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1章 群鬼出沒,遺臭千年

我的諜戰歲月·豬頭七·4,242·2026/3/24

第1151章 群鬼出沒,遺臭千年 裴志存也在暗中觀察程千帆。 老同盟會員程顧之老先生的孫子,出身江山名門望族,父母都是國黨烈士。 這個出身,即便是放在汪填海的漢奸政權這邊,那也是頂頂好的,畢竟汪氏一直宣傳他這邊才是中山先生正統衣缽傳人的嘛。 新政權行政院副院長楚銘宇的世侄,深受楚銘宇信任。 新政權甫成立,就直接酬功給了少將參議之職。 可以預見的是,在汪氏的漢奸政權成立後,這個程千帆將來會愈發受到重用的。 此外,程千帆和日本人關係交好。 因此,程千帆表現出交好之意,裴志存自然是樂於見到的。 …… “劉助理去哪了?”裴志存看到劉霞的座位是空的,隨口問道。 “秘書長有事找她。”程千帆說道。 他拉起窗簾,向外看了一眼,只能看見黑黝黝一片,遠端可以看到有探照燈,列車應該是臨時停靠在靠近某個日軍據點附近的地方了。 “程秘書,請拉上窗簾。”一名工作人員走過來,對程千帆說道,“注意安全。” “唔。”程千帆點點頭,他看了男子一眼,“你是曹宇的人,你們曹組長呢?” “曹組長先行去了南京。”男子說道。 “你姓潘,叫什麼來著。”程千帆思考說道,“潘……” “潘洋。”看到‘小程總’竟然知道自己,潘洋很高興,趕緊說道。 “潘洋,對對對。”程千帆點點頭,他丟了一支菸與男子,“曉得因為什麼停車嗎?” 潘洋露出踟躕之色。 程千帆只是微笑看著,並沒有說什麼。 …… 潘洋欲言又止,他看了看坐在程千帆對面的裴志存。 “這位是陳秘書長的助理,裴秘書。”程千帆說道,“沒有什麼不能說的。” “剛才接到情報,津浦線埠寧段出事了。”潘洋這才低聲說道,“出於安全起見,列車臨時停車,要等待前方安全的訊息傳來,才可繼續出發。” “埠寧段出事了?”程千帆微微皺眉,“什麼情況?” “據說是紅黨新四軍拿下了湖溝據點,破壞了鐵道線。”潘洋說道。 “這幫泥腿子,著實可惡。”程千帆冷哼一聲,“大喜的日子,敗興。” “我們這趟專列不經過蚌埠吧。”裴志存在一旁露出疑惑的表情。 “是不需要經過蚌埠方向。”程千帆點點頭,他對裴志存說道,“不過,既然湖溝那邊出事了,現在無法排除敵人在其他鐵路線搞事情的可能,安全起見,需要緊急排查。” “原來如此。”裴志存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微笑說道,“我對軍事之道可謂是一竅不通,見笑了。” “裴秘書是吃墨水的文化人,和我們這幫粗人不同。”程千帆笑道。 “你程秘書要是粗人,那我豈不是大字不識。”裴志存哈哈笑道。 “程總,你忙,有事情你招呼一聲。”潘洋在一旁小心翼翼說道。 “忙你的去吧。”程千帆直接將半盒香菸丟給潘洋。 “謝謝程總,謝謝程總。”潘洋高興的忙不迭接住,道謝離開。 …… 裴志存將這一幕看在眼中,記在心裡。 他意識到自己對於程千帆的認知是有誤區的。 程千帆最大的資本不在汪填海政權這邊,甚至楚銘宇的欣賞和信重都不是最重要的,程千帆最大的根本在於: 他是法租界的小程總。 從方才這個叫潘洋的特務對程千帆的態度可見一斑,他忌憚和巴結的是法租界的‘小程總’。 …… “沒事吧?”何關關切的詢問阿木同志。 這位阿木同志的運氣實在是不算好,攻佔據點的戰鬥中都毫髮無損,反倒是打掃戰場的時候,被一個詐死的鬼子傷兵咬了一口,好在阿木同志反應夠快,直接一匕首刺死了鬼子,不過,胳膊上還是被鬼子硬生生的咬下一塊肉。 “運氣不錯,只是一點皮外傷。”阿海毫不在意的說道。 何關看了阿木同志一眼,阿木同志是不是對‘運氣不錯’的意思有什麼誤會。 “同志們,快些打掃戰場,二十分鐘後必須撤離。”何關摸出懷錶看了看時間,喊道。 湖溝據點被拔掉了,日本人那邊不會無動於衷的,日軍的增援力量很快就會來到。 “何連長,此一戰真是痛快啊。”阿海高興說道。 “這得益於阿木同志你們提供的情報。”何關由衷說道,“這樣的碉堡據點,若非是智取,傷亡可就大了。” …… 列車臨時停靠了約莫三刻鐘的時間,終於再次前行。 劉霞也在此時回來了。 “出什麼事情了?”程千帆看到劉霞面色沉悶,不禁問道。 “日本人不同意我們使用青天白日旗。”劉霞低聲說道,“板垣徵四郎堅決反對,汪先生對此很生氣。” 汪填海以國民政府正統自居,汪氏對外宣傳的是其政權是國民政府,而重慶那邊是偽政權,故而汪氏新政權此次是國民政府還都南京。 故而,汪填海方面的本意就是以“國民政府”的全套搬過來,包括國民政府的旗幟,表示正統,意思就是自己取代常凱申政權。 因為青天白日滿地紅旗是中華民國的國旗,以孫先生真在的衣缽傳人自居的汪填海,堅持必須繼續使用青天白日滿地紅的旗幟。 “日本人為什麼反對?”程千帆皺眉說道,“青天白日滿地紅的國旗,我們必須使用,不然的話,正統之地位談何而來?” 裴志存在一旁聽到,也是露出憤慨之色,“新政權乃國府正統所在,旗幟不可更換,日本人這是無理取鬧。” “板垣不同意。”劉霞說道,“他們的理由是日本還要與常凱申偽政權的部隊作戰,如果前後方用同樣的旗子,勢必會妨害戰事的進行。” “雖然日本人跋扈,不過,他們的這個理由倒也並非全無道理。”程千帆沉吟說道。 …… 劉霞便瞪了程千帆一眼,意思是你是哪一方的? “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程千帆苦笑一聲說道,“不過,青天白日滿地紅的旗幟是必須用的,不然重慶那邊可就要大肆汙衊我們的正統地位了。” “程秘書所言極是。”裴志存點點頭,他皺眉說道,“只是日本人素來跋扈,想要說服日本人同意,這恐怕並不容易。” “誰說不是呢。”劉霞嘆口氣,說道,“秘書長他們和日本人據理力爭,不過,板垣徵四郎態度極為強硬,堅決不同意。” “這就難辦了。”程千帆搖搖頭,他冷哼一聲,“眼瞅著就要抵達南京了,還都大典在即,又搞出這麼一出。” “行了,此等大事自有秘書長、汪先生他們考慮。”劉霞說道,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託盤,看到果脯瓜子少了很多,不禁瞪了程千帆一眼,“我就帶了這麼點零嘴,都被你禍害了。” “什麼叫禍害?”程千帆不高興了,“我要禍害,就不能禍害點別的?” “討打。”劉霞拿了果脯扔向程千帆。 裴志存在一旁實在是忍不住,笑了。 “笑什麼?”劉霞白了裴志存一眼。 …… 午夜時分,‘駿馬’專列緩緩停靠在南京下關車站。 因為耽擱了時間,南京方面迎接的官員、‘市民’都仿若是霜打的茄子,看到列車進站,這才打起精神,揮舞著手中旗幟,高呼歡迎口號。 汪填海下車,帶領一干群賢接受南京梁宏志維新政權大小漢奸,以及日本人代表的迎接。 也就在這個時候,現場出現了一陣騷亂。 程千帆瞥了一眼,心中不禁冷笑。 原來是歡迎的人群中高舉著青天白日滿地紅的旗幟,這引起了日本兵的不滿,有日本兵在打罵市民,搶奪旗幟。 他偷偷瞥了一眼,看到汪填海臉色鐵青,而汪填海身旁的日本人則是依然面帶笑意,絲毫沒有阻止日本兵行兇的意思。 經過這麼一場鬧劇,熱熱鬧鬧的迎接氣氛略顯尷尬,整個歡迎環節也就只能用草草收尾來形容了。 …… “我感覺日本人有意的。”裴志存在程千帆身旁說道,“這是要給汪先生一個下馬威啊。” 程千帆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哪怕是日本人看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幟不高興,鬧事也不在於這一時嘛。 “我們走吧。”劉霞說道。 …… 一天後。 劉霞約了程千帆逛夫子廟,程千帆順勢叫了裴志存同行。 “事情總算是圓滿解決了。”程千帆看了一眼街麵店面懸掛的旗幟,說道。 關於旗幟的分歧,最終日本方面主張在原旗上面再加一黃色小三角形布條,寫上“和平反紅建國”字樣,以表示與重慶常凱申政權的區別。 汪填海政權這邊經過緊急磋商,無奈的同意了。 因此,南京這邊開始緊急操辦,下令大街小巷懸掛‘國民政府’的新旗幟。 在南京城的很多地方,特別是高大建築物突然掛起一面這四四方方的天白日滿地紅旗,頂部加上一條印有“和平反紅建國”的黃色三角布片。 這種嶄新的杏黃旗,很多人第一次看到,都是議論紛紛。 …… “這是死了這麼多大官啊。” 程千帆等人聽到有人嚷嚷道,幾人扭頭去看,就看到一個進城賣菜指著旗幟說話。 “別瞎說。”有人趕緊說道,“這是國民政府的新旗幟。” “國府打回來了?”老農高興說道。 “不想死就別瞎說。”旁邊的人好心說道,“這是汪填海先生的國民政府。” “那也是死了人啊。”老農是倔脾氣,說道。 他指著旗幟,說道,“你看看,青天白日旗上面怎麼會有招魂的幡。” 程千帆幾人下意識看向‘新旗幟’,臉色也都變得古怪起來。 可不是嘛,這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幟上角多了杏黃旗,可不是就是死人的招魂幡嘛。 幾人對視一眼,都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 關於‘新旗幟’的怪話,很快就傳遍了南京城的大街小巷。 南京城內到處張掛著這種帶小杏黃旗的“國旗”,很刺人眼目。 很快就有一首歌謠在南京城傳播,諷刺道:“國旗竟有辮?例子確無前;貽羞全世界,遺臭萬千年!” 不知道是哪個多嘴的,將那老頭的‘招魂幡’之說傳到了汪填海的耳中,程千帆聽說汪先生很是生氣,摔壞了茶盞。 …… 三月三十日,古都南京熱鬧非凡,鑼鼓喧天,彩旗招展。 大街小巷的牆壁上都新近粉刷上去很多慶祝‘國府還都南京’的標語,街上許多人舉著小旗在遊行。 汪填海政權還都南京的慶典,熱鬧舉行。 南京的主要街道一群又一群的遊行隊伍,在軍、警的刺刀“保護”下,喊著和平建國的口號穿城而過,大街小巷橫空扯起一幅幅大字標語: “熱烈慶祝國民政府還都南京!” “和平建國萬歲!” 程千帆作為大典觀禮人員,見證了華夏歷史上最醜陋的漢奸政權成立的一幕幕。 楚銘宇、陳春圃、陳南海、周涼等人簇擁著汪填海,走在汪偽政權一干人群的最前面。 汪填海精神煥發,頭髮油光錚,神采奕奕。 他一手舉著膏藥旗,一手舉著紮了辮子的青天白日旗,面帶笑意。 一群記者站在前面,咔咔咔的給他拍照。 …… 程千帆也是左手膏藥旗,右手舉著杏黃旗尾巴的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幟,高呼著‘和平建國’、‘汪先生萬歲’的口號,神情中滿是振奮之色。 他的左側是同樣揮舞著兩面旗幟的裴志存。 裴志存看著振奮的程千帆,又看了一眼正在被記者簇擁拍照的汪氏一行人,心中不禁泛起一陣噁心: 群鬼出沒,遺臭千年! …… 慶典的高潮來了,一長溜大小汽車越過鐵路,行駛在南京城中央的大道上。 汪填海和新的“中央政府”各院部及各委員會的頭麵人物佇立在車上,頻頻地向周邊的人群招手,好一派春風得意的景象。 程千帆等隨行人員的車輛要更加靠後,他坐在小汽車裡,看著揮舞著旗幟‘熱情歡呼’的市民,他的臉上帶著笑意,心中則是冷笑不已。 車隊剛剛過去,程千帆回頭看,就看到有市民正在哄搶什麼。 “那是做什麼?”程千帆問劉霞。 “兩斤大米,三枚雞蛋。”劉霞淡淡說道。 “什麼?”程千帆愣了下,然後明白了,訕訕一笑,點了點頭,“國府還都,普天同慶,這也是與民同樂了啊。” 劉霞看了程千帆一眼,不得不佩服這傢伙的口才。 為了此次還都慶典,汪氏這是一手刺刀,一手大米雞蛋,好不熱鬧啊。 PS:求訂閱,票,拜謝。

