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模糊

我不是戲神·三九音域·2,140·2026/7/12

門扉的吱嘎聲緩緩響起。 一襲紅衣從荒蕪院落中,孤身走出...... 即便奶奶極力挽留,陳伶沒有在李青山家多停,更沒有進屋歇著等李青山回來......他很清楚紅塵主城現在是什麼情況,李青山既然選擇回去,就沒那麼容易出來; 或者,永遠也沒法出來。 陳伶眉頭緊鎖,他不明白,李青山明明只是二階,路上隨便碰到一個巫術協會的敵人,都能要了他的命......他冒著這麼大風險回去,有什麼意義?他一個二階,還能改變整個紅塵的戰局嗎?? 李青山走了,孔寶生估計也回了主城,黃簌月到現在也沒來......整座驚鴻樓,除了他自己,沒有其他人選擇來柳鎮避難。 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陳伶肩頭,他剛走出大門,便像是察覺到什麼,轉頭看向身旁。 只見李青山的家門邊,一個身影正鬼鬼祟祟的探著頭,像是在偷聽,突然看到自己出來,兩人對視一眼,頓時有些尷尬...... “黑桃,你在這幹什麼?”陳伶沉聲問道。 “哦......我那個什麼......”簡長生一邊撓頭,一邊裝模作樣環顧四周,“我找廁所,沒找到......不知怎麼就迷路走到這了。” “......” 陳伶雙眸微微眯起,“你跟蹤我?” “我不是,我沒有......”簡長生髮現自己狡辯不下去,索性心一橫,咬牙道,“對啊,我就是跟蹤你了,怎麼?要跟我打一架? 之前你殺我的事,還沒過去,前兩次沒能打過你,這次打起來你也未必能贏我!” 面對簡長生的挑釁,陳伶根本沒興趣跟他浪費時間,直接自顧自的穿過雨幕,往黃昏社眾人的方向走去。 簡長生緊隨著跟在他身旁,猶豫片刻,還是小心翼翼的開口: “我剛聽到,你那個戲搭子回主城了?” “......對。” “你不去幫他嗎?” “我為什麼要去?”陳伶心中升起一陣無名之火,皺眉道,“之前就跟他們說了柳鎮最安全,結果他們自己不來,偏要回去送死!我不明白他們在搞什麼。” “其實,也沒那麼難理解吧?” “你什麼意思?” “他們是紅塵界域的人啊,他們在這裡長大,他們想保護自己的家,有什麼錯嗎?”簡長生攤開雙手,一語中的。 陳伶怔了一下, “不......可是他們明明改變不了什麼......也沒有意義啊?這怎麼會是對的呢......” 簡長生聽到這,神情逐漸嚴肅,他緩慢停下腳步: “紅心......不,陳伶。其實我之前就想說了,從那幅破畫出來之後,你就變得很不對勁。” 那襲大紅戲袍也停下身,皺眉看著他。 “雖然你以前也生性涼薄,但也沒到冷酷無情的地步。”簡長生緩緩說道,“之前在極光界域的時候,你還會因為看到人們被凍死而憤怒,會因為看不慣高價煤炭去追殺閻晌,會為了救韓蒙折返闖進災厄浪潮......你的身上,還是散發著人性光輝的。 但現在......我只在你身上看到絕對的冷漠,和令人作嘔的‘無意義論’。 如果真按照你說的,一切都毫無意義,那你在極光界域做的一切,不也是毫無意義?韓蒙,文仕林,還有那你個弟弟,你是要連帶著他們的存在都一起否定嗎?!” 陳伶愣在原地。 簡長生一步步走向前,雙眼幾乎貼在陳伶的面龐之上,他的眼中閃爍著質疑與憤怒, “說實話,不知道從什麼開始,我感覺你的臉很陌生......你的五官在我眼裡越來越模糊,在一點點失去原本屬於你的特徵,變成......變成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你好像,已經不是我認識的紅心6陳伶了。” 臉...... 陳伶的眼瞳微微收縮。 他下意識的後退半步,像是想起了什麼,快步走到一旁的河流邊緣,低頭俯瞰水面。 這個位置,這個動作,陳伶很熟悉; 第一次來紅塵界域,被丑角的白灰沾染,失去所有技能時,陳伶也是在這裡“看臉”......想不到時隔這麼久,他又一次在這裡照向水面。 但這一次給陳伶帶來的心理衝擊,遠比第一次的丑角更加強烈! 大紅戲袍在枯萎柳枝旁屹立,他獃獃的看著自己在河流中的倒影......那是張模糊的臉,不是因為水面搖晃,也不是因為水質渾濁, 而是他的臉真的模糊了。 原本筆挺的鼻樑,柳葉般的眼角,臉頰的細斑......一切都已經消失不見,原本屬於“陳伶”的面孔,正在失去辨識度,甚至逐漸扁平,變成一張毫無記憶點,像是模版般的量產面孔! 陳伶瞪著眼睛,雙手用力揉搓著那張陌生的臉,肌膚與五官的觸感都讓陳伶十分熟悉,與以前完全相同,但不知為什麼,在他與他人的眼裡,他的臉就是模糊了...... 陳伶指尖抓向下巴,用力一撕! 一張臉皮飄散在空中, 水面倒影中,依舊是一張模糊的臉。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陳伶喃喃自語。 他不斷的變臉,一張又一張臉皮在河流上空飛舞,但毫無例外,所有的臉都模糊而毫無特徵......就像是......像是有一層神秘的輕紗,阻隔在他與這個世界之間。 他正在與這個世界疏遠, 他正從身處世界之中的“陳伶”,轉變為獨處世界之外的“觀眾”。 是《格爾尼卡》那件事的副作用?是他太投入於“觀眾”,而逐漸失去共情力的結果?是第四面牆正在逐漸雄厚,將他與這個世界的聯絡切斷?! 就在這時,那句曾被自己忽略的,來自師傅的提醒,突然回蕩在陳伶耳邊! “無論在任何場景下,你都不是觀眾,而是真實存在的‘人’。” “你的存在,由你自己定義,如果連你自己都捨棄身為‘人’的特性,就沒有人能救得了你......” 陳伶不斷撕下臉皮的手,突然定格在空中。 他僵硬的低下頭,看著水面中那張模糊的臉龐倒影,喃喃自語: “我......正在捨棄‘人’的特性?”

