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調查開始

我的功法會自行修煉·一隻胖胖的豬·22,703·2026/3/26

大圩之森,一個幾乎橫穿南域的熱帶叢林。去到哪兒,幾乎都能聽到這麼個名字。裡面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甚至還有人類的國度在裡面,只不過不跟外界往來罷了。那是一個傳說之中的森林,是個很恐怖的地方。 “那又是因為什麼事情,白劍和薛玉去了一趟,沒記錯的話,這兩快結成道侶了吧?”沈默嘆了口氣,不愧是自古結婚就要死的終極flag,作為天子驕子的薛玉和白劍都消失了。 “還不是野菰村出了問題。野菰村的村民不知道為何,莫名其妙的消失了,這一消失,那裡的凡人就上報了。武者束手無策,便告知了我們。在我們聽到是有關於野菰村的事情的時候,便多了個心眼,派了一名金丹期,也就是白劍前去。可令我們沒想到的是,就連白劍也出事了。”籃梓心情並不是很好。白劍出事之後,她又派了幾批弟子去,最後,什麼都沒有發現。 按理說,籃梓做的事兒並沒有什麼錯誤,當年落日宗就剩下小雞三兩隻,全宗門上下沒幾個人,總共就百來人,最高修為就是凝氣後期。連金丹期的修為都沒有,派一名金丹期的修士過去已經是很重視這件事了。再說了,那地方是絕地,能有什麼危險,金丹期的修士去了,只要不過度使用真炁,問題都不大。就算是有落日宗的餘孽,也不可能十年了,還呆在那種地方。 “行吧,我知道了,那這個任務我接了。”沈默點點頭。 “需要什麼支援嘛?” “不需要,就這樣吧。”沈默搖了搖頭,帶著南卿離開了。厲火也想跟著一起走,被籃梓叫住了:“厲火,你差不多要都金丹期了,先去晉級了再說。” “讓厲火跟我們去一趟吧,剛好差一個人。”沈默回頭說道。 籃梓看了厲火一眼,厲火點點頭,他也很擔心白師兄,還是去一趟比較好。 “那你們萬事小心,若是沒發現,盡快回來。”籃梓琢磨了一下,也沒攔著。 ———— “師兄,有什麼計劃嘛?”南卿跟在沈默的身後,厲火也沒意見,他知道沈默有多陰,計劃他做,他厲火做個打手就行了。沈默在煉氣期的時候刷過不少的門派任務,在他的認知裡面,修士對於這種需要用腦子的地方特別弱雞。他們所謂的調查就是到了地方,用神識一掃,好的,沒有,溜了溜了。emmm,大概是這麼一個流程。 “先去落日城。” “去落日城做什麼呀?”南卿有些疑惑。 “去了就知道了。” 落日城 城主府 十年過去了,嶽青已經兩鬢斑白,他不是修士,也沒有靈根,武者若是不突破先天,終究是一個損壞身體的活計。雖然他已經突破先天了,但時間依舊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痕跡。 “你來做什麼?”嶽青的脾氣還是沒怎麼變,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到女兒了,嶽詩瑤忙得很,而且,他也清楚,對於嶽詩瑤來說,他只是一個累贅。這麼說或許嶽詩瑤不認同,但對於大多數父親來說,在意識到自己老了的時候,總覺得自己是個累贅總歸是沒錯的。他依舊認為自家女兒喜歡沈默,再看沈默身後跟著個小丫頭就更不爽了。 “嶽叔,詩瑤即將接任谷主了。等她接任之後我估計也要離開了。”沈默微笑著說道。 嶽青愣了一下,隨即指了指旁邊的凳子:“坐!”他聽明白了沈默的內在含義。沈默他了解過,還是透過自家弟弟瞭解過,老實說,這種人做女婿事實上還是不錯的。不過既然沈默已經說了他沒這個意思,他也不會說什麼,修士,不一定非要結婚不可。估計沈默身後的小姑娘才是他的道侶吧。 所謂的道侶,並非凡人的夫妻,而是求道路上的伴侶,哪怕是男修士和男修士,也可以結成道侶。這關乎到個人的道,不同的道和不同的道之間是不可能結成道侶的。南卿相對於嶽詩瑤來說,更加適合沈默,至少,兩人修的都是鹹魚……咳咳,逍遙道。嶽詩瑤則不然。修士的道侶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更加的理性,身體的進化,荷爾蒙對於他們的影響微乎其微。 既然並非良配,那麼嶽青的想法也就沒那麼多了。 “野菰村,嶽叔知道多少?”沈默問道。 “野菰村?你等等,我查一下地圖。”嶽青起身,轉身去取地圖。 “嘖。”沈默輕輕地搖了搖頭。 “怎麼了?師兄?”南卿在旁邊好奇地問道。 “多學學多看看,死地,一般都是凡人的村落,我路上查了,這個村落,是屬於落日城管轄的。” “你是說城主不合格?”南卿雙手一擊,懂了! 沈默上去就是一個爆慄:“不合格個鬼,落日城有著他的政治體系,要是什麼事兒都上報城主,那城主不得忙死!我說的是前幾批調查的修士,居然沒有一個人想到來落日城查這野菰村的訊息。” 飛雪宗作為一個上級宗門,對應的是落日城的城主,遇到棘手的案件,一般會直接向城主詢問。嶽青一點印象都沒有,說明是手下直接報上去的。而且飛雪宗的修士也沒來過,直接就去了。 厲火在旁邊不解地問道:“這跟凡人有什麼關係嘛?” “看,這就是修士的標準思維,用不上凡人。修士解決不了的凡人肯定解決不了。這次你們多學學多看看,會有所收穫。”沈默有些無奈。 “奧……”南卿乖巧點頭,厲火也不說什麼,不是他服氣了,而是他被打臉的次數多了,覺得得先看看事情的發展再說話。 嶽青抱著一本陳舊的書籍,從後廳走了出來,邊走邊翻:“野菰村,一個以採藥為主的村落,位於落日城西北方向,靠近大圩之森,因商人從那兒收購的藥材多數為野菰所命名。前陣子有商隊過去一趟,發現野菰村的村民全部失蹤了,上報給了流櫻谷。” ------------ 第一零一章 調查前的準備 “後來這個任務流櫻谷也沒有完成,就被飛雪宗接手了。再後來我就不清楚了。”嶽青看了看關於野菰村的記載,並不是一個過於重要的村落。每年的稅收也不多,甚至,落日城都懶得去收稅,那地方窮得很。 “具體的訊息呢?幾戶人家,以什麼為生?”沈默又問了一些具體的東西。 “登記在冊的一共四十三戶,平時就是種地,農閒之時進山採藥。值得一提的是,村子裡幾戶沒幾個年輕人。也不知道去哪兒了。”嶽青找到了一個關鍵的點。野菰村是一個很窮的村落,按照去收稅的官員說了,去了都白去,人家自己都吃不飽,再加上,這鬼地方,也沒有依靠落日城什麼。偶爾進城也是為了賣藥材,若是有商人去的話,他們連出門都不出。久而久之,那些官員也就不去了,沒油水,去做什麼?唯一有價值的藥材還全部被他們換成了生活物資。 “是嘛?沒有年輕人?嶽叔,麻煩給我一張商證吧。做藥材買賣的,還有落日城附近採藥村落的地點也給我一份,具體……”沈默說了一下自己的要求。 “好!”嶽青有些奇怪地看了沈默一眼,沈默想幹什麼,他這種老油條自然清楚,他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一個修仙的,會懂這麼多關於凡人的手段。 ———— 死地的形成是毫無根據的,有的是因為裡面或許發生了什麼事情,把靈氣全都吸收走了。並且長時間的吸收,這種地方修士基本不去,能夠抽乾一個區域靈氣的鬼東西,一般人都不會有什麼想法。第二種則是特殊的地理位置,位置不好,靈氣進不來,有點類似於天然陣法的意思。根據飛雪宗的資料記載,這野菰村就是第二種。 三人走在山路之上,此時此刻,三人的裝束變了。沈默變成了一個高瘦的管家,和厲火坐在馬車的前沿,馬車之中,則是坐著南卿。在兩人的身後,還跟著幾頭騾子,有好幾頭騾子身上已經掛上了物資。野菰村雖然隸屬於落日城,但這距離還是蠻遠的,他們平時趕集也不會去落日城,這就好比,落日城屬於國都,他們是鄉下小地方,鄉下小地方的人不會為了賣點藥材就跑到國都去一樣。 他們去市集一般去一個名叫姬菇鎮的小鎮子。沈默的目標正是那裡。 南卿掀開車簾,好奇地左望右望,凡間,她沒來過幾次,也從來不走官道,這形形色色的人群,對於她來說,是一個極其有趣的體驗。出了落日城,沈默便吩咐兩人,封住自己的修為,不要洩漏半分。他們知道要去的地方是死地,也沒有過多的反對。靜靜看沈默表演就是了。這一路上,他們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沈默就真的猶豫一個行腳商一樣,四處打聽,到處問路。到了姬菇鎮,就去打聽這附近哪兒有賣藥材的村子。甚至打聽到目標所在地也不急,先去了附近的存在轉了轉,把藥材填滿之後,才朝著野菰村進發。 “小姐,你要多觀察觀察,看看這附近有沒有山匪。”沈默沙啞著嗓子對著南卿說道。 “沈伯,為什麼呀?”南卿下意識就開始了配合。 “這山裡的莊戶呀,是最不怕吃苦的。若是沒有山匪,他們會自己走到鎮裡去賣藥材,對那種村子,咱們就不必過去了,即便還有藥材剩下,咱們也收不了什麼好價格。若是有山匪,那麼咱們還是能去一趟的。” 旁邊的路人抬頭看了沈默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有一個年輕人,穿著髒兮兮的麻布衣服,恨恨地“呸”了一口,嘴裡嘟囔著罵著什麼。 “沈伯,這樣子是不是不太好呀。” “哈哈,小姐心善是好事,咱們做的可是善事。咱們行腳商呀,就是把命別在褲腰上,他們有東西要賣,咱們去收了。他們不必冒著生命的危險走這條路。咱們替他們賣命,收的價格貴一些怎麼了。若是村子大一些,咱們還可以幫著運點貨過去,以物易物也是一個不錯的法子,像是老爺手裡,就有著不少相識的村子。雖然老爺現在不用繼續幹這種事兒了,但是小姐你要知道這個過程。”沈默活脫脫的就像是一個忠心耿耿教導自家小姐的管家。 “切,說得那麼好聽!奸商!”有個村民大聲嚷嚷。 “沈伯,他們怎麼不喜歡我們呀?”南卿的表情有些難過,這演技,那是一套接一套的。 “嗨,這世上就是有這種人,恩將仇報,看著我們僱傭著武者,害怕流匪,就跟著我們。小姐,以後遇到這種人我們就離遠一點兒,這種端起飯碗吃飯,放下飯碗罵孃的貨色,在他們身邊,遲早會被雷劈的。”沈默樂呵呵地解釋道。 “放你他孃的屁,官道是你家啊!”那人忍不了了。 “看,小姐,他急了,他急了,這種人就這樣,別戳中了要害,總要發出一些聲音告訴別人自己不是那種人。不是何必對號入座。小姐,記得離這種有危險了別人上,沒危險了到處罵的人遠一點。”沈默依舊樂呵地說道。 旁邊跟著商隊的民眾都不說話,他們靜悄悄地離開了面紅耳赤的男人遠一些。商人,你可以在內心看不起他,但很多村子,都是靠著商人活命的。也不知道是哪家村子出來的傻子,叫囂商人,別看人家只有一個護衛,但那也是武者,殺個平民,跟殺只雞似的。官道本就是這樣,遇到商隊,平民會跟著商隊同行,這是前規矩,商隊也不會拒絕,對於商人來說,和氣生財,多點人氣對於流匪來說,也是一種震懾。 可你要罵商人,多多少少就顯得你有點沒良心的,大部分路人的想法都是這樣。 這時候人群中一個老者走了出來,拿著柺棍,對著那年輕人就是一頓削。 ------------ 第一零二章 兩隻老狐狸 削完那年輕人之後,拉著年輕人,往隊伍的後方走去。 “小姐,你該好好休息了,等太陽下山了再出來吧。”沈默樂呵呵地幫南卿放下車簾。 這段小插曲並沒有引起什麼問題,一行人就這麼在官道上走著,路途之中有人離了官道,也有新的人加入。都是以沈默的車隊為頭,到了傍晚,沈默升了一堆火,眾人停下來修整。夜晚即便是官道也不見得安全,不會有人選擇在這世間行走。這時候,白天錘那青年的老者才顫顫巍巍地過來了。 拉著不情不願的小年輕,對著沈默拱了拱手。 沈默樂呵呵地起身回禮。 “掌櫃的請了,白天的事兒,是我這後生做得不地道,還望掌櫃的大人有大量,原諒他。” “老先生客氣了,小孩子嘛,沒多大事。”沈默不在意地擺擺手。 “掌櫃的這趟是打算去哪兒?”老人家見沈默真的不在意,這才鬆了一口氣,狠狠地瞪了自家後輩一眼,不要臉地坐了下來。他在觀察,觀察這個奇怪的商隊。只有三人的商隊,一名掌櫃,一名小姐和一名護衛。這種組合不多見,一般商隊外出,護衛都不會少。但他們又收了不少的貨物,可見他們對自己的實力有自信。 “打算去一趟王家村、李家村和狗蛋村,看看還能不能做點生意。”沈默也不避諱。 “哦?掌櫃的不打算去一趟野菰村嘛?”老人家似乎有些詫異。 “老先生這是考驗我呢?野菰村發生了什麼事兒,我不知道,但是聽說,野菰村前幾個月去了不少仙人,這仙人去過的地方,咱們可不敢去。”沈默一臉的諱莫如深。雙方心照不宣,商人行走在外,最重要的一個因素,就是情報充足,若是野菰村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那這個商人一定不合格。或者說,很好騙。 老頭深深地看了沈默一眼,嘆了口氣:“實不相瞞,老夫就是野菰村的村民。” “喲,老哥這是想讓我去一趟?抱歉啊,老哥,這趟生意我是真不敢做。”沈默搖了搖頭,似乎沒了談興。 厲火面無表情地看著沈默表演,心裡對沈默的評價多了兩個字:“臥槽!” 南卿則是眨巴著大眼睛努力維持自己的人設,在心裡已經把白眼翻得飛起了,還要萌萌地問道:“沈伯,為什麼不做呀,野菰村的生意也是生意呀。” 原本老頭已經在想著怎麼說服沈默了,南卿這句話一出,簡直就像是仙女降世一樣。 “不行的,小姐,仙人的事情不是咱們凡人能夠管的。不管野菰村有啥貨物,能掙多少錢,但凡是仙人去過的地方,三年之內,咱們都不會做那兒的生意。除非能夠知道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麼,附近幾個村落我都調查過,野菰的情況,我也詢問過,但沒有人知道。若是正常的妖獸入侵之類的任務,仙人是不會保密的,咱們查得到,查不到的東西,代表著危險,咱不能趟這趟渾水。” “可是,沈伯你不是說了,是幫村子的忙嗎?”南卿嘟著小嘴,一臉的不樂意。 “不行!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答應!”沈默一臉篤定,絲毫不退。 “掌櫃的,您就行行好吧。我們村子,可是什麼事兒都沒發生呀!”老頭沒有一絲防備“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哭得稀里嘩啦的。 “哎……哎,老伯,您別這樣,您給沈伯說說,野菰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如果問題不是很大的話,我會說服沈伯一起去的。你說是不是啊,沈伯。”南卿趕緊扶起了老頭。 沈默在旁邊看得直皺眉,這個反應,過了,但他還是回答了南卿的問題:“大小姐,且不說野菰村發生了什麼事兒,這位老人家為了讓我們去就能哭成這樣,這明顯就是有問題的。我調查過了,這附近的山賊、流匪雖然不少。但要是野菰村帶著一群村民一齊出村,走在官道上,被山賊盯上的機率並不大,他們卻這麼希望我們去。這明顯就是一個陷阱。” 老頭在旁邊抹了抹眼淚,一臉悲哀地說道:“這位掌櫃的,不是本地人吧,你知道的訊息不一定準確。的確,按照您說的那樣,山賊流匪不敢對我們動手,但我們野菰村,壓根就沒幾個青壯呀!” “呵,沒幾個青壯,出來遇到我們之後剛好就帶著一個陪著你演戲的後生?”沈默譏笑道。 “演戲?”南卿有些迷茫地看著沈默。 “大小姐,老爺跟您說過,最快跟人搭上線的方式就是化敵為友,成為敵人比成為朋友容易多了,同樣的,只要低下頭,在敵人面前認個輸,再許以些許利益,這樣就能夠成為更好的朋友。剛才的這後生說的那番話,明顯就是在演戲。我本不願意揭穿,這位老先生非要胡攪蠻纏,就恕本掌櫃失禮了。” 南卿整個人都懵了,沈師兄在說什麼?我是誰?我在哪兒?凡間的套路這麼深的嘛? 厲火依舊保持著一張冷臉,不過他也感覺怪怪的,還是修仙界好啊,以做朋友為目標,先成為敵人,再做朋友,這得多套路才能想到這法子啊? 老頭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沒想到,這個掌櫃的精明到了這種地步。不過很快的,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有些頹然地坐在了地上:“老朽也實在是沒有法子,這樣吧,這位掌櫃的,還有這位小姐,容老朽說一說這野菰村的事兒,若是你們聽了,願意走一遭自然是好的,若是不願意,老朽也不強求,如何。” “老爺子,您說吧。”南卿很好地維持住了她的人設,傻白甜,心地善良,地主家的傻女兒。 目前場上的情況就是,兩頭老狐狸外加一頭小狐狸以及兩名吃瓜群眾,狐狸之間的交鋒暫時由沈默這邊取到了優勢,至於這個優勢能不能化為勝勢,我們明天再來細細訴說。 ------------ 第一零三章 演戲 “我們野菰村,有一種詛咒。”老頭直起身來,有些憂愁地說道。 “大小姐……”厲火眼神之中充滿了擔憂地看著南卿。這下輪到沈默和南卿震驚了,好傢伙!南卿不必說,這麼多年在沈默的薰陶下,演技已經朝著演帝的方向發展了。他們是真的沒想到厲火這種濃眉大眼的也開始學壞了。 “厲護衛,聽他說下去。”沈默制止了厲火繼續下去的話語,並且在心中給厲火點了個贊。啥叫惟妙惟肖?忠心耿耿話不多的護衛,老奸巨猾的掌櫃,天真爛漫的大小姐。這特麼不是小說標配外出三件套麼。 老頭看了一眼護衛,事實上,同樣老奸巨猾的他已經看出來了,這掌櫃的,壓根就是不是不想去野菰村。而是在演戲,掌櫃的是個標準的商人,若是有好處,並且危險性程度不高的話,他還是願意去的。不然這掌櫃的不會跟他廢話那麼多,早就開始趕人了。老頭暗中竊喜,只要把故事講得悲傷一點兒,到時候在利用利用那大小姐的同情心,村裡的貨物八成能賣出好價格。 沈默已經達成了他想要老頭以為他是一個利益燻心的掌櫃的目的。老頭以為的只是沈默想讓他以為的。老頭不知道的是,野菰村的訊息,才是沈默真正想知道的東西。 “那個詛咒,與去野菰村的商人倒是沒什麼關係,只要不是我們野菰村的血脈,就不會有問題。” “具體詛咒的內容呢。”沈默不耐煩地敲了敲放在地面的桌子。 “早衰,只要是我們野菰村的村民,從二十歲開始,就會進入衰老期。十年之內,整個身體就會像是我這樣。一般我們野菰村的村民也只有三十五壽好活,多一些的多個三五載,更多的就沒聽過了。” “啊?!您今年貴庚?”南卿小嘴微張,不可思議地問道。 “三十二歲。” 沈默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像,像是六七十的。 “這個詛咒只對野菰村有效,掌櫃的也清楚,野菰村以前可是有很多商人經過的。這種詛咒要是對商人也生效的話,他們是不回來的。”老頭子倒是看得開,似乎對自己的壽數一點兒都不擔心。 “所以你們請了仙人去幫忙?也不對啊,若是要請仙人去幫忙何至於等到今天?”南卿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問道。 “唉。”老頭重重地嘆了口氣:“我們哪兒有銀子請仙人幫忙呀,說實話,雖然我們村的壽數不長,但這一沒妖獸出沒,二風調雨順的,三後山那片林子裡有很多的草藥。實際上,也沒人願意離開村子。也沒人想著改變,這老天爺呀,拿走一樣東西,就會贈與一樣東西,公平得緊哩。即便老頭子也只能活三十五,那也滿足了。 ” “那仙人過去又是怎麼回事?你們沒找仙人,別說會有仙人去你們那地方?”沈默一臉的不信任。 “這事兒呀,也賴我們,我們村有一習俗,每年的八月初八呀,都會祭祀一下先祖,那時候,全村都會去後山祭祖。有一商隊過來,沒發現人,以為我們村發生了什麼事兒。於是就跑了,往上報了。聽說呀,就有仙人過來檢視。可過來檢視的仙人,我們也沒見著呀,後來又來了一批仙人,說是為了尋找那失蹤的兩名仙人。把我們村算是翻了個底朝天,也沒什麼收穫。就離開了,好在,離開之前,用術法幫我們村把屋子都重新蓋了一遍。還給了些銀兩。” “可這給了銀兩,我們也不敢買啊,這條路,有太多的山賊、流匪。我們村出了名的沒青壯,這要是出來,不是給那群渣滓送銀子嘛。老朽這也是沒辦法了。出來想著先買些鹽,順帶著找找有沒有商隊願意去。誰知道老朽去了幾個商隊,都知道了仙人的事兒,他們都不敢去。”老頭說道這兒,神情沮喪。 此乃謊言! 沈默在心裡下了定論,第一,按照這老頭子的說法,應該有著常年合作的商隊才對,他們會不知道村裡面的規矩?扯淡呢?而且,哪個商人會這麼好心,會去上報?上報要擔責任的懂不懂呀!那個上報的人下場可不咋地。第二,這老頭怎麼知道是兩人,修仙者可不會跟凡人解釋什麼,上手就是幹。第三,翻個底朝天倒是符合修仙者的邏輯,可事後幫忙建屋子?這要是在普通的地方也就罷了,說不清哪個修仙者發發善心,也正常,可野菰村是什麼地方?絕地!哪個修仙者會這麼幹。給點銀兩倒是說得過去。 “大小姐,咱們還是不要去了,他在撒謊。哪個商人會給一村子上報人口失蹤了。這可是要擔責的。”沈默站起身來,就打算趕人了。 “別別別。”老頭連連擺手,他有點急了,這他倒是沒說謊:“那個商人,是常年跟我們野菰村收購野菰的商人,他可算是賺的盆滿缽滿,與我野菰村是世代好友,據說交易了有三代人這麼長的時間。我們的人消失了,對於他們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損失。您說得沒錯,因為那商人的情報,他的確被問責了。所以,老朽也是沒辦法,才外出尋找商隊。” “沈伯,要不,我們幫幫他們吧。父親說過,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要是能收購到好的野菰,有利於我們站穩腳跟呀。”南卿有些意動。 “大小姐,野菰村的確是個不錯的藥材收購地。可這風險太大了……”沈默話還沒說完,就被老頭搶過了話頭。 “我們可以便宜些處理藥材,可以簽訂協議的。只要你們肯去。” “哦?”沈默露出了一個笑容,那老頭也露出了一個笑容,接下來的一個時辰之中,老頭的笑容就逐漸消失了,從樂呵呵地變成微笑,再到後來,微笑都維持不住了,面紅耳赤地跟著沈默拍桌子。沈默一直都是一副樂呵呵的模樣。 ------------ 第一零四章 有問題! 夜晚,老頭雙眼無神地看著天空,時不時可憐巴巴地低頭看著南卿。南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扯了扯沈默的衣袖:“沈伯,這價格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沈默樂呵呵地說道:“不過分,第一次,沒有好處咱們不去。若是安全,以後自然會把價格提起來,甚至把這次的虧空補給他們也沒問題。若是不安全,下一次也就不去了。這次就算是一次比較冒險的採購。有厲護衛在這兒,也不怕什麼。” 老頭低下頭,眼神之中閃爍著莫名的神采。 沈默給老頭遞了一塊餅子,在這個時代,路上的乾糧就是這樣,又硬又難吃。外出行商的基本都是吃這個,除非你這個商隊相當的土豪。沈默等人明顯並不是這個階層的。 “多謝掌櫃的。”老頭顫顫巍巍地接過餅,分了一塊兒給身後的後生,低頭啃了起來,牙口倒是還健全。 邊吃邊聊,這是商人的職業素養之一,既然生意已經談成了,拉拉家常就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老伯怎麼稱呼呀?” “我們野菰村都姓業,老朽名叫夜葉。” 沈默被噎了一下,總感覺這老傢伙在佔他便宜。 “掌櫃的,老朽在這一代行走可沒見過你這支商隊,是新來的嘛?”既然已經確定了供需關係,那麼跟沈默多聊聊天,他也願意。 “可不是嘛,十年前發生了啥事你知道嘛?”沈默小聲地說道。 “啥事兒?”老頭有些迷茫地問道。 好傢伙!沈默心裡一驚!果然和十年前的事情有關係!至於為什麼做出這樣的判斷,還是因為這老頭的表現,正常一個村裡的老頭子,到了這把年紀,最喜歡乾的事兒是什麼?那就是講自己個年輕的故事,他們對於新奇的故事是有著極度的嚮往的。聽到沈默似乎想講一些隱秘的事情,不應該是一個迷茫的表情。 迷茫?他為什麼要迷茫?