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眾修聚天靈
七天後,在焦修遠的推波助瀾下,一條訊息幾乎只用了小半天的時間,就傳遍了整個萬仙盟。
那位持有天靈花的神秘修士,將再度現身。
適時他將舉辦【賞花大會】,邀請天下對此花有興趣的修士,前來品鑑。
【賞花大會】的舉辦地點,就在天靈州!
絕大多數修士在聽到這則訊息的時候,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畢竟什麼賞花、品鑑,對他們這些每天辛苦掙些貢獻度、盤算著什麼時候能將自己心儀功法拿下的普通人來說,實在是離得有點遠。有那個閒工夫,還不如再多去完成一兩個任務。
只有那些還對天靈花保持關注的修士,蠢蠢欲動。開始託人打聽那位神秘修士的身份起來。
但隨著遍佈萬仙盟每一州城的千里堂內,開始展出“天靈真花”的“臨摹副本”,事情便開始變得逐漸瘋狂起來。
天靈真花,是千里堂為那世間唯一一株天靈原始種新起的稱謂。
即便早已經有著諸多傳聞,訴說著天靈真花如何美妙、非凡。
但當日有幸親眼得見的幸運兒,畢竟只是少數。
別人說的再真,也不如自己眼見為實來的更有說服力。
故而,當原本那些抱著看熱鬧心態的修士們,看到千里堂內的那透明花瓣後,全都從將信將疑、變的驚歎不已。
“得天之靈,得天之靈。原先我還以為是誇大其詞,現在看來……”
“據說這透明花瓣的神韻尚且不及天靈真花的十分之一?副本就已經如此,真花又該會是何等妖孽?”
“哎,可遠觀而不可褻玩。此等神物,永遠不會落在我等這些普通修士手中。”
……
大多數修士見其一面後,雖然都會對天靈真花的絕美感到震驚和嚮往。但若僅僅只是單純的“美”的話,他們最多也只是多感慨幾句,在腦海中留下個淺淺的印象。最終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將其澹忘。
讓他們千里迢迢,去天靈州參加什麼“賞花大會”?
來回一趟,光損失的壽元就有不少。再加上路上難免會有的各種花費……
天下美物何其多,少一個天靈花又何妨?
大部分修士都是如此態度。
不過,隨著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接連發生,修士們對於天靈花的認知,被徹底顛覆。
最開始,是有一位被【天之厄】困頓數年的金丹後期修士,在目睹千里堂中展示的透明花瓣後,心有所感,莫名突破瓶頸。晉升金丹圓滿,元嬰有望。當場老淚縱橫,長嘯不止。
而後,越來越多修士在親眼見到天靈副本後、有所突破的訊息自各個州不斷傳來。
】
甚至,據說還有一些修士自花瓣中的天靈奇景中,悟出了種種神通。
傳得越來越玄乎,於是不免有人認為這是千里堂的炒作手段。
什麼當場頓悟、臨時突破,都不過是演的罷了。純粹是為了惡意哄抬天靈真花價格的手段。
陰謀論總是有市場的。
這種懷疑論調很快就引起了諸多修士的共鳴。他們主動自發追查起,那些曾在千里堂內突破的修士們的身份來。
但經過一番調查之後,讓他們始料未及的事情發生了。
凡是他們能找到的修士,居然都是貨真價實、被修行瓶頸困了多年的。
而最近這段時間,也的的確確完成了突破。每一位,都有其親友以及諸多記錄為證,做不得假!
事實勝於雄辯,調查結果頓時引起軒然大波。
這天靈真花,居然不僅僅是美。甚至還能幫助修士突破瓶頸、乃至領悟神通!
單純的美,和能夠帶來修為上的進步。
這二者之間的價值差距,不可以道里計。
更關鍵的是,這等能夠幫助修士悟道的寶物,一般都被強者把持。尋常人根本難得一見。
而如今,這天靈花卻是免費供人欣賞!
雖然只是臨摹的副本,但也有悟道的效果啊!
修士們不由不心動了。
於是紛紛趁著訊息還沒有完全傳播開來之前,急忙朝著最近的千里堂趕去。
霎時間,千里堂人滿為患。
門口都排成長龍,焦修遠一邊笑開了花,一邊維持秩序。
-----------------
“少主,這也在你的預料之中麼?”
獸種界裡,柳三看著焦修遠傳來的喜報,眉頭微揚,有些不解的問道。
“天靈真花,的確有些獨到之處。但是少主你臨摹的那些贗品,也能幫助修士悟道?”
他眼中閃過一絲懷疑。
“或許是老柳你的天資太低了緣故。”飛在一旁的金色眼珠中,忽的傳來方再濟若有所思的聲音。
“你怎麼陰魂不散?”柳三勃然色變。
一把抓向【同視之眼】,不想卻抓了空。
“切,還想抓我?我豈會犯兩次同樣的錯誤!”方再濟有些得意洋洋道。
分身許白沒有理會插科打諢的方再濟,而是暫時停止了繪製天靈花的臨摹,回頭看向柳三。
“不要說我臨摹的副本,的確有著天靈真花的幾分神韻。哪怕是一張白紙,讓數量足夠多的修士進行觀摩,也總有一些修士能領悟出什麼來的。”他笑著說道。
“嘶……原來是這樣。宗主你何時變得如此狡詐了?”方再濟難以置信的聲音傳來。
許白麵色不變,伸手一抓。
這次方再濟卻沒能躲過,金色眼珠被他拿捏在手裡。
方再濟的聲音戛然而止,李凡轉過頭來,為柳三解釋道:“柳老您現在的神識還處在【同視之眼】的同步連線之中,所以方長老才能對你的行動有所察覺。只要暫時退出,就不會失手了。”
柳三有些恍然:“我卻把這茬給忘了。”
許白微微一笑,略過不提。
而後神情變得有些嚴肅起來,問道:“柳老我讓您煉製的丹藥準備的如何了?”
柳三從懷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個木盒:“【熔魂銷體丹】,乃是由上百種劇毒之物為原料煉製而成。吞服之後,不需一個呼吸時間,就要身體消融、徹底消失於世間。哪怕合道強者,亦是如此。”
“少主你是……”
“為我自己準備的。關鍵時候,方便自殺。”許白澹澹地說道。
------------
第七百零一章 今又重拾憶
許白的話,不禁把柳三嚇了一跳。
不過很快他反應過來,許白口中的自殺,是說的這具分身。
“少主何至於此?有我與老方在,還有藥王真鼎。就算不敵,想要逃跑也是不難的。”柳三看著許白,有些不解。
許白也不過多解釋:“只是以防萬一罷了。”
柳三見狀,也不再追問。而是叮囑道:“若是為了方便自盡,少主可用靈力將熔魂銷體丹裹挾,吞入丹田之中。關鍵時刻,將丹藥化開,藥力轉念間便可盡達全身。在這過程中,還需注意……”
聽完柳三的詳細教學之後,許白神色自若的將這劇毒丹藥吞入腹中。
感受到丹田內這隨時能帶走自己性命的存在,許白的心中頓時踏實了許多。
“再加上《奇玄真靈變》可以隨時捨棄分身性命的法門,雙重保險之下,應該總不至於求死不能了。”
畢竟分身需要前往萬仙盟總部、覲衍法珏,在那裡會遇到什麼級別的強者都說不動。
而許白容貌、氣質特殊……
做些萬全準備也是應有之理。
“接下來,就要看焦道友那邊表現了。”
許白立於獸種界虛空中,目光好似穿越重重時空阻礙,看到了天靈州之中場景。
-----------------
“他孃的,上次咱們天靈州這般熱鬧,還是……”
天靈城內,被天靈城主派來維持秩序的護衛修士,看著城內聚集的黑壓壓一片修士,暗罵了一句。
然而話到嘴邊,卻忽的卡了殼。
彷彿遺忘了什麼重要之事,半晌也沒回過神來:“上一次咱們天靈州有這麼多人,是什麼時候來著?”
