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慕容衝 67第六十六章
67第六十六章
第六十六章
姚嵩行此舉,蓋因姚秦潛伏在姑臧宮中的細作剛剛秘報而來:沮渠男成率領匈奴騎兵出隴山後的第一仗便是包抄夾擊了姚秦屯糧重鎮華亭,截斷了姚秦的糧道,但匈奴兵皆善打不善守,只能在平原會戰之時逞威,故而姚秦在大將姚碩德的指揮下大軍奔襲而來又奪回了糧倉,誰知陳兵蕭關的楊定立即聞風而動,趁著蕭關防守空虛之際,命前鋒營分做兩撥,前者壘土為梯,後者冒著槍林箭雨,強登高牆,幸而蕭關守軍火石箭矢儲備極多,密雨似地落將下來,加上姚碩德及時回防,才堪堪抵擋地住潮水般湧上來的楊軍。楊定卻又不甚戀戰,當即引軍退回,誰知姚碩德還來不及緩一口氣,華亭糧倉再次告急——卻原來沮渠男成的匈奴兵並未遠遁,又趁機來圍攻劫掠——如此搶了就跑的遊擊戰術簡直令姚軍疲於奔命,更何況還有數萬燕軍在主戰場上虎視眈眈,一有機會便如猛虎出匣咬住要害!如是再三,半個月後,蕭關告急,情勢岌岌可危,主帥姚碩德一日七疏,急求姚興加兵。
姚嵩便是在這時接到姚興輾轉送來的密信,信上屢加壓力、再三催促,命他速速想法設法拖慢涼軍程序。他匆匆看畢後便付諸一炬——他做事自行其道,姚興即便人在眼前也命令不了他,何況遠在固原?他自也明白即便沮渠男成暗中奉了呂纂之命遊而不擊,搶了就跑,不肯上主力決戰,但楊定何許人也?抓住一點戰機就能摧枯拉朽的戰神,姚碩德再猛,也不過匹夫之勇又能撐得了幾時?蕭關只怕時日無多——
門上輕輕一叩,姚嵩聞言抬首,見是沮渠蒙遜倚在門邊:“大公子有請,密室商談。”頓了頓,他迎著姚嵩瞭然的目光道:“剛收到的軍報——蕭關告破,楊定擊潰姚碩德,揮軍入關,我兄長自也不甘落後,亦引軍追趕——”姚嵩聽到此處,便心知他那號稱“羌族第一武將”的二叔即便沒死在戰場,僥倖能逃回固原,也逃不過姚興的秋後算賬——在他的挑撥下姚興早就對自恃元老而自大無禮的姚碩德看不順眼,不過是從前看他戰功彪炳不好動手罷了,如今姚碩德作為敗軍之將,左右難逃一死,姚興才能徹底將三軍兵權全給攥在手中。
沮渠蒙遜一挑眉道:“涼燕兩軍遲早在朔方平原會師,屆時你們姚秦只剩下固原、懷遠二鎮,料想情勢堪憂——你既是奉後秦國主之命而來,怎的事到如今大廈將傾,倒似毫不在意?”姚嵩毫不動容道:“大廈將傾?君不聞古語有云‘不破不立’,我皇兄之所以先前不肯加兵馳援蕭關就是為了保留實力建築後方防線,懷遠重鎮又有黃河天險,守個一年半載絕無問題。”他瞟了對方一眼,“一年半載,難道還完不成你我大計?”
蒙遜自然也知道後涼政局在平靜的假象之下其實暗濤洶湧,苻堅在上,雖盡得涼州上下的軍心民心,但根基不穩,呂氏一家獨大,段業亦不甘示弱,苻堅須得百般彈壓互相制約,才能在穩住涼州的同時發展自己的勢力。而一旦苻堅在隴西站穩了腳跟,去蕪存青上下一心,那依他的才具,後涼再現當年前秦的輝煌盛世也非不可能,屆時沮渠氏作為“不合時宜”的軍閥必也將不復存在。故而他們彼此心知肚明——姑臧必得動亂,否則他們雙方都不得生機!
