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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慕容衝 · 58第五十八章 上

我不是慕容衝 58第五十八章 上

作者:楚雲暮

58第五十八章 上

第五十八掌

苻堅與任臻藏身於麥積山不過權宜之計,恐官府追捕對摩訶自然是以化名告知。任臻直覺地將當年慕容永隻身入長安時所用的假名信手拈來,便也成了“壬至”。耳中聽著摩訶噓寒問暖不住口地喚著“壬至”,不由心中一動,想起遠在長安的慕容永來。

也不知道他如今怎樣了?必是運籌帷幄忙地無暇□了罷?他明知道他最重視的便是慕容氏手中的權柄,偏又設計他親自下令撤換慕容恆父子,不得已改封楊定為帥接手北面戰事,只怕慕容永心中早已氣苦了他。來日回到長安,又不知對面相逢,會是何光景。

這樣,也好。

任臻微微嘆了口氣,這邊廂摩訶已經巴巴地將藥煎好端上來,一面惋惜似地直盯著任臻的手:“可萬萬不可留下疤啊。”任臻莫名其妙地回過神來,完全不覺得留疤有啥好“萬萬不可的”,莫說是手,便是慕容衝這小白臉上留下一道兩道的疤痕他也全不在乎。耳中聽摩訶又道:“壬至,你不是隴西人氏吧?我們氐人都粗,生不出你這般細皮嫩肉的模樣。”

任臻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藥,心裡恨不得給慕容衝這張招蜂引蝶的小白臉上劃上幾道,他就不信若頂著他原本那張男人味十足的麵皮,還能引來這麼多瞎了眼的狂蜂浪蝶!他粗聲道:“男兒丈夫要細皮嫩肉做甚?!又不能多幾分氣力多吃幾頓飽飯多討幾個婆娘!”

然則這摩訶也不知怎的從此便對他上了心,時常有事沒事便過來尋他說話,連平日份內的活計都給減免了許多,任臻再佯作無知便不像了,但又不好翻臉,且憑心而論,他對這心無城府的大號孩童倒是不甚討厭――他現在最怵的反倒是沮渠蒙遜這般看著野腔無調嬉笑怒罵實則一肚子壞水的腹黑少年。

但真當摩訶一臉認真蹲在他面前要與他互為契兄弟之時,任臻還是忍不住抽搐了,他深吸口氣:“你要同我上契?”摩訶嚴肅地一點頭:“你放心,我雖不算大富大貴,但總能照顧你溫飽無虞,這粗重活計你便再也不用做了。”

任臻摸著麵皮一點頭:“恩哼,你的意思是要做我的契兄?”見對方忙不迭點頭,他便問了摩訶的生辰,而後道:“我是己未年生的,你是癸亥年――整整小了我五歲,我倒是想知道你要怎麼做我的乾哥哥?”摩訶愣了一下,萬萬沒想到眼前這人已經二十八歲了――慕容衝本就生地白皙俊秀,年少之時自面若好女雌雄莫辯,多年徵戰後姿容依舊不改,獨添了幾分陰鷙狂暴之氣,待到任臻重生,便又漸次化去他眉宇間的刻毒戾氣,看著更顯年輕了。他吞了口口水,轉折地甚是艱難:“年歲。。。年歲也並非大問題――”

任臻一皺眉,被他那委曲求全的表情弄地幾乎啼笑皆非了:“摩訶,你從何可知我是需仰人鼻息受人照顧的沒用貨色?”摩訶見任臻目中不耐愈甚,已徹底沒了平日對他的好聲氣,心裡一急,乍著膽子忽然握住任臻的手,面紅耳赤地剖白道:“我自然知你非無用庸人,但我,我――”任臻本欲抽回手來,再刮肚搜腸好生組織組織語言將這有眼無珠的迷途羔羊身心內外皆徹底洗禮一番,忽而眼角餘光瞥見洞口那一角藏著的熟悉身影,心思一轉,便又強忍了不發作,偏著頭看他,嘴裡道:“我平日素敬英雄豪傑,你若真有大本事大出息,再來同我說這些。”摩訶只當任臻尚給了他一線生機,情急之下攥著那手就緊貼了過去:“我定會為你努力,你不喜我做這沒出息的監工我我立刻去從軍打戰――得了軍功要什麼出息沒有?只要你一句話――”

“小心!”苻堅在洞口已徘徊許久,內裡情景自然窺地真切,此刻便忍不住脫口而出。這邊廂任臻眼見避不開他的熊抱,只得出手如電,施展小擒拿身法扣住摩訶手腕脈門一拖一帶,已重重地將他這彪形大漢掀翻在地。苻堅大步流星地邁進來,關切地扶起摔地眼冒金星的摩訶,無奈道:“不是提醒你要小心了嗎?”

