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一中

我的1979·爭斤論兩花花帽·2,176·2026/3/23

64、一中 晚飯的時候,李和在河坡上抽菸溜達,他又遇到了在河裡洗衣服的何招娣。 他可能覺得有責任或者義務幫助這個姑娘。 李和說,“這麼晚還出來洗衣服”。 天已經黑的差不多了 何招娣說,“沒事,我帶著手電筒呢”。 “你哪裡不高興了?”,李和看何招娣的神情很低沉。 “沒什麼,只是家裡老孃比較煩罷了,非要給我相看物件”,她都是22歲的大姑娘了,在農村都是老姑娘了,她老孃總要給她張羅相親。 李和心裡是說不出的滋味,不過還是鼓勵道,“你也不小了,是該考慮自己了。如果男孩子不錯,也可以試著處處的”。 何招娣抿了抿嘴,勉強笑道,“我知道的,那沒事我就先走了,明早我要早起呢”。 李和說,“我有什麼可以幫你的嗎?我希望可以有什麼能幫你的”。 “那你送我幾本書吧,你以前上學時候的書,可以留幾本給我嗎?”。 李和說,“恩,有的,我等會拿給你”。 兩個人就這樣站著,相對無言。 回到岔路口的時候,李和說,“你在這等著我吧,我回去拿書”。 李和回到家,找到以前的舊書,有小說、也有課本,也有不少是這兩年買的,不過缺失了不少,許多頁面都被老五折疊成了紙飛機。 何招娣開啟手電筒,照了照滿箱子的書,“怎麼這麼多,多了我也看不完呢”。 李和說,“拿著吧,我放家裡都落灰了,你有用你拿去”。 何招娣接了紙箱抱在懷裡,“謝謝”。 “不用,我說了,我們是朋友”,李和能說什麼呢,“那沒事,我就先走了”。 何招娣笑著說了聲好。 不過李和轉身剛走幾步,她確突然忍不住喊道,“二和”。 李和回頭問,“怎麼了?”。 “照顧好自己”,何招娣臉被風吹的發緊,眼淚止不住下來了。 李和很慌張,他低估了她喜歡他的程度,他以為她很幼稚的,可是她好像真的很認真。 愛的感覺,是每個人都期待的,因為愛是一件讓人感覺身心愉悅與通泰的事,但愛的表達,卻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做到的事。 深情未必無用,久愛未必蒙欺。 李和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忍不住閉住了眼睛,才低聲道,“好”。 李和久久沒有得到回應,睜開眼睛,何招娣已經淹沒在黑暗的夜色中。 李和第二天是跟老四一起坐公車走的,也就沒讓李隆送。 縣一中建於50年代,有舊舊的教室和宿舍,李和也是在這裡度過了兩年的高中時間,這裡的一切他都很熟悉。 他身後的場地上,雜草叢生,破敗的圍牆露出豁口,曾經在晚上餓極了他就翻出學校,跑到鄉下去摘梨子,也曾上通宵的自習,也為了改善伙食用蠟燭點火烤魚。 最痛苦的就是經常餓著肚子參加勞動課,挖水渠,栽樹,搬磚。 班級之間的打架時有發生,打架有時候是不需要理由的,僅僅是因為雙方看對方不順眼了,或替弱小的同學出頭,甚至是在球場發生了輕微的無意的碰撞,烈性的少年都是約好了,以打架來解決。 打架的時候光明正大相約在某天某時某地決鬥,並約好有事不報告老師、校方,不告訴家長,更不向公安告密,事後有傷自己解決,不追究對方責任。向對方追討醫藥費的行為被認為是小混混的行為,令人不齒。 女生宿舍雖然也只是一排小瓦房,但是住宿條件比鎮上好上了不少,也是上下鋪,八個女生。 寢室很整潔,十六七歲大姑娘了,總歸會講究一點。 寢室裡好幾個送孩子的家長,都在幫孩子整理床鋪。 一個年齡大的老爺子還客氣的給李和讓煙,“小夥子,抽不?”。 李和謝著接了,老頭年齡應該有六十多了,滿身補丁的舊棉襖,腳上一雙沾滿泥巴的解放鞋,看了一眼老頭旁邊的丫頭,“這是?”。 “俺家老麼”,老頭樂呵呵的道,笑的皺紋都堆在了一起。 這種父女年齡差距大的,都很常見,甚至孫子的年齡比家裡老小年齡大的也多。 李和幫著老四整理好東西,然後道,“好好唸書,放假就回家,不要亂跑”。 “你比阿孃還囉嗦,我耳朵都聽你說的起繭子了”,老四嫌棄李和嘮叨。 李和笑笑,道,“行了,那我不說了,我走了”。 他走出女生宿舍,拐身去了家屬區,家屬樓都是嘎吱嘎吱響的木樓梯。 熟門熟路的敲響了二樓的門,開啟門的是一個老太太,“金老師,記得我吧?”。 老太太眨巴眨巴眼睛,取下來老花鏡,不可置信的道,“李和?我怎麼能記不得你呢,最出息的就你了。快進來,快進來”。 屋子裡的擺設很簡單,就一間屋子,一個廚房,裡面放著一架子書,一張床,一個吃飯桌子。 老太太丈夫過世的早,也未曾有子女,一直都是一個人孤零零的過日子。 李和上學的時候,老太太也不時的接濟他,甚至班裡大部分學生都受過她恩惠。 如果沒有老太太,李和想那麼輕鬆的熬過高中,不是那麼容易的。 所以李和對她甚是感恩和尊敬,老太太過世的時候,也是他和幾個同學給她送行的。 “金老師,身體最近怎麼樣”,李和把包送到地上,扶著微微顫顫的老太太。 “那是大不如前啦,好在學校安排退休了,我就天天啊,看看報紙,看看書,人老了就廢了,啥也做不了了”,老太太說的很隨意,然後又問李和,“你在那邊還好吧,這畢業了吧,分配的怎麼樣?”。 李和說,“畢業了,留校做老師”。 李和陪著老太太聊了一會,又給了老太太兩百塊錢。 老太太堅持不要,“我知道你好心好意,可不能要這錢,你剛畢業,工資才能存多少?而且你家裡情況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啊安心存點錢,這以後娶媳婦生孩子,哪裡不費錢”。 李和心裡暖暖的,握著老太太的手道,“我有錢,真的。這錢你拿著,這是我孝敬你的”。 他跟不能跟老太太說他在做生意,不然老太太肯定批判他不務正業的。 說完不在給老太太說話機會,轉身提著包就走了,“金老師,有時間我再回來看你”。 老太太在門口喊,“哎,回來啊,你這死孩子”。 李和出了學校,去汽車站,坐上了去省城的汽車。