“你真有把握除苻堅,亂涼州?”走到半路,沮渠蒙遜還是忍不住開口。姚嵩袖著手走在前面,輕聲道:“涼州現在三足鼎力,苻、呂、段,苻堅為首,方勉強和平,若苻堅不在了,餘者互相猜忌,再煽風點火一番,焉能不亂?”
蒙遜沉吟片刻,忽道:“你先前未曾入宮之時只是想要除去呂紹段業,扶持呂纂上位,如今怎地。。。突然堅持要殺苻堅?”姚嵩面無表情地不作回答,半晌後才忽然開口轉移話題:“我曾說過一旦燕涼聯軍破蕭關立大功,呂紹名利雙收,呂纂便會更加忌恨——到了眼下,這手握實權的呂氏長公子必會擯棄先前所有的原則,對你我的謀劃言聽計從,有他助力,何愁不成”
何況,我還有一個苻堅一定舍不下的餌。
二人各懷心思地來見呂纂,正巧碰見推門而出的楊氏,蒙遜飛快地撩了一眼,楊氏不甚自然地側身相讓,臉上緋紅一片,悄聲道:“大公子心情不佳,二位千萬小心。”蒙遜親自去扶,甚為感激地低聲道謝,姚嵩在後看地真切,卻也不說破。待二人入內向呂纂行完禮,果見其勃然大怒,先指著姚嵩道:“你不是說蕭關防線固若金湯,姚碩德當世猛將麼!怎麼連呂紹這麼個沒用的東西都能拿下!?”姚嵩不卑不亢地抬起頭,冷靜地道:“世子紹再沒用,楊定和男成卻都極擅用兵,何況段業為尚書令,後方糧草輜重運輸都很到位——只要世子紹不是白痴,我姚秦獨木難支,支援不下去是遲早的事。”
“獨木難支”?呂纂自然聽的出姚嵩言下之意是暗責他不肯對苦苦抵抗的姚軍洩露後涼的戰略軍機——後涼如今所佔的隴西六郡他都是有份打江山的,他如何願意裡通敵國背叛呂光?但也正因如此,他更覺得比起那個只會在朝堂上誇誇其談的弟弟,他更適合繼承父親的一切!可如今這蕭關捷報傳到姑臧,後涼上下人等歡欣鼓舞,皆言攻破姚都指日可待,世子紹是虎父無犬子,初次上陣便能旗開得勝,若再能首個攻入姚都固原,那更是居功至偉了——連苻堅也下詔褒獎,言及“待爾班師,再議嘉獎”——有什麼“嘉獎”是值得“再議”的?只有比世子之位更重要的職位了——苻堅諸子俱亡於中原戰亂,唯留太子苻宏南逃建康,已被東晉招安封侯,早已繼位無望,反觀如今呂紹已是苻堅義子,便是再晉一步,也未嘗不可。他心裡又亂又怒,一會怨呂紹一會恨呂光一會憎起自己無名無分還早死了的娘來。
姚嵩見呂纂已是方寸俱亂,便也不再出言誘逼——他知道呂纂會找他來,其實心中已下了決定來取捨。果然靜了須臾便聽呂纂遲疑地道:“如今戰時,姑臧城戒備森嚴,就算你們姚秦刺探道了我軍戰略軍情,也不能及時送達固原——”
姚嵩胸有成竹道:“隴西之地自古五胡雜處,先父在位之時,便有大批羌人密探潛入後涼——別的不說,姑臧城中我們姚秦的地下暗樁如蛛絲密結,任何訊息都能儘快傳遞回去,並且——神不知鬼不覺。”呂纂聽到最後一句,方才略略下定決心——他對自己“被迫”“叛國”還是頗懼人知,因而必要處處小心,沮渠蒙遜則毫無愧色:“大公子須得暗中先與兄長通個氣——,三軍鏖戰,不能讓我們沮渠氏的精兵平白成了炮灰,楊定不是能打麼,讓他領著鮮卑人填上去!”姚嵩一聽邊知蒙遜是懼將來楊定依約重回苻堅麾下,若他功高兵多威盛,肯定會影響他們沮渠氏的地位與勢力,正好趁此機會削一削他,端的一石二鳥之計。卻也不說破,耳中聽呂纂還在擔心,其父呂光尚在姑臧,萬一事情敗露,再被尚書令段業窮追不捨,那當口莫說太子之位,便是小命都難保。姚嵩早有謀算,便胸有成竹地一笑:“既然如此何不令酒泉公——哦,不,如今是三河王了,也離開姑臧,帶兵親徵?”