門扉的吱嘎聲緩緩響起。

一襲紅衣從荒蕪院落中,孤身走出......

即便奶奶極力挽留,陳伶沒有在李青山家多停,更沒有進屋歇著等李青山回來......他很清楚紅塵主城現在是什麼情況,李青山既然選擇回去,就沒那麼容易出來;

或者,永遠也沒法出來。

陳伶眉頭緊鎖,他不明白,李青山明明只是二階,路上隨便碰到一個巫術協會的敵人,都能要了他的命......他冒著這麼大風險回去,有什麼意義?他一個二階,還能改變整個紅塵的戰局嗎??

李青山走了,孔寶生估計也回了主城,黃簌月到現在也沒來......整座驚鴻樓,除了他自己,沒有其他人選擇來柳鎮避難。

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陳伶肩頭,他剛走出大門,便像是察覺到什麼,轉頭看向身旁。

只見李青山的家門邊,一個身影正鬼鬼祟祟的探著頭,像是在偷聽,突然看到自己出來,兩人對視一眼,頓時有些尷尬......

“黑桃,你在這幹什麼?”陳伶沉聲問道。

“哦......我那個什麼......”簡長生一邊撓頭,一邊裝模作樣環顧四周,“我找廁所,沒找到......不知怎麼就迷路走到這了。”

“......”

陳伶雙眸微微眯起,“你跟蹤我?”

“我不是,我沒有......”簡長生髮現自己狡辯不下去,索性心一橫,咬牙道,“對啊,我就是跟蹤你了,怎麼?要跟我打一架?

之前你殺我的事,還沒過去,前兩次沒能打過你,這次打起來你也未必能贏我!”

面對簡長生的挑釁,陳伶根本沒興趣跟他浪費時間,直接自顧自的穿過雨幕,往黃昏社眾人的方向走去。

簡長生緊隨著跟在他身旁,猶豫片刻,還是小心翼翼的開口:

“我剛聽到,你那個戲搭子回主城了?”

“......對。”

“你不去幫他嗎?”

