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 第401章
林溪幾乎是衝進家門的,連鞋都沒來得及換。
包被隨手甩在玄關,手機扔在沙發上嗡嗡震動全是消息,她看都沒看。
林溪趕緊在腦海裡呼喚:「統!你終於回來了!想死我了!」
這話半點不假。
沒有系統叨叨、沒有任務提示、全靠自己硬扛的日子,讓林溪頭一次意識到。
這個平時嘴硬動不動就處以死刑,但關鍵時候總是會救她的系統,早就成了某種意義上的夥伴。
【是的,宿主,我回來了。】系統的聲音依舊是熟悉的平靜無波。
「快說說!你那會兒說的升級時空回溯,到底是怎麼回事?」林溪迫不及待,眼睛都亮了。
在外面人多眼雜,她憋了一路,現在可算能問了。
時空回溯欸!聽著就高級!
系統一板一眼地解釋,【可帶您回到過去,最長停留7日,在這7日內,現實世界時間不會流逝。】
【7日後,將強制回歸現世。】
「哇……」林溪小聲驚嘆,「那是回到哪個過去?」
【回到你的過去,也就是林清歌的過去。】
林溪愣了一下。
儘管她早有猜測,但這是第一次,從系統這裡得到如此直接的確認——她就是林清歌。
一種久違的緊張感湧了上來。
林溪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那什麼時候能開始?」
【現在即可。】系統的回答簡潔有力。
「現在?」
林溪反而有點手足無措起來,「等等!我需要準備什麼嗎?要不要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能帶點吃的喝的進去嗎?還有,我過去是以什麼形態?是魂穿還是整個人……」
她問題一個接一個。
然而,系統似乎對她這連珠炮似的提問失去了耐心。
【無需準備。】
系統音落下的瞬間——
「喂!我還沒問完……喂!!」
熟悉的眼前一黑襲來。
意識被抽離的最後一瞬,林溪腦海裡只剩下一個憤憤的念頭:
天殺的系統!
是升級去了,還是去隔壁霸總文兼職了?!
學會強制了還!
…
黑暗褪去。
林溪猛地吸了一口氣,鼻腔裡瞬間灌入一股複雜的氣味。
她眨了眨眼,視覺逐漸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兩側斑駁發黑的土牆,牆根處生著溼滑的青苔。
頭頂是一線狹窄的天空,腳下是坑窪不平的石板路。
這次居然是身穿?!
不是以前一樣視角局限在某個人身上!
而她本人……
林溪低頭一看,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她還穿著那身從雨林回來,沾著泥點草屑的短款衝鋒衣和戶外長褲!
腳上甚至還是那雙半溼的登山靴!
「系統!!!」她在腦海裡咆哮,「你出來!你就讓我穿著這身衣服來古代嗎?!」
但無論她怎麼喊,系統就像再次陷入了沉睡一樣,毫無回應。
林溪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
當務之急是先找一套衣服,否則遲早被當作異類抓去示眾。
她剛打定主意,巷子口就傳來了腳步聲,還夾雜著流裡流氣的交談聲。
「嘿嘿,今兒運氣不錯,摸了個鼓囊囊的錢袋子……」
「少廢話,快看看有多少……嗯?前面那是……」
兩個穿著粗布短打,歪戴幞頭,形容猥瑣的男子晃了進來。
他們顯然沒想到這偏僻的巷子裡居然有人,先是一愣。
待借著昏暗的天光看清林溪的裝扮和身段,兩雙眼睛裡頓時冒出了不懷好意的光。
「喲呵?這哪來的小娘子?穿得這般稀奇?」高個的摸著下巴,眼神上下打量。
「管她哪來的,這細皮嫩肉的……」矮個的搓著手,咧嘴露出黃牙,「哥哥們帶你找點樂子?」
兩人對視一眼,嘿嘿笑著,一左一右逼了過來,封住了巷子的出路。
林溪看著他們,沒說話。
……
幾分鐘後。
巷子裡安靜下來。
林溪從巷子深處走出來,身上已經換了一套粗布外衫和長褲。
尺寸不太合身,袖子長了一截,褲腿也有些拖沓,但勉強能穿。
林溪皺著眉,低頭扯了扯過於寬大的袖口,又嫌棄地聞了聞衣領。
「真夠味的……先湊合一下吧。」
她小聲嘀咕,還是把換下來的外套團了團,塞進牆角一個不起眼的破筐裡。
隨後抬腳朝巷子口隱約傳來市聲的方向走去。
林溪在古街的人流中定了定神。
她需要更準確的信息,弄清這究竟處於林清歌人生的哪個階段。
雖然說這也可以叫做林溪人生的某個階段。
但她畢竟沒有全部的記憶,只能靠現下探索了。
林溪掂了掂從兩個二流子身上搜刮來的幾個銅板,目光掃過街邊攤販,最終走向一個賣炊餅和茶水的老嫗。
老人攤子簡陋,正低頭認真揉著面。
「大娘,兩個炊餅,一碗茶。」林溪坐下,將銅錢放在案板上。
老嫗應了一聲,麻利地夾起兩個剛出爐冒著熱氣的炊餅,又舀了碗粗茶端過來。
「姑娘慢用,小心燙。」老嫗聲音溫和。
林溪道了謝,拿起炊餅小口吃著,狀似隨意地搭話:
「大娘,您這炊餅做得實在,生意可還好?這城裡,日子安穩吧?」
老嫗用圍裙擦了擦手,嘆了口氣:「安穩是安穩,天子腳下嘛。」
「就是這稅錢啊一年比一年緊,聽說北邊不太平,朝廷用度大……唉,咱們小老百姓能有口飯吃,就謝天謝地了。」
北邊有戰事?
