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1章 家作橫渡意

我的模擬長生路·憤怒的烏賊·4,196·2026/3/26

“凡兒?!” 這道身影,白漱月實在太過熟悉。 以致於在見到其模糊影像的瞬間,她就脫口而出道。 但很快,白漱月就反應過來。 此處可是孤帆超脫真意核心。凡兒只不過是普通凡人,又怎麼可能在這裡! 但眼前淡淡的身影,實在跟李凡太過相似了。 以致於白漱月久久無法移開視線。 “山海無垠,會出現這種程度的相似,也並非不可能之事。” “這身影,並非屬於這道超脫真意的原主人。而是……” 白漱月觀摩良久,隱隱明白過來。 “是山海間,同樣以【孤帆】為道途的真仙。” “孤帆既隕,山海間真仙自可再行領悟此道。但【孤帆】畢竟還沒有完全消散,故而同此道途者,便會共現於此。” “此超脫真意,便宛若一面明鏡,映照出山海所有同道。若是眼前這道身影,當真走出超脫這一步。二者將會合一……” 想到這裡,白漱月不由鬆了口氣。 很顯然,眼前身影,絕不會是她認識的那個“李凡”。 “我聽聞,山海無垠,存在無限可能性。說不定,他會是另外可能上的凡兒。就是不知,他又過的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生……” 但白漱月深知,此李凡,非彼李凡。 她也並不是其他可能上那無知懵懂的農家婦人。 故而在暢想了會後,白漱月便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孤帆】真意上。 恍惚間,白漱月彷彿墜入無邊無涯的山海之中。 舉目四望,沒有方向,沒有出路。 周遭盡是洶洶道湮之潮。 而在如此絕境下,只有一葉孤帆高懸,孑然橫渡。 “山海無涯,唯我作舟。” “正是胸懷此等信念,才造就了這超脫真意。所以,超脫不僅僅單指無名之上的境界,還需要與實力相匹配的心性念頭。” “我又憑何超脫呢?” 白漱月心神宛若跟孤帆融為一體,沉浸在其漫長的橫渡山海記憶中。 雖然白漱月主觀上,只是想參考孤帆真意,而走出自身獨立道途。 但一來,她只是憑藉道網加身、從而觸控到了超脫門檻。自身並非是真正超脫強者。無法完全遮蔽超脫真意對自身的影響。 二來麼,則是她的資質悟性太高了。其他人是欲觀而不得。白漱月卻是能身臨其境,近乎完全體會【孤帆】全盛狀態。 於是當她全身心投入參悟後,她也就不可避免的,朝著【孤帆】衍變。 “不,這不是我要走的路!” 直到異變進行到一半,白漱月才猛然驚醒。 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斬斷了思緒跟眼前超脫真意的聯絡。瞬間從那玄而又玄的悟道狀態中退了出來。 已經積累到一半的參悟進度,隨著白漱月的主動捨棄,倏然退去。就連半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從頭到尾,都好似只是白漱月的一場錯覺。 然而那依舊縈繞心頭的無垠孤寂之感告訴白漱月,剛剛的經歷並非虛假幻夢。 就算藉助前人超脫真意悟道,那也不影響最終成為新的超脫強者。 在這等誘惑明前,白漱月卻仍能果斷放棄。 只因白漱月有足夠自信。無需復行他人舊路,自己絕對能走出一條適合最適合自己的橫渡之路。 “山海無涯,我自橫渡。我之橫渡之法,又何必與你相同?” 一念升起,孤帆真意在白漱月眼中,再無誘惑可言。 彎腰躬身,以表敬意。 隨後白漱月便不再看那堤壩環繞下的超脫遺蛻。 轉而面對光吾星海群仙。 “汝等既已兌現承諾,吾也不會失信於人。” “將垂釣仙寶,化作近似天柱的法門,名為【虛影承道】。