就好像一個村民忽然間聽到了國子監發生了一件大事兒一樣,迷茫的意義何在,這時候不是應該是八卦的時候嘛? 當然了,這並不能作為決定性的證據,這不過是和他前面撒的謊補上罷了。 “嗨,你不知道,十年前哈,海蜇海道被打通了,聽說啊,就是仙人做的。自那之後,這落日三城跟我們那兒的往來越來越多。我們月見商會是專門做藥材生意的。月嶺府那邊藥材算不得多,還貴,有不少家族派人過來這邊收購藥材,都掙得盆滿缽滿。怎麼,你們野菰村不是以野菰出名,沒有其他商隊找你們?”沈默問道。 “這……好像是有。”老頭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有幾個不認識的商隊來過,只不過他們一來得不是時候,我們那邊野菰成熟的季節跟外面的不一樣。這二來,我們野菰村有長期的合作商隊,也不願意賣給他們。” 老頭想了想,的確是有這事兒,他記得很清楚,這十年間,大概有那麼七八支商隊找到他,他還在疑惑呢。怎麼現在這麼多人行商了,原來是從別的地方過來的。拒絕了人家也沒和人家多聊,就算他想聊,人家不見得會告訴他。 夜晚,波瀾不驚地度過去了。這野菰村的兩位,也沒有再交談些什麼,安穩地找了個地方,席地而眠。南卿睡在馬車中,沈默和厲火輪流守夜,事實上,他們不睡問題也不過,總歸是要做做樣子。南卿憋了一肚子的問題,趁著那兩人熟睡過去,悄咪咪地找到了沈默。 “師兄,怎麼樣?那野菰村有問題嘛?”小姑娘一臉的著急,沈默這些天浪費的時間可不算少,她也不知道白劍還有沒有活著。 “問題是有的,具體的得到了地方才知道。那老頭八成有很大的問題,到時候看我眼色行事吧。”沈默皺了皺眉頭,這件事很麻煩。估計跟空有關係,但也不確定。這玩意就跟拼圖似的,一片一片的拼起來才有資格知道全貌,沈默現在暫時沒有這個資格,現在的野菰村估計就只是其中的一塊碎片。 “什麼問題?你給我說說唄,別一會兒露餡了。” “不,不說,自己去看,說了才露餡了,今天你演的挺好的。”這裡面的彎彎繞過於複雜,跟那老頭的勾心鬥角,豐富人物想法,代入其中,都是一次又一次的算計。最重要的是,他手頭可以有任務報告的。訊息差能讓他得到很多東西。南卿這小姑娘萬一要是露出點馬腳什麼就不好辦的。能讓白劍和薛玉一起消失的村落,可不是什麼簡單的地方。 “哼!壞師兄!”南卿哼了一聲,又對沈默說道:“師兄你要快點呀,白師兄和薛師姐不知道怎麼樣了。” “知道了,都兩個月了,要出事早就出事了。”沈默擺了擺手,示意她回去。 南卿狠狠地瞪了沈默一眼,跑到馬車休息去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清晨,馬車就轉動著車輪子,迎著陽光出發了。那看似爺孫兩的野菰村村民跟在了沈默的身後。時不時上來搭話:“掌櫃的,你們啥時候去野菰村呀?” “不著急,這附近狗蛋村比較近,先去那兒一趟。我看看。”沈默掏出地圖這麼一對比:“嗯,狗蛋村去完之後再去李家屯,完事就到野菰村。” “別呀,掌櫃的,我知道有一條小道,可以直接到野菰村,先去野菰村吧。”老頭急了,他可是看見了,這什麼商會的貨物實際上並不算很多,到了別的村,被別的村挑挑揀揀這麼一下來,他野菰村還剩下個啥? “小道?不走不走。這是原則,行商不可能走小道。”沈默果斷拒絕。 “可掌櫃的,我們村子的藥材可比其他村的好上不少啊!”老頭兒靠近了沈默,悄咪咪地塞了一塊銀餅子在沈默的衣袖之中。 沈默掂量了一下,樂了,好傢伙,至少得有五兩銀子! ------------ 第一零五章 複雜的野菰村 在這個世界有這麼一句話叫做“仙人採靈石、武者吃銀兩,百姓用銅板。”意思很簡單,修仙者的使用的單位是靈石,武者用的是銀兩,之所以用吃的。就是意味著武者用得銀兩相當多。而尋常老百姓,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一般都是用銅板。這五兩銀子,已經足夠這老頭吃穿好幾年了。若是省上一些,用個十來年也不是問題。 商人在這個時代的確是暴利,就像是野菰這種藥材,經過藥師製作,賣給武者,平均下來幾乎是要五兩銀子一兩。而他們的收購價格是按銅板來的,這裡面的差價可想而知。這老頭莫名其妙地掏出五兩銀子,就讓人有些懷疑了。圖什麼?他村子裡的藥材值得五兩銀子嘛?這說不過去。 “老哥,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有這銀錢,為何不讓鏢局幫忙。這不說清楚我可不敢要,甚至連野菰村我也不敢去了。” “嗨,掌櫃的,您這還不懂嘛?就野菰村那個地方,鏢局要是去了,他們是鏢局還是山匪就不好說了。”老頭一拍大腿,一臉的焦急:“村裡已經有很多娃娃快挺不住了,我這不是著急嘛!再說了,您這貨物去了其他村還能給我們村剩多少呀!” 沈默看著著急的老頭,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兒,才感慨了一句:“說的也是,那老哥哥,咱們走吧。” “好咧,謝謝掌櫃的。”老頭連連躬身。 車隊的行進速度並不快,正如老頭所說,這裡距離最近的集市很遠,野菰村說白了就是一個偏僻的小村子。甚至算得狠一些都能把它算成是在大圩之森裡面的村子。經過了幾天的行走,沈默整個人都麻了,按照正常的流程,趕集這種事情吧,一般指的都是村民白天去賣,晚上能回來。這野菰村倒好,白天去,三天後到地兒。這就算是賣草藥,也會把人走麻了,怪不得他們不出門。把村子建立在這種地方,他們圖啥? “我說老哥,別的不說,我行商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離集市這麼遠的村子。您這村子建立多少年了?”沈默臉上的汗水直流,擦了擦,一副不想繼續走的樣子。 “快到了,快到了。我們村子呀,其實也不長。據說老祖宗還能追溯到落日城的城衛隊呢。當年落日城想成為落日國。想著向大圩之森擴充套件,我們老祖宗就是隨著當年的城主徵戰的。最後城主失敗了,把老祖宗留在了那裡,說是有一天會回來的。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落日城早就不是當年那個雄心滿滿的落日城城主了。” “而我們的老祖宗,守著當年的誓言,就一直在那裡待著,久而久之,就成了野菰村。也可能是當年老祖宗殺伐過甚,染了什麼詛咒。唉……”老頭說到這兒,重重地嘆了口氣。 在車隊的前方,有一座小山丘擋住了眾人的去路,在山丘的半山腰處,似乎有炊煙裊裊。 “老哥,不會是在山上吧。”沈默瞪大了眼睛。 “放心吧,就在半山腰,有山路,當年修的,雖然破爛了一些,但也能走。不然也不會有商隊上來了。”老頭樂呵呵地說道,那表情就彷彿在說“來都來了,你還能回去還是咋地”。 這小山丘不高,約莫兩三百米的樣子,在山丘的後面,就是大圩之森。選在這個位置建造兵營,也算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他開始琢磨起落日城的歷史,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當年落日城可是在落日宗旗下的。而落日宗在當時可不是什麼弱雞宗門,相反的,他們有歷史底蘊,不是流櫻谷這種流櫻真人創造出來的小宗門能比的。 落日城之所以想成為落日國,那這背後肯定有落日宗的支援。不然,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打大圩之森的主意。 這下事情就更加有意思了。根據飛雪宗記載,這落日宗,當時算得上是雄霸一方,後來,因為為了進入大圩之森,導致了宗門內戰力死傷殆盡,剩下大貓三兩隻。在那之後,萬法仙盟為了阻止修仙界的黑暗時刻繼續下去,就開出了條件。那時候,落日宗正打算利用這一點,來充實一下門派的根基。 誰知道蹦躂出來一個流櫻,由於落日宗是那種黑暗時代存在已久的宗門,脾氣那是一等一的壞,就是常見小說裡面的那種打了小的來了老的。在流櫻的靜心算計之下,落日宗連最後的大貓三兩隻也無了,自此,萬法仙盟不再承認落日宗的地位。畢竟,連一個金丹期都沒有的宗門,稱不上宗門。散修聚集地罷了。 即便經過了百餘年的發展,依舊沒什麼起色。 山路並沒有想象之中的難走,也沒有想象之中的好走。需要繞個大圈,過於陡峭的地方馬車可過去,看似在半山腰處的小村落,估計要足足耗費了一行人一個時辰的時間。在踏入小山丘的一瞬間,沈默的身體頓了頓,隨手摺下一根樹枝,戳了戳地面,對著馬車裡面的南卿說道:“大小姐,下來走走吧,山路不要坐馬車,比較危險。” “好的,沈伯!”南卿乖巧下車。 沈默又折了幾根樹枝,試驗了一下,隨手丟了幾根,挑出兩根好的,一根遞給了南卿,說道:“這上山呀,最好弄一根柺杖,若是沒有,這種樹枝也不錯。不過最好選這種表皮不粗糙的,不要劃了手。多注意腳下,別踩到了不該踩的東西。” “沈伯,什麼叫不該踩的東西。” “蛇蟲鼠蟻之類的東西,最主要還是蛇。” “啊,這裡有蛇?”南卿嚇了一跳,樹枝隨手就丟了出去。 “出來行商並沒有你想象之中的那麼美好呀,大小姐。”沈默樂呵呵地說道,走過去,撿起了南卿丟下的樹枝。 厲火抱著劍,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沈默演戲。 “掌櫃的,快走吧,天色也暗了。” “不急,我得先看看。”沈默不慌不忙的說道。 “看什麼?”老頭不明所以。 ------------ 第一零六章 怪異的村子 “當然是看這座山了。這兒,半山腰,村子。老哥,出門在外,我還帶著大小姐,我得留個心眼。找個退路,以防萬一。希望你能理解。”沈默樂呵呵地說道,完美地符合了一個謹慎小心卻又貪婪的掌櫃。 “理解理解,那掌櫃的儘快吧。”老頭也不急了,這的確符合商人的特性。一座村莊,在半山腰,不做準備就上去,擱誰誰都不帶放心的。 “老哥理解就好,這上山就這一條路嘛?”沈默問道。 “那是肯定的,我們也沒餘力修別的路呀。倒是有一些野獸走出來的道,掌櫃的你應該清楚的。”老頭子回道。 “行吧,那邊走邊看。厲護衛,這事兒麻煩你了。” “應該的。”厲火點點頭,腳下輕輕一點,一個輾轉騰挪之間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掌櫃的,你這護衛身手挺好的呀。”老頭也不急著走了,看著轉瞬之間消失在眼前的厲火,抬眼看了遠去的厲火。 “若是武藝不行,我可不敢只帶著一名護衛便帶著大小姐出來行走,說句實在的,這落日城要招到一些護衛不容易,我們這一趟,只不過是過來探探路罷了。這落日三城周邊的村落的確挺多,也有很多發財的機會。”沈默站在原地,隨便找了一塊石頭,坐下,樂呵呵地跟老頭聊起了天。 “也是,落日三城自從百年前的事情發生之後,一直以來也沒什麼貴族。落日城那城主龜縮在落日城之中,也不管事,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多的流匪。”老頭嘆了口氣,悠悠地說道。他有資格有怨氣,當年祖先的榮光算是給敗光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小山丘並不算大,厲火就回來了,對著沈默點了點頭。 “老哥,走吧。” “行咧,那走吧。” 山路是繞著上的,而不是直接往上的,直接上騾子可上不去。沈默觀察著這座山的狀況,田地,倒是也有。還是讓沈默有些驚訝的梯田模式。總田地的數量不多就是了。據老頭說,他們野菰村總共就那麼四十幾戶,體力都還不咋地。種的田不多。一般都是去大圩之森那邊採藥,山丘後面,屬於大圩之森的外圍。似乎也在絕地的籠罩範圍之內。並沒有太多的危險性。 這些年,自己種的一點兒小地,再加上採藥賣的銀兩,維持個溫飽線之上倒也不難。只不過兩個月前發生了那種事情,導致沒有商人肯來,這就讓他們有些捉急了。 到了村口,沒有牌匾,整個村子的屋子都是用竹子製造的。錯落有致地排列成一個卍字型。