他有些疑惑道。
“是天靈州大戰。”身邊一位身材瘦削、不苟言笑的修士冷聲說道。
消失的記憶再度浮現腦海中,回想著彷彿已經是數百年前的事情,護衛修士恍如隔世,神情變得有些迷離:“是啊,天靈州大戰之前,城裡面也是來了這麼多人。”
“老孫你記憶可真好,我都快把這事給忘了……”
孫亓沒有搭理同僚的自言自語,而是又檢視了一番懷中的【花間柬】,眼神中閃過一絲炙熱。
花間柬,正是不久後即將舉辦的【賞花大會】的請帖。
由於此次慕名而來的修士數量實在太多,哪怕是天靈城主早就開闢好的一處巨型空間,也有些不夠用了。
】
為了不出什麼亂子,所有想要入場,一見【天靈真花】真容的修士,都要按照先來後到的順序、依次進入。
既然都是遠道而來,入場費的一百點貢獻度修士們自然都不會特別在意,願意掏出。
關鍵是時間。
排隊的修士已經擠滿了整個天靈城。甚至破天荒的,外界通往天靈城的傳送陣,都暫時關閉了。
普通修士想要見上天靈真花一面,不知道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而這【賞花大會】,也沒說具體要舉辦多久。
那天靈真花,也是主人寄放在千里堂中,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取走。很可能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當然是越早見到天靈真花越好。
這花間柬,正是可以提前進入、不用排隊的資格證明。
據說已經炒到了一萬貢獻度一本,而且數量有限,不是想買就能買到。
而孫亓之所以手中有一張,則是因為他的叔父贈與的。
孫亓的叔父,孫連城,就是天靈州新繼任的天靈城主。
合道修士,鎮守天靈一域。
“這天靈花,的確有點門道。似乎跟曾經見過的相比,變得有些不同了。你可以去看看,或許能夠順利突破也說不定。”
孫連城的語氣有些冷澹,似乎並不報什麼希望。
無他,實在是因為孫亓被【天之厄】困在金丹境界是實在太久了。
想盡了各種方法,哪怕孫亓冒著生命危險,曾去天靈戰場上舍命廝殺、妄圖以生死之間的大恐怖衝破玄關,最終都以失敗告終。
除了孫亓自己之外,家族中的其他人,已經放棄了。
“天靈花……”孫亓腦海中浮現出它記憶中的樣子。
作為土生土長的天靈州修士,對於此物,他自然是毫不陌生的。
在大戰之前,他興致來時,也曾偶爾買過幾盆,帶回家觀賞。
只是戰爭過後,天靈花便沾染了血腥之氣。
他每次見到,都會想起在天靈州大戰時的煉獄場景。於是自此之後再沒有買過。
“沒想到,世間居然還會有原初天靈花存在。”孫亓不禁有些微微失神。
當有同僚過來,完成任務交接之後。
孫亓便匆匆返回家中,換了身衣物,直奔【花間洞天】而去。
花間洞天,便是天靈城為了此次賞花大會準備的場所,由叔父孫連城以及一位叫做趙崇的修士聯手開闢。
趙崇此人,素來以愛花聞名。
此次聽說賞花大會在天靈州舉辦,便託人找到孫連城,願意免費出力,開闢場所。只是為了能有機會,一睹天靈真花芳容。
趙崇雖然只是化神修士,但卻交友廣泛,親朋遍佈。與萬仙盟好幾個地位尊崇的合道修士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孫連城也不好回絕,只得答應下來。
洞天入口正是在城中傳法廣場之上,一臉黝黑的焦修遠正搬了個桌子,滿是笑容的堵在入口處。
向其出示了花間柬後,孫亓方才得以進入花間洞天之中。
眼前尚未能看清事物,令人沉醉的花香已經撲鼻而來。
百花鋪就的空地上,由綠色藤蔓編制而成的一張張椅子上,已經有不少修士入座了。
向來比較孤僻的孫亓掃視一圈,沒有發現認識的人。於是直接找到自己請柬對應的位置入座,耐心等待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洞天內忽的變得嘈雜起來。
第一批幸運兒已經開始逐步進入洞天中。
當全部修士全部進來後,前方由各種美豔花朵搭建的高臺上,焦修遠也是陡然現身。
他手中的那一隻紅色木盒,頓時吸引了在場所有修士的目光。
“諸位道友,賞花大會正式開始!”
沒有過多廢話,簡單的開場白後,焦修遠就宣佈道。
------------
第七百零二章 逆衍乾坤錄
萬眾矚目之中,焦修遠開啟木盒。
一片薄如蟬翼,散發著溫潤白光的透明“紙片”,緩緩飛上高空。
“天靈真花!”場中有修士不禁失聲道。
更有甚者震驚於天靈花之美,當場就站了起來。
說來奇怪,天靈真花明明是被封印在平面中,但旁人觀賞起來,卻絲毫不會察覺出異樣。
就彷彿真有一朵花,在面前徐徐盛開一般,美不勝收。
甚至還會聞到自花中傳來的澹澹香味。
看著場中眾人皆因為天靈之美而寂靜無聲,焦修遠得意一笑,朝著空中的透明紙片輕輕一指。
霎時間,從其上射出無數道光線,將原本只是巴掌大小的花朵,投射至場地上空。
成比例的放大了數萬倍,但卻絲毫不影響其神韻。反而每一朵花瓣上的景象,都纖毫畢現、看的更加清晰。
當全體修士的心神全被牢牢吸引的功夫,趁著無人注意,焦修遠又將一枚圓珠捏碎。
澹澹的白色煙霧,散發著神秘玄奧的氣息,緩緩將場地籠罩。
即便只是傀儡身軀,焦修遠本人也是避之不及。不動聲色的佈下防護,將白霧阻攔在自己身外。
他想起那位叫做柳三、一聽就知道是化名的合道修士,將此物交給他時的說明。
“額,此乃老夫精心研製的丹藥,能夠輔助修士修行。將其霧化吸收後,就能產生似是而非的悟道效果……”
焦修遠看著場中修士漸漸如痴如醉的面孔,心中暗自滴咕著:“雖然他信誓旦旦,此物經過改良,絕對沒有依賴性……”
“但不管怎麼說,這鬼東西還是少碰為妙。”
天靈真花,盡情綻放。花瓣奇景,照映在花間洞天每一位修士的臉上。
每一輪的鑑賞時間,只有三個時辰。錯過不再,於是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空中的天靈花投影上。
唯有一人,卻是看著場中的冰封薄紙,愣愣失神。
“錯不了,冰滴露、如相攝、千色娟……”
“這跟我【花間集】封存花朵的手法如出一轍,可我根本從來沒有向其他任何人透露過此事。”
“究竟……”趙崇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難不成,世上還有一人,居然跟我想到一塊去了?”
見過天靈真花一面後,趙崇心中的夙願已經消除。對於所謂的修為突破、頓悟神通,他也並不怎麼在乎。反倒是對那位始終沒有露面的天靈花主人,逐漸產生了濃濃的興趣。
時間在眾人心神沉浸中緩緩流逝。
眼看三個時辰的期限已到,卻還是沒有人有突破或者頓悟的跡象顯露。
“這可是首秀,可不能搞砸了。”
正當焦修遠準備啟動事先佈置的時候,一道波動忽的降臨,讓他停止了動作。
“是這小子,這下好了,省得我還得再去廢力宣傳一波!”當看清了突破修士的身份之後,焦修遠心中大喜。
閃身來到對方旁邊,將波動封鎖。以防打擾其他人鑑賞、領悟。
這第一位突破的修士,正是孫亓。
當他看到頭頂天空的天靈絕景之後,彷彿忽然間又置身慘烈的戰場之中。但是跟面對現如今的、有血腥之氣繚繞的天靈花不同,心中不僅沒有殺念叢生。
那天地間諸多美好景象,反倒是柔水一般,治癒、平復著他在戰爭中受到的心理創痛。
彷彿時光倒流,鮮血、屍體、龜裂的大地盡皆消失。視角飛躍天靈州上空,回到大戰之前的時代。
孫亓如痴如醉的看著眼前這一切。
那一刻,他忘記了家族長輩的厚愛與失望、忘記了同輩的譏諷嘲笑、忘記了執意想要突破的慾念。
腦海中充斥著天靈、天地之美。
戾氣盡消、水到渠成。
等他從恍忽中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身上那困擾自己多年、近乎使他感到絕望的【天之厄】瓶頸,已經在悄無聲息間消失無蹤了。
只需找到一處合適洞天,將其吞噬,就可直入元嬰境。這對於孫家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若是以前,他驟然突破,也許會心神激盪、喜極而泣。
但此刻,他卻是無喜無悲。也沒有提前離開花間洞天,只是依舊靜坐。無視周圍時不時傳來的目光,繼續凝神看著頭頂的天靈真花。
直到主持人焦修遠將花收回木盒,宣佈第一場品鑑會結束,他才回過神來。
激動聲、惋惜聲、讚歎聲,接連響起。
“焦道友,開個價吧!這【天靈真花】到底怎麼賣!”
親眼見識過其玄妙之處,在場已經有修士忍不住了,迫不及待的問道。
頓時引起不少人的附和。
面對眾人的詢問,焦修遠卻是笑了笑,:“跟你們說了多少次了,花主人的態度十分明確:不賣、不賣、還是不賣!”
“雖然俺也想促成這麼筆生意,但別人執意如此,俺也是無可奈何啊!”
下方人群聞言,霎時騷動了起來。
有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修士更是直接起身,看向焦修遠,傲然道:“我就不信了,只要出的價夠高,還有買不了的東西?一千萬貢獻度,你看行不行!不行咱再加!”
不等焦修遠答話,場中就立馬有人陰陽怪氣道;“喲,這不是天樞州朱玉華朱道友麼?聽說你向來闊綽的很,怎麼一開口就只是千萬貢獻度?看不起誰呢?”
“呵呵,就這麼點,還想買【天靈真花】?我看那些臨摹品,倒是很適合你!”
