上刻畫著的花紋,全部流淌了起來,見愁抬首,穹頂上刻著的圖騰,也都像是沸騰了一樣。

頭頂腳下,所有的圖紋,都帶著滾燙的金光,朝著中心處匯聚!

“錚――”

彷彿利劍出鞘!

扶道山人破爛的衣袍,霎時間被眼前驟然爆炸的金光掀起,滿頭的亂髮也都被吹著朝後倒飛!

這一刻,他的身影,已然模糊在了這一片金光之中。

金色的光芒,在黑色石盤上流動,縱貫石盤的那一根尖錐,終於發出了一道刺眼的光芒。

頭頂腳下的圖紋,也匯聚了所有的力量,在中心處出現了一座金色的漩渦。

滄桑而玄奧的氣息,霎時間便出現。

一條細細的金線,從漩渦之中牽出。

穹頂上的一條垂落下來,貫穿了那一滴漂浮在萬法歸宗輪上的骨髓,而後與上方凸起的黑色尖錐連線到一起。

腳下的圖紋,同樣朝上生長出了一條金色光線,爬了起來,與萬法歸宗輪下方的尖錐狀凸起接合。

轟!

在那一瞬間,見愁只覺自己耳邊炸響!

眼前,只有一片璀璨如星河一般的金光!

看不見扶道山人,也看不見自己!

頭頂腳下,萬法歸宗,全數被這縱貫的金線連線成了一個完美的整體!

整個石窟之中滿布著無數的圖紋,此刻全部的金光,都匯聚著特殊的力量,透過那兩條金線,傳遞到了黑色的輪盤上,於是,整個石盤忽然停止了旋轉!

嗡。

一聲輕響。

像是人心臟的跳動。

咚。

有力的一下。

黑色石盤之上的金色圖紋,一顫,再一顫!

於是,整個石盤,霎時彈射出一道巨大的虛影,朝外擴散了五丈不止。

本體與虛影,都有金色的圖紋閃爍,銜接完美,看上去像是一個圓盤的內外兩層,原本便是如此一般。

閃爍。

熄滅。

再閃爍。

再熄滅。

巨大的圓盤,不斷從石窟上下的圖紋之中吸取積蓄依舊的能量。

閃爍的金色圖紋,像是有生命一樣,在呼吸,在震顫。

它顫動一下,那被金色光線貫穿的骨髓,也膨脹一下,再收縮一下。

一道殘魂,忽然從這一滴骨髓之中掙扎而出――

“嗷吼――”

那是帝江的虛影,四足六翼,狀如黃囊,沒有眼耳口鼻。

它兇惡地咆哮起來,虛影立刻膨脹起來,一丈,兩丈,三丈!

其中一隻翅膀,更是立刻朝著站在石盤之前的扶道山人扇了過來,似是含怒一擊!

在這般龐大的虛影之下,寬敞的石窟,也顯得狹小了起來。

華麗的金黃色羽毛,一枚又一枚,覆蓋著帝江殘魂的整個翅膀,在高高揚起之時,明明是虛影的羽毛,竟彷彿吸足了力量,變得真實又耀眼。

隱約間,竟然還有細小的電光,不斷在羽毛之間攢動。

整個石窟中,除卻金光的震顫,帝江的咆哮,巨大羽翼揮動時的風聲,竟然還有噼啪作響的雷電之音!

金色的帝江之翼,甚至比帝江殘魂的整個身體都要巨大,舉起來的瞬間,變已經充斥滿整座石窟!

瘋狂地朝前面揮動,只有一道殘影!

見愁已經忍不住要驚叫出聲,只因扶道山人便站在那巨大的翅翼之前!

“師父!”

然而,扶道山人紋絲不動。

在這巨大的風力之前,他竟然豁然抬首,近乎驚歎地望著這華麗之間充滿了威壓的帝江之翼!

“呼!”

帝江之翼,霎時便已經到了眼前!

“噼啪!”

石盤上金色的紋路,竟然一下全部從石盤上脫出,如同一片巨網,覆蓋在帝江之翼上,在它揮出的剎那,完全鎖住。

竟然,再不能動分毫!

