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再見蘇兼(二)

我帶團隊在位面中工作·月隱畫屏·2,117·2026/3/26

第七十二章 再見蘇兼(二) 羅梓自認行事謹慎,絕沒有行跡暴露的可能。 身邊人知曉事情的重要性,唯恐惹得他大怒,行事更是謹小慎微。 那麼蘇兼是怎麼知道自己將要途經冥月城,甚至還能率子弟、師爺到路中間問安行禮的?! 少年勒馬傲立,俯視著山坡下的那株百年槐樹樹蔭下,穿著紫袍的中年男子,眼神陰鬱,眼底的暴風雨更是濃鬱得化不開。 “老臣蘇兼,叩見陛下――!” 就在他剛剛到達這小山丘的開闊處的時候,迎面而來的就是蘇兼率眾行的跪拜大禮。 老臣? 叩見? 這兩個詞用得極有意思,蘇兼這一行難不成是望著跟自己示弱來的? 烏壓壓的一小片,以整齊劃一的行動同時行禮跪下,其中品階低的更是激動、但卻僵硬地行完了全部的三跪九叩禮節…… 羅梓身後側面的劉敦並未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頓時慌張得渾身打起了篩子,額頭幾乎就要冒出冷汗來,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羅梓的臉色,見他臉色並不和煦,頓時渾身發冷,聲音打顫地意圖解釋道:“陛下,這……” 半刻鐘前,陛下斬釘截鐵地說過,“不宜推遲”的話,潛在意思就是――不見蘇兼。可是現在……劉敦一想到自己可能會遭到的懲罰,就惶惶不安起來。 羅梓抬手打斷了劉敦的解釋,此時他面色泠然,眼神更是冷冽――他不會懷疑自己帶出來的內府官員劉敦,在九年前那件事情之後,他就借勢順便也清理了一下身邊懷有二心的內府官員,提拔上來一心一意忠心自己的,劉敦就是能在那次清理中入得自己眼的內府官員之一,當時他還只是一個小小的百戶。 既然不是內部洩露,那到底為什麼蘇兼能這麼“巧”,正擋在自己過道邊兒上問安? 羅梓眯起了眼睛,雙腿卻輕輕地一夾馬腹,驅使千里鬼馬朝蘇兼所站的老槐樹處慢慢踱步而去。 劉敦無法探知羅梓的心思,只好收起了像是喪了親一樣的表情,心中不安著,揮動手臂喊上身後的東軍精銳,慢慢跟在羅梓的身後。 “老臣蘇兼,叩見陛下,吾皇福壽永康――” “吾皇福壽永康――” 等羅梓近了,蘇兼不等羅梓垂詢,便自動先是山呼,冥紫禁城朝廷中的山呼已經和以前時候的山呼不一樣了,鑑於羅梓早已是長生不老之身,以往大臣們上朝時的山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也便沒有了其山呼的必要性,由此,經四十九臣議論過後,建議將山呼改為“吾皇福壽永康”,本來還要加個“功績不朽”的,但羅梓顯然不滿足於此,便只留下了“吾皇福壽永康”。 羅梓上一次私底下見蘇兼,還是七年前的事情,那時候都是自己先“垂詢”,然後蘇兼老臣再“答音”,可這次蘇兼卻主動做小,還等不及他走近,蘇兼就迫不及待地叩首山呼,這態度,還真是值得細細思酌…… 羅梓不著痕跡地勾起一絲冷笑,又隱了回去,旋即臉上又似變臉一般掛起了溫煦的笑容―― “蘇卿,許久未見,身子可尚安好?” 要是放在九年前,他還是那個雙腿不便的幼帝,聽見自己如關心一般的垂詢,恐怕蘇兼也不過是當初行刑堂時那樣,自恃資歷老成,淡淡笑著答音“多謝陛下掛懷,老臣身子尚好”罷了。 可是現在―― 蘇兼聽見羅梓的垂詢,心中同時也想起了當初同樣的問答,頓時滿口苦澀,那時的他怎麼能想得到那看起來漂亮無害的孩子,居然一直藏著那麼深的心思,冷眼看著自己所做的一切? 蘇兼心中嘆了一口氣,等羅梓垂詢的話問完,就立刻裝著不勝惶恐的樣子重又深深地將頭顱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嘶啞著聲音感動地答音道:“老臣怎當得起陛下掛懷――託陛下洪福,蘇兼老矣,然尚能飯。” 蘇兼老矣,尚能飯? 呵!這是借“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的典故,隱約向羅梓先表示自己這一行的意圖何在啊! 果然,還是為了鬼城升階品的事情!難不成這蘇兼還在想著讓自己重新重用他? 羅梓溫煦的笑容下,眸子裡閃過一絲冷意,但嘴上還是和善道:“哈哈――蘇卿身子尚好即可。平身吧。” 羅梓這話的意思,是裝作沒有聽懂蘇兼話裡的隱喻,只挑出蘇兼明面上的答音來,同時也是表示了自己的立場。 蘇兼在心中嘆了口氣,不過卻也沒有氣餒,當初被一舉貶到這小地方的時候,他就明白了陛下的對自己的忌憚與緊接著的反感,並沒有奢望能這麼簡單就能成功,他相信立場是可以改變的。 蘇兼先是叩首謝恩,然後才恪守禮儀起身,道:“陛下,前些日子臣聞陛下不日歸朝,心中甚是盼念,特派人日夜守候,只求一見龍顏,以解老臣思念之苦。” 真是一個正當的藉口啊!蘇兼是他老得不能再老的老臣,又是四十九臣之一,用這藉口再正當不過了―― 可是這個藉口可能他倆誰都不信! 羅梓只心中冷笑著沒有說話。 接著蘇兼抬起頭來雙目含淚,哽咽著聲音面朝羅梓,在掃了羅梓周身一圈之後,蘇兼抒情感慨道:“陛下,未曾想老臣與陛下不見才不過短短數年,陛下原已長成如此雋永、挺秀的少年風姿,若先帝在天之靈,定大慰也!” 聽見蘇兼說起先帝,羅梓臉上原先溫煦的假面竟然也不由得差點被打破,變得有些陰鬱了起來,感情牌是原身最忌諱的弱點之一,這蘇兼不愧是三朝老臣,熟悉帝王竟然幾乎成了本能! 即使被自己打壓貶斥數年,居然還能如此直接了當地切原身的弱點,真是膽子肥啊…… 要自己真是原身,恐怕也難免心軟吧?! 可惜自己不是,雖然也會受到原身的影響,但這麼久過去,自己又刻意遠離蘇兼,這感情早就難免淡了―― 但是……蘇兼,你到底想做什麼?…… 羅梓面上做出感動的樣子來,心中卻在揣度這蘇兼的心思……

