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張浩波試劍

我的模擬長生路·憤怒的烏賊·21,727·2026/3/26

想想也是。 這機關傀儡雖說將戰力壓低到了煉氣期,但是它們的身體強度,本身就是能硬抗元嬰期修士攻擊的。 區區煉氣修士,又如何能傷得了它們? 這三十幾名煉氣修士一陣花裡胡哨的攻擊下去,這十七尊傀儡愣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根本破不了防! 反過來,這些傀儡的攻擊殺傷被限制在了煉氣期後,也同樣沒有那麼可怕了。 一番戰鬥後,第三批探險隊雖然被虐的很慘,但總算大部分都能保住性命。 至此,大家終於紛紛醒悟。 這天陽真人的洞府,根本不是他們這些煉氣小修士能覬覦的。 十七尊高防的機關傀儡,真的如門神一般,將所有外來者拒之門外。 李凡想了想,就算他去,恐怕結果也差不多,討不了好。 “不知前一世的時候,這洞府最終是以何種方式收場?” 李凡暗自思忖道。 在他加入萬仙盟之後,就沒有聽人說過這天陽洞府的事。 顯然那時候這洞府早已經消失了。 “或許最後,恐怕還是會有大能出手,來終結此事。” 李凡這麼猜測著。 就這樣,天陽洞府掀起的風波逐漸平息。 對於這個一個看的到吃不著的寶地,大家紛紛果斷選擇將其遺忘。 當然,不是沒有小聰明之人,試圖暗中遊說。 想要糾集上百名乃至更多的煉氣修士,一齊去再次探索。 依靠人海戰術,一部分人將這十七尊傀儡拖住。 另一部分人就可以長驅直入,深入洞府,尋找機緣。 但…… 沒人搭理。 大家都是煉氣修士,憑什麼用我們可能隕落的風險,去換取你的機緣? 誰都不願意去做那犧牲之人。 於是,就這樣,惦記著這天陽洞府的修士越來越少。 而萬仙盟也彷彿將其遺忘了一般,再沒有提起過此事。 叢雲海一下子平靜下來。 李凡也難得的開始靜下心來,安心修行。 時光流轉,轉眼來到了半年後,錨定13年。 這一日,李凡正在檢查這半年潛心修行的成果。 《千機玉寰金章》與《偷天換日訣》相互對照,一起修行。 皆是修煉到了煉氣後期,隱隱察覺到了瓶頸的存在。 只等突破瓶頸,便能以天地奇物,築就道基。 成為築基期修士。 而《雲水幻夢功》突破至第三層後,就進展緩慢,不得不暫時放棄修行了。 第三層的幻夢功,已經能一定程度影響築基期修士。 具體效果,則由對方和李凡之間的精神強度差距決定。 至於《如影隨形訣》與《冥靈幻功》,則因時間太短,還沒來的及修行。 “看來,所修功法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或許,可以考慮融合精簡一番……” “以我目前對於功法的見解水平,當然做不到。” “但若長時間處於啟靈狀態下,一直鑽研,則未必沒有成功的可能。” 李凡在煉氣初期時,啟靈的修煉、體悟效率,是平常的三十倍。 隨著修為的逐步提升,效率有所下降。 煉氣中期的林凡分身,啟靈和玲瓏琉璃珠雙重疊加之下,勉強可以看做二十七倍左右。 有著足夠的貢獻度加持,林凡可以一直處於這種恐怖的狀態中。 十年,就相當於平常狀態下,二百七十年一刻不停的苦修。 李凡覺得,就算融合精簡功法或許比較困難,但絕對是可以嘗試一番的。 畢竟,他有著足夠多的試錯機會。 分身林凡依然處於頓悟之中。 所消耗的貢獻度已然高達六千多點。 李凡不僅不心疼,反而有些歡喜。 頓悟的時間越長,想必領悟的神通也就越強。 李凡巴不得分身能將十萬點貢獻度花光才好。 忽然,李凡心中一動。 那道一直鎖定張浩波的無相殺機,隱隱有了些許衰減。 “張浩波終於突破至煉氣期了?” “很好,比我想象中的快。” “說不得,他真的能十幾年間,就成就金丹啊。” 一年不到的時間,從凡人變成煉氣期修士。 命數變換之後,張浩波的修行速度,比上一世還要快上許多。 他修煉的越快,實力越高,所能攪動的風雨也就越強。 雖然他本身未必能摻和進赤炎一戰中,但已經隱隱領悟“生死鎖連環”的李凡清楚。 絕對不可小覷一位金丹修士所能引起的連環效應。 “這一世的赤炎焚海,真是值得期待。” …… 三個月後。 李凡在閉關中收到了宇文星的傳來的訊息。 “李凡道友,你可知道,我們琉璃島最近可是出了位了不得的人物啊!” 李凡目光一閃。 “哦?願聞其詳。” “呵呵,且看。” 宇文星傳來一段影像。 畫面中,十七尊渾身暗紅色的巨大傀儡,揮動著巨大的拳頭,分別與身前的藍色水劍戰成一團。 而被這十七尊傀儡圍在中央的,只有一人。 赫然正是張浩波! 他身邊尚且懸浮著七柄藍劍,圍繞著他不斷旋轉,做護衛狀。 而他自己則是分別控制著十七柄水劍,同時與所有傀儡戰鬥。 這種戰鬥顯然極度損耗心神。 沒過多久,有三尊傀儡突破了水劍的封鎖,近身來到張浩波左右。 七柄護身藍劍,霎時間分出三柄,迎向這三尊傀儡。 而張浩波自己,則是飛身後撤。 眨眼間,就在傀儡的暴怒和不甘中,退出了洞府。 過了會,宇文星得意洋洋的聲音傳來。 “如何?” “這十七尊傀儡是那天陽洞府裡的?一人獨戰鬥十七尊傀儡,雖然僅僅堅持了片刻,但也是十分驚人了。這人是?”李凡裝作不知。 “呵呵,此人叫做張浩波,一年多前還是名普普通通的凡人。” “幾個月前,突破到煉氣期後,經我介紹,加入了咱們萬仙盟。” “他在聽說了天陽洞府的傳聞後,就孤身一人前往洞府。” “起初我還不知道他去幹嘛,等後來我才知道。” “他是在拿那十七尊機關傀儡修煉!” “最開始的時候,據說他僅能堅持幾息的時間。後來,他在傀儡手下能堅持的時間越來越長。” “我發給你的這段影像,也是半個多月前的了。” “不知道現在那邊,又是個什麼光景。” ------------ 第一百零一章 海底水龍吟 說完,宇文星又不禁感嘆道:“此人不光修行天賦之高,世所罕見。修行意志與勇氣也是當世少有。” “那十七尊傀儡實力強悍,尋常修士唯恐避之不及。這張浩波卻反其道而行之,拿其試劍。” “嘖嘖嘖,若是此人接下來不隕落的話,必定是大道可期啊!” 李凡附和道:“宇文道友所言極是!” 許久,對面都再沒有訊息傳來。顯然,是這宇文星又去和別的人宣揚此事了。 “築基期才能凝聚的二十四柄定海劍,張浩波居然剛入煉氣不久,就凝聚出來了。” “是他特別適合這門功法?還是有什麼其他緣故?有趣……” 一時來了興致,李凡當即動身,準備前往天陽洞府,看個究竟。 天陽洞府位於叢雲海西部海域,一處沉寂的海底火山內。 自從之前火山爆發,天陽洞府現世之後。 這附近的海底火脈愈發活躍起來。 路上,李凡偶爾也能看到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煉氣修士。 他們面色興奮,言語交談中話題離不開那正在試劍的張浩波。 聽他們交談的意思,似乎現在張浩波能在那十七尊機關傀儡手中堅持差不多一盞茶的功夫了。 不少人趁著張浩波吸引傀儡火力的時候,偷偷溜進洞府內,試圖謀求機緣。 可一盞茶的時間太短,還沒等他們有所發現,張浩波便力不能支,撤出了洞府。 於是這些人便被愈發憤怒的傀儡當做了洩憤物件,紛紛慘死。 不過有訊息稱,透過這一次次不斷的試劍,張浩波進步神速。 或許不久之後,就要突破到煉氣中期了。 到時候,實力必定有一個飛躍,能牽制住傀儡更長時間。 一旁的人必然可以渾水摸魚,進入洞府探索機緣。 而那張浩波,似乎對這種行為不甚在意,沒有表示什麼不滿。 只是在休息、試劍、休息之間,不斷的枯燥重複。 所以打著小心思的修士越來越多。 當然,也有純粹是被張浩波一人獨鬥十七傀儡的壯舉給驚豔到,來這裡一睹其風采的。 沒用多久,李凡便來到了天陽洞府所在海域。 由於地火活躍,這裡海水的溫度明顯要高出其他地方一截。 海面漂浮著不少死去的魚類,這還是已經被清理過一趟的結果。 好在李凡來之前就已經有所準備,藏形符、浴火符一同激發後,潛入海水中。 越往下,海水的溫度越高。 快到海底時,海水已經接近沸騰。 一處海底火山口內,不斷有炙熱的巖漿伴隨著滾滾白煙噴湧而出。 巖漿遇到海水後快速冷卻,形成黑色石質,朝外堆積擴散。 火山口周圍,聚集著不少的修士。 他們不在意沸騰的海水,也對海底火山噴薄的異景毫不在意。 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不遠處閉目打坐的張浩波身上。 李凡靠近後,低聲的議論傳入耳中。 “剛剛煉氣中期第一戰,怎麼好像堅持時間沒比之前多許多啊?” “你懂什麼,沒看到他的招式力度也跟之前煉氣前期差不多麼。明顯還在適應習慣突破後的力量。” “不錯,我看這次肯定能堅持兩盞茶時間!” …… 眾人的議論聲中,張浩波睜開了眼睛,驟然起身。 一臉古井無波,衝進火山口中。 看熱鬧的眾人沒有跟進去。 只是中央一塊水幕亮起,顯現出洞府內畫面。 那十七尊傀儡似乎也不單純只是死物。 張浩波幾次三番挑釁之後,它們也早已預料到他會再來,已經提前埋伏在了洞府門口。 甫一進入,就立馬發動襲擊。 張浩波不慌不忙,二十四柄湛藍水劍護列身側,將傀儡的攻擊一一擋下。 自己則是身形飛躍,在傀儡空隙間穿梭不止。 眨眼間便已經突破了封鎖,來到了傀儡包圍圈之外。 隨後飛身而上,懸於半空。 “咦?他想要幹嘛?” “不單單是防守了?他這是要以攻代守?” 眾人的驚呼聲中,只見張浩波注視著下方的傀儡,目光如電,雙手掐了一道法訣。 剎那間,那二十四柄水劍,速度驟然變快了數倍。 如狂風驟雨般,對著機關傀儡劈頭蓋臉打去。 水劍如同精靈般不斷舞動,產生無數幻影。場中乍看上去,藍影縱橫交織,似同時出現了成百上千柄水劍。 機關傀儡的身體極為堅硬,水劍轟擊在其身上,也是連淺白的痕跡都不能留下。只能讓它們的動作微微一頓。 但等它們剛從這微微一頓中恢復過來,水劍的攻擊又接踵而至。 於是它們的動作又陷入了僵直之中。 水劍的攻擊如奔流瀑布,一刻不停,讓這些機關傀儡竟然硬生生的只能招架。 張浩波,竟然憑藉一己之力,將十七尊傀儡壓制! 洞府之外,看見這一幕的修士,全都瞠目結舌,心中激盪不已。 “這張浩波真的是煉氣中期?他修的是什麼功法?好強!” “據說他剛剛修道一年多而已?真的是天縱奇才!” “道友們快衝,我看這些傀儡已經被打的抬不了頭了。正是我們一探洞府機緣的大好時機!” 人群中,不知何人忽的出聲煽動。 這話聽上去挺有道理,於是紛紛蠢蠢欲動起來。 就在這時,一位身材頗為粗壯的男子搖了搖頭,道:“我看不然。張道友這招式委實可怖不假。只可惜必定極耗元氣,難以持久。恐怕這次堅持的時間,還沒上一次久。” 眾人聞言一愣,思索了片刻之後,皆是緩緩點頭。 李凡則是盯著水幕畫面中的張浩波,眉頭微皺。 剛剛張浩波使的這招李凡自然清楚,乃是定海神劍中的一式殺招。 《水龍吟》。 劍如龍舞,肆意縱橫。攻擊範圍廣,出劍頻率快,殺傷威力強。 端的是威力不凡。 只是需要極強的靈力消耗支撐,一般只有築基期才能施展。 之前那百里塵雖然也是煉氣中期,修行的還是完整版的《定海神劍》,卻也使不出這招。 讓李凡感到疑惑的是,張浩波雖然天賦遠超百里塵不假。 但他畢竟也只是煉氣中期而已。 這一式水龍吟註定不能持續多久。 但現在看張浩波,卻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似乎完全沒有擔心靈氣不夠消耗。 這是為何? ------------ 第一百零二章 天陽怒獸吼 就在李凡不解的時候,猛然間他察覺到了什麼,神情微動,朝著周圍看去。 深海中,一點點細小的藍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朝著天陽洞府內飛去。 李凡伸出手,攔截了一個藍色光點,置於手中檢視。 “精純的水屬性靈氣……” 剎那間想到了什麼,李凡恍然。 當即做了最正確的決定。 如影隨形訣霎時激發,他身形宛若一道幻影,衝進火山口中。 其餘人還在驚訝于越來越多的藍色光點。 “水靈體!這張浩波居然是水靈體!” 有人終於反應過來,驚聲道。 “我懂了,水靈體,靈氣親和。只要在這汪洋大海之上,他就無需擔心靈氣問題。就算消耗的再快,四周無處不在的水屬性靈氣補充下,也能快速恢復!” “那不就是說……” “靠,被人搶先了!” “道友們衝!” 醒悟過來的煉氣修士們,紛紛如同李凡一樣,爭先恐後的衝進火山口中,試圖尋找機緣造化。 而早他們一步的李凡,此時已經穿過了火山內的巖漿,來到了天陽洞府內。 穿過正在交戰的傀儡與張浩波,李凡神識一掃,試圖尋找何正浩遺骨的蹤跡。 但…… 此處經過幾次大戰,已經是一片狼藉。 十七尊元嬰傀儡全力爆發之下,威力著實可怖。 堅硬的洞府地面都彷彿被怪力削去一層似的,別說完整的遺體了,就連儲物戒啥的都沒看到。 只能勉強辨別出地面一些殘渣。 李凡看得眼皮直跳,眼見後面的修士已經趕上,當下也管不了多少,乾脆一股腦將這些殘渣全都收集起來。 隨後也朝著洞府深處衝進去,企圖看看還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洞府內,突然響起一道古老而機械的聲音。 “天……” 李凡身形一頓,心中忽的湧起一陣不安。 朝著聲音的來源看去,正是其中一具機關傀儡。 一直處於被張浩波的“水龍吟”壓制的情況下,這些暗紅色的機關傀儡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 憤怒在它們心中積蓄。 如同沉睡千年的火山,一朝甦醒。 傀儡的身軀開始出現道道裂紋,露出內部略顯妖異的黑色。 “陽……” 張浩波見狀,卻是加大了定海劍的攻擊的力度。 這麼看來,之前如此激烈的戰鬥,他居然是仍然留有餘力。 傀儡依然處於下風,但李凡心中的不安卻是愈發濃烈。 於是他果斷逆著人流,試圖返回。 “一……” 傀儡身上的裂紋越來越多,宛若破碎的瓷器,隨時會裂開來一般。 “生……” 砰的一聲。 水龍吟下,那據說有著元嬰期實力的機關傀儡,居然一尊接著一尊。 如被砸在地面的花瓶,霎時間裂成無數細小的碎片。 漫天飛舞的水劍陡然止住。 張浩波錯愕的看著眼前這一幕,當場愣住。 “怎麼可能?” 不光是張浩波,在場所有修士,都被這場景驚呆了。 他們的視線來回在張浩波和滿地的碎片上移動,心中充滿疑惑。 是這機關傀儡虛有其表。 