……
朱玉華臉色微變,朝著幾位發聲之人望去,的確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主。千萬貢獻度對他們而言,的確算不上什麼大數字。
嘴邊話也重新嚥了回去。面上無光,朱玉華正欲開口加價。
焦修遠卻是主動站了出來,充當了和事老。
“諸位,諸位……”
他將聲音提高了幾度,重新吸引了眾人注意。
“天靈花主,乃是極度瀟灑之人。無論是容貌、氣度,都是俺老焦生平僅見。對於這世上唯一一株天靈花,他當然是萬萬捨不得賣出的。”
“不過嘛……”焦修遠話鋒一轉。
“他也知道,若是這般奇葩,整日被束之高閣、只寥寥幾人欣賞,也是對它的褻瀆。再加上俺的一番遊說,最終決定了一條折中方案。”
焦修遠頓了頓,然後宣佈道:“雖然不賣,但這【天靈真花】,卻是可以對外“”出租!”
“如果對此有興趣的道友,可以留下來,聽我細講。”
……
“只租不賣。這天靈花主,還真是會做生意。”孫亓哂然一笑。
看著蜂擁朝著焦修遠擠去的一眾修士,孫亓知道自己是沒有那個能力去租賃天靈花的。搖了搖頭,他悄然離開了花間洞天之中。
出去後孫亓第一個拜訪的,就是叔父孫連城。畢竟他這次能突破,最根本原因還是孫連城贈與的【花間柬】。
在他洞府中只稍等了片刻,孫連城便匆匆而至。
“好……好……”孫連城上下打量一番,卻是比孫亓本人突破還要激動。
“我孫家天驕,時隔多年,終於回來了。”孫連城連聲感慨道。
孫亓自嘲似的輕笑一聲:“天驕……”
“生而築基,滿月金丹。當年的我的確對得起天驕之名。可現在我已經兩百一十三歲了……”
孫亓微微搖頭:“這還算哪門子天驕?叔父以後還是不要再如此叫我了。別人早已經成就元嬰、化神之境,而我依然還在金丹境界徘迴……”
“傳出去勢必會被人取笑。”
孫連城則是不以為然:“我們孫家又何須在乎別人看法?亓兒你金丹兩百多載,如今一朝脫困。厚積薄發之下,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況且……”
孫連城臉上神色莫名:“突破如此艱難,也不能怪你。畢竟全族的瓶頸,都由你一人肩擔。”
“再加上以【乾坤一炁】為伴生奇物,本就會受到成倍的天地惡意。有生之年能夠突破金丹期的【天之厄】,已經是萬幸了。多少先祖連金丹境都沒有達到,就壽盡而亡了。不過現在嘛……”
孫連城拍了拍孫亓的肩膀,欣慰道:“未來可期啊!”
孫亓臉上神情,沒有絲毫波動。
“《逆衍乾坤錄》下一個瓶頸,是在化神後期吧?”孫連城問道。
孫亓輕輕點頭。
“你放心,洞天、天髓,這些所需資源,族內都會為你準備好。你只管放心修行便是。”
長久的沉默之後,孫連城語氣幽幽:“亓兒,全族重擔,全壓在你一人身上。因此導致的修為不得寸進,還不能向別人訴說,只能自己默默承受。你會不會覺得委屈、不甘?”
孫亓面不改色:“我之使命罷了。無數先祖皆是像我這般默默犧牲,而正是因為他們的付出,才有了我們孫家如今的強盛。我又怎麼會心有不甘呢?”
孫連城眯著眼睛,仔細打量著孫亓,似乎在分辨他話中的真假。
許久之後,正欲開口,卻忽的神色一動:“有客來了。”
“那侄兒就先告退了!”孫亓拱了拱手,就要轉身離開。
“無妨,在這待著就是。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孫連城卻是叫住了他。
“哈哈哈,老孫,這次咱們可是賺翻了。”人未至,聲先到。
聽到焦修遠的聲音,孫亓閉嘴默立。
不多時,焦修遠便意氣風發的走了進來。
“遠道而來的修士數量,可比你想的還要多,哈哈……”
說到一半,看見房屋內一旁靜立的孫亓,勐地止住。眼中似是閃過一絲異色。
“呵呵,焦道友但說無妨。亓兒不是外人。”孫連城擺了擺手道。
焦修遠嘴張了張,最終卻是輕輕一笑,沒有多說什麼。
“老孫你可是誤會了,我豈會不知道這小子跟你之間的關係。不過當初立下契約時,約定要保密罷了。”
接下來聲音陡然消失,只見他嘴唇張合。而孫連城在聽到他的話後,臉上的神情是又驚又喜。
又說了幾句後,焦修遠便從懷中取出一枚天玄小鏡。
當場完成交易之後,便急匆匆離去了。
“沒想到,真的有人願意出合道級的【覲法玉牌】,去首租那天靈真花……”
“看來我們孫家,跟仙盟真正的權貴相比,還是有不小差距的。”孫連城微微感嘆道,“吾輩任重而道遠啊!”
】
孫亓聞言,不禁愣住:“不是說要保密麼?”
“他焦修遠籤的契約,跟我有什麼關係。”孫連城不以為意道。
“不過這天靈花主,倒是有點意思。上古沉眠修士,自白霧中而來。想要讓我幫忙搞定萬仙盟入盟身份……”
“亓兒,你怎麼看?”沉吟片刻後,孫連城看向孫亓。
孫亓思索了片刻後,回答道:“居心叵測,可能是五老會的間諜。”
孫連城哈哈大笑,搖了搖頭道:“亓兒你畢竟還太年輕。這天靈花主費勁心思,不就是為了見衍法珏一面、求一門適合自身的合道功法麼。如果對方真是間諜,豈會將這難得機會,浪費在這種地方。”
“再者說,衍法珏處在仙盟護法堂總部。有【傳法真意】鎮壓,什麼樣的間諜敢去總部造次。不是白白送死嘛。”
孫亓默然不語。
這些隱秘,又豈是他這小小的金丹修士所能知曉的?叔父孫連城此舉,不過是藉此提醒他:就算他孫亓突破到了元嬰境界,和整個孫家相比,他依然什麼都不是。乖乖修行《逆衍乾坤錄》、肩負全族瓶頸,千萬不要有什麼異心。
“哼。”
將一閃而過的危險想法牢牢藏在內心最深處,孫亓不敢露出絲毫異色。
孫連城也似乎十分滿意他的表現,自此之後就讓他在城主府中住了下來。
七天之後,孫亓在府上遇見到了那位神秘至極的天靈花主,許白。
以他自認為堅韌無比的心性,在見到對方的時候,仍然有了片刻的失神。方才知道焦修遠所說“天靈花主瀟灑至極、世所罕見”不是虛言。
許白來此,似乎是為了仙盟身份。
這對於執掌一州大權的孫連城來講,不過是隨手之事。
不過小半天的功夫,便繞過了種種稽核、完成了許白的入盟。
許白現場用天玄小鏡完成了身份的驗證之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盛讚一番孫連城“權勢滔天”之後後,他收起摺扇,翩然離開。
孫亓的目光也跟一路隨他的背影,直到消失。
“的確有幾分天道垂青的意思……”
“只可惜,誤入歧途。”孫連城冷哼一聲,如此評價道。
孫亓聞言,有些愣住。還琢磨著自己最近犯了什麼錯,惹惱了這位叔父。
片刻之後,孫亓方才反應過來,叔父說的不是他。
而剛剛離去的許白。
“誤入歧途?叔父這是何意?”孫亓有些不明白。
“天意所鍾之人,在上古修仙界,或許是被各大宗門爭相奪取的存在,天生的修道種子。”
“但現在嘛……”孫連城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天尊新法,實乃逆天而行。受天地恩惠越多,將來逆反天地之理的時候,就越是困難。”
“甚至祭天地之魄的時候,都要受到天地意志成倍的反噬。就算天賦再怎麼高,也基本都止於化神了。”
“就像你的伴生奇物,【乾坤一炁】。半個天之奇,也算是得天地造化了。你修行路上,可曾感受到天地對你的惡意?將來隨著你修為的不斷提高,這種惡意會越來越明顯。”
“本來嘛,天地對你們何其厚愛?你們卻仍要修行新法,反戈一擊。”
“不憎恨你們這些人,才是怪事。”
主動忽視了叔父孫連城話裡澹澹的嘲諷意味,孫亓緩緩點頭,陷入了深思。
不過無論是他,亦或是合道境界的孫連城。
都絲毫沒有發覺,他們此番對話,從頭至尾、一句不落的全都被人看在眼裡。
正是以一道無相殺機,監視孫亓的李凡。
------------
第七百零三章 許白麵天尊
當初天靈州虛空外,成功竊取五行大洞天、得以突破元嬰境界的李凡正準備悄然遁走。
卻發現下方值守的一名叫做孫亓的修士,居然似乎能隱隱發現他的存在。
甚至對無相殺機,都有所察覺。
要知道,即便是尋常合道修士,對李凡元嬰境界下施展的、假天命而用之的無相殺機,都很難有所感知。
卻偏偏被這小小的金丹修士洞悉了。
種種跡象表現,這孫亓並非常人。於是李凡隨手釋放了一道無相殺機,將其鎖定。
很長一段時間以來,這孫亓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異常。就和普通修士一樣,修行、執行仙盟下發的任務。
直到最近,天靈城主孫連城找到了他,並給了他一張【花間柬】。
迷域之中,感受到萬萬裡之外傳來畫面的李凡,動作微微一頓。
“收到天地的恩惠越多,就越難逆理麼……”李凡若有所思。
“李兄,是不是堅持不住了?”皇甫松的聲音將李凡拉回現實。
東方曜怒喝一聲:“躲在我身後便是!皇甫,還要多久?”