很少見到村落的屋子會排列得這麼整齊的,而且,這些屋子有著很明顯的術法殘留氣息,就連那些農田,似乎用過小云雨術?這就讓沈默有些不解了。就這麼一個村子的田地,用小云雨術?怪事! 屋子都很新,符合老頭口中所說的“好心的仙人幫他們製造房屋”的訊息。在南域這塊地帶,竹屋還是很多的,這個地方並不冷,也不下雪,竹屋通風透氣防潮方面都不錯。老頭剛一進村,就有不少村民圍了過來。 “諸位、諸位!這是我帶回來的商隊。諸位有什麼想要交易的東西,都可以盡情地拿出來了。”老頭滿臉通紅,一副我立了大功的模樣。 “鄉親們,今個兒天色已晚,交易就等明天吧。我們這兒的物資管夠,有鹽、有藥還有小麥,不會讓諸位吃虧了。還請老哥給安排間屋子。”眼看著村民們想衝回家去找東西,沈默連忙攔住了。 “嗨,瞧我這記性。”老頭敲了敲自己的腦門,接著說道:“就按沈掌櫃說的辦。也不急著這麼一天。沈掌櫃隨我來。” 一行車隊隨著沈默入了村子,沈默細心地觀察著每一個人,跟普通的村民沒什麼差別。只不過,這裡的村民的氣色,似乎好過頭了?正常一個遠離中心地段的村子,村民的氣色用油盡燈枯、骨瘦如柴等詞語就可以基本概括了。若是接近落日城,事實上也差不了多少。而這裡的村民,雖然每一個都有點老。小的倒是正常,可他們的氣色未免太好了一些。 這個村子的木屋建造也是有講究的嘛?這個“卍”字形的存在讓他有點在意。 夜晚,並沒有其他的事情發生。 三人聚集在屋子之中。 “師……”南卿剛想說話,就被沈默捂住了嘴巴,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在上面寫字。 “有話用文字描述。”厲火也跟著看了過來。 “師兄,這個村子有問題嘛?”南卿寫下字問道。 “有很多問題,那老頭在撒謊,這座山不簡單,絕地不會剛好籠罩住一座小山丘,再結合上百年前落日宗的事情,這裡很有可能是落日宗的後手之類的地方。按照史料記載,當時的落日宗完全沒有必要朝著大圩之森進發也能夠把落日城變成落日國。可他們偏偏用這種理由進發大圩之森,還在這種不知所謂的地方建造了這座小村子。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南卿震驚地看著沈默,唰唰唰地開寫:“師兄,你連百年前的事情都調查了嘛?” “這是應該的,但凡是陰謀,總歸會留下它的一些線索,除非對方什麼也不做。而且,這個村子本身就很古怪,難道你們沒發覺嘛,這個村子裡的田地、屋子都有著術法的氣息。村子裡的每個人精神都很不錯,至少吃得很好的樣子。” 絕地裡面有小云雨術的氣息,這代表著什麼?這本身就有大問題! “那師兄,接下來該怎麼做?” “不急,慢慢來,明天交易完我們就離開。”沈默樂呵呵地寫著。 “???”南卿寫下了三個問號。有問題還離開? “要準備點東西,若是這個村子有問題,我們的麻煩可能會很大。慢慢佈置吧,急不得。”沈默微眯眼睛,看著這家散發著術法訊息的屋子。 ------------ 第一零七章 佈陣 第二天,沈默按照著商人的傳統,對著那群村民就是一統砍價,多餘的話沒有,多餘的事兒也沒有做。老頭在旁邊看沈默砍價看得直抽抽,最後實在忍不了了,召集了大家,把大家的東西一起收起來,統一跟沈默講價。交易從白天交易到了晌午才算是結束。交易結束之後,沈默帶著兩人還有滿滿當當的車隊就準備離開了。 “沈掌櫃,不多留幾日嘛?”老頭做挽留狀。 “不了,時間就是金錢,我的朋友。下次你們需要的東西我已經記下,會準時到達的。”商人就是這樣,沒有利益,說走就走,至於下次的交易。就下次再說。 “那我就不送了。”老頭樂呵呵地說道。 沈默、南卿和厲火三人轉身便離開了。 老頭身後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名年輕人,正是那日出聲諷刺沈默的那位,看著三人離開的背影,那年輕人悠悠地說道:“你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不著急,這麼明顯的痕跡,他們不可能視而不見的。這群仙人,總是十分的自大。這個掌櫃的或許有些許智慧,但依舊是一個自大的仙人。他們會自己踩進來的。”老頭依舊是一副樂呵呵的模樣。 三人出了村子,出了絕地,南卿才開口了。 “沈師兄,現在要怎麼處理?咱們就這麼走了?” “嗯,唉,白師兄還真可能栽在這個鬼地方了。”沈默嘆了口氣。 “沈師兄,你發現了什麼?”厲火神色肅穆地問道,他還是很關心白劍的,雖然白劍經常和薛玉一起給他餵狗糧吃,但不妨礙這兩從小一起長大的感情。 “這裡的一切都佈置得很明顯,他們很大氣,也很自信。” “大氣且自信?”厲火不懂。 “消失的那段時間,亦或者上報的那個商人,應該是他們丟擲去的誘餌。白師兄來檢視了,結果被他們留下了。試想,在飛雪宗的一畝三分地上,誰敢動飛雪宗的人,還是一個入了金丹期的高階修士。他們難道不知道動了他會有什麼後果嘛?” “飛雪宗會派人來搜查?”南卿琢磨了一下,問道。 “嗯,卷宗裡的確是這麼寫的。所以,目前來說,我們得到的情報是那個村子有問題,切實力高於一個金丹期加凝氣期,低於宗門派出來的長老們。不敢和飛雪宗正面硬鋼。還有一點就是,他們十分了解修仙者的體系。他們認為,那些長老們回去之後,就會下放任務。到時候吸引過來的就不是飛雪宗的高層,而是白師兄的好友。” “這樣子,他們就又可以抓住我們。或者說他們有自信抓住我們。”南卿自然而然地推斷出了他們接下來的動作。 “沒錯!”沈默打了個響指,飛雪宗自從拿下蟄峰島之後,擴張的趨勢很猛烈,現在的弟子都快突破萬數了,凝氣期,築基期更加不在少數。白劍重要嗎?或許很重要,但也不是那麼重要,他們出動了長老團過來看一眼,就已經是飛雪宗的極限了,長老團也很忙的。更何況白劍的魂燈也沒有滅。一個金丹期修士,出去消失個幾年完全是正常範疇。既然他們在野菰村一無所獲,也就不會懷疑野菰村了。 這就是修士的邏輯。不對,準確的說,是一個大勢力所有的邏輯,不會為感情所左右。這是發展的必然趨勢。白劍對於飛雪宗的價值就在於出動長老團去查探一下。若是白劍的魂火熄滅了,那麼這野菰村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所以,野菰村很瞭解修士的邏輯,他們的依仗是什麼?按照沈默對於正常反派的理解,大多就是一些吸取修為、壽命的手段。吸取了一個金丹期修為,再加上金丹期修為的好友,就能夠對抗飛雪宗?那不是扯淡呢?依靠陣法?那就更扯淡了,誰不知道飛雪宗有靈氣炮這種威武霸氣的東西,你用陣法,別人轟你幾發,你還有得玩嘛? 沈默又進行了一個更深層次的思考,若是他被抓住了,飛雪宗會怎麼處理?籃梓真人不是傻子,飛雪宗絕對會再次出動平了這野菰村。不管他們是不是無辜的。也就是說,抓住他是野菰村的最後一塊拼圖,擁有了他們之後,便可以放棄野菰村這個地方亦或者說,有了跑路的能力嘛?什麼情報都沒有,有點麻煩呀…… “他們的一切佈置都顯得太過於明顯了,擺明瞭就是告訴我們,快去查。甚至那一路上提到的祭祖,後山等等詞彙都指明瞭一個方向,就是想讓我們去後山。”沈默有些無奈地說道。 “那我們抓住他們,拷問他們?”南卿猶豫了一下,說道。 “這是一個不錯的法子,不過,他們應當是有後手的,先探查一下這絕地吧。”沈默從儲物袋之中拿出一顆透明的水晶球。 手掐法決,雙指一點,水晶球之上,緩緩地出現了一個個畫面。沈默的手掌上下翻動,開始仔細地查探起整座山的地形,內部構造。 “這是厲師兄之前去佈置下的嘛?”南卿看著水晶球,心裡在感慨,不愧是大師兄,不聲不響就佈置了這麼多東西。 “嗯。”厲火點點頭,也很佩服沈默的先見之明,從一開始就打算勾搭那老頭,與那老頭同路,也並不是偶然。不過現在看來,誰勾搭誰還不一定。 看了一會兒,沈默悠悠地嘆了口氣。 “怎麼了?沒發現嘛?” “不,看這裡。”沈默隨手一扒拉,整座山以一種元素的方式出現在眾人眼裡。沒有靈氣,不代表著沒有八卦元素。在山體之中,很明顯看到了一箇中空的東西。簡單來說,這座山,中間被挖開了一個洞。 “那我們就去那裡看看嘛?”南卿覺得這裡面有鬼。 “不,這明顯是一個陷阱,進去了可能就出不來了。這種程度的探查,白師兄也做得到。甚至會比我做得更好。” ------------ 第一零八章 佈陣失敗 白劍,屬於主金屬性的修仙者,而薛玉,屬於主冰屬性的修仙者。這兩人有一套合擊陣法,在探查的方面還是不錯的。沈默代入了白劍的角色之中,若是他發現一個村子的村民消失了,發現了山體之中有個山洞,去還是不去?那肯定是要去的,絕對有危險,但也相對安全,沒什麼太多能夠威脅修士的東西。 所以理所當然地入了這陷阱,因此,這個陷阱的強度不低於元嬰期。至少,白劍和薛玉的合擊劍陣高於金丹期的威力。這是肯定的。 “那師兄,要怎麼做?” “那麼,就把棋盤給掀了吧。”沈默樂呵呵地說道。 你以為我會進去?不,我會把整座山都練了!絕地並非不能破,山川有勢,絕地就彷彿是在人的經脈上截開了一段一樣。若是這個截開的面積很大,沈默還沒有辦法。這種程度的面積,沈默還是有很多辦法的。 “我讓厲火放置的陣法可不止是觀測用的。你們幫我護法吧。” 沈默盤腿坐下,閉上雙眼,全力感知此處的地脈情況。 在這個世界,有龍脈這麼一說,頂級的龍脈,也就是靈脈。龍脈代表著山川地勢,也代表著天地八卦。以人之身,催動八卦之勢,這就是陣法基礎。五行催動八卦。 一個陣法緩緩地出現在沈默的身下。 “乾位!坤位!乾坤定天地!”沈默座下法陣一展,猛地往外延伸,覆蓋住了整座山頭。乾坤者、天地也。所謂的陣法之道,便是先定乾坤,這才是正統的陣法作用。其他的像是單獨的坤字,亦或者其他七卦,還稱不上陣法,只能說是偏向陣法的術法。每一個陣法使用出來,都是極其的繁瑣。 第一階段,跟畫畫一樣,先畫個圓,圈個地,確定你要折騰的位置是多大。只是這第一個階段,就攔住了許多的陣法師。因為你要在圈定的這個地裡面,調和陰陽。這一階段的陰陽跟沈默理解的分子運動的快與慢還不一樣。沈默領悟的這個,只能算是陰陽的最基礎認知,亦或者說科學的認知。 在陣法之中,這個認知是不準確的。因為,第一階段就是要陰陽調和,調和是幾個意思?融合,運用快的分子和運用慢的分子結合?這像話?沈默還不理解,但這不妨礙他用。如果他理解了的話,手一揮就出來了,而不是這麼麻煩地又掐法決,又用精神力去控制。 南卿在旁邊默默地看著,心下感慨,他們所在的方位剛好是東北方,對應艮門,也就是生門。不愧是大師兄,連這一點都算到了嘛。 乾坤分別對應著開門和死門,這兩門確定之後,便是陣法之中其他六門的調和,而這個調和難度相當的高,一個詞語可以總結“千變萬化”。陣法就是在這六門之中進行一定比例的配比,來達到某種意義上的殺陣、幻陣等等陣法,簡單的陣法變幻,例如殺陣,比較有名的離火陣就是其中之一。 為什麼有個詞語叫“南明離火”?因為“離”這個位置就是在正南方,而它對應的屬性就是火。把“離”用到極致就是南明離火,簡單來說,就是用其他五門作為燃料,全力供應“離”這一方位的陣法,就為南明離火陣,說起來很簡單,做起來很難。 而沈默要做的,就是把這裡的地勢進行一個改變,讓靈氣進入這裡,無論如何,在絕地的範圍之內做實驗,那麼其目的,就是為了隔絕靈氣,用這個思路去破壞對方的打算,那絕對沒錯。至於白劍的安危,emmm,老實說,沈默想救,但是小說劇情裡的因為對方手頭有人質,就被反派一路威脅的戲碼,沈默做不來。 那樣太蠢。在踏入修仙界的那一刻開始,所有人就應該有所覺悟了。蕭焱有,他也有,白劍也有。就是這麼簡單。若不是擔心白劍,沈默早就拿一炮轟過去了。 “嗯?”沈默忽然間挑了挑眉頭,他感覺他的陣法似乎有了某種異動? 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這裡的天地有情緒一樣?它在抗拒?抗拒自己的陣法?這是沈默從來都沒有體驗過的感覺。難道是自己的道心穩固之後,精神力提升之後的功效?在這個世界有俺尋思之力沈默是知道的,經過這麼多年的訊息收集,俺尋思之力大概就是,俺尋思這個術法的威力會很大,會殺死人。