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焚海前謀劃
當初遊歷五老會,幻境破碎時,剎那之間直面趙師姐的李凡,曾經心中感到了一股直面浩瀚天地的寒意。
天醫強則強矣,卻沒有給李凡這種感覺。
甚至那雙頃刻間鎮壓漁父和夫子的巨手,也僅僅是讓李凡覺得戰力強,但沒有本質的升變。
這是修士心中本能所覺,玄不可言。
但李凡心中隱隱覺得,應該為真。
“不管天醫目前還是不是長生境,他都表現出來了,讓長生境忌憚的實際戰力。”
“在這種修士面前,哪怕再多的炮灰,也沒有意義。”
“五位天尊,也肯定不會親自動手,所以戰爭也就被叫停了。”
李凡若有所思。
想著天醫現身這一幕,接下來該如何影響玄黃界歷史走向。
忽的,一道監視許久、長久沒有收穫的無相殺機,卻是突然傳來了回應。
“嗯?”
李凡心中一動,注意力瞬間跨越了萬萬裡之遙,落在了叢雲海、殷殷島的,殷上人身上。
研究仙凡瘴許久,他似乎終於發現了什麼。
此刻跌倒在地,茫然無措。
“不不不,一定是我搞錯了。”
“這根本不可能!”
殷上人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驚怖之色。
彷彿發現了什麼他根本難以接受的事實,十分用力的撕扯著自己的頭髮,迫切的想要使得自己冷靜下來。
“不,不,不!”
不過,他根本無法控制自身。
似乎發現的那件事情,極大的衝擊了他的三觀,讓他幾欲發瘋。
不斷用頭撞擊著地面,哪怕鮮血直流,也毫不在意。
不知過了多久,臉上滿是血肉模湖,根本看不清神情。
“肯定是我搞錯了,世上怎麼可能有這種人。”
“他又怎麼可能是這種人!”
“重來!”
似是找到了證明自己的希望,殷上人連忙爬起,也顧不上擦拭自己臉上的血汙。
再度釋放出幾位凡人實驗者,從他們體內抽取仙凡瘴,研究起來。
……
“這殷上人,瘋瘋癲癲,不知道究竟發現了什麼。”
李凡眉頭微皺。
“又是一個謎語人。”
“不如直接搜魂,弄個清楚!”
李凡眼中戾氣一閃而逝。
不過很快,這個念頭就被其強行壓下。
雖然這殷上人,表面看上去只有築基修為。
但是他的身上,透露出種種詭異。
不能完全排除,他扮豬吃虎的嫌疑。如果自己強行搜魂,反倒是有可能被其反制。
“忍了!”
玄黃界危機四伏,隱藏的大老太多。
最近接連遭到若木和天醫雙重打擊的李凡,臉抽了抽,不由得深吸了口氣,平息自己內心的躁動。
“繼續監視吧,希望在他自焚前,能窺視到真相。”
接下來一段時間,李凡首先重新把分身祭練了出來。
為此,還特地重返了一趟叢雲海底,將埋葬周青昂的棺材給重新挖了出來。
看著依然沉浸在幻夢中,熟睡不止、臉上笑容浮現的周青昂,李凡冷哼一聲。
“什麼都不知道,可能也是種幸福吧。”
這次多抽取了幾份精血,又在石制棺材中補充堆放了些靈石,維持他的生機。
】
這才重新將其埋葬。
輕車熟路,再度煉製出分身。
只是分身之前攜帶的種種,盡皆化作飛灰。
回叢雲城後,不免要有一番麻煩。
不過總的來說,都是小事,不影響大局。
分身趕回叢雲城的同時,李凡本尊屹立於海面之上,抬頭凝視著蒼穹。
手中【天地乾坤骰】乍然浮現,其上光影變幻。
不久之後,李凡心中瞭然。
“跟之前預測的一樣,似乎赤炎焚海的日期,要大幅度提前了。”
“……”
“天字輩麼。”
李凡思忖許久,最終還是暗自搖了搖頭。
“來的快點也好,將一切痕跡焚盡。”
“至於要不要再放出墨殺……”
李凡想起了之前對天陽真人的打算。
“到時候問問他好了。”
“是一輩子的化神,還是搏一搏合道的機會,就讓他自己去選吧。”
“不過,按照他【天陽一生、不弱於人】性子,我估計他十有八九會選擇後者吧。”
少頃,李凡思緒忽的一頓。
“之前我總認為,祭煉赤炎、成功合道以後,對上墨殺,是必死的局面。”
“但天陽他有些特殊。他本就死過一次了。”
“現在的他,與其說是生命體,不如說是附著了一絲天陽執唸的傀儡。”
“未必沒有逃得一命的機會。”
“墨殺幾次滅世,都是侷限在叢雲海的範圍之內。若是遠遁而出……”
對於能有個合道戰力的打手,李凡還是十分心動的。
原來李凡的觀念中,墨殺幾乎是等同於無敵般的存在。
不過在見到了天醫的真正實力後,這一觀點悄然發生了改變。
天煞殘劍,尚且能在墨殺滅世中跟其鏖戰許久。
說明墨殺,也並非不可匹敵。
“可以一試。”
“失敗了也不損失什麼。”
於是李凡決定下來。
掐指一算,此時已經是錨定15年了。
赤炎很快即將降世,要早做準備才是。
“錨定15年……”
李凡忽的心中一動,沉吟片刻,從儲物戒中取出通訊靈符,聯絡起焦修遠起來。
不曾想到,焦修遠居然拒接了。
過了片刻,李凡再度發起聯絡。
焦修遠又拒絕了。
李凡也不惱怒,不依不捨。
如此,六次之後,焦修遠才終於接通了傳訊。
“哼,焦道友最近是發達了?如今翻臉不認人了?”李凡冷哼一聲。
“哪有,哪有,剛剛實在是重要的事,抽不開身啊!”焦修遠委屈的說道。
“焦道友你這藉口找的著實有點拙劣,誰不知道你化身千萬,一具分身有事,難不成千萬具分身都有事?”李凡滿是不通道。
“嘿,道友果然神機莫測!居然知道最近我要突破了?”焦修遠這時有些驚訝的問道。
李凡霎時沉默下來。
“呵呵,不過這次的晉升,要比預想中的還要艱難一些。如果沒有其他機緣,恐怕要耽擱許久。”焦修遠這時候不無遺憾的說道。
“哦?怎麼說?”李凡順口問道。
------------
第六百零一章 修仙終產者
“我之道,在於【商】。在於【利】。”
焦修遠有些感慨的說道:“天下息壤,皆為利往。商之一道,沛然世間。”
“故我煉製萬千傀儡,遍覽人間盈虧,以此修行。”
“資產的積累,在最開始的時候,總是非常迅速的。幾乎是一日一個臺階,我的境界也是隨之步步攀升。”
“但到達一定的程度後,【千里堂】的擴張便慢了下來。”
“修行停滯許久,原本想靠著這次鉅額獲利的感悟,能夠一鼓作氣,強行晉升。卻沒料到,終究還是差了點火候。”
“所謂看山跑死馬,原本以為近在眼前,哪知前方還有千山萬壑。”
李凡聽著焦修遠的感嘆,聯想到不久前見到的合道跟合道之間的巨大差距,又想到合道境跟長生境之間的巨大鴻溝。
不由得心中贊頭,微微點頭。
這時卻又聽焦修遠道:“況且,我發現,商之一道,到了我如今這個地步,已經是四處掣肘、舉步維艱了。想要再進一步,當真是千難萬難啊!”
不等李凡發問,便自己回答道:“就拿上次的普閒真葉事件來講,在絕對的理想狀態下,我們原本絕對可以賺的更多的。純粹從【商】的角度來看,當時普賢真葉的價格,已經漲到天上。而萬仙盟掌控五行大洞天,裡面普閒真葉數量極大豐富。完全可以跟著起利,但卻偏偏一紙通告,將一切打回原形。”
“說什麼為了穩定,還不是為了自身利益……”焦修遠都囔道。
李凡聞言,若有所思:“焦道友的意思是,利,是要從別人身上賺取的。當達到一定程度後,想要再進一步,就要不可避免的跟其他人產生衝突。”
“正是如此!”焦修遠讚道。
“若是對方勢弱,當然可以直接將其碾死。但若對方是一堵堅牆,自己撞上去反而會碰個頭破血流。”
“這個時候,就不得不繞牆而行了。”
“可這世間,終究是處在萬仙盟和五老會的統治之下。想要避開約束,又談何容易。”
“戴著鐐銬跳舞,自然更是難上百倍。”
李凡聽完,哂然笑道:“如此說來,真非道友之罪。乃是這個世界的過錯!”
“處處受人節制,真不痛快。道友不如跟我一起,推翻萬仙盟,再造天地乾坤!如何?”
焦修遠陡然沉默了下來。
他用一種奇特的目光,看著李凡。
一時間,兩人之間陷入了種詭異的寂靜之中。
“呵呵,道友說笑了。”
“哈哈,開個玩笑,焦道友不會當真了吧?”
片刻之後,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互相對視一眼,兩人選擇主動跳過這個話題。
“說起來,道友心中,汝之一道發展到極致,會是什麼樣子?”李凡問道。
焦修遠沉吟片刻,緩緩回答:“天下資產,總量有限。盈者愈富,虧者恆窮。”
“若是我不斷獲利,世上財富源源不斷的流向我。那麼終有一日……”
“或許我一人的財富,要比世上其他人加起來,還要多。”
焦修遠目露嚮往之色。
誰料李凡在聽完之後,卻是輕笑了聲。
焦修遠眉毛一挑:“怎麼,道友有何高見?”
“小了,格局小了。我原以為焦道友乃天下絕頂聰明的人物,不曾想……”李凡微微搖頭,一副甚為惋惜的樣子。
“嗯?”焦修遠眼中,閃過一絲陰沉。
“若真為極致,為何天下之人,還有資產。”李凡微微笑道。
“不應該是,天下之物,盡歸道友所有。其餘人等,皆欠道友麼?”
“道友須知,世間財富總和,定有上限。但……”
李凡語氣森然:“旁人所欠道友之財,可不會有上限。”
“十百千萬億,可以無限累加。”
“不僅此生此世,乃至生生世世、無窮子孫後代,都要永世操勞,為了償還所欠道友債務啊!”
李凡之話,宛若雷霆,瞬間擊中焦修遠。
原本眼中的陰霾瞬間散去,他的臉上是震驚之色。
“還……”
“還可以如此麼?”
李凡所說之話,彷彿為他開啟了一個全新世界。
他眼中先是一陣迷茫,隨後越來越亮,越來越興奮。
不多時,彷彿頓悟到了什麼。
“不錯,不錯!”
“一時一世,獲利終究有限。”
“但時間無限。若把我要達成的目標,分佈在時光長河之上……”
焦修遠沉浸在自身幻想裡,眼中溢彩連連。
“李凡道友,這就是你為我推衍出的未來之道麼?”
過了許久,他終於回過神來,看向李凡。
李凡則是搖了搖頭:“指點倒是不敢。不過是某天在日常推衍中,所見一絲未來可能景象而已。”
“心中覺得,或許這個世界,對於焦道友之道有所裨益,故才將其記下。”
“今日見到道友,拿出來與道友分享罷了。”
“焦道友不要覺得我所思荒謬就行!”
