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5章 真逝隱

我的模擬長生路·憤怒的烏賊·4,174·2026/3/26

“閣下何人?” 那搭在肩膀上的手,冰涼至極。甚至自身一切生機都被其影響,凍結。 哪怕張凡瞬間以真假之變庇佑己身,也依舊完全難逃生機流逝。 雖有聖者境界,但這一輩子修行,張凡卻極少與人鬥法。故而這成聖後的第一戰,便略微吃了點小虧。 好在他雖沒有以【長生】證道,卻也頗受其惠。溫潤長生之力,如春日潺潺細水,抵擋著冰封徹底降臨。 從對方偷襲中逐漸緩過神來的張凡面色一寒,目光如刀、霎時鎖定。 縱使不知對方底細名姓,但只要在感知之內,斬命刀便能落下! 而且還不僅僅是一把。 一隻纖細玉手,憑空而現,輕輕握在斬命刀上。 而後如白紙翻折,斬命刀一變為二、二化為八。不過呼吸間,便已經刀落如雨,森然而下! “閣下何人!?” “閣下何人!?” “閣下何人!?” 是詢問,也是質疑。 詢問的是對方身份,質疑的是對方存在。 聲如驚雷,不斷迴響劈下。 要將對方直接抹去。 迭紙融合斬命,忘機融合真假。 在見到那蒼白之點的第一時間,張凡就本能知曉對方強大。故而此刻神通盡出,作為敬意! 蒼白之點悶哼一聲,按在張凡肩頭的手消失不見。 但其溢散光芒,卻依舊明亮穩定如初,竟完全不受張凡諸般大道一樣! 明明有所神通皆準確鎖定、正中,但不知為何,完全沒有發揮其應有效用。 “這感覺,真假之變庇佑?” 張凡心中霎時驚疑。 但片刻後,他就意識到了其中的不同之處。 “並非是不受影響,而是我使出這諸般神通,他好似早就經歷承受過無數次了。早已經習慣了這一切,故而受之如不受!” 張凡隱隱感覺到,眼前這蒼白之點的實力或許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深不可測。於是在將其逼退之後,便沒有再度貿然動手。 蒼白之光,光輝散去,顯露出其內容貌。 平平無奇瘦削中年男子形象。 “在下,【真逝隱】。”男子拱了拱手,淡笑著說道。 “真逝隱?”腦海中出現此三字瞬間,張凡便感覺自身所悟真假大道,隱隱有所觸動。彷彿眼前這位瘦削男子,跟【還真】有所關聯一般。 真逝隱看上去跟凡人並無區別,但他只要站在那裡,就給張凡帶來了隱隱壓力。 張凡不動聲色後退遠離少許,故作糊塗道:“不知真道友所說幕後之人,究竟是什麼意思?” 真逝隱並沒有揭穿張凡的裝傻充愣,而是直接了當的說了出來:“這禍亂星海的幕後之人,自然是那位【真假大道】之主。” “至於你,以及他們……” “不過是他所創造的分身罷了。” “分……分身。”張凡頓時愣住了。 “分身?原來是這樣。” 隨後他如夢初醒,明白了一切。有些釋然,又有些恍惚。 所謂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張凡早就隱隱窺探到了那可能的幕後存在,而後甚至能一步步擺脫既定宿命、領悟諸多山海超凡道則,證就聖者境界。 但他卻始終本能認為,那幕後真兇,是另外他人。 而下意識本能的忽略了,自己是分身的可能性。 現在張凡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或許是因為受到山海垂釣翁以及軒轅宏等人潛移默化的影響。 “正因為,我從來都堅定認為,自己是獨立之人、而非他人分身。或許才能成功繼承眾人道則,修行證道成聖。而若腦海中一旦有是他人分身念想出現,只要曾經出現過哪怕一瞬,成聖之路便會自此斷絕。” 隱隱明白過來的張凡,不由感到一絲慶幸。 “道友或許已經知曉,山海處於無盡輪迴之中。” “生生破滅,輪迴不止。” “真假之事,本為虛幻。” “然而在無數次的經歷中,似這樣的場面,還真是頭一遭。”