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3章 身化虛界主
【山海變化綱要】，乃是還真所載山海一切資料總綱。
而【星輝律動節略】，則是還真對於那隱於幕後的【星】的觀察。
每每輪迴最後時刻，都必定是孤星降世，吞沒一切。而後還真在力挽狂瀾，將一切逆轉。
從未變過。
但，每一次的還真重置，是否也完全影響到了星？
祂是不斷回到起點，還是暫時被拖延了腳步、仍然有實質變化？
這一點仍未可知。
不過那無限海底暗藏的銀輝都能保留些許直覺，那顆孤星，想來就更不必多說了。
“曾經之我，無數次輪迴嘗試。孤星究竟有了何種變化，實在讓人憂慮。恐怕這也是還真會特地留出這兩種繼承選項的原因。”
“山海變化綱要，乃是立道修行資本。而星輝變化節略，則更多有防範於未然的提醒之意。”
在李凡看來，山海中一切變化，哪怕有新神降生、也不足畏懼。唯有那顆孤星，能對持有真假之變的他造成真正的威脅。
現在，還真還能扭轉一切。但有朝一日，若是還真再無法動搖孤星……
那便是萬劫不復。
腦海中思緒起伏，李凡試圖從眼前律動星輝中，看出點什麼。
但跟山海顯而易見的變化綱要不同，這份還真對於星的觀察記錄，充滿著難以名狀的詭譎。
隨著星光浸染，李凡耳畔竟隱隱傳來了莫名的絮絮低語之聲。
玄黃界的天空，彷彿活了過來。
睜開了一隻只黃黑相間的眼睛。
李凡自然而然的對它們進行觀察。
在跟其中一隻進行對視的瞬間，它們也似乎發現了李凡的存在。其他所有眼睛，剎那之間，同時朝著李凡看來。
並且，天幕之上的眼睛，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不斷睜開，密密麻麻，幾乎遮天蔽日。
全都死死盯著李凡。
星輝律動節奏，愈發捉摸不定。
耳邊傳來聲響，開始時不時夾雜著悽慘尖叫聲。
而李凡竟從這些聲音裡，感到了一絲熟悉。
正跟曾經被蘇白封鎖、許克揹負的，來自玄黃瘋天道的迴響，如出一轍。
李凡不由細聽。
“咦！是你！”
“有些眼熟！”
“區區合道修士，竟然令我本能感到畏懼？這種感覺，究竟從何而來？”
“真該死！你真該死啊！”
“你為什麼要害我！你為什麼要出現在這裡！”
“啊啊啊啊，救我，救救我……”
“不對，我……不是我了！”
……
混亂，瘋癲，詭異，不明所以。
李凡微微皺眉，隨後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從對星輝律動節略的參悟之中退了出來。
玄黃界背景上躍動的星光，消失不見。
但……
天幕之上密佈的一隻隻眼睛，卻並沒有因此消失！
依然全都直勾勾盯著李凡，目露瘋狂憎恨！
“嗯？”
李凡心中微感駭然，自然不是怕了這發瘋的玄黃界。
就算他如今只有合道修為，這玄黃天道他也能一指頭捏死。
他微感驚懼的是，僅僅是參悟過程中所“看到”的星輝律動，竟然也會對現實山海產生影響。
“星之記錄，只要被外界觀測。同樣能夠改變扭曲現實。”
“這種力量……”
李凡皺眉，視線穿透玄黃界，看向整個原初可能性。
或許是因為觀測發生在玄黃界的緣故，外界的星之侵染比起玄黃界明顯要弱了不少。但一旦出現，就不再消失。反而像某種可怖疫病般，迅速傳播開來。
原本就在道湮威脅下岌岌可危的原初可能性，此刻好似正在褪色的相片，變得斑駁凋零。
而李凡耳邊，玄黃界的低低絮語，依舊不停。
“我要殺了你！殺殺殺殺殺殺！”
“快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
“不！不要聽他們的！快救救我，求求你了！父親！”
“媽媽，救救我吧！我好痛啊！”
……
有男子的絕望嘶吼，有小女孩的傷心哭喊，也有男孩的虛弱呻吟。
千般匯聚，彼此交響。