那麼這個術法威力就會變大。 說是很容易,但是實際上很難做到。首先你這個俺尋思得有強烈的情緒波動,其次,你得自己騙過自己。這種意志力加成的術法被稱之為禁術,為什麼是禁術,很簡單,這種術法很影響修士的心智。舉個栗子,修士尋思我一定要殺死這個人,殺意強烈,這種,是最容易施加在術法上的意志力。因為仇恨亦或者利益亦或者嫉妒。 這種負面情緒是很容易引匯出來的,再加上意志力的加持,神通就是這麼來的。可這種東西影響心智呀!在未踏入第三階的修士之中,使用神通會對道心造成不可磨滅的傷害,換句話說,就是被力量所支配。即便到了第三階,也不敢用這種負面情緒去調動,這是魔道,也是魔門的立身之本,他們的戰鬥力會比正統修士強上一些,但心智極其不穩定。 在沈默看來,就是一群憨憨。而天地之間有抗拒意識,這就讓沈默有些疑惑了。 這片天地在抗拒他的陣法成型?這不符合玄學,正常的地域,有靈氣的滋潤比沒靈氣滋潤要好上許多,它是不會抗拒的。是有什麼東西比靈氣更加吸引它嘛? “咔、咔”一陣碎裂聲響起,整座陣法在沈默沉思的瞬間破碎開來。 “噗” “師兄!什麼情況!”南卿急了,好好地布個陣怎麼就吐血了。 沈默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目光悠悠地看著這絕地。 ------------ 第一零九章 哥們是修仙的不是拍諜戰片的! 反噬,一個距離沈默很遙遠的詞彙。原本這絕地沒靈氣,沈默要送點靈氣給它,它應該不會拒絕才對。是什麼,讓這塊絕地也誕生了類似於天道一類的東西?所謂的天道,在五行八卦論裡面也有提到過,這是類似於一種程式,並非一個意識體,最直接的例子,就是靈脈,靈脈之中有靈心。修士若是要破壞靈脈,就得先破壞靈心。 靈心在感受到威脅的時候,就會跑路。可這個靈心很蠢,只要修士稍微迂迴一下,就能夠捕獲它。前提是你準備的東西足夠堅韌,不會被它突破。至於控制靈心,在這方面,沒有人能做得到。 而這處絕地,居然會誕生類似於天道一類的東西,這就讓沈默很驚奇了。也出乎意料。 吐掉淤血,從儲物袋之中拿出一顆丹藥服下。神色不定地看著這座小山丘。 “師兄,是反噬嘛?” “是啊,很麻煩……”沈默點點頭,天道啊……這種玩意八成又是跟萘洛天有關係了。亦或者跟山有關係? “那我們要回去求援嘛?”南卿深得苟道精髓。 “怕是來不及了。”沈默看著眼前的這座山丘,瞳孔微縮。他看到了,白劍和薛玉兩人被掛在了山頭…… “走,去救人。”沈默二話不說,腳下輕輕一點,朝著山頭之上躍去,南卿和厲火緊隨其後,三人花了不到三分鐘的時間便到了山頭,山頭之上,白劍和薛玉被吊在懸崖邊上,老頭拿著一把砍刀,對著繩子冷笑。 “你們回來了?”老頭樂呵呵地對著沈默說道。 “你早就發現了我們?那之前又為何放我們離開。”沈默停在了懸崖邊,沒有動作。 “呵,在你們進入這野菰山的時候,老朽就知道了。原本想著你們應該會像那群高來高去的仙人一樣,直接衝進來抓人。老朽連舞臺都給你們搭好了。你們偏偏不演這場戲!”老頭的臉上神色逐漸猙獰:“你們憑什麼不演!” “嗯,為了演個戲嘛?”沈默撓了撓下吧,這老頭明顯有大病,為了自己的痛快嘛:“所以,你還有什麼招嘛?靠著你手裡的人質?” “呵,這就是仙人嘛?對同伴冷血無情,對凡人不屑一顧。就憑你這種人,憑什麼當仙人!仙人只能是我!”老頭越說越激動。一副抬手就要砍斷繩索的樣子。 “啊……你搞錯了一件事,我們是仙人啊。你威脅著把他們扔下山就完事了?”沈默翻了個白眼,抬手一揮,一朵蓮花,拖著白劍和薛玉兩人,直接向著他們三人移來。南卿接過了薛玉,厲火接過了白劍。 老頭整個人都蒙了,有些呆滯地看著這三人解救了白劍和薛玉,佈置了一切,就等著一個投鼠忌器,沒想到。 南卿剛想露出一個笑容,好好地嘲諷一句,沈默嚴厲的話語忽然間響起:“緊守心神!無喜無悲!” 南卿心下一驚,低頭檢視白師兄和薛師姐的傷勢,發現他們似乎沒什麼傷勢,除了真炁枯竭之外,就沒有其他的問題了。南卿打算從自己的儲物袋之中弄點回元丹給兩人吃下,被沈默阻止了:“先不要給他們吃。” “師兄,你發現什麼了?” “山,被封起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頭忽然間捧腹大笑,越笑越大聲,身體緩緩地蹲下,指著沈默,揉了揉笑出來的眼淚:“你的確很聰明,跟那些蠢笨的仙人不一樣。但是,你們有辦法嘛?”老頭說完,拿起手中的鐮刀,衝著沈默就衝了過來。 “禁!”沈默隨手一點,禁住了老頭的四肢,老頭拼命的掙扎,可惜沒有任何的用處,也不笑了,看著沈默冷冷地說道:“在這地方,你又能做什麼。” “師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啊?為什麼不殺了他。” “對,殺了我,殺了我就能出去。”老頭神色瘋狂地說道,雙眼微微凸出,一臉想死的模樣。厲火皺了皺眉頭,握住了手中的劍。現在白劍和薛玉都救到了,而且,兇手很明顯就是眼前的這老頭,他覺得,整個野菰村都消失會比較好。 “別衝動,這地方有點古怪。”沈默攔住了厲火,樂呵呵地看著那老頭:“如果我沒料錯的話,從頭到尾你都在演吧?演一個無知的凡人,演一個仇恨修仙者的凡人,到了現在,演一個因為自己個計劃徹底被破,心神失守的凡人。換成別人來了,或許很容易就上當了,可惜,對於我來說,你們不行。”沈默豎起一根食指,對著老頭搖了搖,接著說道: “別人對於天道沒研究,我可是研究了不少。你已經不算是個人了,你是不死的吧?”沈默依舊樂呵呵地對著老頭說道。 老頭沉默了,看著沈默,不說話。 “師兄,這是怎麼回事?現在我們怎麼出去,還有,白師兄和薛師姐又怎麼辦?” “耗著唄,白師兄和薛師姐先不救,救了也沒有意義,他們的心神已經失守了,不然不會自己拍暈自己。” “心神失守?“南卿撓了撓頭,心神失守這種詞彙對於第一階、第二階的修士來說,還太過於遙遠了。 “沒錯,說起來,這還是建造秘境的方式之一,只不過這裡似乎對秘境的建造方式進行了改造。他們想建立一個有靈性的絕地。” “有靈性的絕地?這不可能吧?”南卿小嘴微張,也不著急了。不過那老頭的臉色就越來越黑了。 在修仙界有這麼一句話,所有靈性的表現都建立在靈氣的基礎上。一把凡器,是不可能誕生器靈的。有可能某個凡人,傾注了一生的心血打造了一把凡器,但它只是有了誕生器靈的可能。沒有經過靈氣滋潤的它是不可能誕生器靈的。絕地也是這樣,且不說賦予絕地意志有多難。沒有靈氣這一點就絕對不可能誕生屬於自己的意識。 ------------ 第一一零章 互相試探 “怎麼不可能,沒有靈氣,可以用其他的東西代替嘛。靈魂、壽命等等東西都可以。”沈默看著面如死灰地老頭說道。天地有了意識,那就是天道的小號。任何跟天道的小號有關係的東西,都不是凡人能控制的。這是這個世界的執行規則。 若是這麼簡單,萘洛天也就不必那麼麻煩的。他們只需要開闢一個小空間,然後製造類似於天道之類的意志,再透過觀察,研究怎麼控制就行了。從小見大。這一點,在空給與他的筆記之中有記載,山曾經這麼研究過。可惜,研究完之後毫無成果。可這種研究就沒有意義了嘛?並不是,天道的執行邏輯很簡單,對我有益的,我就要,對我無益的,我不管。危害到我的,我要除掉。 “所以,他們都是這方天地的代言人。亦或者說,他們獻祭了自己的壽命。在我剛才想為這方天地打通靈氣的時候,這方天地才會劇烈的反抗。若是打通了,這方天地就會重歸虛無縹緲的天道。它自身也就消失了。他們一直在用自己人的一面去影響天道。雖然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的,不過我想真正的問題所在就在山體的腹地之中。” “我們若是進去,情緒八成就會被無限的擴大,若是殺了他,也會達到一樣的效果,到時候就會變得很麻煩。像是白師兄和薛師姐,應該是同樣發現了那山體之內的東西,進去之後,野菰村的村民打算殺死他們。這個打算殺死,就是為了被他們殺死。殺死了野菰村的村民,就被這裡的盯上了。他們一樣走不了。我說得對不對呀,老頭。”沈默樂呵呵地問道。 “你為什麼會知道得那麼清楚,你到底是什麼人!”老頭這下子徹底繃不住了。說話聲音都有些歇斯底里了。 “我,流櫻谷首席,說起來,跟落日宗還很有淵源呢。百年前,落日宗的人死傷殆盡,被流櫻真人撿了個便宜。你們應該就是那一支的後裔吧?亦或者說,你們不人不鬼的模樣活到了現在?” “呵,有這時間打探訊息,不如看看你們身後。”老頭臉色陰沉地說道。 沈默都不用轉頭,就知道了一群村民,帶著傢伙事朝著沈默三人衝了過來。 那些村民不再像昨日一樣表現得精氣神十足,反而行動有些呆滯,就像是殭屍一樣。拿著斧頭、鐮刀這種東西,沒有任何表情地衝向他們。 “嘖,看來是百年前的餘孽了。”沈默輕嘖一聲,搖了搖頭。他們估計踩中了某個缺德瘋狂科學家留下來的陷阱吧。沈默琢磨著這很可能跟山亦或者空有關係。至於為什麼做出這樣子的判斷,這種天道傀儡,沈默的資料裡面也有。做了天道的傀儡,不代表著不死不滅,靈魂也是有壽命的。 身體對於他們來說,並不是太過於重要的東西,死了也就死了。靈魂再重組身體便是了。至少,在絕地這個範圍之內是沒什麼問題的。 “你弄這些村民過來有什麼意義嘛?”沈默緩緩地飄起來,帶著三天,飄在半空中,底下的村民夠不著他。只能無神地在底下舉著鐮刀、斧子往上砍。傻了吧!爺會飛! “這裡是絕地,你們真炁再怎麼充足,也遲早有用完的一天。”老頭狠狠地說道。 “是啊,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多久獻祭一次,但是我們不配合,你又能奈我何。順帶提一句,我這人比較謹慎,出門都帶著夠我用一輩子的丹藥,只要不我在這裡修煉,那就可以待到你們全都死光為止。” “是嘛?動手!”老頭厲喝一聲。 底下的村民忽然間發瘋似的朝著身邊的人砍去,鮮血飛濺。 “南卿、厲火!離開這兒。”沈默說了一句,轉頭不再觀看這群村民。 “啊?哦!好!”南卿被眼前的景象驚到了,不是嫌惡心,而是她完全看不懂這兩人究竟在幹嘛。怎麼說著說著,這老頭就對自己人動手了? 沈默倒是清楚,無非就是用殺戮,來激起修士心中的魔念。只要不看,那就問題不大。那老頭這麼做八成有什麼後手,他究竟要做什麼,沈默就不是很清楚了。 這兩人就像是勢均力敵的對手,雙方都在試探對方,出一招,看對方怎麼破解,然後找對方的破綻。就目前而言,沈默佔了優勢,只要他按兵不動,老頭肯定撐不住。那麼他的後手一定會出現。到時候再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了。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隨便找了個地方,用真炁清掃了一遍,幾人落下,席地而坐。 老頭默默地看著沈默離開,也不追趕,底下的村民也下手依舊那麼狠,不一會兒,就沒一個站著的人了。老頭的身後,那個之前的年輕人又出現了。 看著被沈默捆成麻花的老頭,面無表情地說道:“你的計劃,似乎並不可行。現在麻煩了。” “能麻煩到哪兒去,我承認我小看了他,但他已經入了這地界,跑不了。”老頭一點兒都不在意地說道。 “大話誰都會說,你與他,他佔了優勢,若是飛雪宗再派人過來,又該如何。耗時間,你可耗不起。” “我知道,我知道。”老頭有些不耐煩:“只是在想著用什麼方法比較省事兒罷了。這飛雪宗一來一回都兩個月時間,沒什麼可急的。不是每個修士就像是他們一樣。”老頭嘴裡的“仙人”徹底變了。 “你心裡有數就好,計劃不容有失,失敗了,咱們都得死。”年輕人悠悠地說道。 老頭閉上了眼睛,身體緩緩變紅,漸漸地,整個身體抖融化了。血肉骨骼沉入土壤之中,與此同時,那些剛才自相殘殺的村民的殘肢斷骸也緩緩地沉入了土地之中。消失不見。 年輕人看著老頭的動作,沒有說什麼,緩緩地往半山腰的野菰村走去。他可以說是這個村子裡面唯一的一個年輕人了。 ------------