真逝隱指著前方虛空中矗立的那株大樹說道。 “也幸得如此,吾等方才有幸,能夠如此近距離觀摩真假大道。” 真逝隱的這句話中,竟有著再明顯不過的情緒起伏。 對於山海輪迴之事,張凡也只是有個隱隱的猜測。 此刻從真逝隱口中得到印證,也沒有多少吃驚。 他更多的關注點,還是在真假大道之上。於是問道:“可有所得?” 真逝隱再度笑了起來:“見都不能見,又談何所得?” “真假大道,只鍾一人。就算窮盡一切辦法,也無法觸、無法悟。雖然從前我早就有所預感了,不過直到這一次,方才算是徹底確信死心了。” “那在剛剛的山海小規模重置中,為何你們能夠跟隨一同被保留?”這也是張凡唯一想不通的地方。 “吾等依舊存在,並非憑藉自己力量。而是依仗,眼前無數天命子的功勞。”真逝隱倒也沒有隱瞞。 “我們自身雖無法感悟、操縱真假之變,然而卻可以透過影響扭曲天命子思緒,使得他們自願將真假之力、作用於我們。” “當然,他們在睡夢中,也未必能真正意識到自己究竟幹了些什麼。” 張凡默然不語,再度看向無數“自己”所築就大樹。 真逝隱似乎看出了張凡內心想法,忽的開口提議道:“讓他們解脫,也並無不可。甚至,還可以讓你來親自動手,了結這一切。” 張凡聞言,心中一動。卻沒有馬上做出回應。 “真假大道,看不見、摸不著。儘管藉助天命子,能夠一定程度的使用,卻並沒有任何實際意義。相反,如果能憑此擁有一位,能夠扭轉局面的盟友。那是再划算不過了。”真逝隱面容平靜,語氣卻十分真誠。 “所以,你們的目的是?”張凡看著對方,問道。 “奪真假之變,重歸神。”真逝隱只說了八個字。 張凡卻陷入了沉思之中。 許久之後,張凡方才出聲問出心中疑惑:“真假之變在我、在神,又有何區別?不都是山海破滅、輪迴麼?” 真逝隱目光幽幽:“過去、現在,或許並無區別。但未來……” 沉默了好一會,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等最終確定了推衍結果之後,真逝隱方才繼續說道:“真假之變在神,山海破滅、實非破滅。死為生之始,生為死之始。輪迴無盡,未來無盡。” “但若是真假之變在他……”真逝隱並沒有看向張凡。 而是抬頭,看向冥冥山海之外,李凡本尊閉關所在【諸神變】世界大致方位。 “山海盡沒,輪迴不復,盡歸一人。” “這便是吾等所看到的結局。” 張凡聞言,身心劇震。 “輪迴不復,盡歸一人?” 這八字,似有無窮魔力。哪怕實際處在被盡歸一方,張凡也不由有些微微失神。 但他很快清醒過來,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他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真逝隱點了點頭:“這無數分列天命子,便是最好佐證。雖現在只是初露端倪,但倘若不制止……” “等待吾等的,便只有破滅一途。” “破滅……”張凡聞言,卻是忽的想起了因為他而驟然消失的垂釣翁、軒轅宏等人。 由此或可窺見,真正的“他”的行事風格。不由相信了幾分。 張凡旋即又皺眉問道:“他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物?你們既然能知曉山海輪迴之事,應當對他也十分熟悉才是。” 真逝隱否定了張凡的猜測:“真假大道臨身,山海輪迴旋起。山海中一切種種,皆難逃重置命運。” “哪怕真假大道,亦是如此!” “吾等雖小有修為,卻又如何能逃脫如此命運?只不過,輪迴次數太多,有極少數能夠隱隱感覺到什麼罷了。” “比如,對曾經發生種種,產生譬如經歷過一般的【直覺】。山海重現之初,這種預感最為微弱。