還是說這張浩波,表面是煉氣修士,實則是隱瞞了修為的大能? 李凡也同樣被這意料外之事所震驚,止住了身形。 盯著滿地的傀儡,思念急轉。 就在一片寂靜之中,所有的碎片開始震動起來。 “不……” 機械的聲響再次出現。 這次,是由全部的碎片共同發出。 成千上萬道聲音同時響起,響徹天陽洞府。 “弱……” 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中,這些黑紅相間的碎片震顫著,宛若活物一般,慢慢移動匯聚到一處。 咯吱咯吱的細瑣裡,這些碎片緩緩融合與一處。 “於……” 李凡心中危機感大盛。 陡然間加速,朝著洞府出口飛去。 路過正在發呆的張浩波時,他稍微變換了下方向,一把拉住。 “張道友,快走!” 為了防止他掙扎,卻是瞬間發動了縛蟲神通,將其制住。 還在愣神看著傀儡碎片異狀的張浩波,只覺得一道聲音突然出現,隨後就渾身失去了控制。 無比駭然之下,卻聽見對方所說之話,於是心裡稍安。 朝著對方望去,只見其隱藏了容貌,看不身形。 只是對方舉手投足間便能將自己制住,連一絲反抗餘地都沒有。 想來實力…… 深不可測。 張浩波心中凜然,任由這神秘人帶著自己,穿過巖漿,飛出火山口,返回海底。 “人……” 隨著傀儡碎片重組完畢,一隻滿是裂紋的黑色巨手,出現在眾人面前。 豔麗奪目的暗赤色光芒,在巨手的裂紋中流轉。 機械而又憤怒的嘶吼,自巨手發出。 “天、陽、一、生……” “不、弱、於、人……” 猶如上古兇獸的怒吼聲中,巨手五指合攏,猛地握拳。 朝著前方揮出。 正帶著張浩波飛速逃命的李凡面色一遍,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如雷霆炸裂般的巨響自火山中傳出。 劇烈的爆炸聲中,滾滾濃煙沖天而起。 瞬間就從海底衝出了海面。 直達高天。 片刻的寂靜之後。 更加劇烈的轟鳴聲自海底傳來。 滾滾黑雲自海底出現,爆炸翻騰,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如奔騰的獸群,前僕後繼,狂飆突卷。 爆炸聲不斷響起,每一次聲響傳來,黑雲的範圍就擴大一倍。 貫徹天地的煙柱中,道道赤線,朝著四周拋射。 李凡一路狂奔,終於帶著張浩波來到了安全地帶。 回頭看著地火肆虐,不禁心有餘悸。 然而,這一切似乎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天地晃動,整片叢雲海都彷彿顫抖起來。 如同被次第點燃的烽火,一道接一道的火山煙柱,以天陽洞府為起點,轟然爆發! 這滅世一般的場景中,機關傀儡的怒吼卻能蓋過海底火山的爆發之音。 “天陽一生!” …… “不若於人!” …… 一具深埋地脈數千年,晝夜不停吸收地火能量,淬鍊己身的機關傀儡。 撕開了海底的重重山脈,於叢雲海中,站了起來! 頂天立地,昂然怒吼! ------------ 第一百零三章 化神戰化神 海底火山噴發的黑雲衝上天際,無數赤色飛石在天幕中劃出道道火線,濺射四面八方。 天陽傀儡自海中翻身站定後,微微轉頭,雙眼冒出滲人的紅光。 卻是朝著萬仙島所在的方向,大步邁出。 “轟!” 一腳踩下,驚起百米高的巨浪。 天陽傀儡在地動海搖中,大踏步前行。 看似緩慢,實則極快。 離萬仙島越來越近。 一路上,龍行虎步間激起的海嘯,不知道摧毀了多少沿途島嶼。 忽然,天陽傀儡龐大的身軀猛地止住。 因為,天空突然間黑了下來。 天陽傀儡抬頭望去: 一座比他還要大幾十倍的倒懸之山,突兀出現在他頭上。 山體幾乎佔據了他的全部視野,依稀能看見其上的走獸樹木。 “道友,請止步!” 於此同時,一道冷冽中含著絲絲殺意的聲音,迴盪在天空中。 山尖如鑽,當頭壓下! 天陽傀儡面色桀驁,怒吼一聲,雙壁上伸。 與砸下來的倒懸山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一道衝擊波以他們為圓心,驟然爆開。 遠遠一旁觀戰的李凡與張浩波,驀然被這衝擊波刮過,差點如風中浮萍,連身形都不能穩住。 不由地臉上俱是露出一絲駭然。 之後不久,一連串的爆炸聲才姍姍傳來。 “轟!” “轟!” “轟!” …… 兩人再定睛望去,只見倒懸山體不斷下落,那天陽傀儡腰也隨之被緩緩壓彎。 雙腳直接嵌入海床,不停的發出碰撞轟鳴之聲。 “天……” 他的身上,暗紅色的光芒流轉,隨之愈發明亮刺眼,更勝過天上大日。 “陽……” 天陽傀儡抬頭看著手撐著的倒懸山,眼中瘋狂與不服之意洶湧而出。 嘎吱之聲不斷,他佝僂的身軀慢慢挺直。 那偌大的山體也一絲絲被抬向天空。 “哼!” 見天陽傀儡始終不屈不撓,天地間,一聲冷哼再次響起。 倒懸山上,赫然又隱隱浮現數座形狀各異的山峰虛影。 一起組成玄妙的陣勢,磅礴浩大的氣息頓時浮現。 上方的倒懸山陡然間重量增加了數倍一般。 天陽傀儡頭顱以下的部位,都猝然被壓進海里。 身邊的海水被盡數朝外擠開,形成一圈巨浪,向四周散去。 將龜裂、滿是熔岩的海床顯露。 碰撞之下,大地不斷被削去。 而傀儡下肢在這種巨大的壓力下,一點一點地被碾碎。 很快,天陽傀儡就只剩下了上半身在苦苦支撐。 似乎離敗局已經不遠了。 “一生……” “不弱於人……” 他卻還在依然不斷重複那句話。 數遍之後,天陽傀儡只剩下頭顱尚還存在。 倒懸山底,他怒睜雙眼。 “不弱於人!” 頭顱猛然炸開。 化作赤紅色的熔岩。 叢雲海底,地脈之火轟然再次噴發。 無數巖漿與天陽傀儡所化的熔岩,聚合在一處,形成一個火人。 這重新凝聚成型的天陽傀儡,身上火焰沸騰翻卷,好似一條火龍,向著倒懸山,迎頭撞去。 “轟!” 自下方的山尖鑽入、穿過山體。 不斷的炸響聲中,倒懸山道道裂縫不斷浮現。 最終,火龍從山體底部,破山而出。 騰空怒吼。 片刻之後,復又重新變幻成人形。 冷冷注視著身下的倒懸山。 “砰!” “砰!” “砰!” …… 偌大的倒懸山,轟然爆裂開來。 無數碎片隕石般落下。 落在滿是冷卻巖漿後形成的黑色海床上。 “有點意思。不愧是上古身化道傳人。 倒懸山被毀,天地間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沒有想象中的暴怒,反倒是興致勃勃的樣子。 “以金丹之資,經過數千年時光,居然能有這番實力……” 天陽傀儡頭頂,那數座虛影山峰,越來越真。 似乎被金丹之資四個字所觸怒,天陽傀儡又是不甘示弱的發出一聲怒吼,與幾座虛影山爭鋒相對。 “要打,就換個地方打吧。” 就在此時,一道慵懶的女聲響起。 天地間,猛然昏暗了下來。 李凡與張浩波抬頭望去,只見天空之上,不知何時,太陽已經沒了蹤跡。 天幕上彷彿破了一個大洞。 裡面繁星點點,宛如夜空。 輕紗般的星光落下,落在天陽傀儡身上。 “吼!” 他只來得及發出聲怒吼,龐大的身形就隨之消失不見。 “好!換個地方,打個痛快!” 那數座山峰虛影,也跟著沒了蹤跡。 破裂的天幕慢慢合攏,眾星一點點的消失。 太陽明媚,天地間靜悄悄,依舊雲淡風清模樣。 只有這附近幾乎被打成碎片的從雲海域,在依稀訴說著剛剛那場驚世大戰。 “剛剛出現的那兩人,應該就是萬仙島的化神期修士了。” “這等風采,真是令人心生嚮往。” 李凡也是頭一次看見化神大能親自動手,不禁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等回過神來,轉頭望去。 一旁的張浩波也是愣愣出神,臉上震撼之色久久未褪。 “看來雲水幻夢功形成的幻境,還是不能跟親身經歷相提並論。否則,真正見過赤炎焚海之後。定然不會被這化神之爭懾服心神。”李凡忖道。 當下放開縛蟲神通,李凡出聲道:“張道友,感覺如何?” 張浩波一驚,醒悟過來。 體內靈氣瞬間激發,二十四柄定海劍剎那浮現周身。 “嗯?”李凡歪著頭著看他。 想起了什麼,張浩波氣息一滯,收回藍色水劍。 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頭,他躬身朝著李凡行了一禮,鄭重地說道:“多謝道友救命之恩。” 李凡哈哈一笑,擺了擺手:“小事而已。張道友煉氣中期修為,便能獨鬥十七尊傀儡。” “漫天水劍飛舞,將所有傀儡死死壓制,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張浩波連忙搖了搖頭:“比不得道友神通。” 隨後,他又抬頭仰望著天空,神色有些悵然:“原本我短短一年多時光,便從一介凡人,晉升到煉氣中期。心裡還有點沾沾自喜,今日得見真正的大神通者,方才知道。” “在他們眼中,區區修煉期,也實則和螻蟻無異。” 李凡出聲安慰:“張道友不必沮喪。以張道友之天資,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為這般大神通者。 ------------ 第一百零四章 遺忘的災厄 張浩波苦笑,正欲說些什麼,卻陡然止住。 片刻之後,復又出聲詢問:“還不知道友名諱?今日救命之恩,張某實不敢忘。日後必有厚報!” 李凡笑而不答,只是拱了拱手:“日後有緣,自會知曉。” “咱們後會有期!” 未說罷,身形便化作一道細線,遠遁而走。 只眨眼間,就消失在張浩波的視野中。 張浩波眼神微眯:“好快的速度。那不知名神通也是厲害的緊,居然能讓我絲毫沒有反抗之力。神神秘秘,也不知到底是何身份。” 過了會,他又嘆了口氣,心中想道:“可惜,就算他不管有多少秘密,都沒什麼區別。” 張浩波仰頭望向天空:“天地早已佈下殺機。叢雲海中的芸芸眾生,不論修為高與低,不論得意與失意。早已註定難逃一死。” “那道焚海的赤色身影…… “化神修士便已如此厲害,真的能打敗祂麼” 張浩波陷入了迷惘之中。 不過,片刻之後,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不管怎樣,我都要盡全力去阻止祂。” 身上的氣息重新變得凝實,他最後再看了一眼這處廢墟之地,飛身離開。 張浩波離開後不久,李凡隱藏的身影疏忽浮現。 “看來倒是沒有因此喪失鬥志,是我過分小心了。”李凡點點頭。 想了想,他又小心翼翼地返回了原本天陽洞府的所在地。 企圖看看,是否還有什麼寶貝在剛剛的大戰中殘存下來。 可是,查探了許久,除了肆意流淌的熔岩之外,其他什麼也沒剩下了。 暗道一聲可惜後,李凡便不再逗留,啟程返回萬仙島。 “也不知那天陽傀儡和那名化神大能,去了何處戰鬥。最終結果又是誰勝誰負。” “想來上一世,就是跟今日這般,天陽傀儡出世後,引來化神大能。最終一番大戰後,只留下一片廢墟。” “這事牽扯的層次太高,就算下一世,恐怕我也難以從中謀利。” “還是先躲著吧。” “上古身化道,也不知是什麼宗門。回去後可以查探一番。” “好在此行倒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 想起了儲物戒中的遺骸殘渣,李凡心中多少有了些安慰。 “只是不知,到底能不能復現出《坐山訣》來。” 一路思緒繁雜,李凡回到了萬仙島。 天陽洞府所在之地,發生了一場驚天大戰。 訊息顯然已經傳了回來,隨處可見修士們在討論此事。 但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具頂天立地的傀儡究竟是怎麼出現的,卻是無一人知曉。 眾說紛紜。 李凡自是不會主動去告之。 只是在與這些不斷交談的修士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卻忽然想到了什麼,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從今日的動靜來看,大能修士之間交戰,破壞力驚人。動輒便將一片海域毀滅。” “一旦交戰,必然引人注目。事後也應該津津樂道,彼此交談間會被偶然談起才是。” “還有,此方天地對修士的惡意一直存在。在赤炎焚海之前,必定曾經發生過種種災厄。但……” “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修士們交談間,卻幾乎從不主動提起類似之事。” 李凡上一世修行的幾年間,也曾和眾多煉氣修士交流過。但是他們始終從來沒有提及過,叢雲海以前曾經發生過的大型災難事故。 這也讓李凡產生了某種思維上的缺失。 以致於當張浩波對他提及可能有災禍來臨時,他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因為,在李凡的認知中。若是某地經常發生災難,該地居民最起碼偶爾會在言語間提起;當有外來人時,也應當會做出警示。 既然一眾修士們,從來沒有說過有什麼災厄需要特別注意的。 那麼,想來就算有什麼災難,應該也不會是什麼特別重大的事。 所以,上一世,他僅僅是後來詢問了一番天玄鏡,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之後,便不怎麼關注了。 現在想想,赤炎焚海,真的是叢雲海第一次遭遇天地佈下的殺機麼? 恐怕不然。 凡事都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天地對修士有惡意。 當叢雲海內,修士的數量逐漸增多,修為也越來越高的時候。 就會佈下殺機,進行清除。 一開始,應當只是些小型的災厄。 直到最後,修士數量到達一個極限後,才會發動最終的清除計劃。 天地之魄出現,滅殺一切生靈。 之所以李凡這麼推斷,是因為叢雲海萬仙盟,畢竟已經發展到這麼大的規模了。 天地的殺意會特意隱忍,坐等修士壯大,默默不動? 直到實在受不了了,才發動雷霆一擊? 以李凡對天地殺機的領悟,很顯然不會這樣。 天地殺機,只要有修士,便一直會存在。 也就是說,過往的歲月中,災厄肯定是一直陸陸續續存在的。 那麼,到底是什麼,導致了所有修士都不閉口不提,這種種災厄呢? “是主動避免去提及,還是……” “被…遺忘了?” 李凡立馬回到天玄鏡中,搜尋關鍵字。 歷史上,曾經發生過的,修士死傷慘重的,災厄事件。 結果讓李凡背脊冷汗直流。 無。 無。 無。 無。 …… 無論李凡怎麼去搜尋,天玄鏡始終沒有任何結果顯示出來。 