傳自,守丘公!”白漱月昂然道。 “竟是守丘公?!”光吾星海群仙聞言,盡皆失聲。 雖然已經過去了多年,但彼時守丘公大發神威,以一人之力、獨擋道湮之事,他們還記憶猶新。 卻不曾想到,朔星海道網,竟會是守丘真傳! 震驚之餘,連忙聚精會神聆聽白漱月所傳神通妙法。當真覺得字字珠璣,妙不可言。 等他們回過神來時,白漱月已經飄然遠去,返回朔星海了。 光吾群仙看向為首的中年男子,無名真仙、【興復】。 興復搖了搖頭:“罷了,且隨她去吧。畢竟是守丘弟子……” “況且,我們也得了這【虛影承道】之法。有其助力,從此光吾星海,不復傾覆之憂!哪怕可能性被道湮吞沒,我們也能安然漂浮。” “朔星海那邊,已經無關緊要。諸位,當務之急,是將一干垂釣仙寶,盡數轉化為承道虛影。待到有足夠支撐……” “我們便可,應邀前往那生滅之界了!”興復眼中,滿是狂熱。 彷彿看到了無比光明的未來,光吾群仙也是群情激奮。 當下幹勁滿滿,齊心協力施法,將諸多垂釣仙寶進行轉化。 白漱月自是不知她走後光吾星海所發生了什麼。 此刻對她而言,眼下只有一件要緊事。 那便是閉關,悟道! 雖然對【孤帆】的感悟,已如潮水般褪去。但對“超脫”本身的種種理解,卻仍縈繞心頭。 “需趁熱打鐵,走出這最後關鍵一步!” 披在身上的輕盈道網,再度舒展、恢復正常形態。 白漱月縱身返回道網核心深處,靜靜坐於黑山白水上。 過去三十多世輪迴的點點滴滴,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其經歷雖然絕對稱得上豐富多彩,不過想要憑此達到超脫之境,似乎還差那麼一點感覺。 “超脫真意,乃是自我獨一無二的精神支撐核心。哪怕墜於道湮之中,亦可以其為支撐,安然橫渡。” “一路走來,我又究竟是因為什麼、而苦苦修行呢?” 白漱月再度思索起了這個問題。 答案依舊。 為了庇佑她那可憐的侄兒,李凡。 為了打造一個永遠的家。再不用受外界風雨、道湮侵擾。 為了能夠,永遠平靜安穩的…… 活下去。 “饒你容易,還我嬸嬸命來!” 白漱月眼前,又浮現了侄兒為自己報仇時,不顧一切的暴怒模樣。 彷彿回到了大玄祖屋內。二人相依為命、卻其樂融融。 農屋景象,在白漱月心中滋生。 漸漸由虛化實,徹底凝聚成型。 “這,便是我跟凡兒的家了。” “我不會允許任何人,破壞它。” 白漱月緩緩走進屋內,看著其中熟悉無比的陳列裝飾,眼神逐漸平靜、滿足。 縱使現在,這棟屋子裡暫時沒有了李凡的蹤影。 但白漱月堅信,總有一天,她能帶著李凡,永遠在其中安穩生活下去。 或許凡兒會心生厭倦,想要外出見見世面。白漱月也不會束縛住他,甚至還會儘可能的支援。 但只要李凡想,就可隨時回來。 白漱月永遠會在家裡等他。 …… 白漱月回到那張飯桌前坐下,彷彿李凡就坐在對面。 心境空明,平靜、滿足。 再無其他念想。 哪怕外界風雨交加,道湮咆哮。 也無法影響到小屋內的溫馨分毫。 這瞬間,承載著對白漱月所有關於“家”的美好記憶的這棟農屋,徹底凝實。 化作晶瑩不朽意念,永存世間。 同一刻,白漱月福臨心至,若有所覺。 “是時候了。” 她抬頭看向天外,視線穿過重重道網,落於山海之間。 輕輕一步踏出。 承道走前所留禁制,只是微光一閃。或許是察覺到了白漱月身上湧動的氣息,並沒有真正阻攔。 而是任由其躍出。 這一次,白漱月沒有再身披道網。 而是隻身,來到新生星海之內。 可能性之外的山海、道湮,彷彿觸手可及。 白漱月縱身一躍,跳出原初,墜于山海、道湮之中! 冰冷,孤寂,虛滅一切。 道湮無孔不入,霎時環繞包裹了白漱月。 但同時,白漱月也真正感受到了無限海跟上方山的威勢。 “山海相融,於是道湮。” 