並不只是無意義的瘋癲，倒像是，沾染了某些曾經輪迴的記憶。
“聒噪！”
面對這些噪音，李凡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絲毫不顧昔日情誼，神識一念籠罩玄黃界、以及原初可能性中全部被星光侵染的地方。
乃至周邊數十個可能性。
而後真亦假之力，悍然發動。
玄黃的哭喊聲戛然而止，李凡耳畔徹底安靜了下來。
入目所及，也恢復了山海應有的正常顏色。
虛無環繞，道湮湧動，李凡卻前所未有的安心。
相較於那詭譎非常的律動星輝，道湮都變得有些面目可愛起來。
數十可能性的消亡，對於偌大山海而言，無異於一朵浪花消逝。但璇璣環中諸聖在列，縱覽山海。如此異變，自然逃不脫他們察覺。
好在李凡第一時間，便在幻亦真的庇佑下，暫時前往其他可能性中隱藏。
真亦假毀屍滅跡，極為徹底。
諸聖神念蒐羅，也沒能找到什麼蛛絲馬跡。只得無奈退走。
“沒想到，僅僅是閱讀對星的記錄，都如此危險。”
“雖然我反應及時，將星的侵染給切除了。不過……”
“恐怕並沒有完全將其帶來影響抹消。這一世，有新的變數橫生了。”
李凡皺眉推算，想要找到這變數落在何處。
無論如何，卻求不得。
只得暫時放棄。
“星輝……”
“看來，想要完全解讀還真的記錄，還需要合適的時機。”
暫且沒有再嘗試解析星輝節略，而是先專心恢復起修為來。
自然依舊選擇宙廻大道。
但在修行瞬間，李凡就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異樣。
“這種感覺……”
沉吟體悟片刻，李凡冷哼一聲，暫且沒有去管。只繼續悟道。
十年後。
熟悉的感覺，再度襲來。
只要李凡願意，前進一步，便又能登臨聖者之境了。
“上一世，我自凡人境界重修至宙廻聖者，用了將近三百年時間。這一世，竟然只用了十年時間？”
遙想當年，李凡突破褪去一身瘴氣都用了差不多的時間。
而現在，竟能十年時間，凡人登聖。
這種速度，讓哪怕繼承了曾經記憶的李凡都感到有些心驚肉跳。
“絕不是我自己天資的提升。”
“而是……”
“受到星輝侵染的影響。”
“除了玄黃界、原初，某種程度上我也病變了？”
“難怪我算來算去，都算不到變數何在。竟然應在我的身上。”
李凡靜觀己身，卻並沒有察覺絲毫“褪色”的跡象。
但對自己受到星輝侵染的之事，多少已經有了些確定。
切除玄黃界等病變，李凡沒有絲毫猶豫手軟。
但當病灶是自己之時……
李凡自然不會選擇對自己動手。
“有趣。從未有過的經歷。”
李凡並沒有感到驚慌，他能察覺到，星輝的侵染，並不是特別嚴重。
孤星降世，都能被還真扭轉。
更何況只是記錄星輝所帶來畸變。
“修行天賦之所以有如此劇變，是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我已經是【星】陣營的一員。不過卻處在山海之中。”
“我的實力越強，自然對星吞山海，越是有利。”
“好似星安插在山海中的奸細。”
“修行天賦的增強，便是星提供的助力。雖未必是星有意為之，卻是變化本身使然。”
李凡隱隱明白了過來。
繼而他想到，道湮虛界，同樣是星之爪牙。
“既如此……”
李凡心中一動，收回了登臨聖者腳步。
輕輕一踏，躍入虛界之中。
周身沒有任何力量護佑，只是以純粹肉身，墜入無窮道湮。
從理論上來講，不消片刻，李凡就會被道湮所吞沒，屍骨無存、重新再開。
但是，眼下詭譎的一幕發生了。
能夠吞山噬海的道湮力量，在觸及李凡身軀的剎那，就好似遇見了什麼極為可怖的東西。
不但沒有行吞噬之舉，反倒是避之不及。
道湮浪潮萬千重，如百萬雄師。
李凡卻能閒庭信步，行於其中。
竟無一人敢攔，敢問！
李凡心中猜測，得到印證。
一切只因為他身上所沾染的，淡淡星輝氣息。