那咆哮的帝江殘魂,陡然慘叫了一聲。

這金色的電光,彷彿電網一樣,將它巨大的翅翼困住,金色的羽翼霎時有一片焦黑的顏色,帝江的殘魂被這金光困縛,彷彿遇到天敵一樣,瘋狂掙紮起來。

然而……

沒有任何作用。

帝江殘魂,瘋狂慘叫著,在一片掙扎之中一點一點變小。

見愁彷彿能聽到那種水滴濺入油鍋之中炸響的聲音。

巨大的金色羽翼,終於在金色電光的威懾之下,化作飄散的金色煙霧,散落在黑色的石盤上。

殘魂,也在一聲哀鳴之後,消失無蹤。

石窟中,所有瘋狂的金光,終於漸漸消散,頭頂腳下也恢復了平靜,那如有生命的金色圖紋,也開始漸漸暗淡。

與其同時,那帝江殘魂與金色羽翼化作的金光,一點又一點,卻開始重新凝聚,像是星空之中的某幾顆星星。

見愁睜大了眼睛。

原本懸浮於半空之中的骨髓,彷彿終於失去了所有的支撐,霎時――

下墜。

崖山,攬月殿。

鄭邀剛剛將青峰庵隱界的事情,全部交代給了曲正風,又想起不多時前執事堂那邊的羲和長老傳來的訊息。

“剪燭派的心思,只怕是連昆吾也起了懷疑。就在剛才,昆吾那邊有訊息傳來,說是橫虛真人也派了他座下得意弟子謝不臣前去,你此一行,說不準要與他碰上……”

話還沒說完,曲正風已經皺了眉頭。

他眼底浮出淡淡的冷意,唇角卻一勾,正待說話,卻陡然轉身一望!

一股滄桑浩渺的靈力波動,已然從靈照頂下傳來,震顫整座崖山!

鄭邀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開、開印?”

他剛說完這幾個字,身影便陡然消失在了攬月殿中,再出現已是在外面的石亭上,俯視下去!

靈照頂上,歸鶴井中,那一隻大白鵝已經受驚,連忙從水裡跑了出來,撒開腳丫子在靈照頂灰白的地面上走動。

想來平靜不起什麼波瀾的井水水面,所有的風信和雷信,都發出了光芒。

繼而,一道沖天的金光從水下騰起,一下衝入了雲霄高處,將頭頂上厚重的雲層都穿破,金色的日光從雲層的破孔之中照落而下,水面頓時燦爛無比。

拔劍臺上。

沈咎與站在對面的寇謙之,同時手劍,注視著那一道金光投射而出,又慢慢消失在雲層中,目光之中是止不住的駭然和好奇。

這是?

執事堂內。

“煉體煉體!我看你是需要練練自己的腦子了!”

長老戚伯遠氣得不行,現在他相信扶道長老千不好萬不好,卻有一點說得不錯:崖山門下量產二傻子!

人家煉體你也煉體,你腦子是不是有坑啊?

戚伯遠胸膛劇烈起伏著。

戚少風站在兩位長老面前,一張臉已經漲得通紅,眼神裡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倔強。

“我就是想煉體!”

戚伯遠聽得火大,終於忍無可忍一下站起來,就要給戚少風一巴掌,好叫他清醒清醒。

沒想到,就在他抬起手來的那一剎,一道充滿了猙獰與威壓的金光,忽然從靈照頂上傳來。

他愕然望去,霎時間像是看明白了什麼,難以抑制地露出一種震駭之色。

“萬法歸宗輪……被啟動了?”

困獸場,開印石窟。

在扶道山人與見愁的眼底,這一滴白玉一般的骨髓,落下的速度極慢,通體流轉著瑩潤的光芒,只看著,便讓人有一種如沐春風之感。

滴答。

在寂靜到了極點的空間裡,這墜落的聲音,像是敲擊在人的心門上!

黑色的石盤上,帝江羽翼化作的金光,已經變成了石盤上一個又一個的金色光點,像極了永珍鬥盤上的“道子”!

如玉般的骨髓墜落,正好點在那尖錐之上。

於是,一滴骨髓,瞬間透過這尖錐,透過石盤之上那些已經不再閃亮的圖紋,朝著四面八方漫散開去,在接觸到“道子”們的時候,又迅速地匯聚起來!

骨髓一滴,坤線全現!

玉色的線條,一下在石盤上勾勒而出,每一條都貫穿了一枚金色的道子!

一枚道印,終於浮現!

無數金色的電蛇,遊走在道印之上,彷彿遠古的一道雷電劈落,在大地上留下了金色的傷痕。

荒古的氣息,在這一瞬間,澎湃而出,彷彿漫漫時空長河裡,一聲亙古的嘆息……

見愁呆呆地望著,扶道山人亦是滿眼的震撼!

本命道印――

帝江,風雷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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