白漱月的眼中,閃過一抹奇色。 原本只有合道巔峰的氣息,在這一刻,接入山海之後、無止境的攀升! 若她只是純粹的合道修士,定然把握不住這般膨脹了不知道多少倍的修為。 但白漱月已於過去掌控道網時,觸控到了超脫門檻。 故而無論實力如脫韁野馬般暴漲,她也始終駕輕就熟,盡在掌控之中。 在實力境界朝著超脫之境攀升的同時,面對周遭無處不在的道湮威脅,白漱月也始終是泰然處之。 依舊坐在屋子裡,飯桌前。 看著窗外浪潮洶湧的道湮,她連起身都沒有起身。 屋外狂風怒號,小小的家,卻不動如山! 似乎是感受到了一尊新的超脫強者即將誕生,道湮愈發憤怒澎湃。 浪濤一陣接著一陣,永不休止。 然而白漱月所待的小屋,也始終如高聳堤壩般。 阻擋著外面的風雨。 屋中,燭火閃耀跳動。 白漱月端坐,在她對面,一道虛影正緩緩成型。 正是李凡模樣。 這是白漱月在自己的超脫真意中,為李凡所留的一尊席位。 哪怕李凡只是一介凡人,他也能從容自若的呆在這裡。 亦或者說,唯有李凡的加入,白漱月的超脫真意,才顯得真正完整。 當李凡模糊身影也跟著坐下後。 白漱月超脫真意,也是真正顯化成型。 攀升的氣息,此刻到達頂峰。 一尊新的超脫強者,降臨世間! 轉瞬間,風平浪靜! 或許是知道,短時間內奈何不了白漱月。道湮也暫時偃旗息鼓,回去積蓄更多的力量,準備日後捲土重來。 而證道超脫的白漱月,卻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只是覺得,如此激動時刻,卻少了李凡作為見證,著實遺憾可惜。 “沒關係,凡兒。” “我們很快就又能再見面了。” 白漱月看向遠處無邊無垠山海。 山海雖大,她卻找不到容身之處。 唯有她與李凡所在,才是真正的家。 即便有了楊帆橫渡的能力,白漱月也沒有生出楊帆遠航的念頭。 畢竟她最初修行的目的,就是為了真正庇佑李凡。 如今似乎目的已經達到了,再進一步的慾念,頓時消失了大半。 “只要下一世,我先保住凡兒性命,再行證道之舉。” “即便道湮威脅降臨,我們也能安然無恙了。” 白漱月長長舒了一口氣。 思緒平靜,沒有對無垠山海有著進一步探索的想法。 白漱月反而回到了朔星海之中。 證道超脫那驚天的氣息波動,自是瞞不過道網群仙。此刻他們俱已經知曉白漱月當真走出了這一步,羨慕之餘、在其面前也是畢恭畢敬。唯恐惹得這尊新晉超脫不快。 雖從過去的種種接觸來看,白漱月絕對稱得上平易近人。 但誰又能保證,超脫之後,會不會性情大變? 而超脫強者滅殺尋常無名,也並不比捏死一隻螞蟻困難許多。故而在白漱月面前,道網群仙全都拘謹的很。 好在白漱月心性,似乎並沒有改變。 “我今初證道,略有所獲。” “可說與汝聽。” 道網群仙聽聞此言,皆是身軀一震,滿是難以置信的看著白漱月。 繼而狂喜。 超脫強者講法,其價值比起觀摩超脫遺蛻要高太多。 他們當初為了觀摩超脫遺蛻,付出了慘重代價。 而現在,居然可以免費、親自聽超脫強者講法…… “前輩慈悲!” 眾仙感激稱讚道,躬身行禮再拜。 白漱月微微點頭示意,隨後將自己證道過程中,種種感悟、盡數道來。 沒有絲毫隱瞞。 “山海無涯,唯我作舟。” “道湮雖廣,吾念可航。” 種種玄奇之處,眾仙是聽得如痴如醉。 彷彿也看到了自己的超脫前景,甚至有不少人當場激動的手舞足蹈。 直到他們最後平靜下來,才發現白漱月已經消失、不知去往何處了。 眾仙只以為白漱月了結了因果,應是前往了傳說中的彼岸。 卻不知…… 白漱月並沒有離去,而是悄然返回了道網最深處。 等待著無量壁的化形蛻變。 並沒有散發出氣息、刻意彰顯自身已經突破的事實,而是照例,如過去般端坐著,耐心等待。 ------------