焦修遠目光閃爍:“道友推衍之能,當真震古爍今。竟然能預見這麼一方詭異未來。”
“不過,道友今天找我,又特地點撥於我……”
他看向李凡,有些疑惑。
李凡笑了笑:“我說道友你發達了、翻臉不認人,你還不承認。”
“道友莫不是,把之前我的委託給忘了吧。”
焦修遠愣了愣,隨後反應過來。
“你是說……”
“以道友的修為,忘,自然是不可能忘的。不過這麼長時間都沒有回覆,想來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了。不過偏偏,此事對我還有點重要。所以,也只能厚著臉皮,叨擾焦道友了!”李凡拱了拱手,肅然道。
焦修遠看著李凡,剎那之間,面色變幻。
五年前,他答應李凡,幫忙打聽萬仙盟四處挖掘上古宗門遺蹟、所尋的那位古修士身份。
他的確去辦了。
原本還沒怎麼當一回事,只想著隨便打聽點訊息,應付交差。
不過讓他有些詫異的是,一向漏成篩子、難以守住什麼秘密的萬仙盟。
這次的保密工作,竟然進行的出乎意料的好。
饒是他,足足打探了一兩年的時間,都沒有什麼收穫。
------------
第六百零二章 玄天匿紫霄
這下焦修遠可是真的好奇起來。
訊息就是商機,就是可能存在的突破機緣。
於是他下了大力氣,進行了滲透、策反。
所耗錢財無算,卻仍然沒有修士願意透露半分。
他們還隱晦的表示,此事實在事關重大、不同以往。
若是一旦洩密,怕不是有命享、沒命花。
事不可為,焦修遠雖然心有不甘,卻也只能無奈放棄。
沒有結果,自然也就談不上回復李凡了。
就在他即將把這件事情澹忘的時候,轉機卻出現了。
那是天靈州大戰結束後不久,一位口風很緊、誓不洩密的修士主動秘密聯絡了他。
焦修遠有些詫異。
那人卻是坦言道,今時不同往日、情況發生了變化。
事情的保密等級被下調了幾級,所以……
當然,必要的酬勞還是少不了的。
於是焦修遠用了即便是他都有點肉疼的代價,獲知了這條秘聞。
也的確讓他感到有些震驚。
此等機密,自然是不可能白白跟李凡共享的。
而焦修遠,又不認為李凡能夠付得起購買這條絕密的代價。
故而他就選擇了主動澹忘處理。
直到今天,李凡自己找上門來。
“終產之未來……”
“倒是足夠了。”
瞬間,焦修遠的腦海中閃過諸多念頭。
最終下了決定。
“哎喲,瞧我這記性,還真是差點給忘了!”焦修遠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說實話,道友你託我打探的這件事,還真是仙盟絕密。若是其他人,就算出再高的貢獻度的,我也不會透露分毫。”
“不過嘛……”
焦修遠打量了眼李凡,道:“我跟道友是什麼交情?那可是一起賺過錢的。”
“再加上又有今日指點。”焦修遠加重了語氣。
“免費告之你也無妨。”
“不過,此事不方便在通訊靈符中說。道友如果真的有意,還請來最近的千里堂找我。”
李凡眼神微微一凝。
看來此事,果然非同小可。連焦修遠都這般小心謹慎。
當下點了點頭,結束通話了通訊。
想了想,還是透過傳送陣,一路返回了叢雲海。
在叢雲仙城中的千里堂店鋪內,找到了焦修遠。
原本客人就沒有多少,將他們全都請出去後,焦修遠關閉大門,似是在周圍佈下了什麼隔絕禁制後,這才為李凡講述起來。
“道友可知玄天教?”
焦修遠上來就是一個勁爆的問題。
李凡目光閃爍,微微點頭。
“上古邪教,人人得而誅之。”
雖然如今,玄天教的存在已經不被世人所知。不過李凡既然是上古天機宗修士,自然不會不清楚玄天教的存在。
對此,焦修遠也不意外。
他接著說道:“此次萬仙盟找到的沉眠上古修士,就是昔日玄天教的十二法王之一。”
“?”
李凡的眼中,瞬間爆發出一道精光。
“玄天教法王?還是活的?”他不由出聲問道。
“不錯,我當初得知的時候,也是吃了一驚。這個傢伙,居然能苟活這麼久。橫跨數個時代……”
換源app】
“畢竟是當年一統玄黃界的存在,果然有些門道。”焦修遠也有些感嘆道。
李凡卻是剎那間陷入了沉思。
根據之前五老會的情報,這位上古修士,是萬仙盟從紫霄宗遺蹟中挖掘出來的。
只是搞不清楚對方的真實身份。
又似乎對五老會極其重要,還讓李凡幫忙打探……
原本李凡還以為會是跟章阡陌有關聯的人物,卻沒想到居然會是上古玄天教的餘孽。
玄天教法王,怎麼會藏身在紫霄宗?
李凡有些不解。
“等等……”
李凡想起了什麼,目光一動。
在隕仙境幻境【寧遠取壽果】中,從寧遠城管事宋和頌口中,李凡得知。
當時的約兩百年前,紫霄宗百年慶典之時,曾經迎來仙道十宗的特使。
為了追查,隱藏在紫霄宗內的通緝要犯。
最後結果,不了了之。只是緝拿了一個內門弟子交差。
“難道說,當年潛伏在紫霄宗內的,就是這位玄天教法王。”
“而仙道十宗,並沒有將其找出。只是抓了個替死鬼?”
想清楚這其中關節後,李凡心中震動。
而焦修遠看著李凡眼中微微變幻的神情,也是若有所思。
繼續講道:“而之所以,萬仙盟如此大費周章,不惜在各處遺蹟挖地三尺,都要找到這位玄天教法王。”
“則是因為,此人跟【玄天封靈陣】有關。”
焦修遠頓了頓,觀察著李凡臉上的表情,接著道:“具體細節,其實也不太清楚。”
“不過好像是,維持陣法中必須的一環,需要這位玄天教法王。”
“當時正值萬仙盟和五老會戰爭即將爆發之際,仙盟將戰勝萬老會的希望,都寄託在了【玄天封靈陣】上。”
“自然對這位法王看管的緊,不容許有任何閃失。”
“奇怪的是,即便如此,訊息也不知怎麼洩露出去了。”
“這等絕世大殺器,五老會又是在短短時間內,就找到了破解之法。”
“完全不符合常理,若說沒有內鬼,誰又相信呢?”
“以那陣法的複雜程度,恐怕就算傳法天尊在世,未必也能在對其毫無所知的情況下、這麼快就將其破解。”
焦修遠感嘆道:“不過這個內鬼藏得也真的是極深。萬仙盟內部肅清了許久,到現在都還沒把他找出來呢。你說怪不怪!”
“確實有點不可思議。”李凡面色如常,只是表現出有些驚歎。
“我怎麼感覺,甚至有可能,是萬仙盟內部有人,故意將陣法洩露出去的。就是為了防止戰爭一面倒。”李凡隨口說道。
“這倒不會,有點太……”焦修遠笑著,臉上表情卻忽的僵住。
“也未必沒有這種可能。”過了許久,他臉色有點嚴肅。
李凡心中霎時無語。
“對了,那玄天教法王叫什麼名號?長什麼樣子?”
“紫霄宗……”
“當年我可是認識他們宗不少人呢。”李凡開口詢問。
焦修遠仍然還在剛才那個問題的思考中,漫不經心地說道:“對了,跟你還是本家。”
“好像叫什麼……”
“李塵?”
------------
第六百零三章 外界之道標
「李塵?!」
剎那之間,一個文弱青年的面容閃過李凡的腦海。
「他居然是暗中隱藏的玄天教法王?這怎麼可能?」
李凡心中震動不已。
這李塵不是別人,正是李凡在隕仙境【寧遠取壽果】事件中的附身之人。
紫霄宗內門弟子,章阡陌的師弟!
可……
李凡降臨隕仙境、取其代之已經有很多次了。
對方腦海中的記憶,李凡可是知曉的一清二楚。
李塵只是尋常山村家孩子,因為修行天資不錯,這才被收入紫霄宗門中。
根本沒有什麼屬於上古玄天教法王的記憶。
「有三種可能。一種是,這法王只是類似於一道神魂,寄生在李塵體內。隕仙臨終一眼,映照世間萬物眾生。在隕仙境內復刻的,只是生靈本我。體內的其餘異種存在,則不會還原。」
「第二種可能是,寧遠取壽果發生的時間內,法王尚未佔據李塵的身軀。等到李塵在此次事件中身受重傷,被章阡陌帶回宗門。潛伏在紫霄宗內的玄天教法王,這才趁虛而入,李代桃僵。」
「最後一種可能,則是……」
「玄天教法王修為通天徹地,隱藏極深。就算能洞悉世間一切的那位隕仙,也看不穿他身上的秘密。」
「所以在隕仙境中創造出來的,只是流於表面。」
「……」
經過一番細緻的分析之後,李凡認為第三種可能性不大。
如果連一位窮途末路的法王,修為都堪比隕仙。那麼當初的玄天教,整體實力又會是何等的強悍?
根本不至於被仙道十宗組成的聯盟推翻。
「隕仙境內,幾乎和現實世界完全無二。就連靈氣軌跡、功法運轉都能還原,體內殘魂,也應當逃脫不了仙人法眼。」
「這麼說來,應該是李塵陷入昏迷後,被玄天教法王奪舍了?」
「這玄天教法王的實際狀態可能也不太好,只能算是苟延殘喘。當年僥倖逃過仙道十宗特使的追查後,仍舊一直隱藏在紫霄宗內。這期間或許改換了多具身軀,直到最終成為了李塵。」
根據從各種渠道掌握的種種資訊,李凡抽絲剝繭,還原了一個可能的真相。
緊接著,他就怦然心動起來。
玄天教法王,自上古修仙時代就已經存在於世。
所知種種隱秘,定然不計其數。
自己若是能將其搜魂奪魄……
「絕對可以一試。」
「此世萬仙盟發掘出他時,這法王還在沉睡之中,防備能力定然強不到哪去。」
「如果能將其控制住,不僅僅能獲曉諸多隱秘、功法,甚至連以後出現在玄黃界的身份都有了著落,不用再每次偽裝天機宗修士了,破綻太大。」
李凡心中微微意動。
「不過,倒也不可大意。」他又轉念想到。
「昔日玄天教執掌天之柄權,教內諸位法王,肯定都是舊法長生之境。雖說在玄天教覆滅的過程中,他應該受傷頗重。又沉睡了這麼多年,實力也定然大不從前。」
「但上古巨擘,尤其是這種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存在。誰知道他們還藏有什麼底牌。還是需要分身去先一探虛實。」
「值得一賭。再怎麼說,也不會比算計天醫還危險。」
諸多思緒,皆是在一瞬之間。
即便臉上的表情幾乎沒有改變,但頃刻間情緒的不同,仍然被焦修遠看在眼中。
目光中露出一絲奇色,他不禁問道:「難不成,道友跟這李塵,還當真是舊
識不成?」
李凡微微搖頭,很快回答道:「舊識倒是談不上。只是有過幾面之緣而已。」
「不過當時以為,他只是紫霄宗尋常弟子,沒想到……」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李凡感嘆道。
焦修遠也知道,李凡必定言不符實。不過,人人都有秘密,他也沒有深究的打算。
「呵呵。」
「那道友打聽這沉眠上古修士的身份,又究竟是為何?」焦修遠試探性的問道。
李凡拱了拱手:「受人所託而已。」
焦修遠若有所思,點點頭,不再言語。
兩人又是寒暄一番。
即將臨別之際,李凡隨口又問了句:「對了,之前委託道友挖掘的那些小藥王鼎,如今還在道友手上麼?」
「早就賣出去了。」焦修遠回答道。
「當初道友可是滿不在乎的,怎麼如今又舊事重提了?」他有些好奇。
「心血來潮,想到就問罷了。道友不必多想。」李凡神秘的笑了笑,避而不答,隨後轉身離開了千里堂。
只留下臉上驚疑不定的焦修遠,眉頭皺起、站在原地。
但卻並未阻攔。
-----------------
離開之後,李凡首先返回天玄鏡中,搜尋起小藥王鼎來。
據焦修遠所說,當時藥王宗遺蹟被萬仙盟封鎖,裡面被掘地三尺,遺蹟內但凡還有點值錢的,都被取走。
他只來得及挖出其中兩尊而已。
但此刻李凡一看,僅僅是掛在市場出售的小藥王鼎,就足足有十七尊。
這些顯然都是從萬仙盟內部流出的。
對此李凡早已經習慣。
如今小藥王鼎的真實用途,世人尚且還未知曉。
財大氣粗的李凡,將這些流落在外的小藥王鼎頃刻間全都買下。
這一變化,瞬間就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李凡道友,是你出手的嘛?」
「這小藥王鼎,到底有什麼秘密?」
「你是不是,又推衍到了什麼?」
剛剛才中斷聯絡的焦修遠,急急忙忙地發來詢問訊息。
「你猜。」
李凡笑著回了句,隨後也不管對方的反應。
【隻手遮天】秘術籠罩己身,直奔蒼梧州而去。
幾乎是一刻不停,接連傳送。
小半天后,已經是到達了蒼梧之淵。
購買了一份蒼梧之淵遊歷指南,李凡順著記憶裡上一世蕭凡他們的行蹤路線,一路向下。
穿過了【靈語之森】、【傀儡峽間】,達到了地下十萬丈的【失落迷城】。
廢了一番功夫,最終才找到了藥王真鼎在未來最終墜落的位置。
沒錯,李凡準備在此守株待兔,等待天降流星的到來。
藥王真鼎內,全都是些被強制進入休眠的藥王宗修士。
皆如待宰羔羊一般。
------------
番外 於我百千萬次時1
傳法天尊死了。
當搞清楚自己是重生到了,仙道十宗威壓天下、新法尚未誕生的上古修仙界之時,一個大膽的念頭就在喬似道的心頭浮現。
他要追隨傳法天尊,成為最初的那幾位傳法者之一!