過了會,李凡冷靜下來,掏出通訊靈符,詢問起了宇文星。 結果讓李凡心中一寒。 宇文星先是一口否認。 隨後在李凡再三的追問下,才迷迷糊糊,說是好像曾經發生過某些事。 但反正也不太重要,已經記不清了。 李凡又外出詢問了其他幾位年紀稍長的修士。 他們很是詫異為什麼李凡會問這種問題,但最後的答案,全都跟宇文星一樣。 好像是發生過。 但記不清了。 …… 李凡沉默了。 記不清? 築基修士會這麼健忘? 李凡記得初到琉璃島,第一次遇見風災時。 島上的凡人也會向他說起,十幾年前那場更大風災的情景。 修士不如凡人麼? 銘記災難,讓人心生警惕之心,以便未來更容易的從災難中生存下來。 此乃應有之理。 但現在,這個理, 反了過來。 ------------ 第一百零五章 天地有長生 “逆天地之理……” 李凡緩緩低語,說到一半,下半句卻只是在心裡默唸。 “以證長生!” 步入修仙界以來,李凡見到過化神期修士拔山而戰,也見到過合道境的赤炎焚海。 但都不如此刻,於有悖常理的種種跡象裡,得以窺見長生天尊的一鱗半爪來的震撼。 這種於無形無相、不知不覺間,影響改變天地間所有修士的力量,比起單純的破壞,要強大太多。 “我也只是因為,記憶中的赤炎焚海,乃是屬於未來發生的災厄,才沒有被這股力量所影響。” “所以才能夠從前後對比間,察覺到這位長生天尊施加給世間的影響。” 過了許久,李凡才緩緩將這種,陡然發覺自己時刻生存於一尊巨物的陰影下帶來的恐懼感給驅逐。 此間修仙界,一般尊稱金丹期修士為真人,元嬰期修士為真君,分神期修士為仙君,合道期修士為仙尊。 而最後的,那至高強者,則被稱之為長生天尊。 世間長生天尊,大多神龍見首不見尾。 連具體有幾位,他們的名號分別是什麼,一般的修士都難以知曉。 “這位長生天尊,在祂的影響下,天下修士,都會慢慢將曾經發生過的災厄遺忘。或者說,不僅僅只是災厄。似乎只要是一些會帶來痛苦的群體記憶,都處於祂的權能的影響下。” “似乎,這修仙界真的是一處無憂樂土一般……” 李凡心中緩緩分析著,同時又有所明悟。 這個世界,天地對修士惡意如此之大,天仙矛盾如此尖銳。 但他所遇到的修士們,寇洪、道玄子、何正浩、宇文星等等。 卻幾乎沒有苦大仇深、動不動就要滅天的那種型別。 全都有意無意忽略了天地的惡意。 最多也只是感嘆於仙道艱難,甚至還有整天樂呵呵的…… 這保不準,就是那位長生天尊的手筆。 是為了天下修士,能更好的修行? 還是有什麼其他目的? 李凡向來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揣測旁人的。 …… 長生,乃是李凡不斷輪迴,終極追求所在。 但此刻,李凡距離他的目標還是太遙遠了。 腳踏實地,一步步堅實修煉,才是當前應該做的。 從長生天尊帶來的震撼中恢復,李凡開始搜尋起了上古身化道的資料。 不是什麼絕密,很容易就找到了相關資訊。 身化道,不是什麼專修機關術的宗門。 而是門內弟子都修行一種特殊法門:身化他自在。 能夠將心神魂念寄託於外物之上。 寄託之後,不僅可以對其進行操縱,更可以完全同步寄託物的感受。 修煉到最高境界,更可以捨棄自己身軀,從此化身寄託物。 之所以如此容易就查詢到了相關資料,倒不是因為這身化道法門多門強大。 而是因為…… 天玄鏡內,著實有著不少描述男女修士藉著身化道,寄託於各種稀奇古怪之物上,行陰陽交合之事的“錦繡文章”。 花樣之多,讓李凡也不禁嘖嘖稱奇。 瀏覽了一番後,李凡搖搖頭將其關閉。 “這麼看來,那天陽真人,就是在臨終前,將傀儡埋在海底火脈中,並設下佈置。最後魂念寄託於傀儡身上。” “數千年過去,傀儡日夜不停吸收地火成長。而天陽真人,也從當初一個止步金丹的修士,變成了能和化神仙君一戰的強大存在。” “雖然,他如今似乎已經沒了神智。只能憑本能行事。” “但想必他也不會後悔吧。” “天陽一生,不弱於人。” “倒也勉強對得起這句話了。” 感慨之後,李凡就開始了閉關修行。 觀摩化神一戰,他有所感悟。 想必離觸及瓶頸,已經不遠了。 事實也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 如水到渠成一般,五日過後,李凡感覺自己體內的靈氣飽和了。 《千機玉寰金章》和《偷天換日訣》,也同時修行到了煉氣後期圓滿。 不得寸進。 好在,讓李凡感到驚喜的是。 這次甫一觸及瓶頸,就隱隱預知到了機緣所在。 並且,此去一路必定是有驚無險,逢凶化吉。 李凡稍作一番準備後,當即準備動身。 還沒等他啟程,一道玄之又玄的感悟忽然湧進腦海中。 卻是頓悟許久的林凡分身,終於出關了。 當真是雙喜臨門,一事順、諸事順。 不禁讓李凡產生了時來天地皆同力的感覺。 平復下心情,李凡仔細體悟著分身這次悟道的神通。 世間萬物,彼此關聯。 環環相扣,由生及死。 李凡感悟的這式生死連環,可以說是無相殺機的強化升級版。 以既定之人為“死”之目標,便可以一路反溯,從無數聯絡中,感應到最為薄弱與致命的“生”之一環。 將這一線生機斬去,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推動既定目標死亡。 無相殺機,需要鎖定對方目標。 且對方的實力不能超出李凡太多,否則李凡將會遭到反噬。 並且有著被對方察覺的風險。 而生死連環不同,僅僅是需要知道對方存在即可。 且可以幾乎無視彼此間的境界差距。 只要資訊充足,雖煉氣,亦可斬元嬰。 就拿這次的天陽洞府來舉例子。 若是李凡想誅殺一位元嬰真君,無需自己動手。只需發動生死連環,便可反溯他與天陽洞府產生聯絡的種種可能。 從中找到最合適的一條。 暗中推動該元嬰真君產生前往天陽洞府探險的想法。 那麼,這名元嬰真君,將會因此隕落在天陽洞府中。 生死連環雖強,但發動也是需要一定條件的。 那就是必須先確定“死”之一環。 可就是說,必須確定對方如何是死的,才能反向追溯。 而這“死法”,也必須行之有效才行。 例如,李凡設定,該元嬰真君飛行途中,不小心靈氣錯亂,失去控制,從天空掉落,直接摔死。 的確是有這種可能發生。 但想要促成這種結果,所需的反向推衍之複雜,不是李凡目前能夠承擔的。 所以生死連環便無法發動。 ------------ 第一百零六章 李凡忽立道 而若是設定的合理一點。 該元嬰真君飛行途中,路遇仇家,雙方一番死鬥後,他不敵而亡。 如此這般,生死連環發動之後,便可以反溯到這兩位仇人遇見的條件。 雖然可能要經過很長時間的推算,但還是有很大可能成功的。 總結起來,資訊越充足,尤其是關於“死”之一環的資訊越充足。 那麼生死連環就越容易發動。 而李凡靠著【還真】先知先覺,恰好能將“預知”的優勢發揮到淋漓盡致。 從而煉氣斬化神,也是易事。 比如此世,只要將目標化神修士,在赤炎焚海之時,引到叢雲海中。 便可以藉由赤炎之威,誅殺該化神修士。 “辨因果,殺人於無形。”李凡不由的心中欣喜。“好神通。” 讓李凡沒想到的是,除了“生死連環”之外,分身赫然又傳過來另外一道感悟。 卻是之前李凡察覺張浩波兩世命數變化之後,林凡在頓悟中悟出的另外一式神通。 天視地聽。 這“天視地聽”之術,乃是融合了李凡關於氣機、命數的種種領悟,對無相殺機進行了升級。 萬物之命運,皆在天地的注視之下。 觀察氣機命數交織,便可以自天地的角度視之。 簡單來說,如果說之前的無相殺機只能隱隱鎖定對方的位置的話,那麼如今領悟“天視地聽”之術後,便可以從天地的視角,觀察無相殺機鎖定的目標。 搞清楚了天視地聽的功能之後,李凡這回真的是喜出望外了。 哪怕以他的心境,也不由的暗自興奮。 三重驚喜接踵而至,甚至讓李凡有些惶恐。 隱隱懷疑是不是赤炎焚海要提前來臨了。 不過他很快就將這無稽的想法壓下,試驗起“天視地聽”之術來。 心神沉澱,感應著那道鎖定著張浩波的無相殺機。 一副畫面頓時出現在李凡腦海中。 碧波萬頃之上,張浩波憑虛而立。 二十四柄愈發湛藍的水劍,飛快地在環繞著他,形成某種玄奧的陣勢。 如周天星斗般,不斷移動。 一條條水龍隨著水劍陣勢的變換,誕生其中。 張浩波朝著前方海域一指,陣法中的水龍隨之飛出,漫天狂舞。 “爆!” 張浩波低喝一聲,水龍群頓時炸開。 每一條水龍,都分解成無數的細小水劍。 剎那間,水劍如狂風驟雨,轟擊在張浩波前方的一大片區域中。 海面一時驚起無數水柱,霎時壯觀。 而張浩波不知疲倦似的,隨著星星點點的藍光飛入他的體內。 他又開始再次試驗起了這個招式。 …… 李凡看的幾乎入了神。 因為,天地視角的他,看到的不僅僅是表面上的場景。 張浩波體內靈氣的運轉路線,一招一式的靈氣流動,乃是這一式加強版的水龍吟陣法的運轉方法,都毫無保留的、清晰無比的展示在他的面前。 雖然看跟實際掌握,還有著不小的距離。 但…… 看多了,不就會了麼! 電光火石間,一道明悟劃破李凡的腦海。 心情激動之下,他從“天視地聽”的狀態中退出。 徑直站起,不由自主地脫口喊道:“今日始知吾道矣!” 李凡的道是什麼? 自修行開始,就一直有一個問題橫亙在李凡面前。 他的修行資質實在算不得好。 祛瘴、煉氣已經是有些艱難,之後的築基、金丹,乃至於元嬰大道等。 必定愈發艱險。 世上天才輩出,有些更是悟性驚人。 他們隨隨便便就能領悟各種招式、神通。 李凡又靠什麼和他們爭? 若是有朝一日,兩個境界之間的鴻溝太大,就算他再怎麼不斷重來,也無法衝破。 那時他又該如何自處? 今日,李凡終於有了他的答案。 一條獨屬於他的、別人永遠無法複製的通天大道。 “【還真】、《坐山訣》、天視地聽……” “天資再高又如何,目光注視下。” “一生之領悟,盡歸吾之所有。” 李凡心情逐漸平復,他重新坐下,低聲細語。 “天下英豪雖多,也需盡入吾榖中矣。” 天下英傑,如過江之鯽,年復一年,層出不窮。 李凡之道,當以其中佼佼者為踏腳石。 收集天資縱橫之輩,以他們為耳目棋子,替李凡推衍神通。 取萬家之所長,集於一身。 隨後推陳出新,獨創大道。 “道已立下,接下來,便是要看如何佈局了。” 李凡立道。 分身林凡那邊也極為高興,又是傳過來一道神念波動。 這卻不是什麼神通了,而是一條悟道時感知到的資訊。 透過這次悟道,林凡知曉了,大劫降臨之前的那個修仙界,是對悟道極其重視的。 上古修行,講究感悟天道。 有凡人一朝頓悟,朝煉氣而夕築基。三日金丹,五日成嬰。 更有甚者,枯坐百載,一朝頓悟,凡人化神,一步登天。 可惜,這種人極少極少。 哪怕整個修行史上,也不過七八人而已。 大多都是透過悟道,提升一個小境界。又或者領悟神通。 但如今,卻是已經很少有人能悟道了。 “窺天地之法、奪天地之精、抽天地之髓……” “天若不予,我自去取。” “悟什麼道呢……”李凡喃喃低語道。 …… 領悟了兩式神通後,李凡又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在天玄鏡中鞏固感悟。 之後,便決定動身去尋找突破瓶頸的機緣。 將腦海中的位置和叢雲海地圖經過一番比對後。 李凡發現,此次要去的地方,乃是一座叫做殷殷島的地方。 之所以叫這個奇怪的名字,是因為這座島上沒有凡人。 只孤身住著一位叫做殷殷上人的修士。 這殷殷上人修為倒是不高,只有築基期。 但是其人,對修煉不怎麼感興趣。 反而喜歡研究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他的研究物件裡,最出名的東西的便是那“仙凡瘴”了。 之前導致蘇長玉死亡的,抽取體內仙凡瘴的活體實驗,就是這殷殷上人搞的。 正因為如此,許多修士對他不是很待見。不願意和他往來。 於是他一個人搬到了偏遠的小島上,也樂得清靜。 自己突破的機緣,怎麼會與此人有關? 李凡有些好奇,當即動身,前往殷殷島。 ------------ 第一百零七章 怪異六頭手 殷殷島位於叢雲海最東北角,李凡前後一共花了二十幾天,才趕到那附近。 島嶼不大,也沒有什麼植被。 只一座方方正正的建築聳立在海島上。 遠遠的,依稀能聽見人類痛苦的呼嚎聲順著海風傳來。 “殷殷上人道友可在?”李凡朗聲道。 聲音傳遍整座島嶼,不斷迴響。 但過了許久,都沒有回應。 李凡耐心又問了一遍。 只有淒厲的海風呼嘯回答著他。 李凡再次出聲。 依舊是無人應答。 沉吟了片刻,李凡感應著自身機緣的確是在此地沒錯。 於是小心戒備,飛身降落在島上那方正的建築前。 這建築似乎是由某種青黑色的石料堆積而成,除了中間一個大門外,四周沒有其他門窗。 門內黑黢黢一片,不只是光線、連神識也能吞噬。 讓人看不清裡面具體情形。 只有間歇的哭嚎聲從中不斷傳來。 此處透著詭異,李凡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緩緩朝裡走去。 剛要進入其中,卻忽的聽到急促的聲音響起。 一隻小狗般的生物從裡面飛速跑出,迎頭就要撞在李凡身上。 李凡還以為是什麼異獸襲擊,正欲出手將其擊斃。 但神識掃過,發現這只是一隻平凡的小獸罷了。 做客上門,也不好將主人家養的寵物隨意打殺。 李凡於是伸出手,拎著它的脖子,把其抓了起來。 小獸猝不及防下,發出驚恐的嗚咽聲,渾身瑟瑟發抖。 啪的一聲,小獸嘴裡叼著的物品也隨之掉落在地上。 將這小獸拿在眼前仔細端詳,李凡不由地心中一陣惡寒。 小獸的模樣跟狗差不太多,只是四肢卻和人的手一樣。 狗肚子上,五六個眼睛一樣的東西,來回遊動。 不時眨巴眨巴,死死盯著李凡。 “這是什麼玩意……”忍著將其一把扔出去的衝動,李凡拎著它,置於身後。 緩緩走進黑暗之中。 片刻之後,適應了黑暗的李凡才看清眼前的場景。 與想象中的陰森恐怖不同,這裡面倒是頗為整潔。 地上也是乾乾淨淨,沒有什麼血跡。 其內錯落分佈著一個個透明牢籠,裡面關押著許多看上去頗為奇異的生物。 這些怪異生物全都無精打採的趴在籠子裡,倒是不怎麼兇惡。 見到有人走近面前,也都是無動於衷。 似乎這牢籠是單向透明的一般,從裡面並不能看到外面。 這些奇形怪狀的生物裡,有長著兩個頭、互相纏鬥的巨蟒。 有的形如一個大盤,上面長滿細小蛆蟲、不停漂抖,在水中游動。 有的則是乾脆明顯是兩個物種拼接而成,羊頭龜身。 最讓李凡感到不適的,是一個六個人類頭顱組合在一起的怪物。 頭顱頂端長出兩條臂膀,嵌進前一個頭顱的下方。 