64、一中

晚飯的時候,李和在河坡上抽菸溜達,他又遇到了在河裡洗衣服的何招娣。

他可能覺得有責任或者義務幫助這個姑娘。

李和說,“這麼晚還出來洗衣服”。

天已經黑的差不多了

何招娣說,“沒事,我帶著手電筒呢”。

“你哪裡不高興了?”,李和看何招娣的神情很低沉。

“沒什麼,只是家裡老孃比較煩罷了,非要給我相看物件”,她都是22歲的大姑娘了,在農村都是老姑娘了,她老孃總要給她張羅相親。

李和心裡是說不出的滋味,不過還是鼓勵道,“你也不小了,是該考慮自己了。如果男孩子不錯,也可以試著處處的”。

何招娣抿了抿嘴,勉強笑道,“我知道的,那沒事我就先走了,明早我要早起呢”。

李和說,“我有什麼可以幫你的嗎?我希望可以有什麼能幫你的”。

“那你送我幾本書吧,你以前上學時候的書,可以留幾本給我嗎?”。

李和說,“恩,有的,我等會拿給你”。

兩個人就這樣站著,相對無言。

回到岔路口的時候,李和說,“你在這等著我吧,我回去拿書”。

李和回到家,找到以前的舊書,有小說、也有課本,也有不少是這兩年買的,不過缺失了不少,許多頁面都被老五折疊成了紙飛機。

何招娣開啟手電筒,照了照滿箱子的書,“怎麼這麼多,多了我也看不完呢”。

李和說,“拿著吧,我放家裡都落灰了,你有用你拿去”。

何招娣接了紙箱抱在懷裡,“謝謝”。

“不用,我說了,我們是朋友”,李和能說什麼呢,“那沒事,我就先走了”。

何招娣笑著說了聲好。

不過李和轉身剛走幾步,她確突然忍不住喊道,“二和”。

李和回頭問,“怎麼了?”。

“照顧好自己”,何招娣臉被風吹的發緊,眼淚止不住下來了。

李和很慌張,他低估了她喜歡他的程度,他以為她很幼稚的,可是她好像真的很認真。

愛的感覺,是每個人都期待的,因為愛是一件讓人感覺身心愉悅與通泰的事,但愛的表達,卻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做到的事。