大圩之森,一個幾乎橫穿南域的熱帶叢林。去到哪兒,幾乎都能聽到這麼個名字。裡面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甚至還有人類的國度在裡面,只不過不跟外界往來罷了。那是一個傳說之中的森林,是個很恐怖的地方。

“那又是因為什麼事情,白劍和薛玉去了一趟,沒記錯的話,這兩快結成道侶了吧?”沈默嘆了口氣,不愧是自古結婚就要死的終極flag,作為天子驕子的薛玉和白劍都消失了。

“還不是野菰村出了問題。野菰村的村民不知道為何,莫名其妙的消失了,這一消失,那裡的凡人就上報了。武者束手無策,便告知了我們。在我們聽到是有關於野菰村的事情的時候,便多了個心眼,派了一名金丹期,也就是白劍前去。可令我們沒想到的是,就連白劍也出事了。”籃梓心情並不是很好。白劍出事之後,她又派了幾批弟子去,最後,什麼都沒有發現。

按理說,籃梓做的事兒並沒有什麼錯誤,當年落日宗就剩下小雞三兩隻,全宗門上下沒幾個人,總共就百來人,最高修為就是凝氣後期。連金丹期的修為都沒有,派一名金丹期的修士過去已經是很重視這件事了。再說了,那地方是絕地,能有什麼危險,金丹期的修士去了,只要不過度使用真炁,問題都不大。就算是有落日宗的餘孽,也不可能十年了,還呆在那種地方。

“行吧,我知道了,那這個任務我接了。”沈默點點頭。

“需要什麼支援嘛?”