“凡兒?!”

這道身影,白漱月實在太過熟悉。

以致於在見到其模糊影像的瞬間,她就脫口而出道。

但很快,白漱月就反應過來。

此處可是孤帆超脫真意核心。凡兒只不過是普通凡人,又怎麼可能在這裡!

但眼前淡淡的身影,實在跟李凡太過相似了。

以致於白漱月久久無法移開視線。

“山海無垠,會出現這種程度的相似,也並非不可能之事。”

“這身影,並非屬於這道超脫真意的原主人。而是……”

白漱月觀摩良久,隱隱明白過來。

“是山海間,同樣以【孤帆】為道途的真仙。”

“孤帆既隕,山海間真仙自可再行領悟此道。但【孤帆】畢竟還沒有完全消散,故而同此道途者,便會共現於此。”

“此超脫真意,便宛若一面明鏡,映照出山海所有同道。若是眼前這道身影,當真走出超脫這一步。二者將會合一……”

想到這裡,白漱月不由鬆了口氣。

很顯然,眼前身影,絕不會是她認識的那個“李凡”。

“我聽聞,山海無垠,存在無限可能性。說不定,他會是另外可能上的凡兒。就是不知,他又過的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生……”

但白漱月深知,此李凡,非彼李凡。

她也並不是其他可能上那無知懵懂的農家婦人。

故而在暢想了會後,白漱月便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孤帆】真意上。

恍惚間,白漱月彷彿墜入無邊無涯的山海之中。

舉目四望,沒有方向,沒有出路。

周遭盡是洶洶道湮之潮。

而在如此絕境下,只有一葉孤帆高懸,孑然橫渡。

“山海無涯,唯我作舟。”

“正是胸懷此等信念,才造就了這超脫真意。所以,超脫不僅僅單指無名之上的境界,還需要與實力相匹配的心性念頭。”

“我又憑何超脫呢?”

白漱月心神宛若跟孤帆融為一體,沉浸在其漫長的橫渡山海記憶中。

雖然白漱月主觀上,只是想參考孤帆真意,而走出自身獨立道途。

但一來,她只是憑藉道網加身、從而觸控到了超脫門檻。自身並非是真正超脫強者。無法完全遮蔽超脫真意對自身的影響。

二來麼,則是她的資質悟性太高了。其他人是欲觀而不得。白漱月卻是能身臨其境,近乎完全體會【孤帆】全盛狀態。

於是當她全身心投入參悟後,她也就不可避免的,朝著【孤帆】衍變。

“不,這不是我要走的路!”

直到異變進行到一半,白漱月才猛然驚醒。

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斬斷了思緒跟眼前超脫真意的聯絡。瞬間從那玄而又玄的悟道狀態中退了出來。

已經積累到一半的參悟進度,隨著白漱月的主動捨棄,倏然退去。就連半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從頭到尾,都好似只是白漱月的一場錯覺。

然而那依舊縈繞心頭的無垠孤寂之感告訴白漱月,剛剛的經歷並非虛假幻夢。

就算藉助前人超脫真意悟道,那也不影響最終成為新的超脫強者。

在這等誘惑明前,白漱月卻仍能果斷放棄。

只因白漱月有足夠自信。無需復行他人舊路,自己絕對能走出一條適合最適合自己的橫渡之路。

“山海無涯,我自橫渡。我之橫渡之法,又何必與你相同?”

一念升起,孤帆真意在白漱月眼中,再無誘惑可言。

彎腰躬身,以表敬意。

隨後白漱月便不再看那堤壩環繞下的超脫遺蛻。

轉而面對光吾星海群仙。

“汝等既已兌現承諾,吾也不會失信於人。”

“將垂釣仙寶,化作近似天柱的法門,名為【虛影承道】。傳自,守丘公!”白漱月昂然道。

“竟是守丘公?!”光吾星海群仙聞言,盡皆失聲。

雖然已經過去了多年,但彼時守丘公大發神威,以一人之力、獨擋道湮之事,他們還記憶猶新。

卻不曾想到,朔星海道網,竟會是守丘真傳!