“如此說來，這一世，我倒是不能成聖了。”
“恐怕我一入三聖視線，便要不由分說、被他們聯手打殺了。”李凡哂然道。
這個結果，倒是李凡在繼承星輝律動節略時，萬萬沒有想到的。
“還是有些低估了，星的力量。”
“承認，我身上的星之侵染，可以用真假之變慢慢滌盪洗去。不過，一來，實在太過麻煩。不如直接重開。”
“二來麼……”李凡身處虛界之中，眺望前方山海。
“輪迴多次，這種視角，倒是從未體驗過。不如……”
聯想到上一世降生新神，李凡思緒轉動，腦海中隱隱有了想法。
神念一動，虛界中道湮便毫無徵兆的掀起了億萬丈巨浪。
狠狠朝著山海拍去。
如朕親臨，如臂指使。
道湮對於李凡的操縱，不但沒有絲毫的反抗。反而似乎興奮至極。
如陣前將士，見御駕親徵。
發揮出了遠比尋常強數分的破壞力。
咆哮著，席捲撞向山海。
對於這道湮突然的進攻，彼岸諸聖有些猝不及防。
不過好歹在若干年的防守中積累了豐富的經驗，璇璣環綻放陣陣白光，將整體山海庇佑。
道湮雖有李凡陣前加持，卻也難成質變。
一時間卻也奈何不了前方堅如磐石山海。
“我可以，從他處，調來更多道湮力量。甚至，諸聖虛界化身，也並非不可。”
“不過……”
李凡坐鎮道湮之中，眼睛微眯，倒也沒有著急行動。
現在的他，雖能操縱道湮力量。不過是因為作為星之使者，繞過了虛界幕後主宰，直接對陣前道湮將士們盡情操控。
但並不意味著，那虛界幕後就失去了對道湮的控制權。
現在自己在某一段山海小打小鬧倒還好說，只是一小股力量，虛界幕後未必會注意到這裡。
若是強行從其餘地方徵兵，說不定會立刻招來虛界注視。
現在的李凡，還沒有做好跟其接觸的準備。
“我身上的星輝，倒還沒有那麼的強烈。”
“且再等等。”
虛界乃是星之前驅，在孤星面前，虛界沒有任何的反抗餘地。
哪怕為星操勞許久，最終宿命也終究是被星一同吞噬。
但李凡並非星，只不過是沾染了些許星輝的“畸變”罷了。
或許可以糊弄道湮，卻絕瞞不過那虛界幕後。
當然，只是以現在被侵染情況而論。
倘若李凡身上變化，再盡一步……
那便不好說了。
“我之舉動，看似魯莽。但有真假之變打底……”
“倒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危險。”
“只要能確保，還真能將星輝侵染完全消除。”
“未必不能身入龍潭！”
“至於這個度究竟多少，還要由我、也只能由我親自把控。”
雖然有些遺憾，但很顯然，這一世是無法在將守丘、道德加入自身同盟了。
即便有同心同德作用加持，李凡也不敢保證，守丘會甘願跟著自己、歸向星之一方，去做那“山海奸”。
守丘品性道德，實在太高。
這一點李凡深有體會。
若是強行把他拉入星之陣營，說不定在關鍵時刻反而會鬧內訌。
“這一世，便讓我們來做對手吧。”
李凡看著璇璣環中端坐守丘，輕聲笑了笑。
“如今我雖能操縱道湮，不過真正柄權，仍被虛界幕後所掌控。”
“但……未必沒有反制之法。”李凡目光閃動。
“墨殺！”
“道一蟲！”
念之所及，兩道蠕動陰影，降臨在李凡身前。
虛界不容外物，道湮吞沒一切。
墨殺跟道一蟲出現的瞬間，便引起了道湮本能翻滾。
不過一來，墨殺隱約便跟道湮同源。再者，有李凡坐鎮，道湮也終究是控制住、沒有當真進行吞噬之舉。
“凝！”
李凡抬手輕指，墨殺跟道一蟲，便合歸一處。
二者身影，同時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蠕動黑點。
“去！”
李凡又一指，一小股道湮力量，便如兇悍兵士，朝著新誕生的道一蟲衝殺而去。
黑點霎時百不存一。
不過這餘下之一，畢竟撐過了第一波的道湮侵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