第1151章 群鬼出沒,遺臭千年

裴志存也在暗中觀察程千帆。

老同盟會員程顧之老先生的孫子,出身江山名門望族,父母都是國黨烈士。

這個出身,即便是放在汪填海的漢奸政權這邊,那也是頂頂好的,畢竟汪氏一直宣傳他這邊才是中山先生正統衣缽傳人的嘛。

新政權行政院副院長楚銘宇的世侄,深受楚銘宇信任。

新政權甫成立,就直接酬功給了少將參議之職。

可以預見的是,在汪氏的漢奸政權成立後,這個程千帆將來會愈發受到重用的。

此外,程千帆和日本人關係交好。

因此,程千帆表現出交好之意,裴志存自然是樂於見到的。

……

“劉助理去哪了?”裴志存看到劉霞的座位是空的,隨口問道。

“秘書長有事找她。”程千帆說道。

他拉起窗簾,向外看了一眼,只能看見黑黝黝一片,遠端可以看到有探照燈,列車應該是臨時停靠在靠近某個日軍據點附近的地方了。

“程秘書,請拉上窗簾。”一名工作人員走過來,對程千帆說道,“注意安全。”

“唔。”程千帆點點頭,他看了男子一眼,“你是曹宇的人,你們曹組長呢?”

“曹組長先行去了南京。”男子說道。

“你姓潘,叫什麼來著。”程千帆思考說道,“潘……”

“潘洋。”看到‘小程總’竟然知道自己,潘洋很高興,趕緊說道。

“潘洋,對對對。”程千帆點點頭,他丟了一支菸與男子,“曉得因為什麼停車嗎?”

潘洋露出踟躕之色。

程千帆只是微笑看著,並沒有說什麼。

……

潘洋欲言又止,他看了看坐在程千帆對面的裴志存。

“這位是陳秘書長的助理,裴秘書。”程千帆說道,“沒有什麼不能說的。”

“剛才接到情報,津浦線埠寧段出事了。”潘洋這才低聲說道,“出於安全起見,列車臨時停車,要等待前方安全的訊息傳來,才可繼續出發。”

“埠寧段出事了?”程千帆微微皺眉,“什麼情況?”

“據說是紅黨新四軍拿下了湖溝據點,破壞了鐵道線。”潘洋說道。

“這幫泥腿子,著實可惡。”程千帆冷哼一聲,“大喜的日子,敗興。”

“我們這趟專列不經過蚌埠吧。”裴志存在一旁露出疑惑的表情。

“是不需要經過蚌埠方向。”程千帆點點頭,他對裴志存說道,“不過,既然湖溝那邊出事了,現在無法排除敵人在其他鐵路線搞事情的可能,安全起見,需要緊急排查。”

“原來如此。”裴志存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微笑說道,“我對軍事之道可謂是一竅不通,見笑了。”

“裴秘書是吃墨水的文化人,和我們這幫粗人不同。”程千帆笑道。

“你程秘書要是粗人,那我豈不是大字不識。”裴志存哈哈笑道。

“程總,你忙,有事情你招呼一聲。”潘洋在一旁小心翼翼說道。

“忙你的去吧。”程千帆直接將半盒香菸丟給潘洋。

“謝謝程總,謝謝程總。”潘洋高興的忙不迭接住,道謝離開。

……

裴志存將這一幕看在眼中,記在心裡。

他意識到自己對於程千帆的認知是有誤區的。

程千帆最大的資本不在汪填海政權這邊,甚至楚銘宇的欣賞和信重都不是最重要的,程千帆最大的根本在於:

他是法租界的小程總。

從方才這個叫潘洋的特務對程千帆的態度可見一斑,他忌憚和巴結的是法租界的‘小程總’。

……

“沒事吧?”何關關切的詢問阿木同志。

這位阿木同志的運氣實在是不算好,攻佔據點的戰鬥中都毫髮無損,反倒是打掃戰場的時候,被一個詐死的鬼子傷兵咬了一口,好在阿木同志反應夠快,直接一匕首刺死了鬼子,不過,胳膊上還是被鬼子硬生生的咬下一塊肉。