第七十二章 再見蘇兼(二)

羅梓自認行事謹慎,絕沒有行跡暴露的可能。

身邊人知曉事情的重要性,唯恐惹得他大怒,行事更是謹小慎微。

那麼蘇兼是怎麼知道自己將要途經冥月城,甚至還能率子弟、師爺到路中間問安行禮的?!

少年勒馬傲立,俯視著山坡下的那株百年槐樹樹蔭下,穿著紫袍的中年男子,眼神陰鬱,眼底的暴風雨更是濃鬱得化不開。

“老臣蘇兼,叩見陛下――!”

就在他剛剛到達這小山丘的開闊處的時候,迎面而來的就是蘇兼率眾行的跪拜大禮。

老臣?

叩見?

這兩個詞用得極有意思,蘇兼這一行難不成是望著跟自己示弱來的?

烏壓壓的一小片,以整齊劃一的行動同時行禮跪下,其中品階低的更是激動、但卻僵硬地行完了全部的三跪九叩禮節……

羅梓身後側面的劉敦並未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頓時慌張得渾身打起了篩子,額頭幾乎就要冒出冷汗來,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羅梓的臉色,見他臉色並不和煦,頓時渾身發冷,聲音打顫地意圖解釋道:“陛下,這……”

半刻鐘前,陛下斬釘截鐵地說過,“不宜推遲”的話,潛在意思就是――不見蘇兼。可是現在……劉敦一想到自己可能會遭到的懲罰,就惶惶不安起來。

羅梓抬手打斷了劉敦的解釋,此時他面色泠然,眼神更是冷冽――他不會懷疑自己帶出來的內府官員劉敦,在九年前那件事情之後,他就借勢順便也清理了一下身邊懷有二心的內府官員,提拔上來一心一意忠心自己的,劉敦就是能在那次清理中入得自己眼的內府官員之一,當時他還只是一個小小的百戶。

既然不是內部洩露,那到底為什麼蘇兼能這麼“巧”,正擋在自己過道邊兒上問安?

