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她居然是……
# 第398章她居然是……
清晨時分,雨又開始下了。
不是暴雨,而是那種細密無孔不入的毛毛雨。
雨水從樹葉的縫隙滴落,敲打在芭蕉葉搭成的簡陋遮蔽所上,發出沉悶的嗒嗒聲。
林溪睜開眼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她坐起身,感覺到全身的骨頭都在酸痛身體像散架了一樣。
阮新月還睡在她旁邊,蜷縮成一團,像個孩子。
楚然在另一邊,眉頭緊鎖,顯然睡得並不安穩。
林溪輕輕起身,沒有驚動她們。
海豚靠在旁邊的樹幹上,閉著眼睛,但林溪一靠近,他就立刻睜開了眼。
特種兵的本能。
「該換班了。」林溪說。
海豚點點頭,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起身去叫醒蒼鷹和山貓。
獵豹的情況看起來更糟了,他整夜都在斷斷續續地呻吟,嘴唇乾裂起皮。
吳鋒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靠坐在巖石邊,眼神空洞地望著霧氣瀰漫的叢林,不知道在想什麼。
所有人都醒了。
沒有人說話,只是默默地收拾著所剩無幾的東西,準備迎接又一個飢餓而絕望的日子。
就在這時,阮新月走出來,突然開口了。
「我……我找到了這個。」
她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了那個鐵盒子。
林溪交給她的那個,裝著藥品的鐵盒子。
林溪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什麼?」蒼鷹走過來,接過盒子打開。
看到裡面的消炎藥和碘伏,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你從哪裡找到的?」
「就就在附近,」阮新月的聲音有些發抖,但努力維持著鎮定,「昨天找水的時候,在一個樹洞裡發現的。我當時太害怕了,忘記說了……」
這個解釋漏洞百出。
但此刻,沒有人去深究。
「先給獵豹用。」蒼鷹立刻做出決定。
海豚接過藥,迅速給獵豹服下一片消炎藥,又用碘伏重新清理了他的傷口。
吳鋒眼巴巴地看著剩下的藥片,喉嚨動了動。
處理完獵豹,蒼鷹看向阮新月,眼神複雜:「你做得對,這些藥很重要。」
阮新月低下頭,小聲說:「我……我只是想幫忙。」
林溪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既然有藥了,」楚然小聲說,「那我們……我們能再堅持一下了吧?」
蒼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今天我們繼續尋找出路,但這次,我們一起行動,不分開。」
這個決定很明智。
分開意味著風險,而他們再也承受不起任何損失了。
但就在眾人準備出發時,阮新月又開口了。
「等一下,大家都餓了吧?我昨天還找到了一些東西。」
她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用樹葉包裹的東西。
打開樹葉,裡面是幾塊深褐色像是某種植物根莖的東西。
「這是什麼?」白狼湊過來看了看,「你在哪兒找到的?」
「木薯,在溪邊找到的。」阮新月說。
木薯確實是可以食用的,但需要經過充分處理和烹煮。
「我想反正今天不急著走,給大家煮點湯吧?有熱湯喝,會好受一些。」
在又冷又餓又絕望的時候,這個提議太誘惑了。
蒼鷹點了點頭,「山貓、灰鴞,你們去多打些水。」
「海豚,你負責生火,白狼,你警戒周圍。」
「其他人,幫忙準備。」
命令一下,營地突然有了生氣。
只有林溪站在原地沒動。
「林溪姐,你來幫我看看,」阮新月突然抬起頭,對她露出一個笑,「這個切得夠小嗎?會不會煮不熟?」
林溪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木薯塊看了看。
切得很均勻,大小適中,確實是適合煮湯的尺寸。
「可以。」她把木薯還回去,隨口問,「你以前做過這個?」
「沒有,」阮新月低下頭,繼續切著剩下的木薯,「但我看我媽媽做過,小時候在老家家裡窮,經常吃這個。」
一個用芭蕉葉捲成的簡陋鍋被架在火上,裡面裝滿了水。
阮新月把切好的木薯塊放進去,又加了一些白狼採來確認無毒的野菜。
很快,鍋裡開始冒出熱氣,木薯和野菜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吳鋒已經忍不住咽了好幾次口水。
楚然眼巴巴地看著鍋裡,手不自覺地捂著肚子。
連一向沉穩的蒼鷹,喉結也微微動了一下。
阮新月很專注地煮著湯。
她時不時用樹枝攪拌一下,又舀起一點嘗了嘗味道,然後皺皺眉,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紙包。