任臻:“。。。。。。”

摩訶生性粗枝大葉無甚機心,此刻也不覺得被苻堅撞破了尷尬,昏頭昏腦地爬起身,反不住口地向那“付大哥”道謝,任臻在旁看地心中無名火起,眼珠一轉,便計上心頭,故意道:“我信你是真心實意,只是遲了一步,我,我如今萬難答應――”

苻堅一聽任臻含羞帶怯的語氣就渾身寒毛直豎,一回頭果見任臻含情脈脈地瞪著他繼續大放厥詞:“怪就怪你這‘付大哥’捷足先登~”

話一出口,那倆人全都一愣,摩訶這回反射弧出奇地快,不出一盞茶的功夫就反應過來了,他見鬼似地伸指在二人之間來來回回指個不停,顯然是被嚇到了:“你,你們,你們們?!不像啊!”

任臻低下頭,攪手指,輕輕柔柔地道:“不像就對了~無私才見有私呢,你不懂~付大哥喜歡低調,我當然是聽他的啦~要不我怎麼會願意孤身跟著他到這荒山野嶺裡受苦?你再看看我和他的長相――我倆會像‘兄弟’麼?看頭的尺寸就不可能是一個娘生的。。。”

苻堅打斷他:“摩訶已經走了。”

任臻抬頭,一咂舌道:“還沒演完他怎就淚奔退場了!”

苻堅無奈道:“你也太胡說八道了,要讓他死心也不必用這樣荒誕的藉口――何況我們只要還在山中都還須他的掩護。。。”任臻聞言,不知怎的,胸中悶悶地更加不爽了――他能躲著看好戲還不讓他拿他當個擋箭牌麼和他湊一對兒是有多荒誕多可笑?!他是個忍不下氣受不得激的性子,當下抓起苻堅的手腕往自己胸口一貼,冷笑著道:“卻也不能算胡說八道罷!你和這副軀體就沒有顛鳳倒凰過?我還記得你那時候喜歡的緊!喜歡到一起納了他姐姐,三個人大被同床,當真風流快活!”任臻話未說完,忽然面頰一痛,另一掌又挾著風聲反向襲來,清脆聲響過後,他才反應過來――竟是苻堅左右開弓,狠抽了自己兩個耳光。

他緩緩地回過頭來,靜靜地盯著苻堅,整張臉漲紅地都似要滴出血來,不知是氣是疼。

苻堅亦是有些愕然,他收回手,顰眉垂目,沉痛地道:“你不該說這個。。。任臻。。。這是我這輩子最悔的錯。”他那時太年輕太自負太狂傲,看上了就去追,且定要到手,而不管對方如何,結果如何――天下都將是他的,何況區區一個亡國皇子?!最終,他為此賠上了整個前秦帝國。

不是不恨。不是不悔。

冥冥之中,自有天定,誰說這不是一場因果迴圈。

即便如今脫胎換骨,再世為人,也忘不了,不敢忘。

任臻舔了舔麻木的唇角,他感受到了久違的血腥味,他流過血流過淚,卻還是第一次被這樣扇耳光,他聽見自己發出了一絲笑聲:“苻堅,你果然還在恨我,恨我生生奪走了你的宏圖霸業你的大秦帝國!”

苻堅沉默許久,疲憊似地一搖頭:“為何要恨?任臻,你只是和他有一副相似的軀殼,我分地清楚,你是你,他是他。你聰明、勇敢、有原則有擔當,比他的一味殘暴陰狠偏執要好太多――於天下蒼生而言實乃大幸。冰凍三尺尚非一日之寒,所以即便最終是你入主長安、滅我大秦,可我不恨你。”苻堅的話語在靜夜裡清晰可聞,他的瞳中滿映著他的倒影,卻彷彿在昏昏篝火中搖曳成了另一個因久遠而模糊的人影,他最終聽見苻堅輕聲地道,“但是,也不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探手~~苻大頭聰明的很,他從沒有錯認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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