就這樣,一個頭顱舉著另一個頭顱。 而最下方的那個頭顱,下端則是又長出兩隻小手 這“六頭手”怪物整體身軀豎起,宛如一隻巨蟲,以最下方的小手為觸角,在牢籠裡爬行。 爬行過程中,六個頭顱分別轉向不同的方向,蒼白的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 即使在最恐怖的噩夢裡,李凡也沒有見過這等噁心的怪物。 壓下心裡產生的不適感,只看了一眼,就快步走過。 …… “我一定要找到你,我一定要找到你……” 側耳傾聽,建築深處,似乎有著低聲細語不斷重複。 李凡順著聲音一路往裡走,來到了一處巨大的長方形透明牢籠面前。 左右各四間小型囚籠,與這長方形牢籠連在一起。 每個小型囚籠中,各關押著一名凡人。 他們身上連線著奇怪的裝置。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其體內遊走,身上可以看到明顯的凸起在快速移動。 凸起每到一處,都引起血肉快速潰爛。 但隨著凸起轉移,這些潰爛有的緩緩復原,有的則是更加嚴重。 轉瞬間就形成一個黑色深洞,露出裡面的白骨來。 凡人的遭遇不亞於最殘酷的行刑,他們在地上抽搐哀嚎。 有的則是徹底沒了氣息,只剩下一灘血肉,還在不停抽搐。 長方形透明牢籠正前方,一道身影矗立。 李凡望去,只見對方,頭髮有些凌亂、黑白相間。 身上衣服也邋邋遢遢,破破爛爛的,似乎許多年沒有換過一樣。 “我一定要找到你,我一定要找到你……” 那道身影著了魔似的盯著前方的透明牢籠,嘴裡不斷低聲唸叨著。 “殷殷上人道友?” 對方是築基期修為沒錯,這裡也只有他一人。 李凡遠遠隔著一些距離,出聲問道。 對方卻置若罔聞,一點反應也沒有。 “汪汪汪!” 就在這時,李凡抓住的那隻人手狗卻是掙扎著咆哮起來,似乎在向自己的主人求援。 被狗叫聲驚醒,殷殷上人猛地回過頭來。 看著李凡,方才恍然:“哎呀!是有客人來了啊!” “哎呀!是有客人來了啊!” …… 卻是兩道聲音先後響起,彷彿在他體內回聲了一番,再往外傳出似的。 李凡眼皮微跳。 放開人手狗,行禮道:“見過道友!” 那小狗一落地,就嗚嗚著竄到殷殷上人腳邊,不斷拿頭蹭著討好。 殷殷上人梳理了下自己亂蓬蓬的頭髮,有些不好意思:“想問題想的入神,沒能聽到道友的呼喊,還請見諒!” 依然是兩道聲音怪異地先後響起,殷殷上人一腳把人手狗踢到一邊。 頗為熱情的對著李凡說道:“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道友這邊請!” 說著,旁邊一道門豁然洞開,殷殷上人走了進去。 人手狗歡快地叫著,屁顛屁顛跟上。 殷殷上人在前方領路,似乎想起了什麼,回頭對李凡說道。 “對了,我不叫殷殷上人。” “我叫殷上人。” “殷上人。” …… 兩道聲音一前一後分別響起,聽起來,就跟殷殷上人一般。 “原來是這麼回事。”李凡頓時恍然。 叢雲海修士如此稱呼他,未必沒有取笑的意味在裡面。 “見過殷上人道友!”李凡重新打了聲招呼。 見自己的名字被喊對,殷上人十分高興。 ------------ 第一百零八章 一根白肋骨 小門之後,陳列著許多藏品。 殷上人熱情的為李凡做著介紹。 “這是吠陀魚的魚骨。三千年五百年前,這種魚就已經滅絕了。這具魚骨也是我費了好大功夫才收集到的。據說吠陀魚聰慧異常,能學人言。吃了它的肉,能懂魚語。也不知是真是假。” 走到一條栩栩如生,蜿蜒盤踞,足有上千米的巨蛇面前。 殷上人又興奮地說道:“這是叢雲海蛇。平常潛伏於深海之中,將身軀埋在土裡。我跑了大半個叢雲海,才抓到一條這麼長的!把它製成標本可真費了我不少功夫。” 接著,他又有些神秘地小聲說道:“據我的研究,其實這種海蛇,蛇不是本體。它們體內有一種神秘的寄生蟲,這種蟲子極其微小。哪怕築基期的神念,也不容易察覺。但卻正是這種微小的蟲子,操縱著龐大的海蛇!當真是難以想象!” …… 一路向前走,各式各樣的藏品讓李凡大開眼界。 二人在兩具並排放置的人類骨架面前停了下來。 殷上人指著兩具骨架,有些得意的發問:“道友可能看出這兩具人類骨架有什麼不同?” “不同?”李凡神識一掃,似乎單純只是凡人的遺骨。 兩具都是男人的屍骨,只是身高大小不一致罷了。 但若要問有什麼本質的不同…… 又看了一會,李凡搖了搖頭:“在下眼拙,看不出區別。” 殷上人哈哈一笑:“不要說你了!我敢打賭,這叢雲海內,除了我之外,沒有任何其他修士,能察覺這兩具屍骨的不同之處!” 他指著這兩具骨架,湊到李凡跟前,極其小聲地說著:“這兩個人,不是同一種人。” “不是同一種人?”李凡一愣,“什麼意思?” 殷上人用手比劃了一陣,思考了一陣,似乎又想不出合適的言語來形容。 糾結了半晌,猛地握拳,滿臉糾結:“就是一種感覺,感覺你懂吧?明明都是人類,但這兩個人類,他們生活的年代不一樣,生活的地域也不一樣。或許他們長得都差不多,也都是我自叢雲海底挖出來的,但是有一種極為特殊的界限,標定著這兩具屍骨的不同……” 殷上人說的玄乎,說了許久卻又說不出個具體所以然。 也不糾結,繼續向前走。 在一處空蕩蕩的展示臺前,猛地停了下來。 他指著空空如也的展臺,面色蒼白,手指不停地顫抖。 想要說些什麼,嘴唇張合,半天沒能吐出一個字。 “殷道友,發生什麼事了?”李凡不禁問道。 “我……我……” “我的寶貝呢!” 殷上人大驚失色。 而跟在他身後的人手狗,則嗷嗚一聲,耳朵耷拉。 偷偷往上瞄了一眼,趕緊縮在殷上人的腳邊,瑟瑟發抖。 李凡見狀,想到了什麼。 於是試探性的問道:“殷道友,你說的寶貝,不會是一根骨頭吧……” 殷上人大喜,連連點頭:“對,你看到過?” 李凡面色古怪,帶領著殷上人重新回到了這座方型建築的門口。 剛來這時,人手狗一頭撞在李凡身上。 它嘴裡叼著的東西也隨之掉了下來。當時,李凡看了一眼,見只是一根骨頭,以為只是人手狗的玩具,也就沒去撿。 卻沒想到,這根骨頭,居然是殷上人的寶貝。 只見他一臉心疼的將骨頭撿起,將上面的口水擦拭乾淨。 用看夢中情人的眼光,仔細欣賞、溫柔的撫摸著。 那種神態,讓一旁的李凡看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輕咳了一聲,將殷上人從沉醉中驚醒。 李凡不由地出聲問道:“殷道友,不知這骨頭是何來歷?讓你如此珍視?” 殷上人牢牢地把骨頭握在手裡,似乎怕再次失去它一般。 盯著手裡的骨頭,他的神情有些恍惚:“這個啊,這個可是了不得的寶貝。我其他所有的藏品都可以失去,唯獨它,甚至比我的生命都要珍貴。” 李凡聽了不禁肅然,真的有些好奇起來,用詢問的目光看著殷上人。 “仙凡瘴想必道友不陌生了。”殷上人炫耀般的說道。 “一開始,這仙凡瘴還只是在凡人間流行,對於我們修仙者,卻是一點影響都沒有。” “後來,一位修仙者莫名感染了它之後,才開始在修士之間傳播。” 李凡看著殷上人手中的白骨:“你的意思是……” “沒錯,這根肋骨,就屬於那第一位感染了仙凡瘴的修仙者。” 殷上人痴笑著,又像撫摸著寶貝一樣,在肋骨上來回摩挲。 但緊接著,他看見李凡絲毫沒有吃驚、激動的樣子,不由地有些詫異。 “怎麼,如此寶貝?道友看到了不覺得渾身戰慄、驚喜莫名麼?” 李凡連連搖頭。 “哎,道友居然不能理解它的寶貴之處,真是可惜啊。”殷上人嘆了口氣。 “仙凡瘴感染修仙者,這可是歷史上數一數二的大事件。對於修仙界現如今格局的影響,僅在大劫之下。” “而當初那位第一個感染了仙凡瘴的倒黴蟲,他的屍骨是多麼的具有研究和紀念價值?” “你不好奇麼?為什麼區區凡人身上的瘟疫,竟然可以感染修仙者?” “如果能搞清楚這種異變的來源,或許就可以從源頭上解決仙凡瘴!” “到時候,我就是整個修仙界都要銘記的偉大存在!” 殷上人一時有些沉醉在自己的幻想之中。 過了一會,看見李凡依舊無動於衷的臉龐,他長嘆了一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你不知道,這個叫蘇……蘇什麼來著。算了,這個倒黴蟲的屍骨,每一根可都是價值連城,有無數修士去爭搶。” “我也運氣極好,才能搶到這麼一根肋骨的。” “當然,最珍貴的,要屬於那個,存放在萬仙盟總部的,他完整的頭骨了。” 殷上人遐想著,嘴角都要流下口水來。 李凡實在不能理解這種癖好,只能連連搖頭。 這時,殷上人卻是陡然反應過來:“咦?還不知道友突然拜訪,所謂何事?” ------------ 第一百零九章 萬物皆化奇 李凡和殷上人重新回到了建築深處,在一處歇息的地方坐下後,李凡道明瞭來意。 “哦?你是要問如何突破到築基期?”殷上人頓時興奮起來,唾沫橫飛。“道友可算是問對人了!我敢說,沒人比我更懂築基!” “願聞其詳!”李凡也不反駁,笑呵呵地問道。 人手狗這時候像人一樣,直立走了過來。 前肢兩隻手端著兩個杯子,放在了桌上。 杯子裡烏黑翻滾,也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玩意。 人手狗隨後又趴了下來,繞著殷上人不停打轉邀功。 “道友請喝茶!這可是好東西啊,是我培養的靈氣菌群。在體內繁衍共生的話,可以加快靈氣運轉速度、增強靈氣爆發威力,好處多多。”殷上人美味般嚐了一口,對李凡說道。 李凡神識一掃,發現這杯子裡翻騰著的,赫然是無數細小的微型生物,張牙舞爪、相貌別緻。 於是李凡按兵不動。 見李凡不喝,殷上人有些遺憾。 沒有強求,開始了正題,他問道:“所謂築基,築修道之基也。那麼道友可知,這道基究竟為何物?” 李凡思索了片刻,回答道:“道基,乃修士修行之根基。修士修到煉氣圓滿後,需要建築自身道基,方才能繼續修行。否則,即便修為還能繼續增加,也如百丈高樓建於沙土之上。輕輕一晃,便要轟然倒塌。” 討論學術起來,殷上人倒是頗為正緊。他點點頭:“不錯,大劫之前,有煉氣修士另闢蹊徑,不築道基,只專煉氣。” “號稱煉氣無極限,三千層煉氣可斬合道。可惜,此人只修煉到煉氣九十九層,便被一金丹修士看不過眼,隨手打殺了。” “或許其道真的可行,但一是煉氣修士身體孱弱,無法承受如此巨幅的力量。二則是,就算煉氣再多層,也只空有一身蠻力。真的與築基及以上修為修士爭鬥起來,吃虧太多,捨本逐末。” 殷上人喝了口茶,又繼續說道:“古之修士,皆是師法自然。觀摩天地執行規律,參悟大道流轉法則。” “然後,綜合自身感悟,去做拙劣的模仿。” “修士經年日久,形成的對大道的感悟、思考,變成了日後修行的根基。” “又因資質各有不同,悟性有高有低;修士感悟大道,築就道基的速度、契合度也是千差萬別。” “有的人能剎那間心有所感,立地築基。而絕大多數都是皓首窮經幾十載,不能寸進。” “修道之難,可見一斑。” 殷上人忽的嘆了一口氣:“但那是曾經了。” “如果把天地法則比喻成一顆參天巨樹,那麼從前,我輩修士,皆是樹間的微小精靈。飛行於一枝一葉間,觀摩參悟。” “太慢了,也太難了。” “於是,仙尊傳道後,我輩修士,都化成了貪婪的螻蟻,不再搞什麼觀摩參悟、效仿復現,而是直接啃食巨樹的枝葉,化為自身成長的資糧。” “如此一來,修行定然是快上無數倍了。而天地奇物,就恰似這巨樹的枝葉。” “它是天地間法則在某個方面的聚合。修士以奇物為憑,便可以省略自身感悟的過程,直接化作自己的道基。” 李凡點點頭:“我記得《奇物論》中,也曾這麼說過。” “《奇物論》……”殷上人嗤笑一聲,似乎心有不屑。 他繼續說道:“如果說,曾經的假天地之奇,是為了省略感悟天地的過程……” “那麼,我問你。現如今,有修士天縱奇才,根本不需要天地奇物去參悟這些法則。他對天地的感悟契合極深,在上古之時,他可徑直築基。現在,還行麼?”殷上人目光灼灼看著李凡。 “自然不行,築基需要假天地之奇……”李凡說著,忽然想到了什麼,沉默下來。 “不錯,修行之法早已徹底被改變。”殷上人冷聲說道。 “過往,修士感悟天地法則,順天而修,乃是自然之理。” “但是仙尊傳法之後,這自然之理,反了過來。修士要逆天而行,掠天奪地……” 李凡低聲說道:“逆天地之理……” “以證長生!”殷上人接著說道。 “我不知大劫之前,修士需要如何才能得證長生。” “但自從修行之法被改變後,如今得證長生,唯有逆天地之理一途而已。” “當初的傳法仙尊,是理論的提出者,也是第一位踐行者。” “祂逆反天下修士所有修行之理,得證長生果位。自此與天地同壽,逍遙自在。” “而從這之後,天下修士,想要修行,都只能按著祂的‘法’來修行。何其霸道!” 殷上人語氣激烈,顯然對這位傳法長生天尊,頗為不滿。 “走自己的路,然後讓芸芸眾生從此只能走這條路。好一個傳法天尊……”李凡心裡震動不已。 這是他窺見的第二位長生天尊了。 接著,他又忽然想到了萬仙島上的那尊高冠老者的巨型雕像。 巍巍獨立,俯視來往眾生。 “難道說,這萬仙盟,就是傳法天尊所創?可既然這位傳法天尊還活著,又怎麼會在數年後坐視萬仙島被赤炎毀滅呢……”李凡心中湧起一陣疑惑。 殷上人沒有在意李凡,接著說道:“關鍵的問題來了,既然現如今築基必須要假天地之奇。” “那麼天地奇物,到底是什麼?” “你也看過《奇物論》,知道修士在隕落後,會被天地轉化為天地奇物。” “那意不意味著,修士生前,也可以看做,尚未被完全轉化的天地奇物?” 殷上人越說越快,似乎要把這些年無人在意的研究一口氣通通說出來。 “天地如熔爐,被熔鍊好的成品,就是成形的天地奇物。而天地間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看作是尚未成型的奇物!” “奇物是規則的聚合,人就不是麼!人體如此精妙,包含著無窮奧秘。為什麼不可把他看作奇物?” “道友又可知,有些修士,會將那些身懷異能的凡人,煉成天地奇物,用來作為自己的道基。從而將那些凡人的異能據為己有。” “我也是人,那麼,我是不是奇物呢?” 李凡見殷上人越說越離譜,不禁出聲問道:“這是道友的猜測,還是……” 殷上人咧嘴一笑:“曾經是猜測,但現在……” “已經被我證實了。” 說著,他的整具身體,沿著中線,左右裂開。 五臟血肉中,浮現出另外一張殷上人的臉龐。 “十年之前,我以我自己為奇物,築就了道基!” 裡外兩張臉龐,異口同聲道。 ------------