羅梓眯起了眼睛,雙腿卻輕輕地一夾馬腹,驅使千里鬼馬朝蘇兼所站的老槐樹處慢慢踱步而去。

劉敦無法探知羅梓的心思,只好收起了像是喪了親一樣的表情,心中不安著,揮動手臂喊上身後的東軍精銳,慢慢跟在羅梓的身後。

“老臣蘇兼,叩見陛下,吾皇福壽永康――”

“吾皇福壽永康――”

等羅梓近了,蘇兼不等羅梓垂詢,便自動先是山呼,冥紫禁城朝廷中的山呼已經和以前時候的山呼不一樣了,鑑於羅梓早已是長生不老之身,以往大臣們上朝時的山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也便沒有了其山呼的必要性,由此,經四十九臣議論過後,建議將山呼改為“吾皇福壽永康”,本來還要加個“功績不朽”的,但羅梓顯然不滿足於此,便只留下了“吾皇福壽永康”。

羅梓上一次私底下見蘇兼,還是七年前的事情,那時候都是自己先“垂詢”,然後蘇兼老臣再“答音”,可這次蘇兼卻主動做小,還等不及他走近,蘇兼就迫不及待地叩首山呼,這態度,還真是值得細細思酌……

羅梓不著痕跡地勾起一絲冷笑,又隱了回去,旋即臉上又似變臉一般掛起了溫煦的笑容――

“蘇卿,許久未見,身子可尚安好?”

要是放在九年前,他還是那個雙腿不便的幼帝,聽見自己如關心一般的垂詢,恐怕蘇兼也不過是當初行刑堂時那樣,自恃資歷老成,淡淡笑著答音“多謝陛下掛懷,老臣身子尚好”罷了。

可是現在――

蘇兼聽見羅梓的垂詢,心中同時也想起了當初同樣的問答,頓時滿口苦澀,那時的他怎麼能想得到那看起來漂亮無害的孩子,居然一直藏著那麼深的心思,冷眼看著自己所做的一切?

蘇兼心中嘆了一口氣,等羅梓垂詢的話問完,就立刻裝著不勝惶恐的樣子重又深深地將頭顱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嘶啞著聲音感動地答音道:“老臣怎當得起陛下掛懷――託陛下洪福,蘇兼老矣,然尚能飯。”

蘇兼老矣,尚能飯?

呵!這是借“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的典故,隱約向羅梓先表示自己這一行的意圖何在啊!

果然,還是為了鬼城升階品的事情!難不成這蘇兼還在想著讓自己重新重用他?

羅梓溫煦的笑容下,眸子裡閃過一絲冷意,但嘴上還是和善道:“哈哈――蘇卿身子尚好即可。平身吧。”

羅梓這話的意思,是裝作沒有聽懂蘇兼話裡的隱喻,只挑出蘇兼明面上的答音來,同時也是表示了自己的立場。

蘇兼在心中嘆了口氣,不過卻也沒有氣餒,當初被一舉貶到這小地方的時候,他就明白了陛下的對自己的忌憚與緊接著的反感,並沒有奢望能這麼簡單就能成功,他相信立場是可以改變的。

蘇兼先是叩首謝恩,然後才恪守禮儀起身,道:“陛下,前些日子臣聞陛下不日歸朝,心中甚是盼念,特派人日夜守候,只求一見龍顏,以解老臣思念之苦。”

真是一個正當的藉口啊!蘇兼是他老得不能再老的老臣,又是四十九臣之一,用這藉口再正當不過了――

可是這個藉口可能他倆誰都不信!

羅梓只心中冷笑著沒有說話。

接著蘇兼抬起頭來雙目含淚,哽咽著聲音面朝羅梓,在掃了羅梓周身一圈之後,蘇兼抒情感慨道:“陛下,未曾想老臣與陛下不見才不過短短數年,陛下原已長成如此雋永、挺秀的少年風姿,若先帝在天之靈,定大慰也!”

聽見蘇兼說起先帝,羅梓臉上原先溫煦的假面竟然也不由得差點被打破,變得有些陰鬱了起來,感情牌是原身最忌諱的弱點之一,這蘇兼不愧是三朝老臣,熟悉帝王竟然幾乎成了本能!

即使被自己打壓貶斥數年,居然還能如此直接了當地切原身的弱點,真是膽子肥啊……

要自己真是原身,恐怕也難免心軟吧?!

可惜自己不是,雖然也會受到原身的影響,但這麼久過去,自己又刻意遠離蘇兼,這感情早就難免淡了――

但是……蘇兼,你到底想做什麼?……

羅梓面上做出感動的樣子來,心中卻在揣度這蘇兼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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