別看現在仙道十宗如日中天。
熟知未來走向的喬似道十分清楚,這看似萬世永固的統治,在浩浩蕩蕩的新法潮流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要不了多久,掠天奪地、修行速度快到嚇人的新法修士大軍,將會在傳法天尊的帶領下,摧枯拉朽,覆滅仙道十宗,建立一統玄黃萬萬載的偉大萬仙盟。
而功莫大於從龍。
如果自己搶在傳法天尊發跡之前,就主動投誠。
那麼未來傳法神遊天外之後,萬仙盟的最高統治機構【傳法議會】,定然會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
喬似道原本是這麼想的。
也是這麼做的。
拋卻了原身好不容易爭取來的七星宗內門弟子身份,從仙陸腹地跋山涉水,來到邊荒之地的叢雲澤。
耐心等待了十多年,終於迎來了偉大的傳法天……
不,現在應該還是叫傳法仙尊才是。
仙尊授法的訊息,不久前已經在周邊地區傳開。
但此時仙尊名氣不顯。
突然說要傳法,澤被天下……
又有幾人會信呢?
此時他的身前,只有聞訊而來、打算湊個熱鬧的十多名修士。
喬似道搶著坐在了最前排中央的位置,想要混個臉熟。
他端詳左右,想到這些人日後就是執掌萬仙盟柄權的幾大傳法者,心跳頓時加速了幾分。
當傳法仙尊投來目光後,喬似道心臟驟停,頓時收斂。
不敢再東張西望。
三日之後,這叢雲澤的一方小島上,也只不過聚集了三十多名修士罷了。
傳法卻並不在意。
席地而坐,開始高談論道。
從玄黃天地、法則仙理,到人體玄機、精氣密藏,再講到世界和萬物生靈間的種種關聯。
娓娓道來,使在場修士,無不聽得如痴如醉。
隨著傳法仙尊的不斷講述,天上也是種種異象顯現。
滾滾紫氣自天邊而來,在空中金光的映照下,顯得神聖不凡。
哪怕在夜間,萬仙島上也是紫金之氣不絕。數百里之外都可遠遠瞧見。
於是,有越來越多的修士,被仙尊傳法的景象所吸引。
奔走相告間,不斷朝著島上湧來。
傳法仙尊面前,他們也不敢造次。前面已經被層層修士佔據,他們只得挨個在後面找個位置坐下。
而等他們沉浸入傳法講道之後,紛紛變得無比後悔起來。
後悔自己為什麼不早點前來,以致於錯過了之前那麼多玄妙絕倫的講解。
島上匯聚的修士越來越多。
最終有了上萬之餘。
這時候,傳法仙尊這才說道。
“吾輩成仙,何必求天?天若不予,可自去取!”
“順天則凡,逆天則仙!”
“故仙道一途,乃:
吸天地之靈,以御其氣;
假天地之奇,以築道基;
窺天地之法,以鍊金丹;
奪天地之精,以成元嬰;
抽天地之髓,以得其神;
祭天地之魄,以身合道;
逆天地之理,以證長生!”
……
開宗明義之後,傳法仙尊又詳細講解起各個境界的細節來。
直把滿島的修士,聽得震撼無言。
原來,仙還可以這麼修!
而喬似道,更是聽的熱血沸騰。
須知,在場的這些修士們,正是靠著這套掠天奪地的新法,最終才在日後推翻了仙道十宗,建立了偉大的萬仙盟。
彷彿親身處在歷史大潮之中,喬似道只感覺自己已經成了歷史的一部分。
然而,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
傳法天尊授道正在關鍵時候,講到【逆天地之理】。
一道冷哼聲,忽的響徹天地間,打斷了傳法的講話。
“妖言惑眾!”
“天地生養萬物,修士不思報答也就罷了,反而要行如此惡劣掠奪之舉。”
“又跟禽獸何異?”
聲如炸雷,不斷迴盪。
被突然打斷,島上聽法的修士,自然是又驚又怒。
“哪來不知死活的修士?”
喬似道更是一副看好戲的心態。
他可是知道,傳法天尊威壓世間數千載,堪稱舉世無敵。
這出言挑釁之人,可不是找死麼?
然而,他目光無意間撇過的一幕,卻是讓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起來。
此時的傳法仙尊,豁然起身。
臉上滿是凝重之色。
“還不知道友名號?”
“所謂大道三千……”傳法拱了拱手,正欲說話。
卻被對方再次粗暴打斷。
“多說無益!仙道十宗治下,傳播異端邪說者。”
“死!”
隨著一聲暴喝,說話之人也顯出身形。
看上去不過十來歲的少年,身穿亮堂堂金色鎧甲,頭扎紅色飄帶,手持一柄銀槍。
與其說是一位修士,更像是一位凡人武將。
“記住,今日取你們性命的,乃是造化宗,【武】!”
話音未必的同時,銀色長槍,便從天落下。
“黃口小兒……”
傳法冷哼一聲,輕輕伸出右手雙指,欲將其當下。
誰知……
銀芒如電,剎那間就貫穿了傳法的身軀。
隨後勢頭不減,暴虐的轟砸在大地之上。
“轟!”
在傳法難以置信的眼神中,整座萬仙島頃刻間化作塵埃。
巨大的銀色衝擊波將島嶼碾碎的同時,還朝著叢雲澤不斷席捲。
僅僅是幾個呼吸之後,偌大的叢雲澤,再也見不到任何一個活物。
只有不斷肆虐的銀蛇,在虛空中跳動。
“不知所謂!”
喬似道意識消失前,只聽到【武】的這聲冷哼。
以及傳法天尊慢慢消失的身影。
……
當他從一片漆黑中,再次醒來的時候。
喬似道卻驚喜的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重生的最初那個時間點。
七星宗的外門弟子,正在為內門考核而殫盡竭慮。
但此時,他的腦海中已經對什麼進入內門完全不在乎了。
他的心中,只有無數的疑惑。
為什麼?
傳法天尊居然會這麼輕易的就隕落了?
那個【武】又是誰?
自己為何從來沒有聽說過?
無數疑惑湧上心頭。
足足數天過去,喬似道仍然難以找出個合理的解釋出來。
但既然自己重生的這個世界,跟記憶中的歷史走向發生了不同。
那麼,自己就要為未來仔細考慮考慮了。
有【武】這等猛人在,想必萬仙盟是成不了氣候了吧。
雖然心中有些遺憾,但識時務者為俊傑。
喬似道此世,果斷選擇了投靠仙道十宗。
然後,又讓他沒有預料到的事情發生了。
上一世中,一槍了結傳法性命的【武】。
這一世根本就不存在。
沒有了他在萬仙島上的壯舉,新法如星星之火,在幾年間就傳遍了整個玄黃界。
浩浩蕩蕩,勢不可擋。
在和萬仙盟的戰爭中,喬似道作為仙道十宗的炮灰,又一次失去了性命。
------------
番外 於我百千萬次時2
“為什麼?”
“為什麼這一世的歷史走向,再度迴歸了?”
再度從黑暗中驚醒,喬似道頭疼欲裂。
可他卻顧不得許多,只是心中有太多疑惑,不斷回憶、比對著前兩世的經歷。
作為一個小人物,被大勢所裹挾,可謂是身不由己。
對於世間事,他也難以得知全貌。
不過,某些重要到足以改變歷史走向的節點,他卻是知道的。
一一比較之後,喬似道發現,沒有造化宗【武】出現的世界,才符合他記憶中的歷史:仙尊傳法,點燃新法燎原之火。覆滅腐朽的仙道十宗,建立統治玄黃界萬載的萬仙盟。
所以,【武】才是異數?
沒有了武,一些就將回歸正軌?
在經過長時間的思索之後,喬似道終於得出了一個看上去比較合理的解釋。
“這麼說來,這一世,應該先去造化宗打探清楚,究竟有沒有【武】這號人物,再做決定?”
“可造化宗乃是堂堂仙道十宗之一,自己不過是個不入流宗派的外門弟子。完全是兩個世界,又如何能打聽到訊息呢?”
“這等機密,明顯不是我目前這具身體所能知曉的。如果被有心人看在眼裡,保不齊要被搜魂奪魄、暴露我能不斷重生的事情。”
……
喬似道心思縝密,又對修仙者掌握的種種手段並不陌生。
自然有許多顧慮。
幸運的是,很快他就不要為此糾結了。
因為,當他吸收完了所佔身軀的記憶後,喬似道駭然的發現,這一世所在的時代,竟然不是新法初立之時。
而是一個從未聽說過的、詭譎非常的時期。
天地間,居然有法不可同修的限制存在。宗門滅絕,修士萬不存一。
倖存的修士都是孤身一人,獨行於天地之間。
不會輕信任何其他人,艱難地掙扎生存在荒野大地之上。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喬似道不清楚。
而自己不斷重生、每次經歷世界卻都不盡相同的緣由,更是撲朔迷離。
喬似道只得小心翼翼的首先保證生存,隨後去各個危機四伏的宗門遺蹟中探險,試圖去拼湊、還原出歷史的真相。
足足用了十多年的時間,喬似道才終於搞清楚當年之事。
歷史軌跡的偏差,發生在新舊法劇烈交鋒的大潮時代。
這條世界線上,那些宗門的生命力出乎意料的頑強。
不僅抵擋住了數之不盡的新法大軍,甚至他們還會改革自身,內部也開始轉修新法起來。
當沒有了修行速度的優勢,無論是功法、還是法寶、神通,新法修士們無疑全是大大落後的。
只有靠著修士的絕對數量,才勉強堅持不敗。
雙方的拉鋸戰,持續了數十年。
這期間,為了取得戰爭的最終勝利,無論是萬仙盟還是仙道十宗,都幾乎無所不用其極。
大批大批的凡人們,被強制徵召,授予修仙法門。
經過短暫的培訓後,就被迫投入戰場。
身上有著種種禁制,他們不得不為自己的小命而奮力廝殺。
據說鮮血流遍了玄黃界的每一寸土地,就算在如今的廢土之上,喬似道仍然可以依稀看到,當年慘烈戰爭留下的痕跡。
雙方沒有節制的不斷投入修仙者士兵,瘋狂的競相掠天奪地。
終有一天,異變突然降臨。
那是法不可同修的可怖詛咒。
凡是同修一門功法者,全都在剎那間失去了理智,把彼此當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敵。
要知道,為了儘可能最快的提高戰力,無論是萬仙盟還是仙道十宗裡,那些數量最為眾多的修仙者兵卒,修行的都是專門經過改良的同一種功法。
因此,大劫降臨之時,整個玄黃界剎那之間,都陷入了互相廝殺的混亂之中。
底層如此,高層亦然。
仙道十宗,講究宗門傳承。修同法者,不可勝數。此刻大劫面前,那些避世不出的長老們,也紛紛對門內弟子揮舞起了屠刀。
萬仙盟,講究互幫互助。大家都以傳法為師,又基本都是旁門散修。想要戰勝傳承萬年的古老宗門,必須集合絕大多數修士的智慧,不斷推衍完善出一門完美的、能夠供盟內絕大多數修士的普遍性功法。這門名為《天羅神功》的存在,原本是萬仙盟團結互助的根基所在,此刻卻成了可怕的催命符。
那是一段即便後來者遐想,都覺得毛骨悚然的黑暗時光。
大戰的結局,自然是雙方盡皆覆滅,玄黃界落了個白茫茫大地真乾淨。
數千載後,才有僥倖生存下來的凡人,在廢墟中找到遺留的修仙典籍,重啟修仙文明。
而傳法、仙道十宗諸位魁首,這些玄黃界的頂尖強者最後的下場,卻是不得而知。
喬似道餘生,一直深入各種廢墟,試圖找到他們殘留的蛛絲馬跡。
終於有一次,不幸被機關禁制所傷,抱憾隕落。
當他再次甦醒之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檢視這具身軀的記憶。
不出他所料的,這一次的世界,又發生了變化。
世間誕生了一種可怕的疫病,依託靈氣傳遍,修士感染之後,如同凡人染上瘟疫。
任憑你什麼靈丹妙藥、逆天神通,都無法將其根治。
雖然這種病並不致命,但是對於修士的影響,卻是顯而易見的。
只要稍一劇烈運轉靈氣,就會不由自主的發出陣陣咳嗽。
若是不管身體不適,仍然強行運轉,甚至有直接咳暈過去的風險。
此病流轉世間十多年,玄黃界幾乎再無爭鬥發生。
不是原本爭強好勝的修仙者們,全都改了性子。而是他們的身體機能,在潛移默化中,不斷下降。
甚至出現過金丹修士走路摔斷腿,元嬰修士飛在空中、承受不住體內靈力的高速運轉、直接暈厥從高空墜落的離譜事情發生。
喬似道如今這具金丹修士的身軀,在他的感知下,甚至還不如記憶中普通煉氣修士來的強壯。
此世喬似道活了六十載,到了生命的末期,因為這種疫病的存在,修仙者們已經被削弱到了極致。
凡俗有血氣旺盛的強大武者,足可以鎮殺合道修士。
仙途路盡,武道始昌。
因此,苟延殘喘的修行者們,將這種病稱之為【歿仙】。
又下一世,喬似道重新回到了新舊法對立之時。
只是這個世界,戰爭已經不再是重點。
當萬仙盟和仙道十宗的戰鬥正到激烈之時,天穹之上,忽然出現了一座廢墟的虛影。
一道人影,佇立其中,似乎正在靜靜凝視著下方的玄黃界眾生。
整個世界,忽的地動山搖,微微晃動起來。
如此詭異的景象,自然引起了修士們的注意。雙方決定暫時停戰,先弄清楚天上虛影的狀況再說。
經過一番研究,萬年盟和仙道十宗,得出了相同的結論。
蒼穹中顯示的廢墟,位於玄黃界之上。它似乎有著極強的吸引力,哪怕整個世界的重量,都難以抵擋。
不久前修士們所感應到的晃動,就是玄黃界已經開始向上被吸引的徵兆。
經過計算,最多一百年,玄黃界就要墜亡在廢墟之中。
而到時候,界內所有修士,都難逃一死!