想想也是。

這機關傀儡雖說將戰力壓低到了煉氣期,但是它們的身體強度,本身就是能硬抗元嬰期修士攻擊的。

區區煉氣修士,又如何能傷得了它們?

這三十幾名煉氣修士一陣花裡胡哨的攻擊下去,這十七尊傀儡愣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根本破不了防!

反過來,這些傀儡的攻擊殺傷被限制在了煉氣期後,也同樣沒有那麼可怕了。

一番戰鬥後,第三批探險隊雖然被虐的很慘,但總算大部分都能保住性命。

至此,大家終於紛紛醒悟。

這天陽真人的洞府,根本不是他們這些煉氣小修士能覬覦的。

十七尊高防的機關傀儡,真的如門神一般,將所有外來者拒之門外。

李凡想了想,就算他去,恐怕結果也差不多,討不了好。

“不知前一世的時候,這洞府最終是以何種方式收場?”

李凡暗自思忖道。

在他加入萬仙盟之後,就沒有聽人說過這天陽洞府的事。

顯然那時候這洞府早已經消失了。

“或許最後,恐怕還是會有大能出手,來終結此事。”

李凡這麼猜測著。

就這樣,天陽洞府掀起的風波逐漸平息。

對於這個一個看的到吃不著的寶地,大家紛紛果斷選擇將其遺忘。

當然,不是沒有小聰明之人,試圖暗中遊說。

想要糾集上百名乃至更多的煉氣修士,一齊去再次探索。

依靠人海戰術,一部分人將這十七尊傀儡拖住。

另一部分人就可以長驅直入,深入洞府,尋找機緣。

但……

沒人搭理。

大家都是煉氣修士,憑什麼用我們可能隕落的風險,去換取你的機緣?

誰都不願意去做那犧牲之人。

於是,就這樣,惦記著這天陽洞府的修士越來越少。

而萬仙盟也彷彿將其遺忘了一般,再沒有提起過此事。

叢雲海一下子平靜下來。

李凡也難得的開始靜下心來,安心修行。

時光流轉,轉眼來到了半年後,錨定13年。

這一日,李凡正在檢查這半年潛心修行的成果。

《千機玉寰金章》與《偷天換日訣》相互對照,一起修行。

皆是修煉到了煉氣後期,隱隱察覺到了瓶頸的存在。

只等突破瓶頸,便能以天地奇物,築就道基。

成為築基期修士。

而《雲水幻夢功》突破至第三層後,就進展緩慢,不得不暫時放棄修行了。

第三層的幻夢功,已經能一定程度影響築基期修士。

具體效果,則由對方和李凡之間的精神強度差距決定。

至於《如影隨形訣》與《冥靈幻功》,則因時間太短,還沒來的及修行。

“看來,所修功法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或許,可以考慮融合精簡一番……”

“以我目前對於功法的見解水平,當然做不到。”

“但若長時間處於啟靈狀態下,一直鑽研,則未必沒有成功的可能。”

李凡在煉氣初期時,啟靈的修煉、體悟效率,是平常的三十倍。

隨著修為的逐步提升,效率有所下降。

煉氣中期的林凡分身,啟靈和玲瓏琉璃珠雙重疊加之下,勉強可以看做二十七倍左右。

有著足夠的貢獻度加持,林凡可以一直處於這種恐怖的狀態中。

十年,就相當於平常狀態下,二百七十年一刻不停的苦修。

李凡覺得,就算融合精簡功法或許比較困難,但絕對是可以嘗試一番的。

畢竟,他有著足夠多的試錯機會。

分身林凡依然處於頓悟之中。

所消耗的貢獻度已然高達六千多點。

李凡不僅不心疼,反而有些歡喜。

頓悟的時間越長,想必領悟的神通也就越強。

李凡巴不得分身能將十萬點貢獻度花光才好。

忽然,李凡心中一動。

那道一直鎖定張浩波的無相殺機,隱隱有了些許衰減。

“張浩波終於突破至煉氣期了?”

“很好,比我想象中的快。”

“說不得,他真的能十幾年間,就成就金丹啊。”

一年不到的時間,從凡人變成煉氣期修士。

命數變換之後,張浩波的修行速度,比上一世還要快上許多。

他修煉的越快,實力越高,所能攪動的風雨也就越強。

雖然他本身未必能摻和進赤炎一戰中,但已經隱隱領悟“生死鎖連環”的李凡清楚。

絕對不可小覷一位金丹修士所能引起的連環效應。

“這一世的赤炎焚海,真是值得期待。”

……

三個月後。

李凡在閉關中收到了宇文星的傳來的訊息。

“李凡道友,你可知道,我們琉璃島最近可是出了位了不得的人物啊!”

李凡目光一閃。

“哦?願聞其詳。”

“呵呵,且看。”

宇文星傳來一段影像。

畫面中,十七尊渾身暗紅色的巨大傀儡,揮動著巨大的拳頭,分別與身前的藍色水劍戰成一團。

而被這十七尊傀儡圍在中央的,只有一人。

赫然正是張浩波!

他身邊尚且懸浮著七柄藍劍,圍繞著他不斷旋轉,做護衛狀。

而他自己則是分別控制著十七柄水劍,同時與所有傀儡戰鬥。

這種戰鬥顯然極度損耗心神。

沒過多久,有三尊傀儡突破了水劍的封鎖,近身來到張浩波左右。

七柄護身藍劍,霎時間分出三柄,迎向這三尊傀儡。

而張浩波自己,則是飛身後撤。

眨眼間,就在傀儡的暴怒和不甘中,退出了洞府。

過了會,宇文星得意洋洋的聲音傳來。

“如何?”

“這十七尊傀儡是那天陽洞府裡的?一人獨戰鬥十七尊傀儡,雖然僅僅堅持了片刻,但也是十分驚人了。這人是?”李凡裝作不知。

“呵呵,此人叫做張浩波,一年多前還是名普普通通的凡人。”

“幾個月前,突破到煉氣期後,經我介紹,加入了咱們萬仙盟。”

“他在聽說了天陽洞府的傳聞後,就孤身一人前往洞府。”

“起初我還不知道他去幹嘛,等後來我才知道。”

“他是在拿那十七尊機關傀儡修煉!”

“最開始的時候,據說他僅能堅持幾息的時間。後來,他在傀儡手下能堅持的時間越來越長。”

“我發給你的這段影像,也是半個多月前的了。”

“不知道現在那邊,又是個什麼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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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海底水龍吟

說完,宇文星又不禁感嘆道:“此人不光修行天賦之高,世所罕見。修行意志與勇氣也是當世少有。”

“那十七尊傀儡實力強悍,尋常修士唯恐避之不及。這張浩波卻反其道而行之,拿其試劍。”

“嘖嘖嘖,若是此人接下來不隕落的話,必定是大道可期啊!”

李凡附和道:“宇文道友所言極是!”

許久,對面都再沒有訊息傳來。顯然,是這宇文星又去和別的人宣揚此事了。

“築基期才能凝聚的二十四柄定海劍,張浩波居然剛入煉氣不久,就凝聚出來了。”

“是他特別適合這門功法?還是有什麼其他緣故?有趣……”

一時來了興致,李凡當即動身,準備前往天陽洞府,看個究竟。

天陽洞府位於叢雲海西部海域,一處沉寂的海底火山內。

自從之前火山爆發,天陽洞府現世之後。

這附近的海底火脈愈發活躍起來。

路上,李凡偶爾也能看到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煉氣修士。

他們面色興奮,言語交談中話題離不開那正在試劍的張浩波。

聽他們交談的意思,似乎現在張浩波能在那十七尊機關傀儡手中堅持差不多一盞茶的功夫了。

不少人趁著張浩波吸引傀儡火力的時候,偷偷溜進洞府內,試圖謀求機緣。

可一盞茶的時間太短,還沒等他們有所發現,張浩波便力不能支,撤出了洞府。

於是這些人便被愈發憤怒的傀儡當做了洩憤物件,紛紛慘死。

不過有訊息稱,透過這一次次不斷的試劍,張浩波進步神速。

或許不久之後,就要突破到煉氣中期了。

到時候,實力必定有一個飛躍,能牽制住傀儡更長時間。

一旁的人必然可以渾水摸魚,進入洞府探索機緣。

而那張浩波,似乎對這種行為不甚在意,沒有表示什麼不滿。

只是在休息、試劍、休息之間,不斷的枯燥重複。

所以打著小心思的修士越來越多。

當然,也有純粹是被張浩波一人獨鬥十七傀儡的壯舉給驚豔到,來這裡一睹其風采的。

沒用多久,李凡便來到了天陽洞府所在海域。

由於地火活躍,這裡海水的溫度明顯要高出其他地方一截。

海面漂浮著不少死去的魚類,這還是已經被清理過一趟的結果。

好在李凡來之前就已經有所準備,藏形符、浴火符一同激發後,潛入海水中。

越往下,海水的溫度越高。

快到海底時,海水已經接近沸騰。

一處海底火山口內,不斷有炙熱的巖漿伴隨著滾滾白煙噴湧而出。

巖漿遇到海水後快速冷卻,形成黑色石質,朝外堆積擴散。

火山口周圍,聚集著不少的修士。

他們不在意沸騰的海水,也對海底火山噴薄的異景毫不在意。

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不遠處閉目打坐的張浩波身上。

李凡靠近後,低聲的議論傳入耳中。

“剛剛煉氣中期第一戰,怎麼好像堅持時間沒比之前多許多啊?”

“你懂什麼,沒看到他的招式力度也跟之前煉氣前期差不多麼。明顯還在適應習慣突破後的力量。”

“不錯,我看這次肯定能堅持兩盞茶時間!”

……

眾人的議論聲中,張浩波睜開了眼睛,驟然起身。

一臉古井無波,衝進火山口中。

看熱鬧的眾人沒有跟進去。

只是中央一塊水幕亮起,顯現出洞府內畫面。

那十七尊傀儡似乎也不單純只是死物。

張浩波幾次三番挑釁之後,它們也早已預料到他會再來,已經提前埋伏在了洞府門口。

甫一進入,就立馬發動襲擊。

張浩波不慌不忙,二十四柄湛藍水劍護列身側,將傀儡的攻擊一一擋下。

自己則是身形飛躍,在傀儡空隙間穿梭不止。

眨眼間便已經突破了封鎖,來到了傀儡包圍圈之外。

隨後飛身而上,懸於半空。

“咦?他想要幹嘛?”

“不單單是防守了?他這是要以攻代守?”

眾人的驚呼聲中,只見張浩波注視著下方的傀儡,目光如電,雙手掐了一道法訣。

剎那間,那二十四柄水劍,速度驟然變快了數倍。

如狂風驟雨般,對著機關傀儡劈頭蓋臉打去。

水劍如同精靈般不斷舞動,產生無數幻影。場中乍看上去,藍影縱橫交織,似同時出現了成百上千柄水劍。

機關傀儡的身體極為堅硬,水劍轟擊在其身上,也是連淺白的痕跡都不能留下。只能讓它們的動作微微一頓。

但等它們剛從這微微一頓中恢復過來,水劍的攻擊又接踵而至。

於是它們的動作又陷入了僵直之中。

水劍的攻擊如奔流瀑布,一刻不停,讓這些機關傀儡竟然硬生生的只能招架。

張浩波,竟然憑藉一己之力,將十七尊傀儡壓制!

洞府之外,看見這一幕的修士,全都瞠目結舌,心中激盪不已。

“這張浩波真的是煉氣中期?他修的是什麼功法?好強!”

“據說他剛剛修道一年多而已?真的是天縱奇才!”

“道友們快衝,我看這些傀儡已經被打的抬不了頭了。正是我們一探洞府機緣的大好時機!”

人群中,不知何人忽的出聲煽動。

這話聽上去挺有道理,於是紛紛蠢蠢欲動起來。

就在這時,一位身材頗為粗壯的男子搖了搖頭,道:“我看不然。張道友這招式委實可怖不假。只可惜必定極耗元氣,難以持久。恐怕這次堅持的時間,還沒上一次久。”

眾人聞言一愣,思索了片刻之後,皆是緩緩點頭。

李凡則是盯著水幕畫面中的張浩波,眉頭微皺。

剛剛張浩波使的這招李凡自然清楚,乃是定海神劍中的一式殺招。

《水龍吟》。

劍如龍舞,肆意縱橫。攻擊範圍廣,出劍頻率快,殺傷威力強。

端的是威力不凡。

只是需要極強的靈力消耗支撐,一般只有築基期才能施展。

之前那百里塵雖然也是煉氣中期,修行的還是完整版的《定海神劍》,卻也使不出這招。

讓李凡感到疑惑的是,張浩波雖然天賦遠超百里塵不假。

但他畢竟也只是煉氣中期而已。

這一式水龍吟註定不能持續多久。

但現在看張浩波,卻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似乎完全沒有擔心靈氣不夠消耗。

這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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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天陽怒獸吼

就在李凡不解的時候,猛然間他察覺到了什麼,神情微動,朝著周圍看去。

深海中,一點點細小的藍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朝著天陽洞府內飛去。

李凡伸出手,攔截了一個藍色光點,置於手中檢視。

“精純的水屬性靈氣……”

剎那間想到了什麼,李凡恍然。

當即做了最正確的決定。

如影隨形訣霎時激發,他身形宛若一道幻影,衝進火山口中。

其餘人還在驚訝于越來越多的藍色光點。

“水靈體!這張浩波居然是水靈體!”

有人終於反應過來,驚聲道。

“我懂了,水靈體,靈氣親和。只要在這汪洋大海之上,他就無需擔心靈氣問題。就算消耗的再快,四周無處不在的水屬性靈氣補充下,也能快速恢復!”

“那不就是說……”

“靠,被人搶先了!”

“道友們衝!”

醒悟過來的煉氣修士們,紛紛如同李凡一樣,爭先恐後的衝進火山口中,試圖尋找機緣造化。

而早他們一步的李凡,此時已經穿過了火山內的巖漿,來到了天陽洞府內。

穿過正在交戰的傀儡與張浩波,李凡神識一掃,試圖尋找何正浩遺骨的蹤跡。

但……

此處經過幾次大戰,已經是一片狼藉。

十七尊元嬰傀儡全力爆發之下,威力著實可怖。

堅硬的洞府地面都彷彿被怪力削去一層似的,別說完整的遺體了,就連儲物戒啥的都沒看到。

只能勉強辨別出地面一些殘渣。

李凡看得眼皮直跳,眼見後面的修士已經趕上,當下也管不了多少,乾脆一股腦將這些殘渣全都收集起來。

隨後也朝著洞府深處衝進去,企圖看看還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洞府內,突然響起一道古老而機械的聲音。

“天……”

李凡身形一頓,心中忽的湧起一陣不安。

朝著聲音的來源看去,正是其中一具機關傀儡。

一直處於被張浩波的“水龍吟”壓制的情況下,這些暗紅色的機關傀儡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

憤怒在它們心中積蓄。

如同沉睡千年的火山,一朝甦醒。

傀儡的身軀開始出現道道裂紋,露出內部略顯妖異的黑色。

“陽……”

張浩波見狀,卻是加大了定海劍的攻擊的力度。

這麼看來,之前如此激烈的戰鬥,他居然是仍然留有餘力。

傀儡依然處於下風,但李凡心中的不安卻是愈發濃烈。

於是他果斷逆著人流,試圖返回。

“一……”

傀儡身上的裂紋越來越多,宛若破碎的瓷器,隨時會裂開來一般。

“生……”

砰的一聲。

水龍吟下,那據說有著元嬰期實力的機關傀儡,居然一尊接著一尊。

如被砸在地面的花瓶,霎時間裂成無數細小的碎片。

漫天飛舞的水劍陡然止住。

張浩波錯愕的看著眼前這一幕,當場愣住。

“怎麼可能?”