林溪記下,又好奇地問:「當今天子……是位明君吧?皇后娘娘聽說也仁德?」
提到皇室,老嫗臉上多了幾分恭敬,壓低聲音:
「陛下自然是聖明的,皇后娘娘更是菩薩心腸,時常設粥棚、施醫藥。」
「皇后娘娘可是姓林?」林溪試探。
「對對,林皇后!」老嫗連連點頭,「姑娘是外鄉來的?連這都不知道?」
林溪露出一絲羞赧:「家鄉偏遠,消息閉塞,讓大娘見笑了。」
林皇后、林清歌。
原來是她成為皇后之後的時間點。
那皇上是……大皇子顧北軒?
林溪想了想,換了個角度,「皇家子嗣想必繁盛?先帝皇子們……」
老嫗臉色微變,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
「姑娘,這話可不好亂說,陛下自然是龍子。」
「至於先帝其他皇子……二皇子福薄,早些年就薨了,陛下仁厚,還追封了。旁的老婆子就不清楚了。」
二皇子薨了?
儘管知道顧雲深在現代活的好好的,但聽到這裡林溪還是心裡一緊。
她沒再多問,謝過老嫗,吃完東西離開。
走在依舊熙攘的街道上,林溪梳理著信息:
顧北軒為帝,林清歌為後。
顧南辰據說是死了?但林溪覺得沒這麼簡單。
她所有的記憶都在顧南辰劫親越獄那一段。
林溪想接近林清歌,探查過去發生了什麼。
那皇宮就是繞不開的目標。
怎麼進去呢……?
林溪正思忖間,前方傳來喧譁聲——
「採選使到東市了!」
「今年選秀提前了?是為宗室選妃,還是宮裡也要添人?」
「快去瞧瞧!」
選秀!
林溪心頭一喜歡林溪的大402章嗎?
選秀!
這或許是個機會。
林溪仔細回想告示細節和路人議論。
選秀初選查家世文書、品貌,她最大的障礙應該是黑戶身份。
必須解決這個問題。
林溪立馬盯上了城中代寫書信,偶爾也接些灰色活計的落魄書生區域。
觀察後,她選中一個衣著寒酸、看起來急需用錢的年輕書生。
「先生,我想請您幫忙,寫一份投親文書,再做一份過所和戶籍簡況。」林溪開門見山,將先前順來的幾枚銅幣放在桌上。
書生嚇了一跳,緊張四顧:「姑娘,偽造文書可是重罪……」
「先生放心,絕非作奸犯科。」林溪語氣哀戚,眼圈微紅。
「小女子家鄉遭了水災,父母都沒了,孤身來京投親,可親戚早已搬走無處容身。」
「聽聞宮中採選,只想尋個安身之處,有口飯吃……這是全部積蓄了,求先生給條活路。」
書生看著銀子,又看看林溪清麗的容貌,掙扎片刻,貪念佔了上風。
他詳細問了林溪編造的籍貫、父母姓名等,很快炮製出一份合理的投親文書。
還好心提醒了林溪一些當地風俗口音。
林溪牢記,付錢離開。
初選設在南城一處大宅。
門口排起長隊,皆是年輕女子,林溪混在其中,低眉順目。
輪到她時,她遞上偽造的文書。
負責的是個嚴肅的中年女官和一個內務府小吏。
女官打量她,看到那一身不倫不類的粗布汗衫時,眉頭緊皺。
卻在看清林溪臉時,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復。
小吏核驗文書,問了些例行問題:
籍貫、父母、年歲、是否識字、有何技藝。
林溪按背熟的回答,自稱略識幾字,會簡單刺繡和家務。
小吏核對後登記。
女官讓她近前,查看了手、齒、體態,走了幾步,問了幾個簡單婦德問題。
林溪低著頭一一回答。
「嗯,尚可。」女官在名冊上做了記號,「去那邊等候。」
林溪被引入側廂房,這裡已有數十名通過初選的女子。
接下來,她們將接受一日簡單的宮廷禮儀教導,然後參加複選。
這一日,林溪認真學習那些繁瑣禮節,觀察她人,也順便調整自己。