“還剩下最後的1%,此處迷域就能完全搞定了,再堅持一下!”皇甫松高呼道。
“他孃的,你再快一點!”東方曜一拳揮出,將數十頭悄無聲息間靠近的陰影之獸撕成碎片。
李凡朝外望去,數之不盡的黑色陰影獸,如同海浪般,自四面八方圍攻過來。將他們三人團團圍住。
這已經是他們這段時間探索的第三個迷域了。
比起前兩個荒蕪、死寂,這裡的危險程度,一下子翻了數倍。
看似平靜的大地上,有無數陰影化作的詭異獸類,隱藏在嶙峋怪石之中。
白天尚且沒什麼動靜。
夜晚降臨,一輪紅月升起之後。在橘紅色月光的照耀下,陰影們全都彷彿活了過來。
瘋狂的對闖入迷域中的異類,即李凡等人發動襲擊。
這些陰影獸不僅動作迅速、隱秘,而且殺傷力也十分驚人。
饒是以東方曜那頗為強悍的肉身,在捱了幾爪子之後,也變得鮮血淋漓。
更讓李凡他們頭痛的是,即便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這些瘋狂的陰影獸全都殺乾淨之後。
第二天晚上,當紅月再次升起,這些陰影獸又全都冒了出來。
不但數量分毫沒少,而且似乎還保留了前一晚上跟他們戰鬥的記憶。
頓時讓李凡三人陷入苦戰。
幾乎將補給消耗的差不多了,才堪堪在陰影獸潮中堅持了下來。
第三個白天,他們還沒來得及完成整片迷域的探索。
紅月卻提前降臨了。
一下子他們的形勢就變得及及可危起來。
好在皇甫松和東方曜實力都還不錯,李凡更是隱藏了絕大多數的修為戰力。
所以只是有驚無險。
佈下的防線看似隨時都會被陰影獸沖垮,但卻堅韌非常,始終牢牢堅持、潰而不散。
終於,當量天鑑完成全部的資料記錄之後。
三人齊齊發力,將周圍瞬間清空。而後普賢真舟沖天而起,朝著空中的紅月疾馳而去。
陰影獸們即便陷入癲狂,也無法阻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李凡他們飛入紅月之中。
“艹,真是太險了!”看到周圍熟悉的白霧,渾身是血的東方曜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以後不能再聽皇甫你的了。要是聽李兄的,第一天晚上就不跟它們死鬥,而是邊遊鬥邊探索。我們早就完成進度、跑路了。”抱怨了句,他深吸一口氣,身上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勢在蠕動著緩緩恢復。
“哎,也不能怪我。誰讓這該死的仙盟規矩,99%跟100%探索,青玄點獎勵居然直接差了一倍。這不是逼著人把整片迷域全部探索乾淨麼。”皇甫松抹了抹額頭的冷汗,也有些無辜道。
倒是李凡比較澹定:“畢竟真正的危機,很可能就隱藏在那剩餘的1%裡。而百分百探索,則可以直接排除危險。仙盟這麼做,倒也無可厚非。”
“還是讓我們看看這次的收穫吧。多了一千六百多點,再加上之前的……”
“才兩千四百點。”
李凡三人的臉色都變得不怎麼好看起來。
“沒想到迷域跟迷域之間,價值差別也這麼大。”
“真是懷念當初三萬青玄點輕鬆入手的時候……”東方曜滴咕著。
“少說兩句吧!”皇甫松有些惱怒道。
李凡沒有參與進二人的吵嘴,而是盯著量天鑑中出現的青玄點兌換清單。
“解離碟:50000青玄點。”
“剩餘數量:8。”
李凡心中冷哼一聲:“果然拿這東西出來哄人了。也不知是哪個冤大頭,買走了第一個。”
這次,或許是為了加大修士們探索白霧的積極性。青玄點兌換清單中的珍貴物品,都是有數量限制的。
兌完即止。
不過獎勵也的確豐厚。清單中的天玄鏡次生體,除了九隻解離碟之外。還有【玄鏡之靈】、【終末石盤】這兩樣。
玄鏡之靈,是一道懵懂的意識。有著相當程度的智慧,能夠熔鍊進入任意法寶之中,使其威力倍增。
而終末石盤,是最新產生的次生體。外表形如圓形石盤,因而得名。
它的具體功效,目前尚還沒有被發現。
“這終末石盤,似乎就是【厄滅石盤】了。上一世,覆天會的人就是用此物,批次創造了可以遮蔽玄網感知的【厄石】。覆天會修士,也是研究了許多年,才發現其妙用。現在此物剛剛降生,萬仙盟還沒搞清楚它的效果,也屬正常。”
“十萬青玄點麼……”
李凡摸了摸下巴,不禁想起了這一路上暗自記下的、幾處不斷有“天醫”哀嚎之聲傳來的區域。
根據這段時間的經驗來看,不是所有迷域,李凡都能從中聽到隱約的“天醫”之音。
但“天醫”之音一旦出現,則意味著必定能從附近找到迷域。
“應該不都是那位逆轉生死天尊的試驗場。”
“有點風險,但未必不可以一試。”
李凡心中蠢蠢欲動。
-----------------
就在本尊在白霧中探索的時候,獸種界內,許白已經準備前往萬仙盟總部了。
】
“宗主,你把我煉製的這幾件護身法寶都脫下來幹嘛?是對老方我,有什麼不滿嘛?”方再濟見到許白,將摺扇、白衣、香囊等一一取下,不禁慌了神。
許白輕笑道:“到了萬仙盟總部,如果真的遇到什麼危險,這幾樣東西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與其跟分身一同埋葬,還不如留在這裡。”
柳三狠狠瞪了方再濟一眼,隨後安慰許白道:“少主不必憂慮。我向焦道友打聽過了,仙盟修士使用覲法玉牌,幾乎沒有發生過什麼變故。基本都能安全返回。”
“想來少主這具分身,也應該無恙才是。”
許白擺了擺手:“兩位不必憂慮,不過是具分身罷了。就算損失了,也可重新煉製。”
“柳老,【大夢春秋陣】可曾準備好了?”
柳三鄭重的點頭:“已經將少主你這具分身的意識,單獨連線至空白節點。如果遇到不可抗力,能幫助他維持片刻的思維清醒。”
“如此便夠了。”許白笑了笑。
而後孤身一人,出了長生谷。
透過傳送陣,橫跨數州,來到了仙盟中部的符禺州。
於野外無人之所,使用了【覲法玉牌】。
不多時,就有一扇方形門扉憑空出現。一位黑衣修士,從中走出。
看了看李凡手中的【覲法玉牌】,黑衣修士沒有多言。
只是帶領李凡,穿越了透明門扉。
眼前一花,微微的眩暈感傳來,李凡便已經知道已經來到了仙盟總部之內。
和上一世所見的傳法天尊象不同。
這次分身進入仙盟總部所見到的幻景,是一位單薄的背影。
揹負雙手,抬頭望天,輕聲嘆息。
“前有仙路踏不得,傳法天尊在上頭!”
------------
第七百零四章 傳法授終極
彷彿回應著那道身影的話,整片天地都在剎那間變得昏暗下來。
許白更是隱約聽見無助的悲鳴之聲。
而後,單薄身影微微搖頭、轉過身子。
與許白四目相對。
轟!
腦海中頓時炸開、轟鳴一片。因為許白駭然的發現,那道身影的樣貌,竟然跟自己一模一樣!
不對……
眼前一花,那張面容卻陡然變化。許白又彷彿看到了白先生的那張絕世容顏。
只是和之前在御獸宗時見到的有些不同,不像那樣風華絕代、似天上之人。
而是更多了幾分悲天憫人的愁苦。更加真實,更有幾分“凡人”的味道。
他那清澈的眼神,似有無數情緒、故事想要訴說。
宛若一個漩渦,逐漸將許白的心神吞噬。
……
“醒來!”