不光是張浩波,在場所有修士,都被這場景驚呆了。

他們的視線來回在張浩波和滿地的碎片上移動,心中充滿疑惑。

是這機關傀儡虛有其表。

還是說這張浩波,表面是煉氣修士,實則是隱瞞了修為的大能?

李凡也同樣被這意料外之事所震驚,止住了身形。

盯著滿地的傀儡,思念急轉。

就在一片寂靜之中,所有的碎片開始震動起來。

“不……”

機械的聲響再次出現。

這次,是由全部的碎片共同發出。

成千上萬道聲音同時響起,響徹天陽洞府。

“弱……”

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中,這些黑紅相間的碎片震顫著,宛若活物一般,慢慢移動匯聚到一處。

咯吱咯吱的細瑣裡,這些碎片緩緩融合與一處。

“於……”

李凡心中危機感大盛。

陡然間加速,朝著洞府出口飛去。

路過正在發呆的張浩波時,他稍微變換了下方向,一把拉住。

“張道友,快走!”

為了防止他掙扎,卻是瞬間發動了縛蟲神通,將其制住。

還在愣神看著傀儡碎片異狀的張浩波,只覺得一道聲音突然出現,隨後就渾身失去了控制。

無比駭然之下,卻聽見對方所說之話,於是心裡稍安。

朝著對方望去,只見其隱藏了容貌,看不身形。

只是對方舉手投足間便能將自己制住,連一絲反抗餘地都沒有。

想來實力……

深不可測。

張浩波心中凜然,任由這神秘人帶著自己,穿過巖漿,飛出火山口,返回海底。

“人……”

隨著傀儡碎片重組完畢,一隻滿是裂紋的黑色巨手,出現在眾人面前。

豔麗奪目的暗赤色光芒,在巨手的裂紋中流轉。

機械而又憤怒的嘶吼,自巨手發出。

“天、陽、一、生……”

“不、弱、於、人……”

猶如上古兇獸的怒吼聲中,巨手五指合攏,猛地握拳。

朝著前方揮出。

正帶著張浩波飛速逃命的李凡面色一遍,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如雷霆炸裂般的巨響自火山中傳出。

劇烈的爆炸聲中,滾滾濃煙沖天而起。

瞬間就從海底衝出了海面。

直達高天。

片刻的寂靜之後。

更加劇烈的轟鳴聲自海底傳來。

滾滾黑雲自海底出現,爆炸翻騰,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如奔騰的獸群,前僕後繼,狂飆突卷。

爆炸聲不斷響起,每一次聲響傳來,黑雲的範圍就擴大一倍。

貫徹天地的煙柱中,道道赤線,朝著四周拋射。

李凡一路狂奔,終於帶著張浩波來到了安全地帶。

回頭看著地火肆虐,不禁心有餘悸。

然而,這一切似乎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天地晃動,整片叢雲海都彷彿顫抖起來。

如同被次第點燃的烽火,一道接一道的火山煙柱,以天陽洞府為起點,轟然爆發!

這滅世一般的場景中,機關傀儡的怒吼卻能蓋過海底火山的爆發之音。

“天陽一生!”

……

“不若於人!”

……

一具深埋地脈數千年,晝夜不停吸收地火能量,淬鍊己身的機關傀儡。

撕開了海底的重重山脈,於叢雲海中,站了起來!

頂天立地,昂然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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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化神戰化神

海底火山噴發的黑雲衝上天際,無數赤色飛石在天幕中劃出道道火線,濺射四面八方。

天陽傀儡自海中翻身站定後,微微轉頭,雙眼冒出滲人的紅光。

卻是朝著萬仙島所在的方向,大步邁出。

“轟!”

一腳踩下,驚起百米高的巨浪。

天陽傀儡在地動海搖中,大踏步前行。

看似緩慢,實則極快。

離萬仙島越來越近。

一路上,龍行虎步間激起的海嘯,不知道摧毀了多少沿途島嶼。

忽然,天陽傀儡龐大的身軀猛地止住。

因為,天空突然間黑了下來。

天陽傀儡抬頭望去:

一座比他還要大幾十倍的倒懸之山,突兀出現在他頭上。

山體幾乎佔據了他的全部視野,依稀能看見其上的走獸樹木。

“道友,請止步!”

於此同時,一道冷冽中含著絲絲殺意的聲音,迴盪在天空中。

山尖如鑽,當頭壓下!

天陽傀儡面色桀驁,怒吼一聲,雙壁上伸。

與砸下來的倒懸山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一道衝擊波以他們為圓心,驟然爆開。

遠遠一旁觀戰的李凡與張浩波,驀然被這衝擊波刮過,差點如風中浮萍,連身形都不能穩住。

不由地臉上俱是露出一絲駭然。

之後不久,一連串的爆炸聲才姍姍傳來。

“轟!”

“轟!”

“轟!”

……

兩人再定睛望去,只見倒懸山體不斷下落,那天陽傀儡腰也隨之被緩緩壓彎。

雙腳直接嵌入海床,不停的發出碰撞轟鳴之聲。

“天……”

他的身上,暗紅色的光芒流轉,隨之愈發明亮刺眼,更勝過天上大日。

“陽……”

天陽傀儡抬頭看著手撐著的倒懸山,眼中瘋狂與不服之意洶湧而出。

嘎吱之聲不斷,他佝僂的身軀慢慢挺直。

那偌大的山體也一絲絲被抬向天空。

“哼!”

見天陽傀儡始終不屈不撓,天地間,一聲冷哼再次響起。

倒懸山上,赫然又隱隱浮現數座形狀各異的山峰虛影。

一起組成玄妙的陣勢,磅礴浩大的氣息頓時浮現。

上方的倒懸山陡然間重量增加了數倍一般。

天陽傀儡頭顱以下的部位,都猝然被壓進海里。

身邊的海水被盡數朝外擠開,形成一圈巨浪,向四周散去。

將龜裂、滿是熔岩的海床顯露。

碰撞之下,大地不斷被削去。

而傀儡下肢在這種巨大的壓力下,一點一點地被碾碎。

很快,天陽傀儡就只剩下了上半身在苦苦支撐。

似乎離敗局已經不遠了。

“一生……”

“不弱於人……”

他卻還在依然不斷重複那句話。

數遍之後,天陽傀儡只剩下頭顱尚還存在。

倒懸山底,他怒睜雙眼。

“不弱於人!”

頭顱猛然炸開。

化作赤紅色的熔岩。

叢雲海底,地脈之火轟然再次噴發。

無數巖漿與天陽傀儡所化的熔岩,聚合在一處,形成一個火人。

這重新凝聚成型的天陽傀儡,身上火焰沸騰翻卷,好似一條火龍,向著倒懸山,迎頭撞去。

“轟!”

自下方的山尖鑽入、穿過山體。

不斷的炸響聲中,倒懸山道道裂縫不斷浮現。

最終,火龍從山體底部,破山而出。

騰空怒吼。

片刻之後,復又重新變幻成人形。

冷冷注視著身下的倒懸山。

“砰!”

“砰!”

“砰!”

……

偌大的倒懸山,轟然爆裂開來。

無數碎片隕石般落下。

落在滿是冷卻巖漿後形成的黑色海床上。

“有點意思。不愧是上古身化道傳人。

倒懸山被毀,天地間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沒有想象中的暴怒,反倒是興致勃勃的樣子。

“以金丹之資,經過數千年時光,居然能有這番實力……”

天陽傀儡頭頂,那數座虛影山峰,越來越真。

似乎被金丹之資四個字所觸怒,天陽傀儡又是不甘示弱的發出一聲怒吼,與幾座虛影山爭鋒相對。

“要打,就換個地方打吧。”

就在此時,一道慵懶的女聲響起。

天地間,猛然昏暗了下來。

李凡與張浩波抬頭望去,只見天空之上,不知何時,太陽已經沒了蹤跡。

天幕上彷彿破了一個大洞。

裡面繁星點點,宛如夜空。

輕紗般的星光落下,落在天陽傀儡身上。

“吼!”

他只來得及發出聲怒吼,龐大的身形就隨之消失不見。

“好!換個地方,打個痛快!”

那數座山峰虛影,也跟著沒了蹤跡。

破裂的天幕慢慢合攏,眾星一點點的消失。

太陽明媚,天地間靜悄悄,依舊雲淡風清模樣。

只有這附近幾乎被打成碎片的從雲海域,在依稀訴說著剛剛那場驚世大戰。

“剛剛出現的那兩人,應該就是萬仙島的化神期修士了。”

“這等風采,真是令人心生嚮往。”

李凡也是頭一次看見化神大能親自動手,不禁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等回過神來,轉頭望去。

一旁的張浩波也是愣愣出神,臉上震撼之色久久未褪。

“看來雲水幻夢功形成的幻境,還是不能跟親身經歷相提並論。否則,真正見過赤炎焚海之後。定然不會被這化神之爭懾服心神。”李凡忖道。

當下放開縛蟲神通,李凡出聲道:“張道友,感覺如何?”

張浩波一驚,醒悟過來。

體內靈氣瞬間激發,二十四柄定海劍剎那浮現周身。

“嗯?”李凡歪著頭著看他。

想起了什麼,張浩波氣息一滯,收回藍色水劍。

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頭,他躬身朝著李凡行了一禮,鄭重地說道:“多謝道友救命之恩。”

李凡哈哈一笑,擺了擺手:“小事而已。張道友煉氣中期修為,便能獨鬥十七尊傀儡。”

“漫天水劍飛舞,將所有傀儡死死壓制,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張浩波連忙搖了搖頭:“比不得道友神通。”

隨後,他又抬頭仰望著天空,神色有些悵然:“原本我短短一年多時光,便從一介凡人,晉升到煉氣中期。心裡還有點沾沾自喜,今日得見真正的大神通者,方才知道。”

“在他們眼中,區區修煉期,也實則和螻蟻無異。”

李凡出聲安慰:“張道友不必沮喪。以張道友之天資,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為這般大神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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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遺忘的災厄

張浩波苦笑,正欲說些什麼,卻陡然止住。

片刻之後,復又出聲詢問:“還不知道友名諱?今日救命之恩,張某實不敢忘。日後必有厚報!”

李凡笑而不答,只是拱了拱手:“日後有緣,自會知曉。”

“咱們後會有期!”

未說罷,身形便化作一道細線,遠遁而走。

只眨眼間,就消失在張浩波的視野中。

張浩波眼神微眯:“好快的速度。那不知名神通也是厲害的緊,居然能讓我絲毫沒有反抗之力。神神秘秘,也不知到底是何身份。”

過了會,他又嘆了口氣,心中想道:“可惜,就算他不管有多少秘密,都沒什麼區別。”

張浩波仰頭望向天空:“天地早已佈下殺機。叢雲海中的芸芸眾生,不論修為高與低,不論得意與失意。早已註定難逃一死。”

“那道焚海的赤色身影……

“化神修士便已如此厲害,真的能打敗祂麼”

張浩波陷入了迷惘之中。

不過,片刻之後,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不管怎樣,我都要盡全力去阻止祂。”

身上的氣息重新變得凝實,他最後再看了一眼這處廢墟之地,飛身離開。

張浩波離開後不久,李凡隱藏的身影疏忽浮現。

“看來倒是沒有因此喪失鬥志,是我過分小心了。”李凡點點頭。

想了想,他又小心翼翼地返回了原本天陽洞府的所在地。

企圖看看,是否還有什麼寶貝在剛剛的大戰中殘存下來。

可是,查探了許久,除了肆意流淌的熔岩之外,其他什麼也沒剩下了。

暗道一聲可惜後,李凡便不再逗留,啟程返回萬仙島。

“也不知那天陽傀儡和那名化神大能,去了何處戰鬥。最終結果又是誰勝誰負。”

“想來上一世,就是跟今日這般,天陽傀儡出世後,引來化神大能。最終一番大戰後,只留下一片廢墟。”

“這事牽扯的層次太高,就算下一世,恐怕我也難以從中謀利。”

“還是先躲著吧。”

“上古身化道,也不知是什麼宗門。回去後可以查探一番。”

“好在此行倒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

想起了儲物戒中的遺骸殘渣,李凡心中多少有了些安慰。

“只是不知,到底能不能復現出《坐山訣》來。”

一路思緒繁雜,李凡回到了萬仙島。

天陽洞府所在之地,發生了一場驚天大戰。

訊息顯然已經傳了回來,隨處可見修士們在討論此事。

但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具頂天立地的傀儡究竟是怎麼出現的,卻是無一人知曉。

眾說紛紜。

李凡自是不會主動去告之。

只是在與這些不斷交談的修士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卻忽然想到了什麼,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從今日的動靜來看,大能修士之間交戰,破壞力驚人。動輒便將一片海域毀滅。”

“一旦交戰,必然引人注目。事後也應該津津樂道,彼此交談間會被偶然談起才是。”

“還有,此方天地對修士的惡意一直存在。在赤炎焚海之前,必定曾經發生過種種災厄。但……”

“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修士們交談間,卻幾乎從不主動提起類似之事。”

李凡上一世修行的幾年間,也曾和眾多煉氣修士交流過。但是他們始終從來沒有提及過,叢雲海以前曾經發生過的大型災難事故。

這也讓李凡產生了某種思維上的缺失。

以致於當張浩波對他提及可能有災禍來臨時,他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因為,在李凡的認知中。若是某地經常發生災難,該地居民最起碼偶爾會在言語間提起;當有外來人時,也應當會做出警示。

既然一眾修士們,從來沒有說過有什麼災厄需要特別注意的。

那麼,想來就算有什麼災難,應該也不會是什麼特別重大的事。

所以,上一世,他僅僅是後來詢問了一番天玄鏡,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之後,便不怎麼關注了。

現在想想,赤炎焚海,真的是叢雲海第一次遭遇天地佈下的殺機麼?

恐怕不然。

凡事都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天地對修士有惡意。

當叢雲海內,修士的數量逐漸增多,修為也越來越高的時候。

就會佈下殺機,進行清除。

一開始,應當只是些小型的災厄。

直到最後,修士數量到達一個極限後,才會發動最終的清除計劃。

天地之魄出現,滅殺一切生靈。

之所以李凡這麼推斷,是因為叢雲海萬仙盟,畢竟已經發展到這麼大的規模了。

天地的殺意會特意隱忍,坐等修士壯大,默默不動?

直到實在受不了了,才發動雷霆一擊?

以李凡對天地殺機的領悟,很顯然不會這樣。

天地殺機,只要有修士,便一直會存在。

也就是說,過往的歲月中,災厄肯定是一直陸陸續續存在的。

那麼,到底是什麼,導致了所有修士都不閉口不提,這種種災厄呢?

“是主動避免去提及,還是……”

“被…遺忘了?”

李凡立馬回到天玄鏡中,搜尋關鍵字。

歷史上,曾經發生過的,修士死傷慘重的,災厄事件。

結果讓李凡背脊冷汗直流。

無。

無。

無。

無。

……

無論李凡怎麼去搜尋,天玄鏡始終沒有任何結果顯示出來。

過了會,李凡冷靜下來,掏出通訊靈符,詢問起了宇文星。

結果讓李凡心中一寒。

宇文星先是一口否認。

隨後在李凡再三的追問下,才迷迷糊糊,說是好像曾經發生過某些事。

但反正也不太重要,已經記不清了。

李凡又外出詢問了其他幾位年紀稍長的修士。

他們很是詫異為什麼李凡會問這種問題,但最後的答案,全都跟宇文星一樣。

好像是發生過。

但記不清了。

……

李凡沉默了。

記不清?

築基修士會這麼健忘?

李凡記得初到琉璃島,第一次遇見風災時。

島上的凡人也會向他說起,十幾年前那場更大風災的情景。

修士不如凡人麼?