“不需要,就這樣吧。”沈默搖了搖頭,帶著南卿離開了。厲火也想跟著一起走,被籃梓叫住了:“厲火,你差不多要都金丹期了,先去晉級了再說。”

“讓厲火跟我們去一趟吧,剛好差一個人。”沈默回頭說道。

籃梓看了厲火一眼,厲火點點頭,他也很擔心白師兄,還是去一趟比較好。

“那你們萬事小心,若是沒發現,盡快回來。”籃梓琢磨了一下,也沒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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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有什麼計劃嘛?”南卿跟在沈默的身後,厲火也沒意見,他知道沈默有多陰,計劃他做,他厲火做個打手就行了。沈默在煉氣期的時候刷過不少的門派任務,在他的認知裡面,修士對於這種需要用腦子的地方特別弱雞。他們所謂的調查就是到了地方,用神識一掃,好的,沒有,溜了溜了。emmm,大概是這麼一個流程。

“先去落日城。”

“去落日城做什麼呀?”南卿有些疑惑。

“去了就知道了。”

落日城 城主府

十年過去了,嶽青已經兩鬢斑白,他不是修士,也沒有靈根,武者若是不突破先天,終究是一個損壞身體的活計。雖然他已經突破先天了,但時間依舊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痕跡。

“你來做什麼?”嶽青的脾氣還是沒怎麼變,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到女兒了,嶽詩瑤忙得很,而且,他也清楚,對於嶽詩瑤來說,他只是一個累贅。這麼說或許嶽詩瑤不認同,但對於大多數父親來說,在意識到自己老了的時候,總覺得自己是個累贅總歸是沒錯的。他依舊認為自家女兒喜歡沈默,再看沈默身後跟著個小丫頭就更不爽了。

“嶽叔,詩瑤即將接任谷主了。等她接任之後我估計也要離開了。”沈默微笑著說道。

嶽青愣了一下,隨即指了指旁邊的凳子:“坐!”他聽明白了沈默的內在含義。沈默他了解過,還是透過自家弟弟瞭解過,老實說,這種人做女婿事實上還是不錯的。不過既然沈默已經說了他沒這個意思,他也不會說什麼,修士,不一定非要結婚不可。估計沈默身後的小姑娘才是他的道侶吧。

所謂的道侶,並非凡人的夫妻,而是求道路上的伴侶,哪怕是男修士和男修士,也可以結成道侶。這關乎到個人的道,不同的道和不同的道之間是不可能結成道侶的。南卿相對於嶽詩瑤來說,更加適合沈默,至少,兩人修的都是鹹魚……咳咳,逍遙道。嶽詩瑤則不然。修士的道侶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更加的理性,身體的進化,荷爾蒙對於他們的影響微乎其微。

既然並非良配,那麼嶽青的想法也就沒那麼多了。

“野菰村,嶽叔知道多少?”沈默問道。

“野菰村?你等等,我查一下地圖。”嶽青起身,轉身去取地圖。

“嘖。”沈默輕輕地搖了搖頭。

“怎麼了?師兄?”南卿在旁邊好奇地問道。

“多學學多看看,死地,一般都是凡人的村落,我路上查了,這個村落,是屬於落日城管轄的。”

“你是說城主不合格?”南卿雙手一擊,懂了!

沈默上去就是一個爆慄:“不合格個鬼,落日城有著他的政治體系,要是什麼事兒都上報城主,那城主不得忙死!我說的是前幾批調查的修士,居然沒有一個人想到來落日城查這野菰村的訊息。”

飛雪宗作為一個上級宗門,對應的是落日城的城主,遇到棘手的案件,一般會直接向城主詢問。嶽青一點印象都沒有,說明是手下直接報上去的。而且飛雪宗的修士也沒來過,直接就去了。

厲火在旁邊不解地問道:“這跟凡人有什麼關係嘛?”

“看,這就是修士的標準思維,用不上凡人。修士解決不了的凡人肯定解決不了。這次你們多學學多看看,會有所收穫。”沈默有些無奈。

“奧……”南卿乖巧點頭,厲火也不說什麼,不是他服氣了,而是他被打臉的次數多了,覺得得先看看事情的發展再說話。

嶽青抱著一本陳舊的書籍,從後廳走了出來,邊走邊翻:“野菰村,一個以採藥為主的村落,位於落日城西北方向,靠近大圩之森,因商人從那兒收購的藥材多數為野菰所命名。前陣子有商隊過去一趟,發現野菰村的村民全部失蹤了,上報給了流櫻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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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章 調查前的準備

“後來這個任務流櫻谷也沒有完成,就被飛雪宗接手了。再後來我就不清楚了。”嶽青看了看關於野菰村的記載,並不是一個過於重要的村落。每年的稅收也不多,甚至,落日城都懶得去收稅,那地方窮得很。

“具體的訊息呢?幾戶人家,以什麼為生?”沈默又問了一些具體的東西。

“登記在冊的一共四十三戶,平時就是種地,農閒之時進山採藥。值得一提的是,村子裡幾戶沒幾個年輕人。也不知道去哪兒了。”嶽青找到了一個關鍵的點。野菰村是一個很窮的村落,按照去收稅的官員說了,去了都白去,人家自己都吃不飽,再加上,這鬼地方,也沒有依靠落日城什麼。偶爾進城也是為了賣藥材,若是有商人去的話,他們連出門都不出。久而久之,那些官員也就不去了,沒油水,去做什麼?唯一有價值的藥材還全部被他們換成了生活物資。

“是嘛?沒有年輕人?嶽叔,麻煩給我一張商證吧。做藥材買賣的,還有落日城附近採藥村落的地點也給我一份,具體……”沈默說了一下自己的要求。

“好!”嶽青有些奇怪地看了沈默一眼,沈默想幹什麼,他這種老油條自然清楚,他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一個修仙的,會懂這麼多關於凡人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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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地的形成是毫無根據的,有的是因為裡面或許發生了什麼事情,把靈氣全都吸收走了。並且長時間的吸收,這種地方修士基本不去,能夠抽乾一個區域靈氣的鬼東西,一般人都不會有什麼想法。第二種則是特殊的地理位置,位置不好,靈氣進不來,有點類似於天然陣法的意思。根據飛雪宗的資料記載,這野菰村就是第二種。

三人走在山路之上,此時此刻,三人的裝束變了。沈默變成了一個高瘦的管家,和厲火坐在馬車的前沿,馬車之中,則是坐著南卿。在兩人的身後,還跟著幾頭騾子,有好幾頭騾子身上已經掛上了物資。野菰村雖然隸屬於落日城,但這距離還是蠻遠的,他們平時趕集也不會去落日城,這就好比,落日城屬於國都,他們是鄉下小地方,鄉下小地方的人不會為了賣點藥材就跑到國都去一樣。

他們去市集一般去一個名叫姬菇鎮的小鎮子。沈默的目標正是那裡。

南卿掀開車簾,好奇地左望右望,凡間,她沒來過幾次,也從來不走官道,這形形色色的人群,對於她來說,是一個極其有趣的體驗。出了落日城,沈默便吩咐兩人,封住自己的修為,不要洩漏半分。他們知道要去的地方是死地,也沒有過多的反對。靜靜看沈默表演就是了。這一路上,他們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沈默就真的猶豫一個行腳商一樣,四處打聽,到處問路。到了姬菇鎮,就去打聽這附近哪兒有賣藥材的村子。甚至打聽到目標所在地也不急,先去了附近的存在轉了轉,把藥材填滿之後,才朝著野菰村進發。

“小姐,你要多觀察觀察,看看這附近有沒有山匪。”沈默沙啞著嗓子對著南卿說道。

“沈伯,為什麼呀?”南卿下意識就開始了配合。

“這山裡的莊戶呀,是最不怕吃苦的。若是沒有山匪,他們會自己走到鎮裡去賣藥材,對那種村子,咱們就不必過去了,即便還有藥材剩下,咱們也收不了什麼好價格。若是有山匪,那麼咱們還是能去一趟的。”

旁邊的路人抬頭看了沈默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有一個年輕人,穿著髒兮兮的麻布衣服,恨恨地“呸”了一口,嘴裡嘟囔著罵著什麼。

“沈伯,這樣子是不是不太好呀。”

“哈哈,小姐心善是好事,咱們做的可是善事。咱們行腳商呀,就是把命別在褲腰上,他們有東西要賣,咱們去收了。他們不必冒著生命的危險走這條路。咱們替他們賣命,收的價格貴一些怎麼了。若是村子大一些,咱們還可以幫著運點貨過去,以物易物也是一個不錯的法子,像是老爺手裡,就有著不少相識的村子。雖然老爺現在不用繼續幹這種事兒了,但是小姐你要知道這個過程。”沈默活脫脫的就像是一個忠心耿耿教導自家小姐的管家。

“切,說得那麼好聽!奸商!”有個村民大聲嚷嚷。

“沈伯,他們怎麼不喜歡我們呀?”南卿的表情有些難過,這演技,那是一套接一套的。

“嗨,這世上就是有這種人,恩將仇報,看著我們僱傭著武者,害怕流匪,就跟著我們。小姐,以後遇到這種人我們就離遠一點兒,這種端起飯碗吃飯,放下飯碗罵孃的貨色,在他們身邊,遲早會被雷劈的。”沈默樂呵呵地解釋道。

“放你他孃的屁,官道是你家啊!”那人忍不了了。

“看,小姐,他急了,他急了,這種人就這樣,別戳中了要害,總要發出一些聲音告訴別人自己不是那種人。不是何必對號入座。小姐,記得離這種有危險了別人上,沒危險了到處罵的人遠一點。”沈默依舊樂呵地說道。

旁邊跟著商隊的民眾都不說話,他們靜悄悄地離開了面紅耳赤的男人遠一些。商人,你可以在內心看不起他,但很多村子,都是靠著商人活命的。也不知道是哪家村子出來的傻子,叫囂商人,別看人家只有一個護衛,但那也是武者,殺個平民,跟殺只雞似的。官道本就是這樣,遇到商隊,平民會跟著商隊同行,這是前規矩,商隊也不會拒絕,對於商人來說,和氣生財,多點人氣對於流匪來說,也是一種震懾。