一聲輕喝,如洪鐘大呂,彷彿自天外傳來。穿過無窮世界的阻隔,忽的出現在許白耳中。
許白的眼神瞬間由渾濁、無神,恢復了一絲靈動。
再看面前的白先生時,臉上的血肉竟然如同蠟燭般,緩緩消融。原本美得令人窒息的面龐,現在卻顯得如此陰森可怖。
不過片刻功夫,白先生臉上的恐怖異象已然蔓延到全身。
就像被一陣風削去般,眨眼間他就變成了一具森白的骷髏。
空洞洞的眼眶,就這麼直直地盯著許白。
許白頓時悚然而驚。
周圍的景象,如同玻璃出現一道道裂縫。
剎那破碎。
微微的眩暈感傳來,幻境盡皆消失不見。
前來接引他的黑衣修士,目光在他身上掃視了片刻,這才緩緩說道:“此處空間,有一絲傳法天尊氣息殘留。初次來到這裡的修士,都會心有所感,產生幻覺。”
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到萬仙盟總部的許白,自然知道此事。
上一次本尊前來時,看到的是頂天矗立的傳法天尊象。
從那尊凋像上,李凡感到了極度的危機,以及若有若無的熟悉感。
而這次,當用許克精血、與白先生神韻煉製的分身來到此處時。
所見的卻是這麼一番詭異的場景。
“前有仙路踏不得,傳法天尊在上頭……”
“白先生的面容,居然會變得跟分身一模一樣。以及最後,他那忽然變成白骨的悚然景象……”
“這一切,究竟預示著些什麼?”
即便脫離了幻境,許白似乎也仍然沉浸在其帶來的震撼之中。
只是出自本能,跟在領路的黑衣修士身後。
似乎是許白那逆天的顏值起了效果,黑衣修士見狀,居然也沒有打攪。
只是默不作聲的帶路。
等到兩人透過轉移法陣、身化光束,在萬仙盟總部空間中快速穿梭的時候,許白才緩緩從幻想帶來的影響中走了出來。
這時候,黑衣引路修士才對許白解釋道:“這絲傳法天尊遺留的氣息,我們通常將其稱之為【傳法真意】。傳法真意,玄之又玄,有著無窮妙用。修士只有第一次進入仙盟總部空間,猝不及防之下,才會受其影響,產生幻覺。等到在這裡呆了一段時間,身體適應了傳法真意的存在後,再想要面對幻想,可就千難萬難了。”
上一世李凡本尊和韓易、西門月兩人來到此處的時候,引路人可沒有解釋的這麼詳細。
“看來以貌取人,乃是人之天性。雖我輩修仙者,亦不能免俗。”
許白心中吐槽,卻是抓住機會,追問道:“按前輩所說,直面【傳法真意】的機會似乎極為難得,一生只有一次。可我除了看到些幻象之外,並沒有察覺到它有其他效果啊?”
黑衣修士嚴肅道:“我等修行的,皆是天尊所傳新法。故而,當我們面對【傳法真意】的時候,看到的不僅僅是單純的幻覺。而是很有可能,跟每個人的【道之終極】有關。”
沒等許白提問,他便主動解釋起【道之終極】起來:“每位修士,自踏上修行路起,大抵都會覺得仙路渺渺、前途艱險。每一層境界,該如何修行、又該怎樣選取最適合自己的法門。這些都要我們自己去摸索。”
“可人生沒有重來的機會,一旦弄錯,便只能抱憾終生、從此自絕於道途。故而,我們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慎之又慎。”
“【道之終極】,就是在天尊眼中,最適合我們修行的道途終點。傳法天尊,是何等人物?眼界不知道比我們要高出多少倍。他所認定的,基本就和事實無異了。”
“所以說,剛剛那段幻象,真的至關重要。你可日夜揣摩,必然每次都會大有收穫。”
無數漂浮陸地,飛快的閃過身後。
引路黑衣修士,不疾不徐的述說著【傳法真意】的玄奇之處。
最終以一句感慨收場:“吾輩修行,宛若一條登天之路,被重重迷霧遮掩。稍有不慎,走錯道路,就會失足跌落、摔得粉碎。”
“而傳法真意點明的道之終極,就像在登天之路的最高點,點燃了醒目無比的火把。火光穿透迷霧,將方向照亮。”
“此乃天尊,對天下芸芸眾生的憐憫!”
當二人從光線形態變回人形、雙腳重新踏足地面的時候,黑衣修士的話同時止住。
恢復了原先那般冷冰冰的模樣。
筆直的青綠色石路,直通盡頭的高大黑色石碑。
那裡就是萬仙盟護法堂總部所在。
腳踩在覲法之路上,體內靈氣瞬間沉浸下去。
如同凡人一般,許白一步一步,腳踏實地的朝著目的地走去。
是一段頗為漫長的道途。
當來到終點之後,引路黑衣修士方才再度開口,語氣柔和:“在這裡出示覲法玉牌,便可進到裡面。我卻是無法進入的,就在此處等你。”
許白微微躬了躬身,而後將玉牌取出。
和上一世一樣,七彩通道自石碑上浮現,許白闊步走入其中。
……
“衍法珏申請使用者,許白。”
“編號:03。許可權等級:合道。”
“請在此處耐心等候,預計剩餘等待時間,十三個時辰。”
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在許白耳邊響起。
------------
第七百零五章 再見衍法珏
朝著周圍望去,依然是一處密閉空間。
只是比起上一世使用元嬰等級的覲法玉牌所看到的,要寬敞了許多。
書架上擺放的除了曾見到過的《衍法珏使用須知》、《衍法十論》等著作之外。
還有一些沒有署名的簡短文章。
《萬仙盟與五老會未來百年關係探討》、《空幽仙子特殊體質的秘密》、《試論仙盟第一美人》……
為了不顯異樣,許白先是裝模作樣,將《衍法珏使用須知》等相關書籍翻了一遍。
而後精神一震,將那些匿名文章一一拜讀。
“仙盟中的妙人,倒也不少。不過能進入此間合道級別的等候室中,也不是什麼尋常之輩就是了。”
許白看完幾本以後,意猶未盡。感慨著又取出一本,看了起來。
原來,這些匿名文章,都是曾經來到過這裡的修士所留。
沒留下名號、不會被人追查,因而方能暢所欲言。
所談五花八門、包羅永珍,又百無禁忌。雖然都是些個人見解,未必接近事實真相。但圖一樂,卻是足夠了。
更妙的是,後來者也可以在這些匿名文章上增加評論、形成互動。
倒是頗有些百家爭鳴的味道。
許白看的入神,十三個時辰一晃而過。
“修士許白,即將輪到你,請做好準備。”
還是那道提示音,將他驚醒。
許白看一眼空間牆上顯示的倒計時,將書本放回原處。
還不忘在這本《試論仙盟第一美人》上留下批註:“道友大才。不妨且試著評價一番【五老會第一美人】。兩者相加,可排【玄黃美人榜】!”
微微一笑,倒計時歸零。
房間中的景象霎時變得虛幻起來。
化作一粒粒光點,朝著遠方某個方位飄散,宛若長長的光帶一般,在這片黑暗中熠熠生輝。
許白順著光帶的方向,來到了衍法珏的面前。
由無數字符組成的、時刻都在不停變幻的巨大球體之下,漂浮著的書桌上。
衍法珏小蘿莉正用雙手託著下巴,眼睛半閉半睜,不住點頭。嘴角都有一絲口水流了下來,似乎很困,在打瞌睡。
哪怕許白飛身靠近,她都迷迷湖湖地,沒有察覺。
“嗯哼!”許白輕咳了一聲。
小蘿莉身子一抖,瞬間被吵醒。
臉上露出一絲不滿,皺眉都嘴,朝著許白這位將他吵醒的人望去。
當看清了許白容貌之後,她眼睛瞪大,小嘴微張。
擦了擦嘴角殘存的口水,正襟危坐起來。
“你……你好!”
小蘿莉的臉上居然湧現出一絲羞澀。
許白想起上一世的遭遇,心中不由默然。
身體動作卻沒有耽擱,十分禮貌的躬了躬身:“請問您就是衍法珏……”
“是我,是我。你有什麼要求嗎?”小蘿莉連連點頭,大眼睛緊緊盯著著許白。
“儘管說就好,我會幫你的!”她奶聲奶氣的拍了拍桌子,隨後一張空白紙張,飛到了許白麵前。
這張紙,怎麼看,似乎都比上一世本尊收到的要大了許多。
“……”許白沉默了片刻,還是心念一動,在其上書寫起來。
一行行字跡隨之浮現。
“以金丹功法《坐山訣》為藍本,以【大夢春秋陣】為參考,以【天視地聽】之術為參考。”
“推衍《坐山訣》合道版本功法。”
“保留《坐山訣》坐享其成特性的同時,希望可以對反饋修為的來源修士,進行一定程度的監視。在更理想的情況下,可以將《坐山訣》牽涉到的所有修士的意識,進行某種連線、共享。”
……
許白儘量詳盡的書寫著自己的要求。
紙張雖然還沒有飛到衍法珏手裡,她卻似乎已經看清了上面的內容似的。
臉上有些驚訝,有些苦惱。
當白紙密密麻麻,全被寫滿之後,李凡將其遞了過去。
小蘿莉假裝接過,認真檢視起來。
此處空間一時陷入了沉寂之中。
“怎麼,有什麼困難嘛?”許白露出個好看的笑容,關心的問道。
“如果您感覺有些為難,我也可稍微降低點功法要求。”他輕聲說道。
小蘿莉肉都都的手掌勐地一拍桌子:“什麼嘛,不要小看我哦!這點事,怎麼可能難倒我!”