呂纂遲疑道:“苻堅已屬意呂紹掛帥東徵,我父王又怎好再前往插上一腳?”姚嵩一搖頭:“苻堅不是屬意呂紹而是屬意他背後的段業,此舉皆為在暗中提拔段業制衡你們父子,此消彼長,三河王心中豈會不知?如今眼見大勝在即,王爺心中肯定亦頗想將這更大的功勳佔為己有——依照當日燕涼密約,二國出兵若勝,以黃河為界,一得懷遠,一得固原。固原是我們姚秦國都,誰不想得?既然破蕭關乃是大勝,長公子何不勸王爺親往勞軍?若王爺以這個藉口離京,肯定會帶上自己的親衛精兵去攻城略地,以圖親自攻下固原,哪裡還輪的上呂紹搶功?更別說外族的楊定了。所以長公子此刻進言,必合王爺心意,同時又調虎離山——王爺一走,朝中忠於呂氏的文臣武將們自然以長公子馬首是瞻,做甚事都方便的很了。”
呂纂聽者有意,此刻便道:“。。。能做何事?”
姚嵩好整以暇,似早猜出他有此意:“。。。除掉段業。”
沮渠蒙遜簡直要嗤笑出聲了:“段業把持軍務近十年,門生故舊遍佈朝廷,三河王難道不忌此人?卻也不得不容他忍他——否則我與兄長這麼些年為何要與他虛以委蛇?”
姚嵩款款落座,以手支額,狀甚為難地道:“是呀~要將他連根拔起,必得拿他個誅九族的重罪,然後先斬後奏——”他涼涼地掃了呂纂一眼:“長公子可知道什麼重罪需誅九族且罪無可赦?”
普天之下也只有——弒主謀逆,而已。
不出數日,還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後涼朝廷上便再起暗濤,呂纂在朝會之上極力慫恿呂光親往勞軍,以分其弟之功。呂光果然心中活動,便當真稟明瞭苻堅,點起兩萬親兵意欲親往,一來是為了勞軍顯功,二來也是有了趁西燕慕容衝反應不及先斬後奏率先攻下固原之意,若首佔姚都,那將來瓜分姚秦之時他何止能多分一杯羹?換句話來說,他這也算是為故主苻氏“收復失地”,史書上都是值得大<B>①38看書網</B>一番的。
任臻聽說此事,便皺眉沉思了半晌,忽對拓跋珪道:“立即派人回長安,密旨叔明,命他放出風聲來——說慕容衝也要親徵。”
拓跋珪本在依言磨墨,聽到這話,便看了不遠處掛著的涼州地圖一眼:“您是打算離開姑臧,直接借道關山,搶在呂光之前,親去前線督戰吧?為的是首佔固原。”任臻愣了一下,拓跋珪知道他離開姑臧在即不難,猜得出他不回長安而是直接去固原卻是難得——他要趕去和呂氏爭戰果,直接從姑臧出發自關山小道插出繞到固原比東出隴山折回長安再走到固原要快捷的多,而慕容衝的皇帝儀仗自可以從長安大張旗鼓地緩緩出發,還可麻痺旁人——他要搶在呂氏之前攻入姚都。他好整以暇地一挑眉:“你覺得我不放心楊定帶兵,所以要去督戰?”
