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四目師叔

我帶團隊在位面中工作·月隱畫屏·2,066·2026/3/26

第八十六章 四目師叔 夜了。 半山腰上的義莊只餘下了鳥鳴狗叫。 蛐蛐兒在雜草叢生的庭院裡放聲高歌,這裡的野生蛐蛐兒都長得膘肥體壯,不知道是不是義莊裡死人多、陰氣足的緣故。 義莊正廳樓梯上開放性二樓的兩個房間,走廊裡頭的那間是九叔的書房,外頭這間正對面的房門裡頭,是九叔的臥室。 此時書房中燈火通明。 九叔坐在屏風前左側的太師椅上,身旁的另一張太師椅上坐了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他穿著青灰色內底武打短褂,外披一件獸皮毛的無袖馬甲,看起來很是講究――但他腳上卻踏著一雙蘆葦蕩的草鞋,恁的不和諧了些! 斑白的頭髮還比得九叔要多些,不是四目師叔這個猥瑣道長,還能有誰?! 四目師叔也坐在太師椅上,眉頭皺得很深,像是在為難與什麼事情。 這書房中的太師椅並不是很稀罕的用料,也沒什麼華麗的裝飾、設計,書房中的擺設也甚是簡潔,可見主人勤儉節約、堅儉守貧的生活態度――當然,這也有可能是九叔不得已而為之,因為出家人要是斂財,是要受六災六苦的。 九叔雖說下山許久,早已不忌諱那些,但也嚴格遵守著“不貪、不妄語、不**擄”的茅山三戒,得來的錢財,要麼就是補貼家用,要麼就是在存好給文才娶媳婦兒用的彩禮錢外,就是捐了,沒得半點是用來自己享用的。 這也是為什麼他雖然收了文才和秋生做徒弟,但卻始終不肯鬆口將二人納進茅山的弟子籍中、按茅山的輩分正式排行的原因之一,不只是怕丟人,更多的是怕兩個孩子會邁上自己的老路。 “師弟,你一來,就同我說有要緊的事情需要同我商量,現在都已經是入夜了,你終該告訴我到底是什麼事情了吧?” 九叔給四目師叔倒上一杯粗茶,一條眉毛秉著皺紋動了動,雙目溫和地看著自己的師弟。 四目師叔嘆了口氣,他抬起頭來看著九叔,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九叔立時挑了挑眉毛,詫異道:“師弟,看你這樣子,難不成是嘉樂要娶媳婦兒了?” 四目師叔立馬擺起了手,一臉荒唐:“怎麼可能?!” 九叔微微笑了起來,重新低下頭來給自己倒茶,他不過就是問一句話來調和一下氣氛,目的達到了便不以為意地問道:“我還以為是嘉樂要娶媳婦了,你這個吝嗇的傢伙要問我這個師兄借錢呢……” 話音剛落,就看見四目師叔聽見這話,竟然眼睛一亮探頭過來,出其不意地問道:“那師兄你借不借?” 九叔正一心二用,給自己倒著茶呢,一時不察順著四目師叔的話來脫口而出道:“當然會借給……” 話說一半登時反應過來,九叔雙手倒著茶頓住了,茶湯在空中斷流,九叔抬起眸子來瞪圓了看著四目師叔。 這個財迷!吝嗇鬼!徒弟娶媳婦難不成還望著我這個師兄出錢、自己一毛不拔不成?自己也有徒弟等著彩禮錢娶媳婦呢! “做夢!”九叔差點兒釀成大錯,此刻心中淡淡地惱火,瞪著四目師叔,牙關一咬蹦出兩個字來。 四目師叔也意識到了自己財迷的小算盤又忍不住犯了,連忙訕笑著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探出去的身子。 但四目師叔終歸是四目師叔,在九叔這個親密師兄面前是從來不要臉皮的,不好意思只是一小會兒,四目師叔就假咳了兩聲,強自正經臉道:“師兄,我有事情要告訴你的是有關阿梓的。” 聽見“阿梓”這兩個字,九叔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正放下了茶壺,隨口道:“哦。” “哦”?什麼叫“哦”?! 四目師叔頓時詫異地看向九叔。 九叔放下茶壺之後手還沒挪開呢,突然就反應過來,轉頭驚呼道:“你說什麼?阿梓?! 四目師叔見九叔的反應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對嘛,這個反應才對。 雖然心中得意有意要調一下自家這師兄的胃口,但是四目師叔發現九叔的眼神實在太過炙熱,炙熱地都快有些恐怖了,四目師叔下意識點點頭肯定九叔的驚疑。 九叔那一瞬間的表情是瞪大了眼睛、大喘氣的詫異、驚喜、甚至還有一點點的感動,這是自己七年未見的小徒弟啊! 三息過後,九叔的表情才漸漸地平定下來,在師弟面前作為師兄的他強自鎮定,依舊如當初一樣漂亮的手,顫顫巍巍地端起桌上半滿的茶杯,躊躇良久,像是有很多的話想問,像是有很多的話想說,但最終還是喝過一口粗茶之後,九叔狀似平靜地問道:“他,好麼?” 狀似平靜,但是他那因為激動而顫抖的手卻出賣了他,還有那明明只有半滿,卻依舊抖動得灑落出來弄溼了九叔袖口的粗茶,也告訴了四目師叔此刻九叔心中的不平靜。 這是阿梓啊!他最小的徒弟,他那被迫離開自己的小徒弟,那個精緻可愛的小人兒,孩子氣趁自己睡著把自己的眉毛用炭筆畫黑的小傢伙,嘴巴挑得要死但是自己卻連個荷包蛋都不會做的小吃貨……他已經有七年沒有見過他了啊! 他是瘦了還是胖了? 高了還是習練《陽氣訣》失敗,而一直都沒能長大? 成熟了還是一如既往的幼稚討厭? 是不是還是喜歡捉弄人?? 長得好不好看?是不是像自己當初說他的一樣,長成那種一定會有許多的女孩子栽在他手裡的可惡模樣? 他穿什麼?用什麼?吃沒吃過苦?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 他想不想我們…… 師傅有太多的話想要問四目師叔了,有太多的問題需要四目師叔來解答,以至於師傅躊躇良久都不知道到底該問哪一個,但是最後,所有的話都匯聚成了三個字―― 他好麼? 師愛如父,父愛如山,其言如此! 可是四目師叔對著九叔那殷切而又熱忱的雙眼,卻難受地撇開了頭……