震驚之餘,連忙聚精會神聆聽白漱月所傳神通妙法。當真覺得字字珠璣,妙不可言。

等他們回過神來時,白漱月已經飄然遠去,返回朔星海了。

光吾群仙看向為首的中年男子,無名真仙、【興復】。

興復搖了搖頭:“罷了,且隨她去吧。畢竟是守丘弟子……”

“況且,我們也得了這【虛影承道】之法。有其助力,從此光吾星海,不復傾覆之憂!哪怕可能性被道湮吞沒,我們也能安然漂浮。”

“朔星海那邊,已經無關緊要。諸位,當務之急,是將一干垂釣仙寶,盡數轉化為承道虛影。待到有足夠支撐……”

“我們便可,應邀前往那生滅之界了!”興復眼中,滿是狂熱。

彷彿看到了無比光明的未來,光吾群仙也是群情激奮。

當下幹勁滿滿,齊心協力施法,將諸多垂釣仙寶進行轉化。

白漱月自是不知她走後光吾星海所發生了什麼。

此刻對她而言,眼下只有一件要緊事。

那便是閉關,悟道!

雖然對【孤帆】的感悟,已如潮水般褪去。但對“超脫”本身的種種理解,卻仍縈繞心頭。

“需趁熱打鐵,走出這最後關鍵一步!”

披在身上的輕盈道網,再度舒展、恢復正常形態。

白漱月縱身返回道網核心深處,靜靜坐於黑山白水上。

過去三十多世輪迴的點點滴滴,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其經歷雖然絕對稱得上豐富多彩,不過想要憑此達到超脫之境,似乎還差那麼一點感覺。

“超脫真意,乃是自我獨一無二的精神支撐核心。哪怕墜於道湮之中,亦可以其為支撐,安然橫渡。”

“一路走來,我又究竟是因為什麼、而苦苦修行呢?”

白漱月再度思索起了這個問題。

答案依舊。

為了庇佑她那可憐的侄兒,李凡。

為了打造一個永遠的家。再不用受外界風雨、道湮侵擾。

為了能夠,永遠平靜安穩的……

活下去。

“饒你容易,還我嬸嬸命來!”

白漱月眼前,又浮現了侄兒為自己報仇時,不顧一切的暴怒模樣。

彷彿回到了大玄祖屋內。二人相依為命、卻其樂融融。

農屋景象,在白漱月心中滋生。

漸漸由虛化實,徹底凝聚成型。

“這,便是我跟凡兒的家了。”

“我不會允許任何人,破壞它。”

白漱月緩緩走進屋內,看著其中熟悉無比的陳列裝飾,眼神逐漸平靜、滿足。

縱使現在,這棟屋子裡暫時沒有了李凡的蹤影。

但白漱月堅信,總有一天,她能帶著李凡,永遠在其中安穩生活下去。

或許凡兒會心生厭倦,想要外出見見世面。白漱月也不會束縛住他,甚至還會儘可能的支援。

但只要李凡想,就可隨時回來。

白漱月永遠會在家裡等他。

……

白漱月回到那張飯桌前坐下,彷彿李凡就坐在對面。

心境空明,平靜、滿足。

再無其他念想。

哪怕外界風雨交加,道湮咆哮。

也無法影響到小屋內的溫馨分毫。

這瞬間,承載著對白漱月所有關於“家”的美好記憶的這棟農屋,徹底凝實。

化作晶瑩不朽意念,永存世間。

同一刻,白漱月福臨心至,若有所覺。

“是時候了。”

她抬頭看向天外,視線穿過重重道網,落於山海之間。

輕輕一步踏出。

承道走前所留禁制,只是微光一閃。或許是察覺到了白漱月身上湧動的氣息,並沒有真正阻攔。

而是任由其躍出。

這一次,白漱月沒有再身披道網。

而是隻身,來到新生星海之內。

可能性之外的山海、道湮,彷彿觸手可及。

白漱月縱身一躍,跳出原初,墜于山海、道湮之中!

冰冷,孤寂,虛滅一切。

道湮無孔不入,霎時環繞包裹了白漱月。

但同時,白漱月也真正感受到了無限海跟上方山的威勢。

“山海相融,於是道湮。”

白漱月的眼中,閃過一抹奇色。

原本只有合道巔峰的氣息,在這一刻,接入山海之後、無止境的攀升!