“運氣不錯,只是一點皮外傷。”阿海毫不在意的說道。

何關看了阿木同志一眼,阿木同志是不是對‘運氣不錯’的意思有什麼誤會。

“同志們,快些打掃戰場,二十分鐘後必須撤離。”何關摸出懷錶看了看時間,喊道。

湖溝據點被拔掉了,日本人那邊不會無動於衷的,日軍的增援力量很快就會來到。

“何連長,此一戰真是痛快啊。”阿海高興說道。

“這得益於阿木同志你們提供的情報。”何關由衷說道,“這樣的碉堡據點,若非是智取,傷亡可就大了。”

……

列車臨時停靠了約莫三刻鐘的時間,終於再次前行。

劉霞也在此時回來了。

“出什麼事情了?”程千帆看到劉霞面色沉悶,不禁問道。

“日本人不同意我們使用青天白日旗。”劉霞低聲說道,“板垣徵四郎堅決反對,汪先生對此很生氣。”

汪填海以國民政府正統自居,汪氏對外宣傳的是其政權是國民政府,而重慶那邊是偽政權,故而汪氏新政權此次是國民政府還都南京。

故而,汪填海方面的本意就是以“國民政府”的全套搬過來,包括國民政府的旗幟,表示正統,意思就是自己取代常凱申政權。

因為青天白日滿地紅旗是中華民國的國旗,以孫先生真在的衣缽傳人自居的汪填海,堅持必須繼續使用青天白日滿地紅的旗幟。

“日本人為什麼反對?”程千帆皺眉說道,“青天白日滿地紅的國旗,我們必須使用,不然的話,正統之地位談何而來?”

裴志存在一旁聽到,也是露出憤慨之色,“新政權乃國府正統所在,旗幟不可更換,日本人這是無理取鬧。”

“板垣不同意。”劉霞說道,“他們的理由是日本還要與常凱申偽政權的部隊作戰,如果前後方用同樣的旗子,勢必會妨害戰事的進行。”

“雖然日本人跋扈,不過,他們的這個理由倒也並非全無道理。”程千帆沉吟說道。

……

劉霞便瞪了程千帆一眼,意思是你是哪一方的?

“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程千帆苦笑一聲說道,“不過,青天白日滿地紅的旗幟是必須用的,不然重慶那邊可就要大肆汙衊我們的正統地位了。”

“程秘書所言極是。”裴志存點點頭,他皺眉說道,“只是日本人素來跋扈,想要說服日本人同意,這恐怕並不容易。”

“誰說不是呢。”劉霞嘆口氣,說道,“秘書長他們和日本人據理力爭,不過,板垣徵四郎態度極為強硬,堅決不同意。”

“這就難辦了。”程千帆搖搖頭,他冷哼一聲,“眼瞅著就要抵達南京了,還都大典在即,又搞出這麼一出。”

“行了,此等大事自有秘書長、汪先生他們考慮。”劉霞說道,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託盤,看到果脯瓜子少了很多,不禁瞪了程千帆一眼,“我就帶了這麼點零嘴,都被你禍害了。”

“什麼叫禍害?”程千帆不高興了,“我要禍害,就不能禍害點別的?”

“討打。”劉霞拿了果脯扔向程千帆。

裴志存在一旁實在是忍不住,笑了。

“笑什麼?”劉霞白了裴志存一眼。

……

午夜時分,‘駿馬’專列緩緩停靠在南京下關車站。

因為耽擱了時間,南京方面迎接的官員、‘市民’都仿若是霜打的茄子,看到列車進站,這才打起精神,揮舞著手中旗幟,高呼歡迎口號。

汪填海下車,帶領一干群賢接受南京梁宏志維新政權大小漢奸,以及日本人代表的迎接。

也就在這個時候,現場出現了一陣騷亂。

程千帆瞥了一眼,心中不禁冷笑。

原來是歡迎的人群中高舉著青天白日滿地紅的旗幟,這引起了日本兵的不滿,有日本兵在打罵市民,搶奪旗幟。

他偷偷瞥了一眼,看到汪填海臉色鐵青,而汪填海身旁的日本人則是依然面帶笑意,絲毫沒有阻止日本兵行兇的意思。

經過這麼一場鬧劇,熱熱鬧鬧的迎接氣氛略顯尷尬,整個歡迎環節也就只能用草草收尾來形容了。

……

“我感覺日本人有意的。”裴志存在程千帆身旁說道,“這是要給汪先生一個下馬威啊。”

程千帆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哪怕是日本人看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幟不高興,鬧事也不在於這一時嘛。