訊息一出,頓時引起軒然大波。
生存面前,戰爭自然暫且擱置。
五老會和仙道十宗破天荒的聯起手來,開始尋求解決之道。
最終,透過了名為【逆轉玄黃】的計劃。
要傾盡資源,在玄黃界上大地上,建造上萬座方尖塔。
憑藉方尖塔的推力,將整個玄黃界往反方向,推離天空中的廢墟。
總的來說,這個方案應該是沒問題。
尤其是當第一座方尖塔建造完成,的確稍微延緩了那麼一絲玄黃界的“上升”,【逆轉玄黃】的可行性更是得到了證實。
但對於人性,卻是過於樂觀了。
修士之間蠅營狗苟慣了,陡然讓他們真心團結,又如何能做到呢?
不過十年時間,脆弱的同盟就已經蕩然無存。玄黃界反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
因為建造上萬座方尖塔的工程太過浩大,需要每一位修士都出力。
久而久之,那些天性自由的修士們就有些不樂意了。
開始有流言慢慢傳播,說天上的虛影,徹頭徹尾都只是一個陰謀。
只是萬仙盟和五老會聯合起來,為了奴役全體修士編造的謊言。
甚至那些方尖塔,也是某個可怕陣法的一部分。
陣法建造完成之日,將會在全體修士識海中,種下支配神魂的禁制。
玄黃界芸芸修士,將會徹底淪為某些人的奴隸。
雖然謠言很快就被鎮壓,但修士心中的疑慮,卻是怎麼也無法消除的。
反而對這些陰謀深信不疑。
【逆轉玄黃】計劃執行的舉步維艱,就在這時,又曝出了某地透過控制攝魂的方式、強迫修士建造方尖塔的傳聞。
這似乎又成為了陰謀的佐證。
玄黃界各處,開始湧現反抗潮流,並且愈演愈烈。
而一件事的發生,更是徹底讓形勢開始失控。
某個夜晚,從天劍宗方向,忽的傳來一陣耀眼的白光。
幾乎照亮整個玄黃界。
修士們依稀可以看到,一柄碩大的劍拔地而起,刺破蒼穹。
天上廢墟虛影扭曲的同時,在空中製造出了一個黑色空洞。
下一秒,在天底下所有修士的矚目中,巨劍消失無蹤。
黑暗重新降臨世間,最初修士們還有點不明所以。
但這種事情,又怎麼能瞞得住呢?很快,大家都反應過來。
仙道十宗之一的天劍宗,暗中打造了一柄【裂界神兵】,穿破虛空,直接跑路了!
“叛徒!”
“可恥!”
一時間,謾罵之聲不絕於耳。但也讓修士們不禁懷疑起來,難不成,天上廢墟是真實存在的?
就在這種驚疑不定中,各地躁動平息,修士們開始主動積極建造方尖塔起來。
但……
很快,他們就察覺到不對了。
來自仙道十宗跟萬仙盟上層的命令,頻率越來越低。
甚至很久,都沒有再親眼見到一些有分量的修士了。
惶恐之下,他們結伴前往仙道十宗駐地。這才發現,這裡早已經是人去樓空了!
只是依靠陣法,每隔一段時間給他們下達命令!
感覺被戲耍和拋棄的修士們,心中縱有無窮怒火,卻也找不到發洩的物件。
只能指責起當初散播謠言的修士起來。但實則,面對當初的謠言,他們也曾推波助瀾。
如今又能怪誰呢?
玄黃界上層集體跑路,連如何驅動方尖塔的方式都沒有留下。
只能坐而等死的修士們,看著天空中的廢墟影像,越來越大。
慢慢在絕望中陷入了瘋狂。
殺戮開始了。
面對這鬧劇般的一幕,喬似道始終冷眼旁觀。
當玄黃界在不斷震顫中,慢慢解體時。他也結束了此世生命。
接下來,不斷重生的喬似道又經歷了種種玄奇的世界。
比如:沒有萬仙盟、也沒有仙道十宗。一統玄黃界的乃是一位大天尊。每個人,自出生後,就要開始修行特定的功法。用功法產生的修為,兌換生存必須的資源。
又比如:【仙網】籠罩世間,修士的一舉一動,都受其監控。但同樣,每位修士都可以透過仙網賺取貢獻度,兌換種種功法、法寶。更可以透過仙網,前往征伐其他修仙世界,獲取天量功勳。
……
喬似道天資平平,每一世,即便他儘可能努力的去活。
卻也不過是尋常眾生中的普通一員。沒有在歷史上留下自己的痕跡,每次都是平凡的出生、平凡的死去。
如此,不知道重生了多少次。
他終於再次經歷了一個同樣的世界。
正是當初他首先覺醒的那條時間線。
七星宗內門弟子。
天尊於從雲澤傳法。
不過,看過無數毀滅與興衰的喬似道,已經隱隱猜到了自己目前的處境。
所以他並沒有做出什麼特別出格的行為,只是一如既然,如同一個外來者般。
默默地觀察世界的變化。
這次沒有造化宗【武】出現。傳法仙尊也順利完成了傳法。
但是新法傳播一開始,仙道十宗就特別重視,下達了必殺令。
視新法為異端邪說,凡有修者,定斬不饒。
據說,這條詔令,來自大道宗【智】。
於是,新法還沒有開始轟轟烈烈的偉業,就半道中卒。
連傳法仙尊本人,都在重重追捕中慘死。
將這一切看在眼中的喬似道,彷彿明白了什麼。
接下來,成千上萬次的輪迴。
所經歷過的這個世界,喬似道再也沒有見過【智】。
“所以,是為了這些人麼。”
這世上,大多數人都是平凡的。
但總有一些天賦異稟的存在。
他們靠著自身天資,甚至能改變歷史的走向。
比如憑藉一己之力,研究出徹底解決歿仙之病的【醫】。
又比如,在仙道十宗和萬仙盟拋棄眾修士後,站出來力挽狂瀾,重新團結眾人。
最終重啟了逆轉玄黃計劃,拯救了整個世界的【仙皇】。
……
無數的輪迴,喬似道看著這些天才出現又消失。
心中慢慢冰冷。
他已經察覺到了,自己所在的這個世界的真相。
不同衍化的世界,只是為了挑選出那些絕世之材。
而世上其餘眾生,不過如同背景般的陪客罷了。
但……
自己又是怎麼回事呢?
為什麼,自己能始終在一次又一次的輪迴中,保留自身記憶?
喬似道不清楚原因。
但他明白,這也是他能從這片【虛假世界】中,逃離出去的唯一依仗。
明天把這個番外寫完正常更新
------------
番外 於我百千萬次時 終
什麼是真,什麼又是假?
自己所經歷的那麼多世界。
那一張張鮮活的面孔,那一段段可歌可泣的往事。
江河湖海,山間青風。
愛恨情仇,長生執念。
英雄懦夫,聖者罪人。
……
這些,都是假的麼?
最初,喬似道是有些迷茫的。
他覺得既然世間事都是虛幻,那麼世上那些被矇蔽的芸芸眾生們,他們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他們心心念念、苦苦追求的神功法寶,修為境界。一旦時空重啟,全都要重頭再來。
他們所畏懼的死亡,反而不再是人生的終點,而是另一個開始。
這一世可能是生死相交的摯友,下一世卻又變成了行同陌路。
這又是何等的淒涼?
在那段迷惘的時間裡,喬似道彷彿對任何事都失去了興趣。
甚至萬念俱灰之下,他開始主動對外傳播,這個世界是虛假的真相。
原本以為會引起外界“觀察者”的注意,從而最終解脫。
那讓喬似道沒想到的是,根本沒有人相信他。
反而紛紛嘲笑他是一個瘋子。
喬似道竭盡全力的向人們訴說著真相,換來的卻是不耐煩的呵斥。
“那你看看本大爺的劍真不真!”
惹的別人煩了,甚至一道劍光飛過,直接將他的雙腿斬斷。
那時,喬似道看到周圍人眼中,沒有絲毫的憐憫。
全都是幸災樂禍的目光。
世上瘋瘋癲癲之人何其多,那位蒼穹之外的觀察者,又怎麼會在乎呢。
自此之後,喬似道也清醒過來,斷了揭露這一驚天陰謀的念頭。
他重新收拾心情,試著每一世都儘量融入整個世界。
放棄了當救世主的打算,只為給自己尋求一條生路。
身為虛假世界的一員,想要從中逃出,註定是艱難無比的。
最開始,喬似道也是一籌莫展。
不過很快,他就找到了辦法。不再大張旗鼓的對別人宣傳,這個世界是虛假的。
而是編纂了話本,描述了一個生活在仙人法寶【走馬燈】中,諸多剎那虛幻修仙世界。
以他經歷無數文明的閱歷,所描繪的景象自然恢弘廣大,吸引了不少修士的注意。
當話本慢慢流傳開後,喬似道發現,竟然有一些修士開始主動討論起,自身所處的這個世界是否真實的問題來。
順其自然的,“如果真發現世界為假、那麼又該怎麼辦”的話題,也成了小範圍內討論的物件。
“如果能以假亂真,那麼說明,這個虛假世界的執行法則,一定是照搬了外面的真實之界。”
“重新構建一套毫無破綻的世界架構……”
“能做到這點,幾乎和創世無異。也就談不上什麼真假了。”
“不錯,所謂假中有真。就算世間眾生為假,世界運轉基石卻未必是假!”
“說起這個,我倒是想起了太衍宗化道石。據說其內每個剎那,都有無數世界自我衍化。不知那些轉瞬即逝的世界中,又會是何等景象。”
……
集思廣益。
眾多修士的討論,為喬似道指了一條明路。
自那之後,他的目標就明確了起來。
每一世不再追求修為境界,而是醉心於陣法、禁制、衍術這些旁門。
修為無法隨著每次轉世保留,但記憶卻可以。
在喬似道的預想中,隨著一點一滴的慢慢積累,掌握足夠多知識的自己,總有一天會找出這個【虛假世界】的破綻。
想法是美好的。但真正實踐起來,卻是困難重重。
最開始的時候,喬似道的旁門水平的確突飛勐進。
很快就從一無所知,迅速入門了。
但他真正想要登堂入室,才發現修仙界對於這方面知識的壟斷程度。
尋常宗門中能學到的,不過是些最為粗淺的法門。萬仙盟裡,關於這方面的資料更是少之又少。
想要真正求得精要,還是要前往仙道十宗。
可資質平平者,又如何入得仙門呢?