若她只是純粹的合道修士,定然把握不住這般膨脹了不知道多少倍的修為。

但白漱月已於過去掌控道網時,觸控到了超脫門檻。

故而無論實力如脫韁野馬般暴漲,她也始終駕輕就熟,盡在掌控之中。

在實力境界朝著超脫之境攀升的同時,面對周遭無處不在的道湮威脅,白漱月也始終是泰然處之。

依舊坐在屋子裡,飯桌前。

看著窗外浪潮洶湧的道湮,她連起身都沒有起身。

屋外狂風怒號,小小的家,卻不動如山!

似乎是感受到了一尊新的超脫強者即將誕生,道湮愈發憤怒澎湃。

浪濤一陣接著一陣,永不休止。

然而白漱月所待的小屋,也始終如高聳堤壩般。

阻擋著外面的風雨。

屋中,燭火閃耀跳動。

白漱月端坐,在她對面,一道虛影正緩緩成型。

正是李凡模樣。

這是白漱月在自己的超脫真意中,為李凡所留的一尊席位。

哪怕李凡只是一介凡人,他也能從容自若的呆在這裡。

亦或者說,唯有李凡的加入,白漱月的超脫真意,才顯得真正完整。

當李凡模糊身影也跟著坐下後。

白漱月超脫真意,也是真正顯化成型。

攀升的氣息,此刻到達頂峰。

一尊新的超脫強者,降臨世間!

轉瞬間,風平浪靜!

或許是知道,短時間內奈何不了白漱月。道湮也暫時偃旗息鼓,回去積蓄更多的力量,準備日後捲土重來。

而證道超脫的白漱月,卻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只是覺得,如此激動時刻,卻少了李凡作為見證,著實遺憾可惜。

“沒關係,凡兒。”

“我們很快就又能再見面了。”

白漱月看向遠處無邊無垠山海。

山海雖大,她卻找不到容身之處。

唯有她與李凡所在,才是真正的家。

即便有了楊帆橫渡的能力,白漱月也沒有生出楊帆遠航的念頭。

畢竟她最初修行的目的,就是為了真正庇佑李凡。

如今似乎目的已經達到了,再進一步的慾念,頓時消失了大半。

“只要下一世,我先保住凡兒性命,再行證道之舉。”

“即便道湮威脅降臨,我們也能安然無恙了。”

白漱月長長舒了一口氣。

思緒平靜,沒有對無垠山海有著進一步探索的想法。

白漱月反而回到了朔星海之中。

證道超脫那驚天的氣息波動,自是瞞不過道網群仙。此刻他們俱已經知曉白漱月當真走出了這一步,羨慕之餘、在其面前也是畢恭畢敬。唯恐惹得這尊新晉超脫不快。

雖從過去的種種接觸來看,白漱月絕對稱得上平易近人。

但誰又能保證,超脫之後,會不會性情大變?

而超脫強者滅殺尋常無名,也並不比捏死一隻螞蟻困難許多。故而在白漱月面前,道網群仙全都拘謹的很。

好在白漱月心性,似乎並沒有改變。

“我今初證道,略有所獲。”

“可說與汝聽。”

道網群仙聽聞此言,皆是身軀一震,滿是難以置信的看著白漱月。

繼而狂喜。

超脫強者講法,其價值比起觀摩超脫遺蛻要高太多。

他們當初為了觀摩超脫遺蛻,付出了慘重代價。

而現在,居然可以免費、親自聽超脫強者講法……

“前輩慈悲!”

眾仙感激稱讚道,躬身行禮再拜。

白漱月微微點頭示意,隨後將自己證道過程中,種種感悟、盡數道來。

沒有絲毫隱瞞。

“山海無涯,唯我作舟。”

“道湮雖廣,吾念可航。”

種種玄奇之處,眾仙是聽得如痴如醉。

彷彿也看到了自己的超脫前景,甚至有不少人當場激動的手舞足蹈。

直到他們最後平靜下來,才發現白漱月已經消失、不知去往何處了。

眾仙只以為白漱月了結了因果,應是前往了傳說中的彼岸。

卻不知……

白漱月並沒有離去,而是悄然返回了道網最深處。

等待著無量壁的化形蛻變。

並沒有散發出氣息、刻意彰顯自身已經突破的事實,而是照例,如過去般端坐著,耐心等待。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