銘記災難,讓人心生警惕之心,以便未來更容易的從災難中生存下來。

此乃應有之理。

但現在,這個理,

反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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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天地有長生

“逆天地之理……”

李凡緩緩低語,說到一半,下半句卻只是在心裡默唸。

“以證長生!”

步入修仙界以來,李凡見到過化神期修士拔山而戰,也見到過合道境的赤炎焚海。

但都不如此刻,於有悖常理的種種跡象裡,得以窺見長生天尊的一鱗半爪來的震撼。

這種於無形無相、不知不覺間,影響改變天地間所有修士的力量,比起單純的破壞,要強大太多。

“我也只是因為,記憶中的赤炎焚海,乃是屬於未來發生的災厄,才沒有被這股力量所影響。”

“所以才能夠從前後對比間,察覺到這位長生天尊施加給世間的影響。”

過了許久,李凡才緩緩將這種,陡然發覺自己時刻生存於一尊巨物的陰影下帶來的恐懼感給驅逐。

此間修仙界,一般尊稱金丹期修士為真人,元嬰期修士為真君,分神期修士為仙君,合道期修士為仙尊。

而最後的,那至高強者,則被稱之為長生天尊。

世間長生天尊,大多神龍見首不見尾。

連具體有幾位,他們的名號分別是什麼,一般的修士都難以知曉。

“這位長生天尊,在祂的影響下,天下修士,都會慢慢將曾經發生過的災厄遺忘。或者說,不僅僅只是災厄。似乎只要是一些會帶來痛苦的群體記憶,都處於祂的權能的影響下。”

“似乎,這修仙界真的是一處無憂樂土一般……”

李凡心中緩緩分析著,同時又有所明悟。

這個世界,天地對修士惡意如此之大,天仙矛盾如此尖銳。

但他所遇到的修士們,寇洪、道玄子、何正浩、宇文星等等。

卻幾乎沒有苦大仇深、動不動就要滅天的那種型別。

全都有意無意忽略了天地的惡意。

最多也只是感嘆於仙道艱難,甚至還有整天樂呵呵的……

這保不準,就是那位長生天尊的手筆。

是為了天下修士,能更好的修行?

還是有什麼其他目的?

李凡向來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揣測旁人的。

……

長生,乃是李凡不斷輪迴,終極追求所在。

但此刻,李凡距離他的目標還是太遙遠了。

腳踏實地,一步步堅實修煉,才是當前應該做的。

從長生天尊帶來的震撼中恢復,李凡開始搜尋起了上古身化道的資料。

不是什麼絕密,很容易就找到了相關資訊。

身化道,不是什麼專修機關術的宗門。

而是門內弟子都修行一種特殊法門:身化他自在。

能夠將心神魂念寄託於外物之上。

寄託之後,不僅可以對其進行操縱,更可以完全同步寄託物的感受。

修煉到最高境界,更可以捨棄自己身軀,從此化身寄託物。

之所以如此容易就查詢到了相關資料,倒不是因為這身化道法門多門強大。

而是因為……

天玄鏡內,著實有著不少描述男女修士藉著身化道,寄託於各種稀奇古怪之物上,行陰陽交合之事的“錦繡文章”。

花樣之多,讓李凡也不禁嘖嘖稱奇。

瀏覽了一番後,李凡搖搖頭將其關閉。

“這麼看來,那天陽真人,就是在臨終前,將傀儡埋在海底火脈中,並設下佈置。最後魂念寄託於傀儡身上。”

“數千年過去,傀儡日夜不停吸收地火成長。而天陽真人,也從當初一個止步金丹的修士,變成了能和化神仙君一戰的強大存在。”

“雖然,他如今似乎已經沒了神智。只能憑本能行事。”

“但想必他也不會後悔吧。”

“天陽一生,不弱於人。”

“倒也勉強對得起這句話了。”

感慨之後,李凡就開始了閉關修行。

觀摩化神一戰,他有所感悟。

想必離觸及瓶頸,已經不遠了。

事實也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

如水到渠成一般,五日過後,李凡感覺自己體內的靈氣飽和了。

《千機玉寰金章》和《偷天換日訣》,也同時修行到了煉氣後期圓滿。

不得寸進。

好在,讓李凡感到驚喜的是。

這次甫一觸及瓶頸,就隱隱預知到了機緣所在。

並且,此去一路必定是有驚無險,逢凶化吉。

李凡稍作一番準備後,當即準備動身。

還沒等他啟程,一道玄之又玄的感悟忽然湧進腦海中。

卻是頓悟許久的林凡分身,終於出關了。

當真是雙喜臨門,一事順、諸事順。

不禁讓李凡產生了時來天地皆同力的感覺。

平復下心情,李凡仔細體悟著分身這次悟道的神通。

世間萬物,彼此關聯。

環環相扣,由生及死。

李凡感悟的這式生死連環,可以說是無相殺機的強化升級版。

以既定之人為“死”之目標,便可以一路反溯,從無數聯絡中,感應到最為薄弱與致命的“生”之一環。

將這一線生機斬去,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推動既定目標死亡。

無相殺機,需要鎖定對方目標。

且對方的實力不能超出李凡太多,否則李凡將會遭到反噬。

並且有著被對方察覺的風險。

而生死連環不同,僅僅是需要知道對方存在即可。

且可以幾乎無視彼此間的境界差距。

只要資訊充足,雖煉氣,亦可斬元嬰。

就拿這次的天陽洞府來舉例子。

若是李凡想誅殺一位元嬰真君,無需自己動手。只需發動生死連環,便可反溯他與天陽洞府產生聯絡的種種可能。

從中找到最合適的一條。

暗中推動該元嬰真君產生前往天陽洞府探險的想法。

那麼,這名元嬰真君,將會因此隕落在天陽洞府中。

生死連環雖強,但發動也是需要一定條件的。

那就是必須先確定“死”之一環。

可就是說,必須確定對方如何是死的,才能反向追溯。

而這“死法”,也必須行之有效才行。

例如,李凡設定,該元嬰真君飛行途中,不小心靈氣錯亂,失去控制,從天空掉落,直接摔死。

的確是有這種可能發生。

但想要促成這種結果,所需的反向推衍之複雜,不是李凡目前能夠承擔的。

所以生死連環便無法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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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李凡忽立道

而若是設定的合理一點。

該元嬰真君飛行途中,路遇仇家,雙方一番死鬥後,他不敵而亡。

如此這般,生死連環發動之後,便可以反溯到這兩位仇人遇見的條件。

雖然可能要經過很長時間的推算,但還是有很大可能成功的。

總結起來,資訊越充足,尤其是關於“死”之一環的資訊越充足。

那麼生死連環就越容易發動。

而李凡靠著【還真】先知先覺,恰好能將“預知”的優勢發揮到淋漓盡致。

從而煉氣斬化神,也是易事。

比如此世,只要將目標化神修士,在赤炎焚海之時,引到叢雲海中。

便可以藉由赤炎之威,誅殺該化神修士。

“辨因果,殺人於無形。”李凡不由的心中欣喜。“好神通。”

讓李凡沒想到的是,除了“生死連環”之外,分身赫然又傳過來另外一道感悟。

卻是之前李凡察覺張浩波兩世命數變化之後,林凡在頓悟中悟出的另外一式神通。

天視地聽。

這“天視地聽”之術,乃是融合了李凡關於氣機、命數的種種領悟,對無相殺機進行了升級。

萬物之命運,皆在天地的注視之下。

觀察氣機命數交織,便可以自天地的角度視之。

簡單來說,如果說之前的無相殺機只能隱隱鎖定對方的位置的話,那麼如今領悟“天視地聽”之術後,便可以從天地的視角,觀察無相殺機鎖定的目標。

搞清楚了天視地聽的功能之後,李凡這回真的是喜出望外了。

哪怕以他的心境,也不由的暗自興奮。

三重驚喜接踵而至,甚至讓李凡有些惶恐。

隱隱懷疑是不是赤炎焚海要提前來臨了。

不過他很快就將這無稽的想法壓下,試驗起“天視地聽”之術來。

心神沉澱,感應著那道鎖定著張浩波的無相殺機。

一副畫面頓時出現在李凡腦海中。

碧波萬頃之上,張浩波憑虛而立。

二十四柄愈發湛藍的水劍,飛快地在環繞著他,形成某種玄奧的陣勢。

如周天星斗般,不斷移動。

一條條水龍隨著水劍陣勢的變換,誕生其中。

張浩波朝著前方海域一指,陣法中的水龍隨之飛出,漫天狂舞。

“爆!”

張浩波低喝一聲,水龍群頓時炸開。

每一條水龍,都分解成無數的細小水劍。

剎那間,水劍如狂風驟雨,轟擊在張浩波前方的一大片區域中。

海面一時驚起無數水柱,霎時壯觀。

而張浩波不知疲倦似的,隨著星星點點的藍光飛入他的體內。

他又開始再次試驗起了這個招式。

……

李凡看的幾乎入了神。

因為,天地視角的他,看到的不僅僅是表面上的場景。

張浩波體內靈氣的運轉路線,一招一式的靈氣流動,乃是這一式加強版的水龍吟陣法的運轉方法,都毫無保留的、清晰無比的展示在他的面前。

雖然看跟實際掌握,還有著不小的距離。

但……

看多了,不就會了麼!

電光火石間,一道明悟劃破李凡的腦海。

心情激動之下,他從“天視地聽”的狀態中退出。

徑直站起,不由自主地脫口喊道:“今日始知吾道矣!”

李凡的道是什麼?

自修行開始,就一直有一個問題橫亙在李凡面前。

他的修行資質實在算不得好。

祛瘴、煉氣已經是有些艱難,之後的築基、金丹,乃至於元嬰大道等。

必定愈發艱險。

世上天才輩出,有些更是悟性驚人。

他們隨隨便便就能領悟各種招式、神通。

李凡又靠什麼和他們爭?

若是有朝一日,兩個境界之間的鴻溝太大,就算他再怎麼不斷重來,也無法衝破。

那時他又該如何自處?

今日,李凡終於有了他的答案。

一條獨屬於他的、別人永遠無法複製的通天大道。

“【還真】、《坐山訣》、天視地聽……”

“天資再高又如何,目光注視下。”

“一生之領悟,盡歸吾之所有。”

李凡心情逐漸平復,他重新坐下,低聲細語。

“天下英豪雖多,也需盡入吾榖中矣。”

天下英傑,如過江之鯽,年復一年,層出不窮。

李凡之道,當以其中佼佼者為踏腳石。

收集天資縱橫之輩,以他們為耳目棋子,替李凡推衍神通。

取萬家之所長,集於一身。

隨後推陳出新,獨創大道。

“道已立下,接下來,便是要看如何佈局了。”

李凡立道。

分身林凡那邊也極為高興,又是傳過來一道神念波動。

這卻不是什麼神通了,而是一條悟道時感知到的資訊。

透過這次悟道,林凡知曉了,大劫降臨之前的那個修仙界,是對悟道極其重視的。

上古修行,講究感悟天道。

有凡人一朝頓悟,朝煉氣而夕築基。三日金丹,五日成嬰。

更有甚者,枯坐百載,一朝頓悟,凡人化神,一步登天。

可惜,這種人極少極少。

哪怕整個修行史上,也不過七八人而已。

大多都是透過悟道,提升一個小境界。又或者領悟神通。

但如今,卻是已經很少有人能悟道了。

“窺天地之法、奪天地之精、抽天地之髓……”

“天若不予,我自去取。”

“悟什麼道呢……”李凡喃喃低語道。

……

領悟了兩式神通後,李凡又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在天玄鏡中鞏固感悟。

之後,便決定動身去尋找突破瓶頸的機緣。

將腦海中的位置和叢雲海地圖經過一番比對後。

李凡發現,此次要去的地方,乃是一座叫做殷殷島的地方。

之所以叫這個奇怪的名字,是因為這座島上沒有凡人。

只孤身住著一位叫做殷殷上人的修士。

這殷殷上人修為倒是不高,只有築基期。

但是其人,對修煉不怎麼感興趣。

反而喜歡研究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他的研究物件裡,最出名的東西的便是那“仙凡瘴”了。

之前導致蘇長玉死亡的,抽取體內仙凡瘴的活體實驗,就是這殷殷上人搞的。

正因為如此,許多修士對他不是很待見。不願意和他往來。

於是他一個人搬到了偏遠的小島上,也樂得清靜。

自己突破的機緣,怎麼會與此人有關?

李凡有些好奇,當即動身,前往殷殷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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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怪異六頭手

殷殷島位於叢雲海最東北角,李凡前後一共花了二十幾天,才趕到那附近。

島嶼不大,也沒有什麼植被。

只一座方方正正的建築聳立在海島上。

遠遠的,依稀能聽見人類痛苦的呼嚎聲順著海風傳來。

“殷殷上人道友可在?”李凡朗聲道。

聲音傳遍整座島嶼,不斷迴響。

但過了許久,都沒有回應。

李凡耐心又問了一遍。

只有淒厲的海風呼嘯回答著他。

李凡再次出聲。

依舊是無人應答。

沉吟了片刻,李凡感應著自身機緣的確是在此地沒錯。

於是小心戒備,飛身降落在島上那方正的建築前。

這建築似乎是由某種青黑色的石料堆積而成,除了中間一個大門外,四周沒有其他門窗。

門內黑黢黢一片,不只是光線、連神識也能吞噬。

讓人看不清裡面具體情形。

只有間歇的哭嚎聲從中不斷傳來。

此處透著詭異,李凡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緩緩朝裡走去。

剛要進入其中,卻忽的聽到急促的聲音響起。

一隻小狗般的生物從裡面飛速跑出,迎頭就要撞在李凡身上。

李凡還以為是什麼異獸襲擊,正欲出手將其擊斃。

但神識掃過,發現這只是一隻平凡的小獸罷了。

做客上門,也不好將主人家養的寵物隨意打殺。

李凡於是伸出手,拎著它的脖子,把其抓了起來。

小獸猝不及防下,發出驚恐的嗚咽聲,渾身瑟瑟發抖。

啪的一聲,小獸嘴裡叼著的物品也隨之掉落在地上。

將這小獸拿在眼前仔細端詳,李凡不由地心中一陣惡寒。

小獸的模樣跟狗差不太多,只是四肢卻和人的手一樣。

狗肚子上,五六個眼睛一樣的東西,來回遊動。

不時眨巴眨巴,死死盯著李凡。

“這是什麼玩意……”忍著將其一把扔出去的衝動,李凡拎著它,置於身後。

緩緩走進黑暗之中。

片刻之後,適應了黑暗的李凡才看清眼前的場景。

與想象中的陰森恐怖不同,這裡面倒是頗為整潔。

地上也是乾乾淨淨,沒有什麼血跡。

其內錯落分佈著一個個透明牢籠,裡面關押著許多看上去頗為奇異的生物。

這些怪異生物全都無精打採的趴在籠子裡,倒是不怎麼兇惡。

見到有人走近面前,也都是無動於衷。

似乎這牢籠是單向透明的一般,從裡面並不能看到外面。

這些奇形怪狀的生物裡,有長著兩個頭、互相纏鬥的巨蟒。

有的形如一個大盤,上面長滿細小蛆蟲、不停漂抖,在水中游動。

有的則是乾脆明顯是兩個物種拼接而成,羊頭龜身。

最讓李凡感到不適的,是一個六個人類頭顱組合在一起的怪物。

頭顱頂端長出兩條臂膀,嵌進前一個頭顱的下方。

就這樣,一個頭顱舉著另一個頭顱。

而最下方的那個頭顱,下端則是又長出兩隻小手

這“六頭手”怪物整體身軀豎起,宛如一隻巨蟲,以最下方的小手為觸角,在牢籠裡爬行。

爬行過程中,六個頭顱分別轉向不同的方向,蒼白的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

即使在最恐怖的噩夢裡,李凡也沒有見過這等噁心的怪物。

壓下心裡產生的不適感,只看了一眼,就快步走過。

……

“我一定要找到你,我一定要找到你……”

側耳傾聽,建築深處,似乎有著低聲細語不斷重複。

李凡順著聲音一路往裡走,來到了一處巨大的長方形透明牢籠面前。

左右各四間小型囚籠,與這長方形牢籠連在一起。

每個小型囚籠中,各關押著一名凡人。

他們身上連線著奇怪的裝置。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其體內遊走,身上可以看到明顯的凸起在快速移動。

凸起每到一處,都引起血肉快速潰爛。

但隨著凸起轉移,這些潰爛有的緩緩復原,有的則是更加嚴重。

轉瞬間就形成一個黑色深洞,露出裡面的白骨來。

凡人的遭遇不亞於最殘酷的行刑,他們在地上抽搐哀嚎。

有的則是徹底沒了氣息,只剩下一灘血肉,還在不停抽搐。

長方形透明牢籠正前方,一道身影矗立。

李凡望去,只見對方,頭髮有些凌亂、黑白相間。

身上衣服也邋邋遢遢,破破爛爛的,似乎許多年沒有換過一樣。

“我一定要找到你,我一定要找到你……”

那道身影著了魔似的盯著前方的透明牢籠,嘴裡不斷低聲唸叨著。

“殷殷上人道友?”