唯有隨著山海演變的進行,感應不斷累積、才能知曉回憶起更多。因而,別看我現在知山海輪迴之事。但隨著山海被重置,我依舊會喪失一切覺悟,重複過去愚蠢行徑……”真逝隱自嘲道。 “我尚且如此,更何況他們了。”他話裡指的,卻是依舊在樹下圍觀感悟的一眾山海聖者。 聽出了對方話裡的意外,張凡神情一肅:“敢問道友,究竟何等境界?” “皆是聖者之境。只不過,跟他們中絕大多數不同的是,我曾成就【神軀】。” “你可稱之為,【成神客】。” 神。 如此威嚴沉重的字眼,真逝隱說起來卻輕飄飄的,毫不在意一般。 張凡自然知道,山海中一切皆源自隕落真神,知曉【神】之一字的分量。 想到眼前修士,竟然曾經成就神之果位,他從對方身上所感應到的無形壓力、似乎又增幾分。 “其實,嚴格來說,也算不得真神。”彷彿看出了張凡內心思緒變化,真逝隱笑了笑、解釋起來。 他輕嘆一聲:“山海輪迴,本不應有【成神客】誕生。” “舊神隕,山海現。山海沒,新神出。” “從來都是新神取代舊神。” “一朝成神,便永是神。要麼以神之名而在,要麼隕落不現。” “而所謂【成神客】……” “便是山海聖者,逆行至山海分神之時、強奪舊神造化。但卻又被真假大道,重置所殘留。” “雖然復歸凡俗,但終究以神之名,存活了一段時間。跟山海中其他生靈,變得隱隱有所不同了。” “但也只是有點罷了。” 真逝隱一番長篇大論,詳細為張凡介紹了【成神客】種種。 “成神客方才能于山海輪迴中,知曉真相。如此說來,垂釣翁前輩他們,竟有可能都是【成神客】?” 瞭解了其中來龍去脈的張凡,想到自己曾經跟成神客們朝夕相處、甚至習以為常。頓時從真逝隱身上感到的壓力驟減。 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愈發驚詫於真假大道的威力。 即便曾經“擁有”,哪怕現如今依舊傍身。張凡也覺得【真假大道】的威能,有些超乎了他的想象。 忽的,他回想起了先前真逝隱所說一句話,心中頓覺有些不對。 “道友剛才曾言,山海中一切,皆難逃重置命運。甚至真假大道亦是如此。若真如此……”張凡眉頭緊鎖。 “他,理論上而言,不也應該跟著一起被重置才對麼?又如何能……” 真逝隱一句話,便使得張凡話語戛然而止、同時疑慮盡消:“那是因為,他乃【化外之人】。”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張凡喃喃重複著。 真逝隱語氣幽幽,繼續說道:“曾經,山海之末,恢復了絕大部分覺悟的一眾成神客齊聚,商討過重置之源。” “卻始終百思不得其解。” “畢竟吾等皆成神軀,然卻每每都被重置還原。” “世上萬物,皆出於神。神卻可被真假大道重置。這似乎完全說不通。” “而後山海再度破滅之際,吾等忽的醒悟。” “【真假】,本就是連神都難以逃脫的偉力。” “雖源自真神體內,但真神本身,亦會受其影響。吾等猜想,這或許是真神與身俱來的神通,也是山海輪迴的根本由來。” “哪怕隕落消亡,也可以憑【真假】大道,於虛無中復現、迴歸最初原始。不死不滅不朽,此即【神】。” 從真逝隱的一句句描述中,張凡彷彿隱約窺見了那尊孕育了山海一切的真神威勢。 但很快,畫風急轉。 “若真假之變,尤在神身,那麼一切自然好說。” “但……” “不知為何,【真假】,卻落於化外之人手中。” “神權旁落,因其來自化外,反能避免重置命運。真假之變在其手,影響甚至超過了【神】。” 張凡隱隱察覺到,真逝隱的話語中,似乎隱藏著一絲淡淡的恐懼。 “只消一念,便可扭轉你我所知曉一切。回到最初,他能帶著往昔記憶。而你卻一無所知。” “如此對手,如何能與之為敵?” “無數次輪迴以來,吾等皆看不到破局希望。直到……” “道友的現身。” ------------