她小心翼翼地把紙包裡的白色顆粒倒進鍋裡,又攪拌了幾下。
這下,湯的香味更濃鬱了。
煮了大概半小時,阮新月說:「應該可以了,木薯要煮久一點才安全。」
她拿來幾個用大樹葉臨時折成的碗,開始給大家盛湯。
樹葉碗很燙,但沒人顧得上,都迫不及待地吹著氣,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湯很燙,味道也談不上好,但喝下去的那一刻,一股暖意從胃裡蔓延開來,驅散了身體的寒意和疲憊。
那一瞬間,幾乎所有人都露出了幾天來第一個放鬆的表情。
連林溪都不得不承認,這碗湯確實帶來了短暫的慰藉。
阮新月是最後一個喝的,她給自己盛了一小碗,坐在林溪旁邊,也小口小口地喝著。
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滿足的微笑。
「真好喝,」楚然喝完了自己的那份,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新月,謝謝你。」
「沒什麼,」阮新月小聲說,「大家能好受一點就好。」
氣氛難得地緩和了一些。
人們喝著熱湯,圍著火堆,暫時忘記了外面的雨和叢林裡的危險。
但這份寧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大概過了十分鐘,吳鋒突然皺起了眉頭。
「我……我有點頭暈。」他說,聲音有些飄忽。
幾乎同時,蒼鷹想站起來,但腿一軟,又坐了回去。
「湯……湯有問題……」海豚掙扎著說出這句話。
一個接一個,男人們開始倒下。
只有三個女人還坐著——林溪、阮新月、楚然。
楚然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手裡的樹葉碗掉在地上,湯汁灑了一地。
「新…新月……」楚然顫抖著看向阮新月,「他們怎麼了?」
阮新月沒有回答。
她慢慢地放下手裡的碗,臉上再也沒有了剛才那種靦腆和溫柔。
走到最近的山貓身邊,從他腰間抽出了那把軍用匕首。
「新月……你要幹什麼?!」
阮新月沒有理會楚然,也沒有去看地上那些意識模糊、痛苦呻吟的男人們,而是徑直走到了林溪面前。
林溪還坐在那裡,端著那碗沒喝完的湯。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微微搖晃,顯然也中了招。
「為什麼?」林溪問,聲音有些低啞。
阮新月看著她,臉上那種慣有的天真和依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亢奮的神情。
「為什麼?林溪姐,你那麼聰明,猜不到嗎?」
「因為我不想再當你的小跟班了,更不想死在這片林子裡。」
她的目光掃過地上的男人們,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
「他們都太沒用了,活著只會浪費物資。」
楚然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看著阮新月。
阮新月握緊了匕首,刀尖微微顫抖,卻堅定地對準了林溪的心口,「只要你們意外出局,我就能成為唯一的焦點,唯一的倖存者。」
「多完美的劇本啊!」
「你瘋了……」楚然喃喃道。
阮新月猛地轉頭瞪向楚然,眼神兇狠,「我沒有!我只是比你們更早認清現實,更有勇氣去爭取!」
她轉回頭,重新看向林溪,眼神裡最後一絲動搖也被瘋狂取代:
「林溪姐,對不起了!」
她手中的匕首帶著狠絕的力道,猛地朝林溪胸口刺去!
「不——!」楚然發出絕望的尖叫
林溪的身體劇烈地震了一下,眼睛瞬間睜大,瞳孔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破碎了。
她似乎想抬手,想抓住什麼,但手臂只抬起一半,便無力地垂落。
然後,她的身體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潮溼的落葉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切發生得太快,不過一兩秒鐘。
楚然死死捂住嘴,渾身抖得像風中落葉,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就在這時——
「嗡嗡嗡——!!!」
一陣嗡鳴從高空急速逼近!
一個小到幾乎看不見,塗著迷彩偽裝色的微型無人機俯衝下來。
「阮新月!你瘋了嗎?!你殺人了!這是直播節目!你在幹什麼?!立刻住手!!立刻後退!!!」
無人機猛地一個俯衝,降低高度,落在倒下的林溪面前。
卻沒看到它預想中的血淋淋的場景。
反而對上了一雙極其靈動狡黠的,帶著三分促狹笑意的眼光顧著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