拓跋珪搖了搖頭:“楊將軍是皇上看中的人,自然妥當——即便他有了二心,所帶的精兵大部是上將軍一手建立的驕騎軍,一旦皇上親臨,楊定便指揮不動了。皇上還有甚好不放心的?您非去前線不可,防的不是楊將軍,而是呂氏。”任臻聽罷,大笑著一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倒越發機靈了,再過數年,倒很可以放你出去獨當一面了。”其實打從他下決心用楊定為北征元帥之時就已經定下這一後著,聯涼攻姚只是手段,最後的決戰必是他御駕親徵——有此軍功在手,長安朝中還有哪個親貴敢暗中不服他?自可兵不血刃地進行集權。當然楊定的為人他是深知的,他與拓跋珪不一樣,雖然平日裡也堪稱對他肝膽相照,但心中有他自己的信仰,他打心眼裡,還是將自己當成是苻堅舊臣。如今苻堅又已復位成後涼之主,楊定雖目前尚為燕將,對他也算忠心,但只怕面對涼軍有時候看在苻堅面上不得不退讓三分。兩國相交,寸土必爭——苻堅雖已有言在先,但畢竟不在軍中,難保呂光不得寸進尺。
拓跋珪將毛筆遞過去,低聲道:“。。。我寧可跟著你。”
任臻奇道:“這是拍哪門子的馬屁?當初你願意做我的禁軍統領,不就是為了將來能出兵放馬統帥三軍嗎?我願意成全你,你倒拿起喬來了!”拓跋珪沉默著笑了一下:此一時彼一時,他現在倒還真不急於建功立業,只覺得與他這般朝夕相處潛移默化的日子也挺好。至於箇中原因,他不明瞭,也不願明瞭。只是訕笑著低下頭,轉移了話題:“我是怕,長安與姑臧相隔太遠,信使來回一趟費時太久,待上將軍在長安調兵遣將完,這邊呂光都已兵臨城下了。”
這倒是個問題,任臻苦惱死了,要是現在有個手機電話無線電什麼的,早不用愁了!拓跋珪想了一想便道:“末將快馬單騎,即刻日夜兼程趕回長安?”
任臻想了一瞬,當即點頭:“茲事體大,亦不宜遲,也只能是你了。”然後便忙著低頭潑墨——他用不慣毛筆,加之與慕容永來往通訊都是用的簡體字,更是筆走龍蛇,看著像鬼畫符一般,連加密都省了——反正天底下,識得這字型的,只有他與慕容永二人。拓跋珪伸長脖子低頭看了半天,忍不住問道:“這是什麼字?也不似鮮卑文啊,為何我見所未見?”任臻懶得瞞他,便道:“我與慕容永相約的暗號,操此字跡旁人便不可能假冒。”拓跋珪心中暗羨,,嘴裡卻只問:“那如何同苻天王解釋離去之事?”
任臻早想好了對策:“苻堅早就不滿你在他的護龍衛中架空摩訶,培植自己的勢力,你我做一場戲,你可稍加頂撞,我趁此機會逐你回京便是。”拓跋珪暗中活動之事他一直都是默許的——他與苻堅雖有言在先兩國之間永不交兵,但在兩國之外,自然是寸土不能讓——否則呂光何苦趕著上前線,而苻堅也毫不反對?
拓跋珪點了點頭,又似無心似地道:“那您何時動身?又要揹人耳目離開姑臧,走隴山小道,介時如何解釋,如何脫身?”任臻執筆的手頓了一頓,筆尖上凝結著的墨珠濺落錦帛,暈出一大片汙漬,半晌後故作無謂地道:“遲早要走,那時再說罷。只是離開之前,我還有一事未完。”拓跋珪跟著任臻久了,此刻心領神會:“沮渠蒙遜?”