“閣下何人?”

那搭在肩膀上的手,冰涼至極。甚至自身一切生機都被其影響,凍結。

哪怕張凡瞬間以真假之變庇佑己身,也依舊完全難逃生機流逝。

雖有聖者境界,但這一輩子修行,張凡卻極少與人鬥法。故而這成聖後的第一戰,便略微吃了點小虧。

好在他雖沒有以【長生】證道,卻也頗受其惠。溫潤長生之力,如春日潺潺細水,抵擋著冰封徹底降臨。

從對方偷襲中逐漸緩過神來的張凡面色一寒,目光如刀、霎時鎖定。

縱使不知對方底細名姓,但只要在感知之內,斬命刀便能落下!

而且還不僅僅是一把。

一隻纖細玉手,憑空而現,輕輕握在斬命刀上。

而後如白紙翻折,斬命刀一變為二、二化為八。不過呼吸間,便已經刀落如雨,森然而下!

“閣下何人!?”

“閣下何人!?”

“閣下何人!?”

是詢問,也是質疑。

詢問的是對方身份,質疑的是對方存在。

聲如驚雷,不斷迴響劈下。

要將對方直接抹去。

迭紙融合斬命,忘機融合真假。

在見到那蒼白之點的第一時間,張凡就本能知曉對方強大。故而此刻神通盡出,作為敬意!

蒼白之點悶哼一聲,按在張凡肩頭的手消失不見。

但其溢散光芒,卻依舊明亮穩定如初,竟完全不受張凡諸般大道一樣!

明明有所神通皆準確鎖定、正中,但不知為何,完全沒有發揮其應有效用。

“這感覺,真假之變庇佑?”

張凡心中霎時驚疑。

但片刻後,他就意識到了其中的不同之處。

“並非是不受影響,而是我使出這諸般神通,他好似早就經歷承受過無數次了。早已經習慣了這一切,故而受之如不受!”

張凡隱隱感覺到,眼前這蒼白之點的實力或許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深不可測。於是在將其逼退之後,便沒有再度貿然動手。

蒼白之光,光輝散去,顯露出其內容貌。

平平無奇瘦削中年男子形象。

“在下,【真逝隱】。”男子拱了拱手,淡笑著說道。

“真逝隱?”腦海中出現此三字瞬間,張凡便感覺自身所悟真假大道,隱隱有所觸動。彷彿眼前這位瘦削男子,跟【還真】有所關聯一般。

真逝隱看上去跟凡人並無區別,但他只要站在那裡,就給張凡帶來了隱隱壓力。

張凡不動聲色後退遠離少許,故作糊塗道:“不知真道友所說幕後之人,究竟是什麼意思?”

真逝隱並沒有揭穿張凡的裝傻充愣,而是直接了當的說了出來:“這禍亂星海的幕後之人,自然是那位【真假大道】之主。”

“至於你,以及他們……”

“不過是他所創造的分身罷了。”

“分……分身。”張凡頓時愣住了。

“分身?原來是這樣。”

隨後他如夢初醒,明白了一切。有些釋然,又有些恍惚。

所謂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張凡早就隱隱窺探到了那可能的幕後存在,而後甚至能一步步擺脫既定宿命、領悟諸多山海超凡道則,證就聖者境界。

但他卻始終本能認為,那幕後真兇,是另外他人。

而下意識本能的忽略了,自己是分身的可能性。

現在張凡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或許是因為受到山海垂釣翁以及軒轅宏等人潛移默化的影響。

“正因為,我從來都堅定認為,自己是獨立之人、而非他人分身。或許才能成功繼承眾人道則,修行證道成聖。而若腦海中一旦有是他人分身念想出現,只要曾經出現過哪怕一瞬,成聖之路便會自此斷絕。”

隱隱明白過來的張凡,不由感到一絲慶幸。

“道友或許已經知曉,山海處於無盡輪迴之中。”

“生生破滅,輪迴不止。”

“真假之事,本為虛幻。”

“然而在無數次的經歷中,似這樣的場面,還真是頭一遭。”真逝隱指著前方虛空中矗立的那株大樹說道。

“也幸得如此,吾等方才有幸,能夠如此近距離觀摩真假大道。”

真逝隱的這句話中,竟有著再明顯不過的情緒起伏。

對於山海輪迴之事,張凡也只是有個隱隱的猜測。

此刻從真逝隱口中得到印證,也沒有多少吃驚。

他更多的關注點,還是在真假大道之上。於是問道:“可有所得?”