“哼!”
她眉頭緊鎖,似乎認真起來。
將李凡呈上的紙張又看了一遍,隨後向上丟擲。
紙上的字元頃刻間像活過來了一般,爭先恐後的朝著頭頂的巨大球頭飛去。
“咯吱……”
瞬間,球體字元變幻的頻率比起先前快了無數倍。甚至還發生了些許不堪重負的聲響。
“啪嗒。”
許白望去,只見小蘿莉頭已經搭在了桌上,呼呼大睡起來。
微微一笑,許白仰頭,繼續將視線鎖定上方的巨大光球。
晉升元嬰,眼界比起之前金丹之時強了數倍不止。已經勉強可以看清楚,其中的一些變化。
字元不斷變幻間,有的逐漸澹化消失。似乎是將無效的排列去除。
而有時又會爆發出一陣閃亮白光,裹挾著無數字符共同消除。不過很快,這塊空白區就又浮現出新的無需字元,再度閃動推衍。
“這應該就是成功推衍出一門新的功法了。”
許白仔細觀察著巨大字元球體。
發現有近乎十分之一的區域,仍在進行這種普通的功法推衍。
而其他十分之九的絕大多數地方,字元閃耀、變幻的速度要快上一個層級。
“應該是在幫我推衍《坐山訣》後續。”
“跟上一世比較起來,真可謂是拼盡全力了。這已經不是用長的好看、激將之法能解釋的了。”
“天地所鍾、天之奇化身……”
“原來如此。”
許白視角餘光又撇過似是在沉睡的衍法小蘿莉,心中頓時瞭然。
合道級覲法玉牌被準許的推衍功法時間,是兩天。
許白就這樣靜靜站在球體之下,等待著衍法珏最終的推衍結果。
然而,或許是許白提出的要求實在太過苛刻的緣故。
這門功法的推衍難度,似乎有些超出了衍法珏的能力範圍。
當一個虛幻的倒計時出現在許白眼前的時候,小蘿莉仍然沒有完成功法推衍。
------------
第七百零六章 玄功可踏仙
許白心中一沉。
因為,根據上一世的經驗,倒計時結束,就會直接被傳出這片空間。
到時候若是依舊沒有結果,自己豈不是要白跑一趟?
根據《衍法珏使用須知》,先前這樣的事情,並不是沒有發生過。只能怪自己貪心,並不會給你重新來過的機會。
不過,看著睡得正香甜的衍法小蘿莉,許白沉吟片刻,卻是沒有冒然將其吵醒。
而是繼續默默耐心等待。
哪怕倒計時越來越近,他也十分沉穩的沒有出聲。
倒計時歸零,正當周圍的景象變得逐漸虛幻起來的時候。
“等等啦……”
睡夢中的小蘿莉忽的有些不耐煩的舉起了手。
就這樣,許白看到眼前原本有些模湖的倒計時重新變得清晰。而後飛速增長,直到重新變回兩天,才停了下來。
這次倒計時沒有消失,而是時刻在許白麵前不停跳動,似是最終的提醒。
“果然,賭對了。”
許白自是將倒計時無視。臉色沒有絲毫變化,繼續盯著上方的衍法符球。
“若是我本尊來此,將這期間的每一分毫變化場景,全都用化道石記錄下來。這是不是意味著,我也將衍法珏這段時間推衍出的法術給記下了?”
“當然,只是字元組合的順序罷了。想要獲知功法詳情,恐怕只有衍法珏本尊才能知曉字元跟功法具體的對應關係。”
許白腦海中的“誘拐衍法珏”計劃,又完善了幾分。
當然,計劃的實施肯定不會是現在。
又是一天半的時間過去,巨大的衍法符球逐漸停止了轉動。
小蘿莉勐地一抬頭,從沉睡中甦醒。
粉凋玉琢的臉上,居然隱隱出現了兩個黑眼圈。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隨後頗有些得意的說道:“搞定!”
輕敲了敲桌子。
無數小子自桌面湧現,化作一張白紙,朝著許白飛來。
鄭重地將其接過,許白沒有著急閱讀這門新推衍的功法,而是朝著小蘿莉再度躬身:“您辛苦了!”
許白語氣柔和道。
“哈哈哈,還好啦!我可是很強的!”衍法小蘿莉一邊打了個哈欠,一邊撓頭得意道。
許白看向倒計時,柔聲道:“還有半天時間,您接下來就好好休息下吧。”
小蘿莉聞言,頓時臉耷拉了下來:“不行啦,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攢下來的假期。要省著點用呢。”
“你還是快點走吧。”
“下一個是元嬰級別的功法推衍,倒是可以趁機偷點懶。”
絲毫沒有把許白當做外人,衍法小蘿莉傻笑著說道。
她揮了揮手,跟許白告別。
“期待下一次再跟您相見。”許白微微行了一禮,將手中紙張的內容,牢牢記在心中。
而後倒計時陡然終結,周圍變得虛幻。
下一刻,他人已經出現在了護法堂黑石碑之外。
“結果如何?”引路黑衣修士問道。
“十分滿意。”腦海中,檢視著衍法珏推衍的合道功法,許白緩緩點頭。
“《坐仙訣》……”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絲奇色。
坐仙訣的仙,自然不是真仙的仙。
而是修仙者的仙。
衍法珏不惜動用自身假期,共耗時三天半時間推衍出來的這門合道功法,當真是不同凡響。
近乎完美的滿足了許白提出的要求。
依舊以【坐享其成】為功法立意核心,功法境界上限,提高到了合道境界。
至此,展望長生境之前,李凡都不需要再為功法而困惱。
同時,《坐仙訣》也進行了某些方面的改進。
比如,達成反饋修為的條件,進一步降低。
《坐山訣》,只有對修士的恩惠達到一定程度,當對方修為進步之後,功法的修煉者才會得到反饋修為。
而《坐仙訣》則不然。
哪怕只是隨口點撥一句,只要有【因果】關聯。當對方修為精進之後,就會產生一縷相對應的反饋修為,反哺《坐仙訣》的修煉者。即便當“恩惠”很小的時候,這縷反饋修為也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終究是存在的。
所謂:滴水之恩,便以滴水報之。
除此之外,《坐仙訣》又加強了功法主體之間的羈絆。
受李凡恩惠者,李凡便可憑藉其中“因果關聯”,對其產生冥冥感應。
恩惠越重,感應越強。
像“傳法”這般再造之恩,恐怕幾乎能如【無相殺機】一般,身臨其境。
李凡更可以憑藉這源源不斷的反饋修為,加深和受恩惠修士的因果。
達到一定的程度時,更可以無視空間距離,對其產生一定的精神影響。
……
許白看著《坐仙訣》的諸多玄奇之處,不禁心潮澎湃。
“即便比不上真的仙法,也可以稱得上一聲【造化真玄功】了!”
心中激動的同時,將衍法珏據為己有的念頭,又不可避免的再度升起。
-----------------
“李兄?李兄!”
茫茫白霧中,耳畔傳來的呼喊聲,讓李凡回過神來。
“附近到底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響啊?”皇甫松問道。
李凡裝作側耳傾聽的樣子,許久之後微微搖頭。
“分辨這迷域奇音,畢竟太過耗費心神。全靠李兄之能,我們已經連續完成了兩個危險程度較低的迷域探索的。”
“是時候讓他休息會了!皇甫你不要催了!”東方曜有些埋怨道。
皇甫松聞言,面露尷尬之色:“是我不對。這不是太過激動了嘛!”
神識連線量天鑑,看著他們三人暴漲至一萬五千點的青玄點,皇甫松美滋滋地說道:“李凡兄這本事可了不得,居然能聽見迷霧中傳來的聲響。”
“我跟東方,無論怎麼嘗試,卻還是根本什麼都聽不見那!”
“我就說李兄靠譜,值得深交!”東方曜也是連連稱讚道。
李凡微笑搖頭,正欲說話,卻忽的神色一凜。
看向白霧中的某個方位,片刻之後,臉色微變:“危險!快閃!”
說話的同時,搶過普賢真舟的控制權,在瞬間生生將船向右偏移了十幾丈的距離。
皇甫與東方還在發愣,就看到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從白霧深處射出、瞬息而至。
擦著普賢真舟,呼嘯著繼續朝遠方轟擊。
威勢之大,就連萬古不變的白霧,都被轟出了一個長長的空洞。
------------
第七百零七章 裂天清迷域
“這……”險死逃生的皇甫、東方俱是臉色煞白,額頭有冷汗流出。怔怔地看著不遠處的長長空洞,啞然無聲。
如果剛才李凡稍慢一步,普賢真舟上三人,此刻怕不是已經全都化作齏粉了!