第八十六章 四目師叔

夜了。

半山腰上的義莊只餘下了鳥鳴狗叫。

蛐蛐兒在雜草叢生的庭院裡放聲高歌,這裡的野生蛐蛐兒都長得膘肥體壯,不知道是不是義莊裡死人多、陰氣足的緣故。

義莊正廳樓梯上開放性二樓的兩個房間,走廊裡頭的那間是九叔的書房,外頭這間正對面的房門裡頭,是九叔的臥室。

此時書房中燈火通明。

九叔坐在屏風前左側的太師椅上,身旁的另一張太師椅上坐了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他穿著青灰色內底武打短褂,外披一件獸皮毛的無袖馬甲,看起來很是講究――但他腳上卻踏著一雙蘆葦蕩的草鞋,恁的不和諧了些!

斑白的頭髮還比得九叔要多些,不是四目師叔這個猥瑣道長,還能有誰?!

四目師叔也坐在太師椅上,眉頭皺得很深,像是在為難與什麼事情。

這書房中的太師椅並不是很稀罕的用料,也沒什麼華麗的裝飾、設計,書房中的擺設也甚是簡潔,可見主人勤儉節約、堅儉守貧的生活態度――當然,這也有可能是九叔不得已而為之,因為出家人要是斂財,是要受六災六苦的。

九叔雖說下山許久,早已不忌諱那些,但也嚴格遵守著“不貪、不妄語、不**擄”的茅山三戒,得來的錢財,要麼就是補貼家用,要麼就是在存好給文才娶媳婦兒用的彩禮錢外,就是捐了,沒得半點是用來自己享用的。

這也是為什麼他雖然收了文才和秋生做徒弟,但卻始終不肯鬆口將二人納進茅山的弟子籍中、按茅山的輩分正式排行的原因之一,不只是怕丟人,更多的是怕兩個孩子會邁上自己的老路。

“師弟,你一來,就同我說有要緊的事情需要同我商量,現在都已經是入夜了,你終該告訴我到底是什麼事情了吧?”