真逝隱再度笑了起來:“見都不能見,又談何所得?”

“真假大道,只鍾一人。就算窮盡一切辦法,也無法觸、無法悟。雖然從前我早就有所預感了,不過直到這一次,方才算是徹底確信死心了。”

“那在剛剛的山海小規模重置中,為何你們能夠跟隨一同被保留?”這也是張凡唯一想不通的地方。

“吾等依舊存在,並非憑藉自己力量。而是依仗,眼前無數天命子的功勞。”真逝隱倒也沒有隱瞞。

“我們自身雖無法感悟、操縱真假之變,然而卻可以透過影響扭曲天命子思緒,使得他們自願將真假之力、作用於我們。”

“當然,他們在睡夢中,也未必能真正意識到自己究竟幹了些什麼。”

張凡默然不語,再度看向無數“自己”所築就大樹。

真逝隱似乎看出了張凡內心想法,忽的開口提議道:“讓他們解脫,也並無不可。甚至,還可以讓你來親自動手,了結這一切。”

張凡聞言,心中一動。卻沒有馬上做出回應。

“真假大道,看不見、摸不著。儘管藉助天命子,能夠一定程度的使用,卻並沒有任何實際意義。相反,如果能憑此擁有一位,能夠扭轉局面的盟友。那是再划算不過了。”真逝隱面容平靜,語氣卻十分真誠。

“所以,你們的目的是?”張凡看著對方,問道。

“奪真假之變,重歸神。”真逝隱只說了八個字。

張凡卻陷入了沉思之中。

許久之後,張凡方才出聲問出心中疑惑:“真假之變在我、在神,又有何區別?不都是山海破滅、輪迴麼?”

真逝隱目光幽幽:“過去、現在,或許並無區別。但未來……”

沉默了好一會,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等最終確定了推衍結果之後,真逝隱方才繼續說道:“真假之變在神,山海破滅、實非破滅。死為生之始,生為死之始。輪迴無盡,未來無盡。”

“但若是真假之變在他……”真逝隱並沒有看向張凡。

而是抬頭,看向冥冥山海之外,李凡本尊閉關所在【諸神變】世界大致方位。

“山海盡沒,輪迴不復,盡歸一人。”

“這便是吾等所看到的結局。”

張凡聞言,身心劇震。

“輪迴不復,盡歸一人?”

這八字,似有無窮魔力。哪怕實際處在被盡歸一方,張凡也不由有些微微失神。

但他很快清醒過來,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他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真逝隱點了點頭:“這無數分列天命子,便是最好佐證。雖現在只是初露端倪,但倘若不制止……”

“等待吾等的,便只有破滅一途。”

“破滅……”張凡聞言,卻是忽的想起了因為他而驟然消失的垂釣翁、軒轅宏等人。

由此或可窺見,真正的“他”的行事風格。不由相信了幾分。

張凡旋即又皺眉問道:“他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物?你們既然能知曉山海輪迴之事,應當對他也十分熟悉才是。”

真逝隱否定了張凡的猜測:“真假大道臨身,山海輪迴旋起。山海中一切種種,皆難逃重置命運。”

“哪怕真假大道,亦是如此!”

“吾等雖小有修為,卻又如何能逃脫如此命運?只不過,輪迴次數太多,有極少數能夠隱隱感覺到什麼罷了。”

“比如,對曾經發生種種,產生譬如經歷過一般的【直覺】。山海重現之初,這種預感最為微弱。唯有隨著山海演變的進行,感應不斷累積、才能知曉回憶起更多。因而,別看我現在知山海輪迴之事。但隨著山海被重置,我依舊會喪失一切覺悟,重複過去愚蠢行徑……”真逝隱自嘲道。

“我尚且如此,更何況他們了。”他話裡指的,卻是依舊在樹下圍觀感悟的一眾山海聖者。

聽出了對方話裡的意外,張凡神情一肅:“敢問道友,究竟何等境界?”