深情未必無用,久愛未必蒙欺。

李和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忍不住閉住了眼睛,才低聲道,“好”。

李和久久沒有得到回應,睜開眼睛,何招娣已經淹沒在黑暗的夜色中。

李和第二天是跟老四一起坐公車走的,也就沒讓李隆送。

縣一中建於50年代,有舊舊的教室和宿舍,李和也是在這裡度過了兩年的高中時間,這裡的一切他都很熟悉。

他身後的場地上,雜草叢生,破敗的圍牆露出豁口,曾經在晚上餓極了他就翻出學校,跑到鄉下去摘梨子,也曾上通宵的自習,也為了改善伙食用蠟燭點火烤魚。

最痛苦的就是經常餓著肚子參加勞動課,挖水渠,栽樹,搬磚。

班級之間的打架時有發生,打架有時候是不需要理由的,僅僅是因為雙方看對方不順眼了,或替弱小的同學出頭,甚至是在球場發生了輕微的無意的碰撞,烈性的少年都是約好了,以打架來解決。

打架的時候光明正大相約在某天某時某地決鬥,並約好有事不報告老師、校方,不告訴家長,更不向公安告密,事後有傷自己解決,不追究對方責任。向對方追討醫藥費的行為被認為是小混混的行為,令人不齒。

女生宿舍雖然也只是一排小瓦房,但是住宿條件比鎮上好上了不少,也是上下鋪,八個女生。

寢室很整潔,十六七歲大姑娘了,總歸會講究一點。

寢室裡好幾個送孩子的家長,都在幫孩子整理床鋪。

一個年齡大的老爺子還客氣的給李和讓煙,“小夥子,抽不?”。

李和謝著接了,老頭年齡應該有六十多了,滿身補丁的舊棉襖,腳上一雙沾滿泥巴的解放鞋,看了一眼老頭旁邊的丫頭,“這是?”。

“俺家老麼”,老頭樂呵呵的道,笑的皺紋都堆在了一起。

這種父女年齡差距大的,都很常見,甚至孫子的年齡比家裡老小年齡大的也多。

李和幫著老四整理好東西,然後道,“好好唸書,放假就回家,不要亂跑”。

“你比阿孃還囉嗦,我耳朵都聽你說的起繭子了”,老四嫌棄李和嘮叨。

李和笑笑,道,“行了,那我不說了,我走了”。

他走出女生宿舍,拐身去了家屬區,家屬樓都是嘎吱嘎吱響的木樓梯。

熟門熟路的敲響了二樓的門,開啟門的是一個老太太,“金老師,記得我吧?”。

老太太眨巴眨巴眼睛,取下來老花鏡,不可置信的道,“李和?我怎麼能記不得你呢,最出息的就你了。快進來,快進來”。

屋子裡的擺設很簡單,就一間屋子,一個廚房,裡面放著一架子書,一張床,一個吃飯桌子。

老太太丈夫過世的早,也未曾有子女,一直都是一個人孤零零的過日子。

李和上學的時候,老太太也不時的接濟他,甚至班裡大部分學生都受過她恩惠。

如果沒有老太太,李和想那麼輕鬆的熬過高中,不是那麼容易的。

所以李和對她甚是感恩和尊敬,老太太過世的時候,也是他和幾個同學給她送行的。

“金老師,身體最近怎麼樣”,李和把包送到地上,扶著微微顫顫的老太太。

“那是大不如前啦,好在學校安排退休了,我就天天啊,看看報紙,看看書,人老了就廢了,啥也做不了了”,老太太說的很隨意,然後又問李和,“你在那邊還好吧,這畢業了吧,分配的怎麼樣?”。

李和說,“畢業了,留校做老師”。

李和陪著老太太聊了一會,又給了老太太兩百塊錢。

老太太堅持不要,“我知道你好心好意,可不能要這錢,你剛畢業,工資才能存多少?而且你家裡情況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啊安心存點錢,這以後娶媳婦生孩子,哪裡不費錢”。

李和心裡暖暖的,握著老太太的手道,“我有錢,真的。這錢你拿著,這是我孝敬你的”。

他跟不能跟老太太說他在做生意,不然老太太肯定批判他不務正業的。

說完不在給老太太說話機會,轉身提著包就走了,“金老師,有時間我再回來看你”。

老太太在門口喊,“哎,回來啊,你這死孩子”。

李和出了學校,去汽車站,坐上了去省城的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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