“我為什麼要去?”陳伶心中升起一陣無名之火,皺眉道,“之前就跟他們說了柳鎮最安全,結果他們自己不來,偏要回去送死!我不明白他們在搞什麼。”

“其實,也沒那麼難理解吧?”

“你什麼意思?”

“他們是紅塵界域的人啊,他們在這裡長大,他們想保護自己的家,有什麼錯嗎?”簡長生攤開雙手,一語中的。

陳伶怔了一下,

“不......可是他們明明改變不了什麼......也沒有意義啊?這怎麼會是對的呢......”

簡長生聽到這,神情逐漸嚴肅,他緩慢停下腳步:

“紅心......不,陳伶。其實我之前就想說了,從那幅破畫出來之後,你就變得很不對勁。”

那襲大紅戲袍也停下身,皺眉看著他。

“雖然你以前也生性涼薄,但也沒到冷酷無情的地步。”簡長生緩緩說道,“之前在極光界域的時候,你還會因為看到人們被凍死而憤怒,會因為看不慣高價煤炭去追殺閻晌,會為了救韓蒙折返闖進災厄浪潮......你的身上,還是散發著人性光輝的。

但現在......我只在你身上看到絕對的冷漠,和令人作嘔的‘無意義論’。

如果真按照你說的,一切都毫無意義,那你在極光界域做的一切,不也是毫無意義?韓蒙,文仕林,還有那你個弟弟,你是要連帶著他們的存在都一起否定嗎?!”

陳伶愣在原地。

簡長生一步步走向前,雙眼幾乎貼在陳伶的面龐之上,他的眼中閃爍著質疑與憤怒,

“說實話,不知道從什麼開始,我感覺你的臉很陌生......你的五官在我眼裡越來越模糊,在一點點失去原本屬於你的特徵,變成......變成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你好像,已經不是我認識的紅心6陳伶了。”

臉......

陳伶的眼瞳微微收縮。

他下意識的後退半步,像是想起了什麼,快步走到一旁的河流邊緣,低頭俯瞰水面。

這個位置,這個動作,陳伶很熟悉;

第一次來紅塵界域,被丑角的白灰沾染,失去所有技能時,陳伶也是在這裡“看臉”......想不到時隔這麼久,他又一次在這裡照向水面。

但這一次給陳伶帶來的心理衝擊,遠比第一次的丑角更加強烈!

大紅戲袍在枯萎柳枝旁屹立,他獃獃的看著自己在河流中的倒影......那是張模糊的臉,不是因為水面搖晃,也不是因為水質渾濁,

而是他的臉真的模糊了。

原本筆挺的鼻樑,柳葉般的眼角,臉頰的細斑......一切都已經消失不見,原本屬於“陳伶”的面孔,正在失去辨識度,甚至逐漸扁平,變成一張毫無記憶點,像是模版般的量產面孔!

陳伶瞪著眼睛,雙手用力揉搓著那張陌生的臉,肌膚與五官的觸感都讓陳伶十分熟悉,與以前完全相同,但不知為什麼,在他與他人的眼裡,他的臉就是模糊了......

陳伶指尖抓向下巴,用力一撕!

一張臉皮飄散在空中,

水面倒影中,依舊是一張模糊的臉。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陳伶喃喃自語。

他不斷的變臉,一張又一張臉皮在河流上空飛舞,但毫無例外,所有的臉都模糊而毫無特徵......就像是......像是有一層神秘的輕紗,阻隔在他與這個世界之間。

他正在與這個世界疏遠,

他正從身處世界之中的“陳伶”,轉變為獨處世界之外的“觀眾”。

是《格爾尼卡》那件事的副作用?是他太投入於“觀眾”,而逐漸失去共情力的結果?是第四面牆正在逐漸雄厚,將他與這個世界的聯絡切斷?!

就在這時,那句曾被自己忽略的,來自師傅的提醒,突然回蕩在陳伶耳邊!

“無論在任何場景下,你都不是觀眾,而是真實存在的‘人’。”

“你的存在,由你自己定義,如果連你自己都捨棄身為‘人’的特性,就沒有人能救得了你......”

陳伶不斷撕下臉皮的手,突然定格在空中。

他僵硬的低下頭,看著水面中那張模糊的臉龐倒影,喃喃自語:

“我......正在捨棄‘人’的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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