“皆是聖者之境。只不過,跟他們中絕大多數不同的是,我曾成就【神軀】。”

“你可稱之為,【成神客】。”

神。

如此威嚴沉重的字眼,真逝隱說起來卻輕飄飄的,毫不在意一般。

張凡自然知道,山海中一切皆源自隕落真神,知曉【神】之一字的分量。

想到眼前修士,竟然曾經成就神之果位,他從對方身上所感應到的無形壓力、似乎又增幾分。

“其實,嚴格來說,也算不得真神。”彷彿看出了張凡內心思緒變化,真逝隱笑了笑、解釋起來。

他輕嘆一聲:“山海輪迴,本不應有【成神客】誕生。”

“舊神隕,山海現。山海沒,新神出。”

“從來都是新神取代舊神。”

“一朝成神,便永是神。要麼以神之名而在,要麼隕落不現。”

“而所謂【成神客】……”

“便是山海聖者,逆行至山海分神之時、強奪舊神造化。但卻又被真假大道,重置所殘留。”

“雖然復歸凡俗,但終究以神之名,存活了一段時間。跟山海中其他生靈,變得隱隱有所不同了。”

“但也只是有點罷了。”

真逝隱一番長篇大論,詳細為張凡介紹了【成神客】種種。

“成神客方才能于山海輪迴中,知曉真相。如此說來,垂釣翁前輩他們,竟有可能都是【成神客】?”

瞭解了其中來龍去脈的張凡,想到自己曾經跟成神客們朝夕相處、甚至習以為常。頓時從真逝隱身上感到的壓力驟減。

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愈發驚詫於真假大道的威力。

即便曾經“擁有”,哪怕現如今依舊傍身。張凡也覺得【真假大道】的威能,有些超乎了他的想象。

忽的,他回想起了先前真逝隱所說一句話,心中頓覺有些不對。

“道友剛才曾言,山海中一切,皆難逃重置命運。甚至真假大道亦是如此。若真如此……”張凡眉頭緊鎖。

“他,理論上而言,不也應該跟著一起被重置才對麼?又如何能……”

真逝隱一句話,便使得張凡話語戛然而止、同時疑慮盡消:“那是因為,他乃【化外之人】。”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張凡喃喃重複著。

真逝隱語氣幽幽,繼續說道:“曾經,山海之末,恢復了絕大部分覺悟的一眾成神客齊聚,商討過重置之源。”

“卻始終百思不得其解。”

“畢竟吾等皆成神軀,然卻每每都被重置還原。”

“世上萬物,皆出於神。神卻可被真假大道重置。這似乎完全說不通。”

“而後山海再度破滅之際,吾等忽的醒悟。”

“【真假】,本就是連神都難以逃脫的偉力。”

“雖源自真神體內,但真神本身,亦會受其影響。吾等猜想,這或許是真神與身俱來的神通,也是山海輪迴的根本由來。”

“哪怕隕落消亡,也可以憑【真假】大道,於虛無中復現、迴歸最初原始。不死不滅不朽,此即【神】。”

從真逝隱的一句句描述中,張凡彷彿隱約窺見了那尊孕育了山海一切的真神威勢。

但很快,畫風急轉。

“若真假之變,尤在神身,那麼一切自然好說。”

“但……”

“不知為何,【真假】,卻落於化外之人手中。”

“神權旁落,因其來自化外,反能避免重置命運。真假之變在其手,影響甚至超過了【神】。”

張凡隱隱察覺到,真逝隱的話語中,似乎隱藏著一絲淡淡的恐懼。

“只消一念,便可扭轉你我所知曉一切。回到最初,他能帶著往昔記憶。而你卻一無所知。”

“如此對手,如何能與之為敵?”

“無數次輪迴以來,吾等皆看不到破局希望。直到……”

“道友的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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