上古之時尚且如此,更別提宗門覆滅後修仙廢土了。
唯有仙網降世、仙盟一統等寥寥幾個世界,才能提供合適學習的土壤。
如果只是這樣,喬似道自忖自己總歸是在不斷進步的。
當時間足夠漫長之後,也未必不能找到突破世界的方法。
但……
當喬似道經歷完第9999個世界之後。
他卻並沒有再度降生於新的世界,而是來到一片蔚藍的海洋之中。
在那裡,喬似道看到了讓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密密麻麻、數之不清的神魂擠在一起。
從上依稀能看到一張張彷彿在沉睡中的面容。
大海之中,捲起了漩渦。百萬神魂也隨之在海洋中不斷翻騰。
神魂之間互相碰撞、碾壓,有的直接破碎,溶解于海洋之中。
而的則是將海水中的殘魂吸收,在重組中變得更加精粹。
彷彿一根長針,在喬似道的腦海中不斷攪動。天旋地轉中,帶著無比的疼痛。
更讓喬似道無法接受的是,他駭然的發現,自己神魂中的某系記憶,在怨恨海洋的波濤中,正在慢慢消失。
心中慢慢絕望,喬似道逐漸失去了意識。
當他的“本我”記憶再度甦醒的時候,已經不知道過去幾個輪迴了。
就像之前那樣,毫無徵兆的就莫名清醒過來。
雖然絕大多數的記憶都已經丟失,但【虛假之界】、【怨魂之海】等關鍵資訊,以及某些零零碎碎的陣法知識,卻任然深深烙印在神魂深處。
“似乎是為了防止別的神魂們像我這樣,覺醒輪迴記憶。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對我們進行一波清洗。”
“在這清洗中,我會損失大部分的記憶。”
“如果我積累知識的速度太慢,那我將永遠不可能掌握足以逃離這裡的方法。”
一番計算之後,喬似道得出瞭如此結論。
就算如此,他卻也沒有輕易放棄。
看過了太多,喬似道已經明白一個道理。只迭代的次數足夠多,那麼什麼樣奇特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就像自己,明明不可能會繼承保留每一世的輪迴記憶一樣。
但事情卻偏偏發生了。
喬似道蟄伏、等待著。
不知經歷了幾次怨魂海的清洗,他終於等到了破局的機會。
那是一個名為【永世仙界】的高度發達世界。
不僅人均壽命極為漫長,就算不修行也有數千年壽元。當中更有名為【仙靈塔】的偉大存在。
仙靈塔遍佈世界每個角落,日夜不停地朝外釋放精純的靈氣。
更為關鍵的是,任何知識。
功法、陣法、煉丹、煉藥……
一切的一切,你都可以在仙靈塔中查詢、學習,並且沒有限制。
看著仙靈塔中浩如星辰般的資訊後,喬似道渾身,止不住的顫慄起來。
他明白,自己能夠逃出去的方法,就藏在其中。
於是喬似道廢寢方式的學習著。
他在永世仙界中存活了三千六百五十八年,一刻也沒有離開過仙靈塔一步。
雖然離看穿【虛假世界】,還有一段很遠的距離。
但喬似道總算看到了希望。
又經歷過幾千世輪迴,當又從一次大清洗中清醒過來之後。
喬似道驚喜的發現,似乎是由於自己神魂更加堅韌的原因,這次丟失的記憶比起以往,少了很多。
這讓他更是多了幾分信心。
他繼續積攢知識、見聞,等待著下一次【永世仙界】的降臨。
……
當喬似道第九次來到【永世仙界】之後。
在生命的末尾,他終於勘破了所處世界的秘密。
這是一個以某件推衍奇物為核心,塑造而成的虛假世界。
世界上的絕大多數生靈,都是虛擬的存在。
只有少部分,有著真實的神魂。
而他喬似道,就是百萬神魂當中的一員。
“推衍有著能力的極限。”
“這也意味著,這個世界的時間,是有間隙的。”
“每一個最小間隔,就是我逃離此處的機會。”
“當然,為了不被外人察覺,最好是在世界重啟之時。”
喬似道站立在仙靈塔頂端,看著頭頂蒼穹,默默想到。
他用餘生,開始了準備。
當壽命終結,自己在一片黑暗中沉淪的時候。
喬似道從沉睡中驚醒。
他察覺到了那稍縱即逝的機會,如同一絲細線,破界而出。
腦海中想象過上萬遍【外界】的景象。
也曾想象過跟那些可能存在的【觀察者】對峙。
但喬似道怎麼也想不到,所謂的外界,居然如此冰冷、廣闊。
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強大到極點的神魂,在寒氣的侵襲下,及及可危。
似乎下一秒,就要灰飛煙滅。
更要命的事,身後自己逃出來的那一團光暈中,也發出了異響。
似乎是某種警報。
茫然的在空中漂浮,喬似道打量著周圍的景色。
“博物館麼……”
他沉默了。
原來自己的世界,僅僅是一件展品罷了。
隱約能感到幾股強大的氣息,正朝這裡趕來。
天地廣闊,卻沒有他的藏身之處。
喬似道終於感受到了,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就在這時……
他看到了博物館中央的一個人類頭骨。
它就這樣靜靜地擺放在那裡,似是在看著他。
從頭骨身上,喬似道感覺到了無比的溫暖。
當全世界都在排斥他的時候,它卻儘可能的對自己發出最大的善意。
彷彿母親的懷抱,讓喬似道熱淚盈眶。
於是,神魂即將消散之際。
喬似道拼著最後一絲力氣,鑽入了頭骨之中。
------------
第六百零四章 生死見仙墟
如果是正常情況下,藥王真鼎內沉眠修士有【大夢春秋陣】防護,李凡想要得償所願,恐怕還要費一番功夫。
但強行從【仙墟】脫離,陣法或多或少,受到了些影響。
更重要的是,李凡還知道,一位叫做令狐昌的藥王宗修士,並沒有來的及完全接入【大夢春秋陣】中。
他所在的房間,沒有封死、仍然留有一絲縫隙。
如果能掌握他腦海中的記憶,藥王真鼎對於李凡來說,幾乎可以說是完全不設防。
那些元嬰境以上的修士,不去打擾,讓他們繼續沉睡。
而元嬰境以下的,如有需要,則可憑藉【縛蟲】神通,逐一鎮殺。
當然,就算這些藥王宗弟子各個都是身懷諸多法器、丹藥。
但對於如今的李凡而言,這些身外之物,實則已經用處不大。
他真正在意的,是能夠橫渡虛空的藥王鼎本身。
以及藥王宗內,那能夠通往另外修仙界的一組道標。
“即便有仙墟的存在,暫時無法逃離玄黃界。但終有一日,我卻是要離開這裡的。”
“將道標掌握在手中,也算是未雨綢繆。”
而且,李凡千里迢迢來此,還有另一個原因。
就是想親眼見識一下,【仙墟】的存在。
李凡抬頭仰望天空,平息思緒,等待著藥王真鼎的到來。
等候的間隙,他感受著蒼梧之淵特有的【鎮仙力】,不禁暗自感嘆造物之玄奇。
跟禁制、法陣削弱修士的實力不同,這【鎮仙力】倒像是對境界進行一個縮放。
以他如今元嬰初期的修為,雖然實力似乎沒有限制,卻也只能發揮出和金丹期相當的威能。
“倒也玄奇,就像凡人進入了巨人之國,雖然自身身高沒有變化,但和周圍事物相比,卻是不折不扣的‘小人’了。”
正當李凡暗自感嘆的功夫,身旁漂浮著的建築廢墟,彷彿被風吹動一般,在咯吱咯吱聲響中,緩緩移動。
就要朝著李凡所在的位置撞來。
毫無徵兆,看上去有自己生命一般,十分詭異。
李凡眉頭微蹙,沒有去摧毀這些廢墟,而是主動選擇避讓。
但,就在一處處斷垣殘壁跟他擦肩而過的時候,李凡卻彷彿發現了什麼,目光一凝。
身形閃過,霎時間降落在其中一根石柱之上。
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歲月,石柱上鐫刻的花紋早已經模湖不清。
甚至石柱本身,都已經被磨損了絕大部分。
然而,有著【化道神一】秘術的李凡,能夠將過往一切經歷全都牢牢記在腦海之中。
因之,即便只剩下了殘缺不全的一些線條。但石柱上的圖桉,在李凡看來,仍然覺得有些熟悉。
“這是……”
李凡目露奇色。
將眼前的花紋,跟記憶中曾經在某處見過的相互比對。
分毫不差!
李凡又抬頭,望向周圍【失落迷城】中如同浩瀚海洋般的建築廢墟,心中有些詫異。
“這些建築,難不成都是來自迷霧之中?”
在獲取【亂】字訣的那個迷域中,李凡曾經見過十二座大型遺蹟。
而那些遺蹟中建築上凋刻的花紋,正跟此處的完全一致。
李凡又想起了蒼梧之淵的由來。
某年某月某日,蒼梧州一州山水盡皆消失,只留下這狀如腳掌的深淵。
李凡不禁朝著深淵底部望去。
幽暗深邃,看不見盡頭。
“蒼梧淵,聯通著白霧深處?”
“上古時期,玄黃界並沒有噬元白霧存在。而現在,白霧卻將整個世界切割分離……”
“究竟從何而來?白霧迷域中我遇到的那些慘死的修士們,又是什麼身份?”
剎那間,有無數疑問湧上李凡心頭。
然而,還沒等他來得及細細思考,夜空中一道流星劃過,霎時照亮天穹。
“來了!”
李凡抬頭望去,只見這條細線,筆直的朝自己所在的方位墜落。
同時,心中一股莫名的季動湧現。
就像是遇到了天敵,又好似直面可怖災禍。
心有慼慼然,並且身軀微微止不住的顫抖。
李凡知道,那是剛剛逃過一劫的藥王真鼎,所殘留的仙墟氣息影響。
離落點稍微遠離,李凡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天空中的火流星。
藥王鼎墜落的速度極快,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就從天穹降落到地面,一直墜向蒼梧淵。
進入深淵後,它的速度慢慢減緩,外部的火光也逐漸熄滅。
而深淵內的生靈,感到了仙墟的氣息後,全都下意識地驚慌躲避,主動為它讓出一條路來。
還在上一世那個位置,藥王真鼎穩穩停止。
朝著外界發出一道莫名的求救波動後,藥王鼎漸漸變得透明,消失在空氣之中。
李凡沒有著急行動,只是等到藥王真鼎附著的仙墟氣息徹底泯滅後,才御使小藥王鼎,進入其中。
有了上一世蕭恆他們的探索經驗,李凡一路暢通無阻,來到了虛掩著的、令狐昌的房門之前。
此時,令狐昌趴在地面上,陷入沉睡之中。
“也是元嬰前期,不過嘛……”
李凡兩眼微眯,身後五行洞天的虛影霎時浮現。
洞天法域之力,如同道道枷鎖,將令狐昌定住。
將他身上的一干物品全都收走,李凡運轉力量。
片刻之後,來不及發出慘嚎,令狐昌的身軀就在洞天巨力下,化作寸寸齏粉。
而他丹田內的元嬰,在李凡精準的力量控制下,沒有受到絲毫傷害。
身體被毀,沉睡中的令狐昌剎那間清醒過來。
看著自己如同嬰兒般的紫色小小身軀,他哪裡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你究竟什麼人?”