任臻微一頷首:“不僅是為了報天水之仇——這野猴子心狠手辣又慣會扮豬吃老虎的,將來必非池中之物,不管是為了後涼還是大燕,此人都留不得。”
拓跋珪本就深恨此人,他精心挑選帶在身邊的百餘虎賁衛士,在天水湖幾乎因他而被屠戮殆盡,故而此刻恨不得把頭給點斷了,卻不免還是有些疑慮:“可現在我們畢竟是在姑臧皇宮,沮渠蒙遜又是有官職在身的將軍,在這地界想要除了他再全身而退。。。只怕不易。”
任臻此刻已將密信寫完,一面親自火漆封印一面不假思索地道:“自非易事,但沮渠蒙遜又不可能一直滯留宮中,下手的機會麼,自然是找的到的。”
拓跋珪一點就通:“姚小侯?”見任臻點頭,便在心中暗自納悶:姚嵩千辛萬苦地潛入涼宮之中,至少在表面上與沮渠蒙遜一樣,都是為呂纂辦事的,平白無故的,為何肯倒戈襄助他們?難道真只為了給任臻出氣復仇?他張了張嘴,卻到底噤聲不語,將那半截剛欲出口的話給吞了回去。因為有關姚嵩的懷疑,他知道說了也白說,任臻對他再信任也高不過與姚嵩去。正因為——對任臻而言,他疏不間親——就這麼明白淺顯的四個字,他陡然想起,竟平白覺得有幾分刺心。
但這份刺痛,此刻卻半點也彰顯不得。拓跋珪接過密函,又從懷中掏出一紙名單遞給任臻,自己順勢跪下,仰面望向他,低聲道:“皇上,我若離開姑臧,您身邊僅有幾十名虎賁衛保護,務必萬事小心。這紙名單乃我安插進禁軍與護龍衛之中的人手,萬一事有變故,可立即召集他們護送您離開姑臧。那沮渠蒙遜能除則除,如若不行便算了——我們來日方長。”任臻見他這般戀主,眼神中滿是關切,不由心中也是一軟,攜了他的手道:“你放心。在姑臧城中,若有萬一,自有人護我周全。”拓跋珪知道這說的必是苻堅,心下冷笑,面上自然還是一派忠心眷戀,點頭稱是。
二人來來回回地議定了事,末了任臻忽然叫住他,自腰間摸出隨身不離的那隻匕首,塞進拓跋珪手中,沉聲道:“慕容永這人我深知的,無比忠心卻也無比狠心,他在事成之時會順手除掉他認為一切有可能危及鮮卑慕容統治的危險人物。他素來忌你,只怕你此次孤身返回長安會有不測,你貼身帶著這龍鱗匕,見之如朕親臨,慕容永思前想後,亦不得不手下留情。”
拓跋珪雙目一熱,默不作聲地接過匕首,卻突然抬起頭來直視任臻,四目交接間他一字一字地道:“我不在乎坐江山的是不是鮮卑慕容氏,只要是你,我便一世不叛——”他退後一步,重新跪下,磕頭拜別:“吾之心願便是有生之年,得見您君臨天下。”而後扶膝起身,匆匆轉身離去。
拾級而下之時,隴西白熾的日光刺地他幾乎睜不開眼,他伸手覆額廕庇雙目,眼中卻還是如同心中一般又熱又痛:苻堅也好,慕容永也好,任臻對他們都是真感情。但即便彼此之間有極深的牽絆,卻又不得不相互防之戒之,落地這般痛苦——他不要重蹈這覆轍!要不就成為他身邊的唯一的倚仗,不離不棄,終此一生;要不就一舉成為他的主宰,凌駕於他之上教他此生此世永遠逃不開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