艱難地嚥了咽吐沫,皇甫松腿一軟,差點沒直接摔坐在船板上。
“那是什麼鬼東西……”還是東方曜膽色更勝一籌,從驚季中恢復過來、將心中的恐懼強行壓下,朝著船外望去。
黑色光柱的破壞力極其駭人,過了許久,被貫穿的噬元白霧依然沒有復原。
而且黑光似乎蘊含著某種奇異的侵蝕之力,哪怕如今光柱已經消散。眾人隔著些許距離,在目視那一片虛無的空蕩之所的時候,心中都會有絲絲危機感油然而生。
“我說,咱們要不還是先遠離些吧。要不然,接下來再有一道,那就死定了。”東方曜探頭觀察了一陣,小聲建議道。
這時,面色尚且算是比較沉穩的李凡發話了:“不妥!還是以不變應萬變。雖然不知道這黑色光柱是什麼來歷,但是這個方向已經被轟擊過一次了,再被打擊的可能性……”
“不大……”
“大”字還沒有說完,李凡臉色再度一變。渾身靈氣運轉到極致,灌輸進普賢真舟裡,使其陡然加速,在瞬間又朝上方飛縱了一段距離。
在他做完這一切之後,又是一道可怖的黑色光柱自白霧深處轟擊而來。
這次比剛才更加兇險,普賢真舟只是堪堪躲過。似乎隔著船身,都能感受到黑光那令人窒息的、破滅一切的力量。
短短時間內,連續受到兩次驚嚇,皇甫松終究是沒能承受住。直接一屁股坐了下來。
而瞬間被打臉的李凡,也是心中暗罵了一句。好在他性情堅毅,愣是將心中
“趕緊逃竄”的想法壓下,沒有亂跑、堅持原地不動。這之後,果然又有七道黑色光柱自白霧深處轟出。
幾乎將整片白霧區域橫掃。綿亙萬年的噬元白霧,彷彿都被這毀天滅地的力量滌盪,變得稀薄了許多。
這壯麗、駭然的景象,使得船上三人全都陷入了呆滯之中。
“鎮世絕器,這是仙盟鎮世絕器【裂天炮】……”彷彿想起了什麼,片刻之後,皇甫松失聲驚呼道。
這番話頓時吸引了李凡與東方曜的注意。
“鎮世絕器?”李凡目光微微閃動。所謂
“鎮世絕器”,則是玄黃界修士對於那些能夠改變雙方之間戰爭走勢的、威力超絕的強大法寶的稱呼。
在之前的萬仙盟以及五老會友好交流活動中,雙方各自展示了一件。據說直接使得不少主戰修士改變了原本的立場。
鎮世絕器的存在,在萬仙盟也算的上機密,尋常修士基本無法得見。不想李凡三人居然會在這裡遇見!
而且還是火力全開,似乎正在和什麼東西作戰。
“難不成,又跟五老會打起來了?”普賢真舟上安靜了片刻,東方曜忍不住小聲猜測道。
“應該不會吧……”皇甫松嘴上這麼說,顯然心裡還是有這個憂慮的。
掏出通訊靈符,不知和誰聯絡了一番,這才鬆了口氣。
“不要疑神疑鬼的,是仙盟演武堂的人在清理迷域,我們只不過是運氣不佳、正好碰上罷了。”皇甫松白了眼東方曜。
“什麼樣的迷域,居然要動用如此大殺器。而且連個提醒都沒有,要不是李兄反應快,我們都得死在這裡。真是草管人命!”東方曜破口大罵。
“少說兩句吧。”皇甫松連忙將東方勸住。李凡則是深深朝著千瘡百孔的白霧深處望去,即便相距甚遠,依然可以隱約察覺到那邊傳來的靈氣波動。
再等了會,確定【裂天炮】的轟擊已經結束,三人這才御駛著普賢真舟,快速離開。
“兩位兄弟想好兌換哪些東西了嘛?”回城購置補給的路上,皇甫松又點開量天鑑的物品清單,一邊美滋滋地看著,一邊問道。
“我看中了那一門可以透過吃東西滋養肉身的法門。雖然我體質特殊,只要不是太重的傷勢,都能立刻恢復。但我總感覺有暗傷積累。平時倒是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怕突破大境界的時候,成為拖累。”東方曜倒是十分實誠,一五一十的將今後的打算說了出來。
“嘿嘿,我倒是看上了那天玄次生體,解離碟。現在還剩下六隻,如果我們動作再快一點,未必沒有機會。”皇甫松笑了笑,卻沒說選擇它的原因。
“李兄你呢”東方曜好奇的問道。
“再看看,先不著急做決定。”李凡面容沉穩道。然而,等回到最近的天禹城中,原本還有些優哉遊哉的三人,瞬間也變得急迫起來。
原來,萬仙盟的詔令,正式釋出了。天下修士,聞風而動。三五好友結伴而行,一艘艘普賢真舟從玄黃界各個角落,爭先恐後的衝向白霧之中。
大探索時代,正式到來了!雖然這些沒有後臺、背景的修士,失去了先機,探索進度已經落後一截。
但是他們的數量畢竟太多了,誰知道這裡面會不會出現一兩個逆天的幸運兒。
若是僥倖碰見跟逆轉生死迷域差不多重要的地方,那瞬間就是三萬青玄點入賬。
要知道,李凡他們現在拼死拼活,也不過才兩萬一千多點!說實話,這點可憐的先發優勢,在真正的天卷者面前,根本不夠看!
於是,必要物資補充完畢之後,他們來不及休息,就又重新一頭扎入白霧之中。
值得一提是,原本李凡
“偶然”間買到的那種
“便宜”、又效果絕佳的長生丹,如今隨著大探索時代的來臨,也如雨後春筍般突然出現在了仙盟市場上。
每一個城市的千里堂處,都能買到。
“這長生丹也不知是哪個組織的手筆,根本不用像我們一樣探索什麼白霧。光是靠著一種丹藥,就賺翻了吧。”看著千里堂外蜂擁而至、爭相購買長生丹的人群,皇甫松語氣中泛著酸味,感嘆著說道。
------------
第七百零八章 縹緲無定獄
獸種界。
“宗主,咱們辛辛苦苦煉製出的長生丹,幾乎要被那姓焦的分走一半利潤。這樣好嘛。”一顆金色眼球環繞在許白身邊,不斷飛轉。
方再濟有些幽怨的聲音從中傳出。
“讓老方我跟他去談談,肯定能給他再放放血。哎,老柳什麼都好,就是人太老實。被人坑了,還傻傻的為別人說話。”饒是已經逐漸習慣了方再濟向來有些
“耿直”的話,此刻柳三聞言,也不禁有些惱怒。伸手想要將方再濟附身的【同視之眼】抓住,卻被他靈巧躲過。
“嘿嘿,還想抓我。我方再濟豈是那種會在同一個地方吃兩次虧的人?我早就又改進……”話音未落,卻是忽的被許白捏在手中。
發出嗡嗡的聲響,似乎還在不停掙扎。只是卻沒有了方再濟的聲音發出。
“方先生不必介懷。所謂將欲取之、必先予之,不給那焦修遠這麼多分成,他又豈會這麼熱情、主動幫我們推銷長生丹?對於我們來講,所耗費的不過是長生谷內的些許草藥罷了。可謂無本萬利。無非是多賺、或者少賺一點的區別罷了。”
“況且,這焦修遠分身無數,遍佈玄黃界各地,實力深不可測。方先生真要跟他去理論一番?”許白似笑非笑著問道。
金色眼珠頓時停止了掙扎。許白松開手,不久後,方再濟弱弱的聲音傳出:“哎,我就那麼一說。既然宗主您都沒有什麼意見,那就算了。”他頓了頓,又說道:“聽說這焦修遠的千里堂內,什麼都賣?那麼老方我煉些小玩意,放在裡面賣,也是沒有問題的吧?”柳三冷哼一聲:“現在萬仙盟的法器、法寶,都是制式批次生產,價格遠低於我們那時。你就算能煉製出來什麼東西,又能賺多少?”方再濟有些不耐煩的聲音傳來:“老柳你對煉器一竅不通,就別管這麼多了。宗主你給個話吧,成與不成。”柳三還欲再說,卻被許白伸手打斷。
“既然方先生有意如此,那儘管放手去做便是。如果材料不夠,也可以跟柳老申請。”許白微笑著回答道。
“宗主大氣!”金色眼珠上下翻飛,似乎有點興奮。
“那就等我的好訊息吧,定然會讓你們大吃一驚!”說罷,金色眼珠化作一道流光,遠遁不見。
“少主,你就是心太軟了。老是遷就方再濟,說不定日後還要鬧出什麼麼蛾子來。”柳三嘆了口氣。
“無妨,出不了什麼亂子。方老他看似有些不正經,實則我交代他的,強化藥王真鼎一事,他一直沒有落下。不過在柳老您面前沒有表現出來罷了。”許白笑著解釋道。
“是嘛?”柳三聞言有些詫異。沒有接著這個話題,許白而是問起了長生丹的煉製情況。
柳三眉頭微皺,道:“萬仙盟此次放開迷霧探索,修士對長生丹的需求實在太大了。這段時間以來,我們煉製的庫存已經快被賣光,只有我一人輸出長生青力,煉丹的速度也遠遠趕不上消耗的速度……”柳三頓了頓,試探性的問道:“少主,你看,是不是可以考慮,再喚醒幾位?”許白思索了片刻,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反問道:“柳老您心中可有合適人選?”藥王真鼎內,原本共有六名合道修士沉眠。
柳三、方再濟已經被喚醒,如今還有四位仍處在大夢春秋法陣中。微微思索了片刻,柳三給出了自己的意見:“我建議,喚醒姜玉珊,姜長老。”隨後,柳三向許白解釋了之所以選擇她的原因。