她注意到偶爾有嬤嬤的目光會特別掃過她的臉。
複選很快就到了,選在一處更幽靜的宮苑別院。
秀女五人一組入廳。
堂上坐著幾位年長女官,主位是位身著深青女官服、頭戴珠翠的嬤嬤。
林溪隨組行禮站立。
她能感到主位嬤嬤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起頭來。」嬤嬤威嚴道。
林溪依言抬頭,目光恭順低垂。
堂內似有瞬間凝滯,幾位女官交換眼神。
為首那位嬤嬤起身,走到林溪面前,仔細端詳她的臉,從眉到唇。
「像……確有幾分像。」嬤嬤極低自語,隨即正常問,「姓甚名誰?何方人氏?」
林溪再次背誦那套說辭。
嬤嬤聽完,沉默片刻:「伸出手。」
林溪伸手。
嬤嬤查看她手掌、手指,輕捏骨節,這是在驗看是否做過粗活及手型。
「可曾讀書?」
「只略讀。」
「可會音律、丹青?」
「民女愚鈍,未曾習得。」
「家中可有親人?」
「父母早亡,並無兄弟姐妹。」
嬤嬤問得細,林溪也是對答如流,將自己塑造成家世清白、略有姿色但無甚特長的孤女。
問完後,嬤嬤沉吟,回座與其他女官低語幾句,提筆在冊上書寫。
「留牌子。」
同組五人,只留了林溪一人。
她隨小宮女到另一廂房等候,這裡已有十幾名被留的秀女,林溪進來,引起一陣細微騷動和打量。
她的長相,實在是太過特別了,和宮裡那位一模一樣。
最終,這批秀女將被統一安置,學習更詳盡的宮規,等待最終的引見分配。
林溪被分到狹小房間,與另兩名秀女同住,領到兩套普通秀女服飾和簡單日用品。
夜深人靜,同屋的秀女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早已沉入夢鄉。
林溪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沒有絲毫睡意。
她悄無聲息地起身,將長發利落地綰起,用布巾包住。
她們這些待選的秀女被安置在皇宮外圍一處偏僻的宮苑,守衛不算森嚴,但宮牆高聳,巡查的太監和侍衛定時經過。
林溪觀察片刻,估算著巡查的間隙。
看準一個空檔,她貓兒般輕盈翻出窗外,緊貼著牆壁陰影移動,避開廊下偶爾走過的宮女太監。
來到一處相對隱蔽的宮牆下,她助跑,蹬牆,借力,雙手攀住牆頭。
一個乾淨利落的翻越,便悄無聲息地落在了牆的另一側。
內宮區域,比外圍更加幽深靜謐。
林溪像一道影子,在宮牆和樹木的掩護下快速穿行。
她需要先找到鳳儀宮——林清歌的居所。
一路潛行,她逐漸接近後宮的核心區域,這裡的宮殿更加華美精緻,守衛也明顯增多。
終於,她看到了一座格外恢弘的宮殿。
宮門緊閉,簷下懸掛著「鳳儀宮」的匾額。
宮殿周圍守衛明顯比其他地方多,還有太監在宮門外值守。
就是這裡!
林溪伏在一處假山石後,仔細觀察著鳳儀宮周圍的守衛分布和換班規律。
她需要找一個合適的切入點,在不驚動守衛的情況下靠近。
就在她全神貫注觀察時,另一側靠近宮殿迴廊的陰影裡,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也正在悄無聲息地移動。
那黑影顯然也對宮中地形和守衛規律十分熟悉,巧妙地避開了所有明崗暗哨,目標似乎也是鳳儀宮的內院方向。
林溪和那黑影,從不同的方向,朝著同一個中心點靠近。
當林溪借著月光,從一個廊柱後閃身,準備快速靠近鳳儀宮一處看起來守衛稍疏的偏殿窗下時——
同一瞬間,對面迴廊轉角,那道黑影也閃了出來!