“我們走吧。”劉霞說道。

……

一天後。

劉霞約了程千帆逛夫子廟,程千帆順勢叫了裴志存同行。

“事情總算是圓滿解決了。”程千帆看了一眼街麵店面懸掛的旗幟,說道。

關於旗幟的分歧,最終日本方面主張在原旗上面再加一黃色小三角形布條,寫上“和平反紅建國”字樣,以表示與重慶常凱申政權的區別。

汪填海政權這邊經過緊急磋商,無奈的同意了。

因此,南京這邊開始緊急操辦,下令大街小巷懸掛‘國民政府’的新旗幟。

在南京城的很多地方,特別是高大建築物突然掛起一面這四四方方的天白日滿地紅旗,頂部加上一條印有“和平反紅建國”的黃色三角布片。

這種嶄新的杏黃旗,很多人第一次看到,都是議論紛紛。

……

“這是死了這麼多大官啊。”

程千帆等人聽到有人嚷嚷道,幾人扭頭去看,就看到一個進城賣菜指著旗幟說話。

“別瞎說。”有人趕緊說道,“這是國民政府的新旗幟。”

“國府打回來了?”老農高興說道。

“不想死就別瞎說。”旁邊的人好心說道,“這是汪填海先生的國民政府。”

“那也是死了人啊。”老農是倔脾氣,說道。

他指著旗幟,說道,“你看看,青天白日旗上面怎麼會有招魂的幡。”

程千帆幾人下意識看向‘新旗幟’,臉色也都變得古怪起來。

可不是嘛,這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幟上角多了杏黃旗,可不是就是死人的招魂幡嘛。

幾人對視一眼,都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

關於‘新旗幟’的怪話,很快就傳遍了南京城的大街小巷。

南京城內到處張掛著這種帶小杏黃旗的“國旗”,很刺人眼目。

很快就有一首歌謠在南京城傳播,諷刺道:“國旗竟有辮?例子確無前;貽羞全世界,遺臭萬千年!”

不知道是哪個多嘴的,將那老頭的‘招魂幡’之說傳到了汪填海的耳中,程千帆聽說汪先生很是生氣,摔壞了茶盞。

……

三月三十日,古都南京熱鬧非凡,鑼鼓喧天,彩旗招展。

大街小巷的牆壁上都新近粉刷上去很多慶祝‘國府還都南京’的標語,街上許多人舉著小旗在遊行。

汪填海政權還都南京的慶典,熱鬧舉行。

南京的主要街道一群又一群的遊行隊伍,在軍、警的刺刀“保護”下,喊著和平建國的口號穿城而過,大街小巷橫空扯起一幅幅大字標語:

“熱烈慶祝國民政府還都南京!”

“和平建國萬歲!”

程千帆作為大典觀禮人員,見證了華夏歷史上最醜陋的漢奸政權成立的一幕幕。

楚銘宇、陳春圃、陳南海、周涼等人簇擁著汪填海,走在汪偽政權一干人群的最前面。

汪填海精神煥發,頭髮油光錚,神采奕奕。

他一手舉著膏藥旗,一手舉著紮了辮子的青天白日旗,面帶笑意。

一群記者站在前面,咔咔咔的給他拍照。

……

程千帆也是左手膏藥旗,右手舉著杏黃旗尾巴的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幟,高呼著‘和平建國’、‘汪先生萬歲’的口號,神情中滿是振奮之色。

他的左側是同樣揮舞著兩面旗幟的裴志存。

裴志存看著振奮的程千帆,又看了一眼正在被記者簇擁拍照的汪氏一行人,心中不禁泛起一陣噁心:

群鬼出沒,遺臭千年!

……

慶典的高潮來了,一長溜大小汽車越過鐵路,行駛在南京城中央的大道上。

汪填海和新的“中央政府”各院部及各委員會的頭麵人物佇立在車上,頻頻地向周邊的人群招手,好一派春風得意的景象。

程千帆等隨行人員的車輛要更加靠後,他坐在小汽車裡,看著揮舞著旗幟‘熱情歡呼’的市民,他的臉上帶著笑意,心中則是冷笑不已。

車隊剛剛過去,程千帆回頭看,就看到有市民正在哄搶什麼。

“那是做什麼?”程千帆問劉霞。

“兩斤大米,三枚雞蛋。”劉霞淡淡說道。

“什麼?”程千帆愣了下,然後明白了,訕訕一笑,點了點頭,“國府還都,普天同慶,這也是與民同樂了啊。”

劉霞看了程千帆一眼,不得不佩服這傢伙的口才。

為了此次還都慶典,汪氏這是一手刺刀,一手大米雞蛋,好不熱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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