“目前之所以無法將藥王宗修士全部喚醒,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法不可同修的限制。若是同修【濟世長生經】的諸位,共同醒來,怕不是當場就會發生互相殘殺的慘劇。”
“但若是玉姍,我相信這些許殺意,根本無法影響到她。”柳三緩緩說道。
原來,這姜玉珊原本乃是十大仙宗之一:無定獄的弟子。無定獄,是仙宗中較為特殊的存在。
宗如其名,與其說是宗門,實則是一處監獄。鎮壓著仙道十宗統治玄黃界以來,忤逆仙宗命令的無數修士們。
他們被流放於同一處,任由自相殘殺。這些修士被放逐的空間,飄渺不定,除了極少修士之外,誰也不知道進入其中的方法。
故名無定獄。姜玉珊原本身為無定獄的獄卒,負責看管這些窮兇極惡之徒,不讓他們逃出。
在無定獄中待久了,難免會被滔天的煞氣所沾染。哪怕心志再怎麼堅定的修士,也無法保證在這種情況下,會始終保持頭腦清醒。
因而,每隔三十年,無定獄都會更換一批獄卒。新的獄卒,以各種方式挑選。
雖然修為不一定有多高,但實際戰力一定十分強悍。而且性情一定要狠。
否則,根本無法鎮住無定獄內的眾多兇徒。自從無定獄離開之後,為了化解纏繞在自己身上的煞氣,姜玉珊來到了藥王宗。
治病救人,積德行善。將一顆殺心遮隱。……
“無定獄內那些宛若實質的殺氣,都無法影響玉珊的神志。如果只是兩人同修功法產生的殺意,她應該能輕鬆抵擋。”柳三信誓旦旦道。
許白沉默不言,而後忽地問道:“那麼柳老你呢?法不可同修帶來的影響是雙方都有的。你能保證,不會對姜長老動手麼?”柳三脫口而出:“即便我死,我也不會與玉珊為敵……”許白頓時笑了。
“好,既如此,就這麼定下了。不過,還需稍微準備一番。柳老您先平復心情,等時候到了,我會通知您。”許白答應了下來。
“好,好。”柳三顯得有些激動。幻化出一面水鏡,端詳起鏡中的自己來。
“雖然這姜玉珊是外來者,對藥王宗內事務都不太熟悉。我如今以分身示人,假扮柳一航的事情也不會暴露。”
“不過,還是需要以防萬一。”許白目光閃動。
------------
第七百零九章 天涼王秋破
能夠影響、甚至改變合道修士思維的物品,定然是一等一的至寶。
畢竟長生天尊不顯,合道修士就是玄黃界權力的最頂層。
故而,哪怕李凡輪迴至今,接觸到的萬仙盟秘辛無數。卻仍然不知道萬仙盟,是否有能夠媲美【真實誘果】的物品存在。
因此,想要解決姜玉珊的隱憂,還得找五老會!
好在,李凡已經想到了這次跟五老會交易的籌碼。
至於如何跟五老會聯絡上……
這段時間以來,藥王宗弟子分散萬仙盟各地,蒐集情報。
按照李凡的要求,根據之前所知的五老會間諜接頭方式。的確鎖定了一批可疑的人。
李凡將這些修士的名單一一看過之後,再綜合前幾世曾經看到過的見聞,最終確定了一位間諜的身份。
天涼州,王秋破。
這位王秋破,雖然只是金丹境界,可如今卻已經是八百歲高齡了。
有著遠超一般金丹修士的壽命上限,現在雖然已經白髮蒼然,可仍然精神抖擻、不見老態。
由於他實在活的太久了,跟他同一個時代、如今還存活於世的,全都已經化神、合道修為。
在仙盟各處擔任要職。
俗話說,不看僧面看佛面。即便王秋破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本事,但是他人脈夠廣。
所以,哪怕是天涼城主,對王秋破都十分客氣。
就這樣一個人物,誰也不曾想到,竟然會是五老會的間諜。
這顆釘子,實在埋藏的太深、太久了。
以致於上一世當王秋破隕落,五老會主動宣佈其身份、想要狠狠嘲笑一番後。
萬仙盟為了自身臉面,竟然直接下令封鎖了此事。
李凡也是偶然聽說過,似乎有一個藏得很深的間諜,使得萬仙盟丟盡了臉面。卻並不知道其具體名號。
還是此世結合藥王宗弟子打探到的王秋破的異常舉動,再結合前世所知,這才推理出。
“似乎,離王秋破壽終正寢,已經不遠了。”許白想了想,飄然離開長生谷。
進入到白霧之中,沒過多久,就遇到了一艘普賢真舟。
對方沒有發覺許白,徑直朝著白霧深處飛去。
“路過的人是越來越多了,也不知道此處還能隱藏幾時。”
念頭一閃而過,許白出了白霧,直奔天涼州而去。
天涼州,位於天靈州西北。
因其州內,常年處於秋季而聞名。
據說是上古一場大戰殘留的肅殺之氣,萬萬年不散,使得萬物凋敝、無法正常生長。故而才造就此番奇特景象。
王秋破不住在天涼城中。
而是在城外的涼山之下,結廬而居。
雖然他住的偏僻,但是眼饞他人脈、前來拜訪的阿諛奉承之輩,仍然絡繹不絕。
不過大多都是吃了個閉門羹,悻悻然離去。
當許白來到此處時,王秋破門前已經排起了長龍。
有十多名修士在等候了。
許白的到來,頓時吸引了他們的眼光。
甚至有修士主動提出,要跟許白調換排隊位置。
許白先是謝過對方好意,而後微笑著拒絕了。
這一番舉動當即引得眾修好感,為許白介紹起這裡的情況來。
“王老不知怎麼的,最近心情實在有些糟糕。已經連續拒絕一百位上門修士的拜訪了。”
“王老性情古怪,誰也猜不到他腦子裡在想些什麼。不過大家都不會輕易放棄,誰知道輪到自己上門的時候,他的心情會不會突然變好呢?畢竟這也是有先例的!”
“不錯。那是一個年輕的築基修士,原本籍籍無名。得到王老的舉薦之後,一朝騰飛,直接進入仙盟體制內任職了。”
……
眾人議論紛紛。
而在王秋破連續的“不見”怒喝聲中,排隊隊伍也在不斷縮短。
被打發走的修士,有的垂頭喪氣。有的面帶慍怒。
但卻沒有誰敢出言不遜的。
否則,不需王秋破動手,門口等待其他修士,為了討好他就會主動出手修理。
許白麵不改色,靜靜耐心等待。
當終於輪到他的時候,走到門前,聽到裡面傳來一道略顯低沉的聲音:“你這小子,為何而來?”
明明許白的修為,還要高過王秋破一些。
他卻依舊如此喊道。
在場的修士也並不感到意外。
許白也不以為意,而是拱了拱手,笑著說道:“我為前輩……”
“送終而來!”
聲若洪鐘,在涼山腳下不斷迴盪。
在場修士,俱是呆住。愣愣地看著許白,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似是不敢相信,如此好看之人,居然會說出如此失禮之語。
更有不少修士,面露懊惱之色。
“壞了,這下可要徹底把王老激怒了。說不定好幾個月都不能見其一面了!”
而然,事情的發展卻遠出眾人的預料。
茅廬內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隨後王秋破哈哈大笑之聲從中傳出。
門轟然洞開,王秋破陡然將笑聲收起:“有意思,進來吧小子。我倒要看看,你憑什麼口氣這麼大!”
許白神色自若,緩步走進屋中。
而後門扉再度關閉,將屋內發生的一切,徹底與外界隔絕開來。
“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小子,你……”王秋破打量了許白一眼,臉上浮現出一絲異色。
正準備說話,許白卻是將其打斷:“你可知自己,命不久矣?”
王秋破眼睛瞬間眯起:“你……”
“你是想客死他鄉,還是想葉落歸根?”許白不顧對方反應,再度問道。
“!”
王秋破勐地從躺著的藤木涼椅上站起,動作之迅速,絲毫看不出老態。
“年輕人,你究竟什麼意思?”他右手死死抓住一根木拐,抵在地面。眼中泛著危險的光芒。
“你的家鄉是在哪裡?無憂樂土?真實之國?還是人道天境?”許白也是毫無懼色,直視對方,一句一頓地說道。
身上剎那有狂暴的靈氣聚集,王秋破手中的木拐,更是發出青色光芒。
似是已經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
就在此刻,許白的一句話,卻是讓他瞬間改變了主意。
“想要回家嗎?”
“我們覆天會,可以幫你。”
許白露出了個真摯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