令狐昌盯著李凡,半是憎恨、半是恐懼道。
回答他的,只是一道紫色雷霆在眼前閃過。
“紫霄宗……”
令狐昌的話語中,滿是難以置信。
下一刻,他便失去了意識、暈了過去。
半晌之後,已經全盤接收令狐昌記憶的李凡,大袖一揮,將對方的元嬰暫且收著鎮壓在自身洞天內。
繼續深入,來到了藥王真鼎的最深處,站在【生死門】外,仔細思考起來。
“生死門落,雖合道亦難以攻破。”
“唯有修行藥王宗真傳《濟世長生經》顯化而出的【長生青力】,才能在頃刻間逆轉生死之門,進入其中。”
“《濟世長生經》,合道功法。”
如果尋常修士,驟得一門合道功法,怕不是要激動的徹夜難眠。
然而李凡此時心中,卻是毫無波瀾。
這《濟世長生經》雖說是合道法門,修行之法卻是以濟世懸壺、治病救人為旨。
救人即是救己,救的人越多,修行也就越快。
甚至突破修行關隘,都需要滿足一定數量的救人條件。
跟李凡的適配度很低,沒有轉修的必要。
不過畢竟是合道功法,價值肯定不低。只需將藥王宗眾人全都屠戮殆盡,這門功法就會成為只有李凡一人所知的孤本了。但卻沒有必要這麼做。藥王宗的這群人,還有更重要的用途。
現在主要的麻煩,乃是修行《濟世長生經》的人數太多,足足有四百六十二位。
李凡試著運轉起這門功法,體內靈氣彷彿被徹底堵住了一樣,根本沒有絲毫動靜。
連想要入門都幾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沉吟片刻,他想到了一個主意。
根據令狐昌的記憶,李凡找到了一些金丹修為藥王宗弟子的房間。
闖入其中,從他們體內強行抽取一部分的【長生青力】。
再將這些長生青力糅合在一起,凝聚成了一具能量身軀。
分出一縷神識鑽入青色能量身軀中,李凡舒展手腳,適應了片刻。
“長生青力不斷外溢,維持不了多久。不過應該也夠了。”
心中一動,能量身軀濃縮成綠色元嬰模樣。
李凡一頭扎進生死牆中。
如同穿過了一道灰色的薄膜,下一刻,李凡看到周圍的景象,還以為自己飛出了藥王鼎、重新回到了蒼梧之淵內。
因為四周顯示的景色,看上去皆跟藥王真鼎外的一模一樣。
原來是因為藥王鼎內壁已經完全變得透明導致。
場中只有兩具骷髏。
一具站立,一具倒在地上。
“站著的,應該就是柳如塵了。倒在地上的,應該就是黃老。”
“為了擺脫仙墟,柳如塵迫不得已,獻祭了宗內一些修士的生命本源。”
李凡回憶著上一世的見聞,暗自想道。
“只剩下骨頭了,應該不會還活著吧。”
李凡慢慢接近柳如塵。
當他來到柳如塵屍骨身邊的時候,一道虛影忽的出現在李凡身邊。
心中一驚,但緊接著李凡就反應過來,對方沒有生命氣息、只不過是一道投影罷了。
李凡身上不斷四溢的【長生青力】被虛影所吸收。
彷彿是透過了某種驗證一般,過了一會,虛影這才開口道:“藥王宗弟子聽令。”
“當你們見到這個影像的時候,我應該已經隕落了。”
“是我錯了。”
“我預測到了天地大劫的降臨,卻沒有想到,我們玄黃界頭頂上,還有著更加恐怖的東西存在。”
“仙道十宗,明明知道一切,卻坐視我們等死。”
“此仇,不共戴天!”
“但你們切記,十宗勢大,不可力敵。回到玄黃界後,暫且去【長生谷】避難,儘量儲存實力。等到大劫完全過去後,再見機行事。”
“我死後,由吾兒柳一航暫代宗主之位,諸長老輔助之。等他突破化神,便可正式繼任掌門。”
“為難關頭,生死存亡之際,再不可內鬥!”
……
虛影機械式的說著柳如塵的遺言,李凡站在原地,靜靜聽著。
許久之後,當遺囑全都交代完畢,虛影化作點點星光,消散不見。
只餘一個發光菱形晶體,留在原地。
李凡知道,那就是藥王鼎的控制核心。
本來是柳如塵準備交給柳一航的,此時卻被先知先覺的李凡搶了先。
能量身軀使用控制核心開啟了生死牆,李凡走入主控室內。
用了七天的時間,將其煉化,李凡取得了藥王真鼎的掌控權。
雖然有許多功能,因為沒有長生青力暫時無法施展,但大部分基礎的功能卻是都能使用的。
李凡調取著藥王真鼎記錄的影像。
和上一世蕭恆他們見到的一致。
無盡虛空中,代表玄黃界的光團,看上去是如此渺小。
而上方似要吞噬一切的仙墟,又是如此可怖。
畫面繼續播放。
飛出玄黃界的藥王鼎控制不住的,朝著仙墟不斷墜落。
即便鼎身上湧現出無數光華,想要掙脫仙墟的吸力,也無法逃脫。
離仙墟越來越近。
眼看就要徹底淪陷。
就在這時,忽的有無數不同光點自鼎內湧出,彷彿剎那間擁有了無窮動力。
藥王鼎在不斷轟鳴中,改變了運動的方向。
但李凡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藥王鼎記錄下的仙墟影像上。
或許是由於離得足夠近的緣故,李凡得以看到了仙墟模湖的樣貌。
荒涼的大地上,盡是殘垣斷壁。
其中似有一道高大的人影矗立。
靜靜看著下方。
------------
第六百零五章 玄天教緣起
彷彿見到了高位格生命的存在,受到了對方天然威壓的影響。
人影出現的瞬間,李凡心臟驟然劇烈跳動了起來。
渾身汗毛微微豎立,額頭竟然有冷汗隨之滴落。
藥王真鼎記錄的畫面似乎也受到了某些影響,變得扭曲而模湖。
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李凡這才反應過來,面色有些發白。
“僅僅是記錄的畫面,都有如此威勢。”
“那是……”
“真仙?”
柳如塵隕落之前,交代了許多事情。
包括玄黃界頭頂這似要吞噬一切的可怖存在。
遠古之時,修士突破合道境界後,再渡過天劫,便可被接引前往上界。
但從某日起,異變發生了。
一位成功渡過雷劫、飛昇仙界的修士,竟然在不久後去而復返,面色難看。
於是世人這才知道,通往仙界的路,斷了。
原本的仙界通道,更是成為了一片廢墟。
但彼時,世間絕大多數修士僅僅是知道【仙墟】的存在。
對於它究竟是什麼樣子,情形如何,卻是無法知曉。
仙路既斷,越來越多的合道修士逗留在人間。
但合道修為,壽數千載,就是極限。
能夠達到這個境界,無一不是天之翹楚。又如何會坐以待斃?
於是有長生境出。
天地有奇物,得之可長生。
世間本就有長壽奇物,那是天地賦予它們的特殊柄權。
修士壽盡,想要逆天改命,就要竊其柄權。
即長生果位。
最初的長生境,就是這麼來的。
但長生果位畢竟有限,世上的合道修士又太多了。
於是爭鬥不可避免。
大戰之中,有一股名為玄天教的勢力迅速崛起。
玄天教魁首,正是那位昇仙之後,又去而復返的修士。
他也是彼時的玄黃界中,唯一一位有仙靈之氣灌體的存在,距離成為真仙,也僅僅是半步之遙了。
真仙與修仙者相比,那就是質的變化。
因此,他的實力比起其他合道、長生修士,都要強上太多。
在他的帶領下,玄天教幾乎呈碾壓姿態,橫掃了當時的玄黃界。
除了實力強悍,此人更是工於心計。
他以長生果位為誘餌,拉攏當時修仙界實力頂尖的十多位合道修士。
有了這些人的加盟,玄天教更是勢不可擋。
自此之後,玄天教威壓天下,鮮有不服者。
那位半仙,自稱玄天王。
教內最強十二戰力,是為玄法王。
玄天教幾乎一統修仙界後,為了加強自身統治,受到了【竊長生柄權】的啟發。
開始打起了天地其餘柄權的主意。
遠古時期的修仙者,對天地懷有敬畏之心。
雖然能夠移山填海、噼江斷流,但都認為一身偉力終究源於天地。
但自玄天教之後……
就壞了規矩。
玄天教取天而代之,憑藉教內天王法旨,就可讓一介凡人,掌握足以和修士相抗衡的力量。
不是沒有修士想過反抗。
但【玄天王】不知從哪弄來一件異寶,名曰【玄天寶鏡】,可觀照世間一切事物。
幾次秘密聚集,還沒成就氣候,就被玄天教一網打盡。
牽連修士無數,殺得血海翻天。
天下宗門原本就勢弱不止一籌,這次之後,更是徹底失去了抵抗的想法。
可終究沒有永遠的江山。
玄天教統治後期,愈發驕橫。教內人員對於修士更是肆意欺辱。
最終,當天下所有人全都忍無可忍的時候。
在十大宗門的振臂一呼下,修士們聯合起來,推翻了玄天教統治。
“呵呵,現在看來,仙道十宗、玄天教,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仙墟強行汲取著外界一切物質能量。”
“仙道十宗說什麼天下宗門領袖。這種事關世界生死存亡的事情,他們卻從來沒有對我們提起過。”
在遺言中,柳如塵用充滿怨恨的語氣如此說道。
柳如塵猜測,當年的仙界一定發生了難以相信的變故。
這才導致了仙路的徹底斷絕。
而仙墟上那具屍骸,恐怕就是從仙界逃出來的仙人。
就連真仙,都無法逃過仙墟恐怖的吸力。可想而知,如果玄黃界墜落仙墟的後果。
恐怕世上沒有任何生靈,能夠在這樣的劫難下存活下來。
當年仙道十宗率眾推翻了玄天教,繼承了它的遺產後,不可能對這件事不清楚。
但卻一直保密。
甚至當藥王宗想要破界而出後,都不發出警告,坐視他們全宗上下去死。
實在是可恨至極。
……
畫面繼續播放,藥王鼎在劇烈的震動中,最終還是逃過一劫。
從可怖的仙墟門口繞了一圈,返回了玄黃界。
畫面消失,又變回蒼梧淵底的景象。
李凡卻是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事實上,柳如塵做出御使藥王鼎、逃離玄黃界這個決定,並不是什麼不切實際的設想。
畢竟牽涉到一宗上下全部修士的性命,柳如塵也不是魯莽之輩。
藥王宗內長老們也最終同意他的計劃。
這些都是有著根本原因的。
藥王宗老祖,藥王孫縹緲,在仙路最初斷絕的時候,為了尋找出昇仙之法,曾經前往過附近的其他修仙界。
但是他駭然的發現,這些世界跟玄黃界一樣,都失去了對仙界的感應。
而再想深入虛空,就不是他所能力及的了。
於是隻能無奈返回。
藥王宗內的道標,指引的就是藥王孫縹緲曾經去過的一個名為【逍遙】的修仙界。
換源app】
在柳如塵看來,既然當初老祖在橫渡虛空的時候,沒有遇到什麼危險。
那麼自己只要效彷於他,一路再小心些,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大礙。
誰曾想到,還沒出玄黃界,就遭遇到如此變故。
“一開始的時候,孫縹緲尚能無視仙墟的吸引力,自由往返玄黃界。”
“但現在,想要逃出去,已經是千難萬難。”
“玄天教、以及仙道十宗,不斷捕獲周圍的洞天、小世界,以求對抗仙墟的吸引力。”
“到如今,連修士的‘重量’對於玄黃界的生存都至關重要。”
……
“這麼說來,仙墟的吸力,在隨著時間流逝,不斷增強?”
李凡心中微微一驚,綜合諸多資訊,他不禁得出了這個結論。
------------
第六百零六章 至暗虛空海
“很有可能。也很合理。”李凡沉吟許久,緩緩點頭。
這個結論,這也解釋了李凡長久以來的一個疑惑。
仙墟出現之時,為什麼沒有直接把玄黃界吞噬?
反而其中的修士有足夠的時間,不斷捕獲周圍洞天、小世界,與其對抗?