兩人在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猝不及防地打了個照面!
林溪心頭猛地一緊,全身肌肉瞬間繃緊,進入戰鬥狀態。
對方顯然也嚇了一跳,一雙在夜色中依舊銳利明亮的眼睛倏然抬起。
四目相對。
月光清晰地勾勒出對方蒙著面的臉龐輪廓,只露出一雙眼睛。
然而,就在看到那雙眼睛的剎那林溪愣住了。
那雙眼睛,她實在太熟悉我是不是你最愛的403章
那雙眼睛太熟悉了!
林溪差點脫口而出——顧雲深!
可下一秒她就反應過來了。
這不是顧雲深,這是顧南辰,是那個傳聞裡早就薨了的二皇子。
也是……顧雲深的前世。
所以二皇子根本沒死,民間那些傳言全是假的?
那他半夜三更蒙著臉在這兒溜達肯定跟林清歌有關了。
而在顧南辰的視角,他看見的就是個跟他一樣鬼鬼祟祟、蒙著臉、目的不明的「同行」。
但是……林溪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讓他愣了一瞬。
太像林清歌了。
但顧南辰立刻否定了,不可能是他。
她不可能出現在這裡,更不可能以這種方式出現。
那就只剩一種可能,這人是衝著清歌來的,大概率是敵非友!
顧南辰眼神一冷,二話不說,直接動手!
「砰!」
拳頭擦著林溪耳邊過去,帶起的風颳得她臉生疼。
「臥槽!」林溪心裡罵了一句,趕緊側身避開,「大哥你倒是問一句再打啊!」
顧南辰根本不廢話,招招凌厲,全是衝著要害去的。
月光下他眼神冷得像冰,下手快準狠,根本不留餘地。
林溪被迫還手,兩人在狹窄的宮道陰影裡纏鬥在一起。
「你是何人?!」顧南辰壓著聲音問,手上動作卻一點沒停。
林溪閉著嘴不吭聲。
她能說什麼?
說「我是你未來的女朋友」?
還是說「我是從不知道多少年後穿越過來找你前世老婆的」?
瘋了吧!
她只能悶頭接招,手上功夫半點不敢鬆懈。
顧南辰這身手比她預想的還要好,不愧是上過戰場的皇子,每一招都帶著殺伐氣。
兩人打得難分難解,動靜越來越大。
「啪!」
林溪格開他一記肘擊,腳下石板被踩得裂開細紋。
「嘭!」
顧南辰側身躲開她的踢腿,旁邊的花盆被勁風帶倒,摔了個粉碎。
壞了!
林溪心裡一咯噔。
果然下一秒傳來守衛的厲喝:「什麼人?!」
「有刺客!!」
「保護皇后娘娘!!!」
緊接著是紛亂的腳步聲和鎧甲碰撞聲,正快速朝這邊逼近!
火光在宮道盡頭亮起,越來越近。
兩人同時收手,對視一眼。
顧南辰眼神冷厲,林溪則迅速抬手去捂臉上有些鬆動的黑布。
就在她抬手的那一瞬間,臉上的黑布因為剛才激烈的打鬥,鬆脫了一角,倏然滑落。
月光毫無遮擋地照在她臉上。
顧南辰看清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這張臉……
眉眼,鼻梁,唇形……為什麼和清歌一模一樣?
不,不對。
細看之下,還是有些細微差別。
清歌的眼神總是溫婉沉靜,而眼前這雙眼睛,哪怕在月光下也亮得驚人。
還有一種種他從未在清歌眼中見過的、鮮活又銳利的光芒。
但這張臉太像了,像到連如此熟悉林清歌的他都開始恍惚了。
林溪迅速地把黑布重新拉好遮住臉。可
顧南辰已經看見了。
他死死盯著她,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守衛的喊聲和腳步聲已經近在咫尺。
火把的光把宮牆都映紅了。
顧南辰當機立斷:「跟我走!」
他一把抓住林溪的手腕,林溪掙了一下。
「想死就留下!」顧南辰冷冷丟下一句,拽著她轉身就往宮道另一側的陰影裡衝。
他的手很涼,掌心有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但抓得很穩。
林溪咬了咬牙沒再掙扎,跟著他衝進了黑暗。
兩人在錯綜複雜的宮道和花園裡疾奔,顧南辰對皇宮地形十分熟悉,帶著她左拐右繞,幾次險險避開追兵。
「這邊!」他拉著她翻過一道矮牆,落在另一處偏僻的庭院。
「蹲下!」他按著她的肩膀,兩人緊貼著牆壁蹲在陰影裡。
一隊侍衛舉著火把從牆外跑過,腳步聲雜亂。
「分頭搜!刺客肯定還沒跑遠!」
「去那邊看看!」
火把的光在牆頭晃過,漸漸遠去。
庭院裡只剩下兩人壓抑的呼吸聲。
顧南辰鬆開了手,但依舊擋在她身前,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
林溪蹲在他身後,能看見他緊繃的側臉線條,和那雙在黑暗中依舊銳利的眼睛。
現在怎麼辦?