對方是築基期修為沒錯,這裡也只有他一人。

李凡遠遠隔著一些距離,出聲問道。

對方卻置若罔聞,一點反應也沒有。

“汪汪汪!”

就在這時,李凡抓住的那隻人手狗卻是掙扎著咆哮起來,似乎在向自己的主人求援。

被狗叫聲驚醒,殷殷上人猛地回過頭來。

看著李凡,方才恍然:“哎呀!是有客人來了啊!”

“哎呀!是有客人來了啊!”

……

卻是兩道聲音先後響起,彷彿在他體內回聲了一番,再往外傳出似的。

李凡眼皮微跳。

放開人手狗,行禮道:“見過道友!”

那小狗一落地,就嗚嗚著竄到殷殷上人腳邊,不斷拿頭蹭著討好。

殷殷上人梳理了下自己亂蓬蓬的頭髮,有些不好意思:“想問題想的入神,沒能聽到道友的呼喊,還請見諒!”

依然是兩道聲音怪異地先後響起,殷殷上人一腳把人手狗踢到一邊。

頗為熱情的對著李凡說道:“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道友這邊請!”

說著,旁邊一道門豁然洞開,殷殷上人走了進去。

人手狗歡快地叫著,屁顛屁顛跟上。

殷殷上人在前方領路,似乎想起了什麼,回頭對李凡說道。

“對了,我不叫殷殷上人。”

“我叫殷上人。”

“殷上人。”

……

兩道聲音一前一後分別響起,聽起來,就跟殷殷上人一般。

“原來是這麼回事。”李凡頓時恍然。

叢雲海修士如此稱呼他,未必沒有取笑的意味在裡面。

“見過殷上人道友!”李凡重新打了聲招呼。

見自己的名字被喊對,殷上人十分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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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一根白肋骨

小門之後,陳列著許多藏品。

殷上人熱情的為李凡做著介紹。

“這是吠陀魚的魚骨。三千年五百年前,這種魚就已經滅絕了。這具魚骨也是我費了好大功夫才收集到的。據說吠陀魚聰慧異常,能學人言。吃了它的肉,能懂魚語。也不知是真是假。”

走到一條栩栩如生,蜿蜒盤踞,足有上千米的巨蛇面前。

殷上人又興奮地說道:“這是叢雲海蛇。平常潛伏於深海之中,將身軀埋在土裡。我跑了大半個叢雲海,才抓到一條這麼長的!把它製成標本可真費了我不少功夫。”

接著,他又有些神秘地小聲說道:“據我的研究,其實這種海蛇,蛇不是本體。它們體內有一種神秘的寄生蟲,這種蟲子極其微小。哪怕築基期的神念,也不容易察覺。但卻正是這種微小的蟲子,操縱著龐大的海蛇!當真是難以想象!”

……

一路向前走,各式各樣的藏品讓李凡大開眼界。

二人在兩具並排放置的人類骨架面前停了下來。

殷上人指著兩具骨架,有些得意的發問:“道友可能看出這兩具人類骨架有什麼不同?”

“不同?”李凡神識一掃,似乎單純只是凡人的遺骨。

兩具都是男人的屍骨,只是身高大小不一致罷了。

但若要問有什麼本質的不同……

又看了一會,李凡搖了搖頭:“在下眼拙,看不出區別。”

殷上人哈哈一笑:“不要說你了!我敢打賭,這叢雲海內,除了我之外,沒有任何其他修士,能察覺這兩具屍骨的不同之處!”

他指著這兩具骨架,湊到李凡跟前,極其小聲地說著:“這兩個人,不是同一種人。”

“不是同一種人?”李凡一愣,“什麼意思?”

殷上人用手比劃了一陣,思考了一陣,似乎又想不出合適的言語來形容。

糾結了半晌,猛地握拳,滿臉糾結:“就是一種感覺,感覺你懂吧?明明都是人類,但這兩個人類,他們生活的年代不一樣,生活的地域也不一樣。或許他們長得都差不多,也都是我自叢雲海底挖出來的,但是有一種極為特殊的界限,標定著這兩具屍骨的不同……”

殷上人說的玄乎,說了許久卻又說不出個具體所以然。

也不糾結,繼續向前走。

在一處空蕩蕩的展示臺前,猛地停了下來。

他指著空空如也的展臺,面色蒼白,手指不停地顫抖。

想要說些什麼,嘴唇張合,半天沒能吐出一個字。

“殷道友,發生什麼事了?”李凡不禁問道。

“我……我……”

“我的寶貝呢!”

殷上人大驚失色。

而跟在他身後的人手狗,則嗷嗚一聲,耳朵耷拉。

偷偷往上瞄了一眼,趕緊縮在殷上人的腳邊,瑟瑟發抖。

李凡見狀,想到了什麼。

於是試探性的問道:“殷道友,你說的寶貝,不會是一根骨頭吧……”

殷上人大喜,連連點頭:“對,你看到過?”

李凡面色古怪,帶領著殷上人重新回到了這座方型建築的門口。

剛來這時,人手狗一頭撞在李凡身上。

它嘴裡叼著的東西也隨之掉了下來。當時,李凡看了一眼,見只是一根骨頭,以為只是人手狗的玩具,也就沒去撿。

卻沒想到,這根骨頭,居然是殷上人的寶貝。

只見他一臉心疼的將骨頭撿起,將上面的口水擦拭乾淨。

用看夢中情人的眼光,仔細欣賞、溫柔的撫摸著。

那種神態,讓一旁的李凡看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輕咳了一聲,將殷上人從沉醉中驚醒。

李凡不由地出聲問道:“殷道友,不知這骨頭是何來歷?讓你如此珍視?”

殷上人牢牢地把骨頭握在手裡,似乎怕再次失去它一般。

盯著手裡的骨頭,他的神情有些恍惚:“這個啊,這個可是了不得的寶貝。我其他所有的藏品都可以失去,唯獨它,甚至比我的生命都要珍貴。”

李凡聽了不禁肅然,真的有些好奇起來,用詢問的目光看著殷上人。

“仙凡瘴想必道友不陌生了。”殷上人炫耀般的說道。

“一開始,這仙凡瘴還只是在凡人間流行,對於我們修仙者,卻是一點影響都沒有。”

“後來,一位修仙者莫名感染了它之後,才開始在修士之間傳播。”

李凡看著殷上人手中的白骨:“你的意思是……”

“沒錯,這根肋骨,就屬於那第一位感染了仙凡瘴的修仙者。”

殷上人痴笑著,又像撫摸著寶貝一樣,在肋骨上來回摩挲。

但緊接著,他看見李凡絲毫沒有吃驚、激動的樣子,不由地有些詫異。

“怎麼,如此寶貝?道友看到了不覺得渾身戰慄、驚喜莫名麼?”

李凡連連搖頭。

“哎,道友居然不能理解它的寶貴之處,真是可惜啊。”殷上人嘆了口氣。

“仙凡瘴感染修仙者,這可是歷史上數一數二的大事件。對於修仙界現如今格局的影響,僅在大劫之下。”

“而當初那位第一個感染了仙凡瘴的倒黴蟲,他的屍骨是多麼的具有研究和紀念價值?”

“你不好奇麼?為什麼區區凡人身上的瘟疫,竟然可以感染修仙者?”

“如果能搞清楚這種異變的來源,或許就可以從源頭上解決仙凡瘴!”

“到時候,我就是整個修仙界都要銘記的偉大存在!”

殷上人一時有些沉醉在自己的幻想之中。

過了一會,看見李凡依舊無動於衷的臉龐,他長嘆了一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你不知道,這個叫蘇……蘇什麼來著。算了,這個倒黴蟲的屍骨,每一根可都是價值連城,有無數修士去爭搶。”

“我也運氣極好,才能搶到這麼一根肋骨的。”

“當然,最珍貴的,要屬於那個,存放在萬仙盟總部的,他完整的頭骨了。”

殷上人遐想著,嘴角都要流下口水來。

李凡實在不能理解這種癖好,只能連連搖頭。

這時,殷上人卻是陡然反應過來:“咦?還不知道友突然拜訪,所謂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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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萬物皆化奇

李凡和殷上人重新回到了建築深處,在一處歇息的地方坐下後,李凡道明瞭來意。

“哦?你是要問如何突破到築基期?”殷上人頓時興奮起來,唾沫橫飛。“道友可算是問對人了!我敢說,沒人比我更懂築基!”

“願聞其詳!”李凡也不反駁,笑呵呵地問道。

人手狗這時候像人一樣,直立走了過來。

前肢兩隻手端著兩個杯子,放在了桌上。

杯子裡烏黑翻滾,也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玩意。

人手狗隨後又趴了下來,繞著殷上人不停打轉邀功。

“道友請喝茶!這可是好東西啊,是我培養的靈氣菌群。在體內繁衍共生的話,可以加快靈氣運轉速度、增強靈氣爆發威力,好處多多。”殷上人美味般嚐了一口,對李凡說道。

李凡神識一掃,發現這杯子裡翻騰著的,赫然是無數細小的微型生物,張牙舞爪、相貌別緻。

於是李凡按兵不動。

見李凡不喝,殷上人有些遺憾。

沒有強求,開始了正題,他問道:“所謂築基,築修道之基也。那麼道友可知,這道基究竟為何物?”

李凡思索了片刻,回答道:“道基,乃修士修行之根基。修士修到煉氣圓滿後,需要建築自身道基,方才能繼續修行。否則,即便修為還能繼續增加,也如百丈高樓建於沙土之上。輕輕一晃,便要轟然倒塌。”

討論學術起來,殷上人倒是頗為正緊。他點點頭:“不錯,大劫之前,有煉氣修士另闢蹊徑,不築道基,只專煉氣。”

“號稱煉氣無極限,三千層煉氣可斬合道。可惜,此人只修煉到煉氣九十九層,便被一金丹修士看不過眼,隨手打殺了。”

“或許其道真的可行,但一是煉氣修士身體孱弱,無法承受如此巨幅的力量。二則是,就算煉氣再多層,也只空有一身蠻力。真的與築基及以上修為修士爭鬥起來,吃虧太多,捨本逐末。”

殷上人喝了口茶,又繼續說道:“古之修士,皆是師法自然。觀摩天地執行規律,參悟大道流轉法則。”

“然後,綜合自身感悟,去做拙劣的模仿。”

“修士經年日久,形成的對大道的感悟、思考,變成了日後修行的根基。”

“又因資質各有不同,悟性有高有低;修士感悟大道,築就道基的速度、契合度也是千差萬別。”

“有的人能剎那間心有所感,立地築基。而絕大多數都是皓首窮經幾十載,不能寸進。”

“修道之難,可見一斑。”

殷上人忽的嘆了一口氣:“但那是曾經了。”

“如果把天地法則比喻成一顆參天巨樹,那麼從前,我輩修士,皆是樹間的微小精靈。飛行於一枝一葉間,觀摩參悟。”

“太慢了,也太難了。”

“於是,仙尊傳道後,我輩修士,都化成了貪婪的螻蟻,不再搞什麼觀摩參悟、效仿復現,而是直接啃食巨樹的枝葉,化為自身成長的資糧。”

“如此一來,修行定然是快上無數倍了。而天地奇物,就恰似這巨樹的枝葉。”

“它是天地間法則在某個方面的聚合。修士以奇物為憑,便可以省略自身感悟的過程,直接化作自己的道基。”

李凡點點頭:“我記得《奇物論》中,也曾這麼說過。”

“《奇物論》……”殷上人嗤笑一聲,似乎心有不屑。

他繼續說道:“如果說,曾經的假天地之奇,是為了省略感悟天地的過程……”

“那麼,我問你。現如今,有修士天縱奇才,根本不需要天地奇物去參悟這些法則。他對天地的感悟契合極深,在上古之時,他可徑直築基。現在,還行麼?”殷上人目光灼灼看著李凡。

“自然不行,築基需要假天地之奇……”李凡說著,忽然想到了什麼,沉默下來。

“不錯,修行之法早已徹底被改變。”殷上人冷聲說道。

“過往,修士感悟天地法則,順天而修,乃是自然之理。”

“但是仙尊傳法之後,這自然之理,反了過來。修士要逆天而行,掠天奪地……”

李凡低聲說道:“逆天地之理……”

“以證長生!”殷上人接著說道。

“我不知大劫之前,修士需要如何才能得證長生。”

“但自從修行之法被改變後,如今得證長生,唯有逆天地之理一途而已。”

“當初的傳法仙尊,是理論的提出者,也是第一位踐行者。”

“祂逆反天下修士所有修行之理,得證長生果位。自此與天地同壽,逍遙自在。”

“而從這之後,天下修士,想要修行,都只能按著祂的‘法’來修行。何其霸道!”

殷上人語氣激烈,顯然對這位傳法長生天尊,頗為不滿。

“走自己的路,然後讓芸芸眾生從此只能走這條路。好一個傳法天尊……”李凡心裡震動不已。

這是他窺見的第二位長生天尊了。

接著,他又忽然想到了萬仙島上的那尊高冠老者的巨型雕像。

巍巍獨立,俯視來往眾生。

“難道說,這萬仙盟,就是傳法天尊所創?可既然這位傳法天尊還活著,又怎麼會在數年後坐視萬仙島被赤炎毀滅呢……”李凡心中湧起一陣疑惑。

殷上人沒有在意李凡,接著說道:“關鍵的問題來了,既然現如今築基必須要假天地之奇。”

“那麼天地奇物,到底是什麼?”

“你也看過《奇物論》,知道修士在隕落後,會被天地轉化為天地奇物。”

“那意不意味著,修士生前,也可以看做,尚未被完全轉化的天地奇物?”

殷上人越說越快,似乎要把這些年無人在意的研究一口氣通通說出來。

“天地如熔爐,被熔鍊好的成品,就是成形的天地奇物。而天地間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看作是尚未成型的奇物!”

“奇物是規則的聚合,人就不是麼!人體如此精妙,包含著無窮奧秘。為什麼不可把他看作奇物?”

“道友又可知,有些修士,會將那些身懷異能的凡人,煉成天地奇物,用來作為自己的道基。從而將那些凡人的異能據為己有。”

“我也是人,那麼,我是不是奇物呢?”

李凡見殷上人越說越離譜,不禁出聲問道:“這是道友的猜測,還是……”

殷上人咧嘴一笑:“曾經是猜測,但現在……”

“已經被我證實了。”

說著,他的整具身體,沿著中線,左右裂開。

五臟血肉中,浮現出另外一張殷上人的臉龐。

“十年之前,我以我自己為奇物,築就了道基!”

裡外兩張臉龐,異口同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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