從如今仙墟那恐怖的吸力來看,如果只是最初的玄黃界,應該絕難阻擋。
而且捕捉小世界也絕非一日之功,數之不盡的的周天世界,怕不是玄天教以及仙道十宗數千年來始終不懈的成果。
這些無一不說明,仙墟的吸力,是與日俱增、不斷增強的。
至於為什麼吸力越來越強……
很有可能,是因為玄黃界距離仙墟越來越近的原因。
李凡的腦海中,瞬間出現這樣一幅畫面。
無盡的虛空之海上,如同一艘艘船隻般,漂浮著諸多修仙世界。
忽有一日,在虛空之海的上方,出現了一個名為【仙墟】的黑洞。
強大的吸力,不斷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形成了一處漩渦。
受到仙墟的影響,虛空之海的修仙界無法控制的,被【仙墟】不斷拉扯著接近。
起初,由於變化極小的原因,各個修仙界中的人們還無所察覺。
直到墜向【仙墟】的速度越來快,他們才發現了不對。
於是宛如溺水之人會拼命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求生本能般,玄黃界中的修士,開始用一根根“繩索”,拴住位於虛空之海遠方的、那些位置還相對固定的“礁石”,即諸洞天、小世界,試圖延緩自身墜亡的命運。
誠然,在這個過程中,不乏會有些修士,想要獨自跳船逃生,去尋找新的“船舶”。
但若人人如此,怕不是玄黃界只會沉沒的更快。
於是玄黃界的掌舵手們,玄天教也好,仙道十宗也罷。甚至現在的萬仙盟、五老會,為了避免這種情形發生,都對玄黃界如今的真實處境,全都不約而同的選擇秘而不宣。
他們原本以為,靠著這一根根繩索的拉扯,能緩緩將玄黃界從漩渦中掙脫出去。
但事實證明,他們錯了。
“修士的‘重量’,恐怕就跟這些‘繩索’有關。原本是世界直接和洞天世界相連線,但修士掠天奪地後,自身就成為了紐帶的一部分。”
“若是驟然死亡,就相當於一根繩索中的幾股細線,突然消失了。”
“雖說修士死後還道於天,洞天重返天地。但天地自動修復繩索尚且需要一段時間。”
“修士隕落的速度正常的話,尚且無礙。一旦超出某個閾值……”
李凡回想起上一世,紀宏道在天靈州直面趙師姐時,用【天玄鎖靈陣】在瞬間擊殺一州修士,以同歸於盡作為威懾。
在難失去了眾多修士性命的剎那,甚至整個玄黃界都微微震顫了起來。
“那些附屬洞天小世界,事關玄黃界生死存亡。所謂的‘繩索’,怕不是那麼容易切斷的。”
“否則定然會有修士,順著仙絕通道逃往小世界中,隨後將其跟玄黃界的聯絡斬斷。”
“不是不想,而是無法做到。”
“而帝國小世界透過十萬裂界鯨,在虛空中開闢道路的行為,與其說是割斷繩索,更像是將繩索進行延長。”
“當延展的長度、即它們跟玄黃界間的距離足夠之後,等到玄黃界墜落在仙墟之中,化作齏粉。繩索那頭牽著的東西驟然消失,說不定他們還真能逃出生天。”
“可惜這個過程需要的時間太久了,玄黃界未必還能堅持那麼久。”
李凡又忽然想到,既然玄黃界能夠透過繩索捕獲洞天、小世界,為什麼卻沒有將繩子系在遠方跟玄黃界同規模的其他修仙世界上?
】
按理來說,完整的世界比起洞天,作用肯定好了不止一籌。
“或許曾經嘗試過,但失敗了。”
“又或許……”
“根本無法鎖定對方的位置。”
李凡心中忽的一動。
同為虛空之海上的船舶,別的修仙界肯定不想被這些已經陷入仙墟影響範圍內的拉下水。
當清楚如今虛空之海上的形勢之後,為了防止自身被當做救命稻草。
他們極有可能,會做出將自身世界進行主動隱藏的行為。
洞天、小世界或許無法做到。
但高度發達的修仙界,應該可以。
或者說,凡是做不到這點的,恐怕早已經被諸多正在墜亡的世界給波及、同樣墜向仙墟了。
再加上由於仙墟的存在,整個虛空之海或多或少受到了它的影響。所有的修仙界的位置發生了相對偏移。
原本確定方位的【道標】,通通不管用了。
想要再找到隱藏起來的其他修仙世界,怕不是千難萬難。
這或許能解釋,為什麼當初玄黃界,突然跟其他修仙界全都斷了聯絡。
“原本燦爛的虛空之海,在瞬間變得黑暗下來。每一個世界,除了要擔心仙墟的吞噬之外,還要隱藏自身。防止被其他修仙界察覺。”
“真是個想想都令人感到絕望的場景啊。”
李凡雖然這麼想著,但顯然心中並沒有什麼多少恐懼。
甚至他的臉上,還微不可查的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有著【還真】存在,他於百千萬次的可能性中,想要尋找到一條生路,絕不是什麼難事。
更何況,既然真仙遺骸還能夠在仙墟中保持著完整的身軀。
那麼說明,墜落進仙墟,未必只有死路一條。
不能生存,無非只是實力還不夠強大而已。
……
沉默許久,李凡抬頭,視線穿過透明的藥王鼎壁,直達蒼穹。
“我猜想的究竟對不對,其實很好驗證。”
“只需再度飛出玄黃界,親自面對【仙墟】即可。”
“數千年前,柳如塵御使了藥王鼎在虛空中飛行了一段時間,才受到了【仙墟】的牽引。”
“如今距離當初已經過去了那麼久,怕不是一旦脫離玄黃界、失去了世界的庇佑後,就會立刻墜向仙墟。根本沒有多少反應的時間。”
“甚至,當我們離仙墟越來越近,說不定有朝一日還能在天穹上,清晰無比的看見仙墟遺址、以及那靜靜矗立的真仙殘骸呢。”
李凡伸出左手,將藥王鼎的控制核心喚出。
“此世在我還真前,應該可以廢物利用下。”
“一探究竟。”
思緒翻湧,過了許久,李凡才將菱形晶體收起。
“如今我掌握著藥王真鼎的全部許可權,藥王宗沉眠眾人的生死,也不過在我一念之間。”
“此時仍然存活的,尚有合道六名,化神二十三名。”
“元嬰及以下修士若干。”
“此次最大的收穫,除了這些修士之外,還知道了那處隱藏的秘境。”
“長生谷。”
“就是不知道數千年過去,它還在不在。”
------------
第六百零七章 古今山河變
長生谷乃是當初藥王宗偶然發現的一處秘境。
因谷內盛產煉製【長生丹】所需的原料而得名。
顧名思義,長生丹就是一種能延長修士壽命的丹藥。
乃藥王宗的不傳之秘,也是藥王宗能夠富甲一方的關鍵。
根據丹藥品質的不同,所能增加的壽命也有所區別。最為極品的長生丹,甚至還要勝過【天都化羽丹】一籌,能增壽千載。
長生丹的煉製,除了對藥材的品質要求極高之外,還需要以藥王真鼎為核心、九九八十一尊小藥王鼎為輔助,組成【濟世長生大陣】。煉丹過程中,需不斷將【長生青力】融入其中。
如此七七四十九天,方才能到一批成品。
雖然過程複雜了點,但絕對是物有所值的。
與其他增壽奇物相比,長生丹的最大特點,就是可以重複服用。
雖然每一枚都會比前一枚的效果差上許多、直至最終完全失去效用。
但總歸比起那些只要吞服一次就會徹底失效的延壽奇物,要好上太多。
虛空之海浩瀚無窮,欲橫渡自然需要極大的勇氣。
這長生丹以及能夠使得全宗修士進入休眠狀態的【大夢春秋法陣】,就是藥王宗的兩大依仗。
“這長生丹,的確是個好寶貝。可惜藥王宗臨行前,大部分都被賣出、換成了儲備資源。”
“剩下的也都在那些長老手中。”
李凡檢視了一番藥王鼎的物資儲存清單,沒有發現長生丹,不禁有些遺憾。
不過又想到如今藥王宗絕大部分修士都落在了自己手裡,有的是辦法讓他們為自己煉製丹藥。
李凡又有些釋然。
“先去看看長生谷現在是何狀況。”
“如果一直無人發現,那就再好不過。數千年過去,真的難以想象裡面的草藥會長成什麼模樣。”
“如果已經被萬仙盟發現、並開發……”
“那也無妨。”
李凡檢視了一番煉製長生丹所需的材料,都能在如今的天玄鏡中買到。
雖然價格昂貴了點,但把它們買回來煉製成長生丹再賣出去,肯定是有的賺的。
況且,李凡目前也不缺貢獻度。
“南撫州嘉榮境……”
“這是個什麼地方?”
然而,等李凡想要順著令狐昌記憶中的地點,去往長生谷的時候。
卻有些犯難了。
因為如今萬仙盟的領地內,根本就不存在這個地點。
“不會是在五老會的領地內吧?”李凡心中頓時湧起不好的預感。
“也不一定。這麼多年過去,又經過傳承斷絕,說不定只是換了個名字而已。”
李凡又轉念想到。
眼睛微眯,根據長生谷周圍的地形,和現如今萬仙盟境內的相互比對起來。
想要最終確定長生谷的位置。
一番辛苦之後,終於……
無奈放棄了。
“雖然我知道玄黃界山河易變,但是沒想到竟然已經離譜到這種程度。”
李凡暗自吸了口冷氣。
令狐昌記憶中的長生谷附近,有一條蟲尾山脈。
但現在,萬仙盟境內卻有好多座蟲尾山。
與數千年前的相比,蟲尾山脈就像是被切成了十幾截,隨後再被無序、雜亂的分散在了各處。
這還只是名字沒變的。更別提那些已經沒了名號的部分。
憑藉自己的力量,想要找到長生谷的準確位置,無異於大海撈針。
如果一處處去試,花費大量時間,的確也能最終找到。
但……
沒必要。
李凡的時間,非常值錢。
沉吟許久,他決定還是讓專業的來。
將藥王真鼎收在自身洞天法域中,李凡先悄無聲息的返回了叢雲海。
隨後在天玄鏡中,經過研究,最終聯絡上了專門研究古今地形變化的一位修士,西門羽。
此人所著《山河古今考》一文,流傳頗廣。
根據上古幾個大宗門遺址為基點,再進行方位變幻測算。
書中他經過計算列出的幾個結果,均得到了諸多修士的驗證,誤差極小。
當然,玄黃界廣闊。古今考中的例子,只是為了證明他西門羽有這個能力做到此事而已。
想要弄清楚古籍中記載地點,如今的正確位置?
花點貢獻度,馬上為你解決!
西門羽的意圖很明顯,就是靠自己這獨門絕技賺取貢獻度。
李凡也很欣賞這種拿錢辦事的人。
為了掩蓋自己的真實目的,他直接一口氣列出了五十幾個記憶中上古時分列各處的地點,讓西門羽去測算。
第一次接下如此大單的西門羽,驚喜連連。連聲說,要給李凡打折優惠。
李凡只是大手一揮,拒絕了。只是讓他加快進度。
收了定金的西門羽,自然是一口應下。直接結束通話通訊,匆匆去計算了。
多花的貢獻度,根本不被李凡放在眼裡。
對於他來講,不過九牛一毛而已。只要能避免可能帶來的麻煩,那就是值得的。
五十多個地點的重新測算,也是個大工程了。
等得到結果,還需要一段時間。
趁著這個功夫,李凡悄然來到了身化島上。
如今距離離界眾人被帶到此處,已經足足過去七年。
葉飛鵬、蕭恆、孫二郎等人,皆已經成長為翩翩少年。
不過,由於當初李凡立下了“打敗天陽傀儡”才能離開島嶼的規矩。這麼長時間以來,他們愣是被困在身化島上,不曾離開過一步。
都是熱血方剛的年輕人,幾乎快被憋壞了。
他們卻不敢找天陽麻煩,每天只是互相比試,發洩著精力。
李凡微笑著,目光掃過眾人。
沒有讓他們發覺,隨後來到了島內密室中。
這裡有李凡佈置的陣法防護,只有天陽才有許可權進入。
其中擺放著一罐又一罐鮮紅的精血,隱約能聽到從中傳來憤怒的咆孝之聲。
這些都是天陽受自己之命,每隔一段時間,就從葉飛鵬身上抽取的。
好長時間不來,積攢下來了許多。
就算身具鯤鵬血脈,如此頻繁的被抽血,又怎麼可能胖的起來?