林溪腦子裡飛快轉著。
顧南辰看她的那個眼神肯定是看清了她的臉。
不然也不會上一秒還打得不可開交,下一秒突然拉著她一起跑。
外面追兵的聲音漸漸遠去,但皇宮顯然已經戒嚴,到處都能聽見搜查的動靜。
「你……」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閉嘴。
顧南辰轉過身,在月光下看著她。
雖然臉上蒙著布,但那雙眼睛,和剛才驚鴻一瞥的那張臉,已經深深烙在他腦子裡。
「你到底是誰?」他聲音壓得很低,「為什麼夜探鳳儀宮?」
林溪抿了抿唇。
說實話?不可能。
不過演戲她擅長。
她大腦飛速運轉,幾秒後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我……我是來找人的。」
「找誰?」
「找我姐姐。」林溪說著,眼圈微微發紅,「我姐姐…幾年前被選入宮,後來就沒了音信。」
「家裡人都說她死了,可我不信……我聽說,聽說宮裡有位娘娘,長得和我姐姐很像……」
她邊說邊偷偷觀察著顧南辰的表情。
顧南辰眉頭微蹙,眼神裡的警惕絲毫沒減。
「所以你就夜闖皇宮?」顧南辰聲音更冷,「找死嗎?」
「我沒辦法……」林溪低下頭,聲音哽咽,「我只想遠遠看一眼,確認她是不是我姐姐……我,我沒想驚動任何人……」
顧南辰沉默了幾秒。
月光下,他看著眼前這個蒙著臉,眼神裡透著倔強和哀戚的女子,又想起剛才那張和清歌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太像了。
像到讓他心裡某個地方,狠狠揪了一下。
「不可能是她,你找錯人了。」顧南辰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一絲,「你姐姐叫什麼?」
林溪迅速在腦子裡編了個名字:「林……林月兒。」
顧南辰在記憶裡搜索了一遍——沒有印象。
宮裡宮女成千上萬,他不可能每個都記得。
「宮裡有規矩,私闖禁宮是死罪。」
林溪低下頭:「我知道,可我只是想見姐姐一面……」
「見不到。」顧南辰打斷她,「就算你姐姐真的在宮裡,以你這種方式,也見不到。」
他頓了頓,似乎在猶豫什麼,但最終還是說:
「你得馬上離開皇宮,以後別再來了。」
林溪立馬抬起頭,眼神懇求道:「我真的不能遠遠看一眼嗎?就一眼……」
「胡鬧!」顧南辰聲音一沉,「皇后娘娘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林溪看著他,忽然靈光一閃。
她緩緩抬手,慢慢拉下了臉上的黑布。
月光毫無保留地照在她臉上。
顧南辰呼吸一滯。
近距離看更像了,除了眼神,幾乎就是清歌的模樣。
「我知道我長得像皇后娘娘。」林溪輕聲說,目光直視著他,「所以我才想也許娘娘會願意幫我,就算我不是她的妹妹,但她也許能幫我找到姐姐。」
顧南辰死死盯著她的臉,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張臉……這張臉……
他猛地別過頭,深吸一口氣:「把臉蒙上。」
聲音有些啞。
林溪依言蒙上臉,但眼睛依舊看著他。
顧南辰沉默了很久。
終於,他開口,聲音很低:
「明天……宮裡有場小宴,皇后娘娘可能會露面。」
「我會安排你以宮女的身份,在遠處伺候,你只能遠遠看一眼,看完立刻離開。」
林溪眼睛一亮:「真的?」
「只有這一次機會。」顧南辰轉過頭,眼神恢復冷厲,「之後你必須離開皇宮,永遠別再回來。否則……」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林溪用力點頭:「我明白!謝謝你……謝謝你幫我。」
顧南辰看著她蒙著臉,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的樣子,心裡那處揪痛又漫了上來。
清歌……已經很久沒有過這麼鮮活的眼神了。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恢復了冷靜。
「明天午時,在御花園東側的角門等著,會有人接你有點故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