九叔給四目師叔倒上一杯粗茶,一條眉毛秉著皺紋動了動,雙目溫和地看著自己的師弟。

四目師叔嘆了口氣,他抬起頭來看著九叔,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九叔立時挑了挑眉毛,詫異道:“師弟,看你這樣子,難不成是嘉樂要娶媳婦兒了?”

四目師叔立馬擺起了手,一臉荒唐:“怎麼可能?!”

九叔微微笑了起來,重新低下頭來給自己倒茶,他不過就是問一句話來調和一下氣氛,目的達到了便不以為意地問道:“我還以為是嘉樂要娶媳婦了,你這個吝嗇的傢伙要問我這個師兄借錢呢……”

話音剛落,就看見四目師叔聽見這話,竟然眼睛一亮探頭過來,出其不意地問道:“那師兄你借不借?”

九叔正一心二用,給自己倒著茶呢,一時不察順著四目師叔的話來脫口而出道:“當然會借給……”

話說一半登時反應過來,九叔雙手倒著茶頓住了,茶湯在空中斷流,九叔抬起眸子來瞪圓了看著四目師叔。

這個財迷!吝嗇鬼!徒弟娶媳婦難不成還望著我這個師兄出錢、自己一毛不拔不成?自己也有徒弟等著彩禮錢娶媳婦呢!

“做夢!”九叔差點兒釀成大錯,此刻心中淡淡地惱火,瞪著四目師叔,牙關一咬蹦出兩個字來。

四目師叔也意識到了自己財迷的小算盤又忍不住犯了,連忙訕笑著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探出去的身子。

但四目師叔終歸是四目師叔,在九叔這個親密師兄面前是從來不要臉皮的,不好意思只是一小會兒,四目師叔就假咳了兩聲,強自正經臉道:“師兄,我有事情要告訴你的是有關阿梓的。”

聽見“阿梓”這兩個字,九叔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正放下了茶壺,隨口道:“哦。”

“哦”?什麼叫“哦”?!

四目師叔頓時詫異地看向九叔。

九叔放下茶壺之後手還沒挪開呢,突然就反應過來,轉頭驚呼道:“你說什麼?阿梓?!

四目師叔見九叔的反應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對嘛,這個反應才對。

雖然心中得意有意要調一下自家這師兄的胃口,但是四目師叔發現九叔的眼神實在太過炙熱,炙熱地都快有些恐怖了,四目師叔下意識點點頭肯定九叔的驚疑。

九叔那一瞬間的表情是瞪大了眼睛、大喘氣的詫異、驚喜、甚至還有一點點的感動,這是自己七年未見的小徒弟啊!

三息過後,九叔的表情才漸漸地平定下來,在師弟面前作為師兄的他強自鎮定,依舊如當初一樣漂亮的手,顫顫巍巍地端起桌上半滿的茶杯,躊躇良久,像是有很多的話想問,像是有很多的話想說,但最終還是喝過一口粗茶之後,九叔狀似平靜地問道:“他,好麼?”

狀似平靜,但是他那因為激動而顫抖的手卻出賣了他,還有那明明只有半滿,卻依舊抖動得灑落出來弄溼了九叔袖口的粗茶,也告訴了四目師叔此刻九叔心中的不平靜。

這是阿梓啊!他最小的徒弟,他那被迫離開自己的小徒弟,那個精緻可愛的小人兒,孩子氣趁自己睡著把自己的眉毛用炭筆畫黑的小傢伙,嘴巴挑得要死但是自己卻連個荷包蛋都不會做的小吃貨……他已經有七年沒有見過他了啊!

他是瘦了還是胖了?

高了還是習練《陽氣訣》失敗,而一直都沒能長大?

成熟了還是一如既往的幼稚討厭?

是不是還是喜歡捉弄人??

長得好不好看?是不是像自己當初說他的一樣,長成那種一定會有許多的女孩子栽在他手裡的可惡模樣?

他穿什麼?用什麼?吃沒吃過苦?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

他想不想我們……

師傅有太多的話想要問四目師叔了,有太多的問題需要四目師叔來解答,以至於師傅躊躇良久都不知道到底該問哪一個,但是最後,所有的話都匯聚成了三個字――

他好麼?

師愛如父,父愛如山,其言如此!

可是四目師叔對著九叔那殷切而又熱忱的雙眼,卻難受地撇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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