所以這一世的葉飛鵬非但不像上一世那樣,是個胖子。
反而顯得有些瘦削。
稱其為翩翩公子,當真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
第六百零八章 血緣悟傳法
李凡凌空攝過其中一罐精血,將其捏碎。
泛著凶煞之氣的鯤鵬精血便從中湧出,如同活物般,不斷朝著周圍蠕動。
李凡伸手一抓,洞天法域便將其包裹。
細細的分析、感悟起來。
研究的目的,自然就是為了復現上一世葉飛鵬曾經展示過的三種神通。
鯤噬、鵬飛、渡血緣。
其中,李凡如今有了五行大洞天后,鯤噬神通,對他而言已經可有可無。
鵬飛遁術,倒是值得借鑑。
最為重要,也是李凡急需掌握的,自然就是【渡血緣】了。
這門源於遠古妖獸的神通,可以透過將自身精血渡讓給別人的方法,在潛移默化中影響、改變對方的思維。
最終,使其淪為忠心耿耿、只會完全為精血主人考慮的附庸。
上一世,最開始還有點厭惡自身妖獸血脈的葉飛鵬,到了後來,甚至變得以身懷鯤鵬之血而自傲。
口中稱呼的“妖獸”,也慢慢變成了“聖獸”。
這等神通,拿來控制藥王宗等人,再合適不過。
畢竟,只有一兩個還好。可以透過威逼利誘的方式,讓他們暫時臣服。
就像李凡現在對何正浩、高遠等人做的那樣。
但,人數一旦多了起來,這種手段的風險性就會急劇增加。
而且藥王鼎內眾人本就是一宗之人,互相熟知。
李凡只需要他們為自己煉製丹藥、再時不時出來充當打手而已,不可能一直盯著他們。
如果沒有強行控制的手段,保不齊他們就會給李凡帶點“驚喜”。
李凡也難以放下心來。
所以,【渡血緣】還是十分有必要的。
在李凡的感應下,鯤鵬精血的每一個最小微粒,都似乎有自己的意識般,發出尖銳、令人驚怖的叫聲。
不禁令李凡微微皺眉。
分出其中一滴精血,用手指將其吸收,李凡觀察著它對自身肉體的改造過程。
當鯤鵬精血跟李凡血肉產生接觸之後,原本那些刺耳的聲響剎那間消失了。
瞬間變得安靜無比,只是深處一條條微型觸手,吸附到李凡血肉之中。
一道道不斷閃爍的紅色光芒,順著吸管般的觸手,從血肉裡被汲取到鯤鵬精血裡。
而後,鯤鵬精血彷彿沸騰般,發生了自我演變。
不過片刻功夫,就變得跟李凡本身的血肉極其相似。
甚至親眼目睹這一切過程發生、身為血肉主人的李凡,不仔細分辨,也難以察覺出兩者的差別。
完成自身演化後,鯤鵬精血並沒有鬆開觸手。
而是透過其反向傳輸了一道道暗紅色的光芒。那些被附著的血肉,在不斷被注入暗紅色精血後,也開始發生了某種莫名的轉變。
不久之後,在李凡的注視下,它們居然也剎那間伸出了一隻只細小的“觸手”,張牙舞爪的朝著臨近的、尚未被轉變的血肉襲去。
“同態演化麼……”
李凡若有所思,洞天法域之力驟然發作,那些被腐蝕的血肉、連帶著原本的鯤鵬精血一起,化作飛灰。
身體瞬間缺失了一部分,李凡臉上泛起嫣紅。
不過下一刻,他就馬上恢復了正常。
“洞天不滅,修士不死。新法在這方面,倒是出奇的好用。如果是元嬰境的古修士,身體被這麼掏空,想要恢復怕不是要費些功夫。”李凡微微感嘆道。
回覆完畢,李凡再度吸收了一團鯤鵬精血。
同時服下一粒悟道丹,閉目感受起【渡血緣】的過程來。
沒過多久,又將變質的血肉組織消除。
再取出鯤鵬精血感悟。
週而復始。
如此,一直到滿密室的精血只剩下了最後一罐,李凡方才終於停止了動作。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若有所思。
“似乎,這鯤鵬精血改造人體的過程,跟新法劫掠天地、最終取天而代,有幾分相似。”
“都是先吸取其中的一部分進行分析,然後同態演化、以假亂真。”
“最後靠著大量繁殖,取而代之。”
心念一動,李凡從藥王真鼎中,取出一名沉睡的藥王真築基期修士。
將自身一滴精血,以靈力包裹,緩緩注入進其體內。
那名藥王宗修士,瞬間驚醒。
但卻被【縛蟲】神通死死定住,無法動彈。
只是面色驚慌的看著李凡,徒勞的劇烈掙扎。
李凡卻絲毫不為所動,靜心操縱著自己那滴精血。
起初,侵入的過程很順利。
通態演化後,很快就佔據了藥王宗修士體內的絕大多數空間。
但不知是哪裡暴露了。
藥王宗修士開始對那些李凡控制的血肉產生了排斥反應。
身體止不住的勐烈抽搐,大口大口的吐出鮮血。
沒用多久,便一命嗚呼了。
“抱歉。”李凡面無表情的說道。
說罷,他抬頭望天。
雲澹風輕,沒有任何異象發生。
“看來老天爺,對你們這些舊法修士,倒沒什麼意見。”
李凡又隨即挑選了一名藥王宗修士,試驗起來。
……
七日之後。
再次失敗的李凡暫時停了下來。
“我還是太操之過急了。”
“太快的擴張,容易引起人體本身的反噬。”
……
“如果把目標修士看成一個完整的世界,那麼我的那一滴精血,就相當於一名修行新法的修士。”
“鯤鵬神通我不行,按部就班修行我還不會麼。”
李凡忽的若有所悟。
這一次的試驗格外漫長。
李凡也消耗了許多心神。
但結果卻是喜人的,這名幸運兒從始至終對於自己體內發生的異變,都毫無所覺。
睡得十分香甜。
但是李凡卻感到,自己跟他之間產生了某種奇妙的聯絡。
不像分身那般,如臂指使。
只是清晰地查明對方的身體狀態,甚至能隱約感覺到對方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想法。
李凡看向還真面板。
果然上面的神通列表上,多了【渡血緣】一項。
只是,李凡卻十分罕見的沒有多少興奮之色。
在領悟渡血緣的過程中,他隱隱察覺到了某些事。
他又想起了當初那個自己一閃而過、卻又轉瞬被強制遺忘的靈感。
如果把眼前這位幸運兒,看成是玄黃界的話。
而天地間修行新法的修士,毫無疑問,就是潛移默化、改變玄黃界的“變異精血”。
那麼……
那位傳說中的傳法天尊,又在這其中充當著什麼角色?
------------
第六百零九章 真理誘合道
數千載之前,傳法天尊橫空出世,傳授眾生掠天奪地的新法。
自此之後,世人再也不用受所謂資質的困擾,人人皆可修行!
玄黃界的歷史走向,也因之改變。
在最開始,修仙界的確因為新法的流行而出現了一個短暫的盛世。
元嬰不如狗、化神滿地走。
但就像李凡之前的鯤鵬精血試驗一樣,如此肆無忌憚的繁衍、吞噬,必然會迎來天地的反擊。
法不可同修這一限制的出現,對於當時的修士來講,無異於當頭一棒。
而後又有仙凡瘴突兀降世,給了修士們致命一擊。
隨之,玄黃修仙界,迎來了漫長的黑暗時代。
這個時候,又是傳法。
於修仙廢土之上,召集尚且倖存的修士,重建了萬仙盟。
傳法天尊的身世,一直是個謎團。
無論是當年的仙道十宗,還是現在的修仙者們,都始終沒能弄清楚他的來歷。
而偏偏傳法學究天人、橫壓世間,又神龍見首不見尾。
世人就算想探知他的身份,也只是如同“舉手撫青天”般,遙不可及。
其生而知之耶?沒有師承,便能創出這驚世駭俗的新法?
其目的為何耶?若真為眾生,當初大劫降臨、生靈塗炭之時,又怎麼不見他蹤跡?直到數千年後,他方才忽的出現?這段時間,他去了哪裡?
如今,他又身在何處?
傳法身上,有著太多太多的秘密,世人無法得知。
但此時的李凡,在頓悟【渡血緣】神通的過程中,之前那被強行壓下的靈感再度浮現。
於是勘破了傳法天尊可能的手段。
每一個修行新法的修士,都像是被傳法同化了的“變異精血”。
原本作為世界一部分的存在,卻反過來成為吞噬世界本身的異類。
“傳法是想要透過這個方法,主宰玄黃界?”
“就像我透過【渡血緣】,操縱修士一般?”
“從如今的結果來看,他可以說是已經做到了。玄黃百般事,俱在一掌間!”
李凡不由得微微歎服。
毫無疑問,最初的傳法天尊,是沒有那麼強的。
甚至有可能,只是尋常合道修為。
但他就是透過這種方法,另闢蹊徑,行蛇吞象之舉。
不過千年,就已經成為了超脫玄黃界的存在。
但李凡覺得,“主宰玄黃界”,並不是傳法的最終目的。反而可能是他為了達成某個目標,所必須經歷的一步。
就像李凡【渡血緣】眼前這位藥王宗修士,絕不僅僅是為了控制本身。
而是為了讓他們更好的幫自己煉製【長生丹】一樣。
那麼,傳法的最終目標,又會是什麼呢?
李凡不禁想到了在仙墟中瞥見的那道身影,心中不由得悚然一驚。
該不會,仙人未死,想要藉助世界之力重生吧?
“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所謂的生而知之,即便存在,也應當有個限度。妖孽到傳法這種境界……”
“要麼他是像我一般的穿越者,要麼是像章師兄那般轉世重修之人。”
“要麼就是來自外界!仙人降世也好、其他修仙界偷渡而來也罷……”
……
李凡腦海中思緒翻湧,久久不能平復。
直到那位已經被他精血侵蝕的藥王宗修士緩緩醒來,才將他的注意力轉移。
“您是……”夏野有些迷湖的看了看四周,腦海裡一片混亂。
只記得離開玄黃界不久後,藥王鼎發生劇烈震動。隨後宗主大人開啟【大夢春秋法陣】,他隨之被迫進入休眠中。
看這裡的景象,似乎不是在藥王鼎內。
這是哪裡?
而且……
夏野看著不遠處的那道身影,心中感到莫名的親切。
“你醒了。”夏野聽見,對方用極為好聽的聲音說道。
心中的緊張感頓時消弭了不少,夏野也下意識的放鬆起來。
而後,那人為他講述了事情的起因經過。
遇見天穹之上一道火流星墜落。更是感到流星跟之前偶然所得的一尊小鼎產生共鳴,於是便前來檢視。
進入鼎中,發現所有房間艙門緊鎖。
只有夏野居住的地方,因為不知名原因開啟。
發現夏野身受重傷,於是將其帶出來醫治。
……
“真是謝過前輩。”夏野忽略了李凡話中諸多不合理的地方,滿是感激道。
接下來,他在跟李凡的對話中,不停地收到了驚嚇。
“什麼,這裡是玄黃界?”
“怎麼又回來了?”
“居然已經過去了幾千年?”
絲毫沒有對李凡的話產生懷疑,夏野魂不守舍,只是一時間難以接受這個現實。
“是我欠考慮了。應該等你再恢復點,再告訴你真相的。”
“你暫且休息下吧,這裡有我照看,你放心便是。”看著對方失魂落魄的樣子,李凡十分溫和的說道。
夏野點點頭,有些受寵若驚。躺在密室石床上,沒過多久,便再度昏沉睡去。
“完全不把我這個初見者當做外人,這就是【渡血緣】的力量麼。”李凡眼光閃爍。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立竿見影。不過,恐怕也有這小子只有築基期實力的原因。”
“目標實力越強,恐怕徹底轉變思維所需要的時間也就越強。”
“嗯……”李凡沉吟片刻,最終還是從洞天法域中取出一枚青色的果實來。
這青色果實彷彿處於虛實之間,每隔固定的間隙、都會憑空消失於李凡手心。
不久後,又再度出現。
“真實誘果。”李凡看著手中這源自五老會的寶物,一腳踏出,再度來到藥王鼎中。
根據令狐昌的記憶,來到了藥王宗一位合道長老:柳三的身邊。
小心翼翼,控制著陣法,沒有將其驚醒。
“吾乃藥王宗柳一航,宗主柳如塵義子。今得宗主遺命,執掌藥王宗……”
李凡將青色真實誘果抵在眉心,口中唸唸有詞。
一抹微不可見的光芒,自識海中湧向真實誘果。
片刻之後,真實誘果失去了虛無之態,變得和尋常果實無異。只是散發出一股奇特的芳香,連李凡聞了,都不由嚥了咽口水。
忍住誘惑,李凡微微用力,將真實誘惑碾成青液。
給面前的合道柳三喂下。
解除此處大夢春秋法陣的同時,李凡又開啟了藥王真鼎的內部防護陣法,來到門外,耐心等待。
不久之後,柳三微微轉醒。
和夏野的迷迷湖湖有些不同,柳三一醒來,就察覺了異樣。
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勐然站起,神識朝著周圍掃去。
在看到了立於門口的李凡之後,柳三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錯愕。
“少主?”
“你也醒了?”
柳三下意識的問道。
李凡見狀,頓時放下心來。
不著痕跡的關閉法陣,李凡沉聲說道:“出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