可你要罵商人,多多少少就顯得你有點沒良心的,大部分路人的想法都是這樣。

這時候人群中一個老者走了出來,拿著柺棍,對著那年輕人就是一頓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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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章 兩隻老狐狸

削完那年輕人之後,拉著年輕人,往隊伍的後方走去。

“小姐,你該好好休息了,等太陽下山了再出來吧。”沈默樂呵呵地幫南卿放下車簾。

這段小插曲並沒有引起什麼問題,一行人就這麼在官道上走著,路途之中有人離了官道,也有新的人加入。都是以沈默的車隊為頭,到了傍晚,沈默升了一堆火,眾人停下來修整。夜晚即便是官道也不見得安全,不會有人選擇在這世間行走。這時候,白天錘那青年的老者才顫顫巍巍地過來了。

拉著不情不願的小年輕,對著沈默拱了拱手。

沈默樂呵呵地起身回禮。

“掌櫃的請了,白天的事兒,是我這後生做得不地道,還望掌櫃的大人有大量,原諒他。”

“老先生客氣了,小孩子嘛,沒多大事。”沈默不在意地擺擺手。

“掌櫃的這趟是打算去哪兒?”老人家見沈默真的不在意,這才鬆了一口氣,狠狠地瞪了自家後輩一眼,不要臉地坐了下來。他在觀察,觀察這個奇怪的商隊。只有三人的商隊,一名掌櫃,一名小姐和一名護衛。這種組合不多見,一般商隊外出,護衛都不會少。但他們又收了不少的貨物,可見他們對自己的實力有自信。

“打算去一趟王家村、李家村和狗蛋村,看看還能不能做點生意。”沈默也不避諱。

“哦?掌櫃的不打算去一趟野菰村嘛?”老人家似乎有些詫異。

“老先生這是考驗我呢?野菰村發生了什麼事兒,我不知道,但是聽說,野菰村前幾個月去了不少仙人,這仙人去過的地方,咱們可不敢去。”沈默一臉的諱莫如深。雙方心照不宣,商人行走在外,最重要的一個因素,就是情報充足,若是野菰村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那這個商人一定不合格。或者說,很好騙。

老頭深深地看了沈默一眼,嘆了口氣:“實不相瞞,老夫就是野菰村的村民。”

“喲,老哥這是想讓我去一趟?抱歉啊,老哥,這趟生意我是真不敢做。”沈默搖了搖頭,似乎沒了談興。

厲火面無表情地看著沈默表演,心裡對沈默的評價多了兩個字:“臥槽!”

南卿則是眨巴著大眼睛努力維持自己的人設,在心裡已經把白眼翻得飛起了,還要萌萌地問道:“沈伯,為什麼不做呀,野菰村的生意也是生意呀。”

原本老頭已經在想著怎麼說服沈默了,南卿這句話一出,簡直就像是仙女降世一樣。

“不行的,小姐,仙人的事情不是咱們凡人能夠管的。不管野菰村有啥貨物,能掙多少錢,但凡是仙人去過的地方,三年之內,咱們都不會做那兒的生意。除非能夠知道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麼,附近幾個村落我都調查過,野菰的情況,我也詢問過,但沒有人知道。若是正常的妖獸入侵之類的任務,仙人是不會保密的,咱們查得到,查不到的東西,代表著危險,咱不能趟這趟渾水。”

“可是,沈伯你不是說了,是幫村子的忙嗎?”南卿嘟著小嘴,一臉的不樂意。

“不行!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答應!”沈默一臉篤定,絲毫不退。

“掌櫃的,您就行行好吧。我們村子,可是什麼事兒都沒發生呀!”老頭沒有一絲防備“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哭得稀里嘩啦的。

“哎……哎,老伯,您別這樣,您給沈伯說說,野菰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如果問題不是很大的話,我會說服沈伯一起去的。你說是不是啊,沈伯。”南卿趕緊扶起了老頭。

沈默在旁邊看得直皺眉,這個反應,過了,但他還是回答了南卿的問題:“大小姐,且不說野菰村發生了什麼事兒,這位老人家為了讓我們去就能哭成這樣,這明顯就是有問題的。我調查過了,這附近的山賊、流匪雖然不少。但要是野菰村帶著一群村民一齊出村,走在官道上,被山賊盯上的機率並不大,他們卻這麼希望我們去。這明顯就是一個陷阱。”

老頭在旁邊抹了抹眼淚,一臉悲哀地說道:“這位掌櫃的,不是本地人吧,你知道的訊息不一定準確。的確,按照您說的那樣,山賊流匪不敢對我們動手,但我們野菰村,壓根就沒幾個青壯呀!”

“呵,沒幾個青壯,出來遇到我們之後剛好就帶著一個陪著你演戲的後生?”沈默譏笑道。

“演戲?”南卿有些迷茫地看著沈默。

“大小姐,老爺跟您說過,最快跟人搭上線的方式就是化敵為友,成為敵人比成為朋友容易多了,同樣的,只要低下頭,在敵人面前認個輸,再許以些許利益,這樣就能夠成為更好的朋友。剛才的這後生說的那番話,明顯就是在演戲。我本不願意揭穿,這位老先生非要胡攪蠻纏,就恕本掌櫃失禮了。”

南卿整個人都懵了,沈師兄在說什麼?我是誰?我在哪兒?凡間的套路這麼深的嘛?

厲火依舊保持著一張冷臉,不過他也感覺怪怪的,還是修仙界好啊,以做朋友為目標,先成為敵人,再做朋友,這得多套路才能想到這法子啊?

老頭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沒想到,這個掌櫃的精明到了這種地步。不過很快的,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有些頹然地坐在了地上:“老朽也實在是沒有法子,這樣吧,這位掌櫃的,還有這位小姐,容老朽說一說這野菰村的事兒,若是你們聽了,願意走一遭自然是好的,若是不願意,老朽也不強求,如何。”

“老爺子,您說吧。”南卿很好地維持住了她的人設,傻白甜,心地善良,地主家的傻女兒。

目前場上的情況就是,兩頭老狐狸外加一頭小狐狸以及兩名吃瓜群眾,狐狸之間的交鋒暫時由沈默這邊取到了優勢,至於這個優勢能不能化為勝勢,我們明天再來細細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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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章 演戲

“我們野菰村,有一種詛咒。”老頭直起身來,有些憂愁地說道。

“大小姐……”厲火眼神之中充滿了擔憂地看著南卿。這下輪到沈默和南卿震驚了,好傢伙!南卿不必說,這麼多年在沈默的薰陶下,演技已經朝著演帝的方向發展了。他們是真的沒想到厲火這種濃眉大眼的也開始學壞了。

“厲護衛,聽他說下去。”沈默制止了厲火繼續下去的話語,並且在心中給厲火點了個贊。啥叫惟妙惟肖?忠心耿耿話不多的護衛,老奸巨猾的掌櫃,天真爛漫的大小姐。這特麼不是小說標配外出三件套麼。

老頭看了一眼護衛,事實上,同樣老奸巨猾的他已經看出來了,這掌櫃的,壓根就是不是不想去野菰村。而是在演戲,掌櫃的是個標準的商人,若是有好處,並且危險性程度不高的話,他還是願意去的。不然這掌櫃的不會跟他廢話那麼多,早就開始趕人了。老頭暗中竊喜,只要把故事講得悲傷一點兒,到時候在利用利用那大小姐的同情心,村裡的貨物八成能賣出好價格。

沈默已經達成了他想要老頭以為他是一個利益燻心的掌櫃的目的。老頭以為的只是沈默想讓他以為的。老頭不知道的是,野菰村的訊息,才是沈默真正想知道的東西。

“那個詛咒,與去野菰村的商人倒是沒什麼關係,只要不是我們野菰村的血脈,就不會有問題。”

“具體詛咒的內容呢。”沈默不耐煩地敲了敲放在地面的桌子。

“早衰,只要是我們野菰村的村民,從二十歲開始,就會進入衰老期。十年之內,整個身體就會像是我這樣。一般我們野菰村的村民也只有三十五壽好活,多一些的多個三五載,更多的就沒聽過了。”

“啊?!您今年貴庚?”南卿小嘴微張,不可思議地問道。

“三十二歲。”

沈默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像,像是六七十的。

“這個詛咒只對野菰村有效,掌櫃的也清楚,野菰村以前可是有很多商人經過的。這種詛咒要是對商人也生效的話,他們是不回來的。”老頭子倒是看得開,似乎對自己的壽數一點兒都不擔心。

“所以你們請了仙人去幫忙?也不對啊,若是要請仙人去幫忙何至於等到今天?”南卿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問道。

“唉。”老頭重重地嘆了口氣:“我們哪兒有銀子請仙人幫忙呀,說實話,雖然我們村的壽數不長,但這一沒妖獸出沒,二風調雨順的,三後山那片林子裡有很多的草藥。實際上,也沒人願意離開村子。也沒人想著改變,這老天爺呀,拿走一樣東西,就會贈與一樣東西,公平得緊哩。即便老頭子也只能活三十五,那也滿足了。 ”

“那仙人過去又是怎麼回事?你們沒找仙人,別說會有仙人去你們那地方?”沈默一臉的不信任。

“這事兒呀,也賴我們,我們村有一習俗,每年的八月初八呀,都會祭祀一下先祖,那時候,全村都會去後山祭祖。有一商隊過來,沒發現人,以為我們村發生了什麼事兒。於是就跑了,往上報了。聽說呀,就有仙人過來檢視。可過來檢視的仙人,我們也沒見著呀,後來又來了一批仙人,說是為了尋找那失蹤的兩名仙人。把我們村算是翻了個底朝天,也沒什麼收穫。就離開了,好在,離開之前,用術法幫我們村把屋子都重新蓋了一遍。還給了些銀兩。”

“可這給了銀兩,我們也不敢買啊,這條路,有太多的山賊、流匪。我們村出了名的沒青壯,這要是出來,不是給那群渣滓送銀子嘛。老朽這也是沒辦法了。出來想著先買些鹽,順帶著找找有沒有商隊願意去。誰知道老朽去了幾個商隊,都知道了仙人的事兒,他們都不敢去。”老頭說道這兒,神情沮喪。

此乃謊言!

沈默在心裡下了定論,第一,按照這老頭子的說法,應該有著常年合作的商隊才對,他們會不知道村裡面的規矩?扯淡呢?而且,哪個商人會這麼好心,會去上報?上報要擔責任的懂不懂呀!那個上報的人下場可不咋地。第二,這老頭怎麼知道是兩人,修仙者可不會跟凡人解釋什麼,上手就是幹。第三,翻個底朝天倒是符合修仙者的邏輯,可事後幫忙建屋子?這要是在普通的地方也就罷了,說不清哪個修仙者發發善心,也正常,可野菰村是什麼地方?絕地!哪個修仙者會這麼幹。給點銀兩倒是說得過去。

“大小姐,咱們還是不要去了,他在撒謊。哪個商人會給一村子上報人口失蹤了。這可是要擔責的。”沈默站起身來,就打算趕人了。

“別別別。”老頭連連擺手,他有點急了,這他倒是沒說謊:“那個商人,是常年跟我們野菰村收購野菰的商人,他可算是賺的盆滿缽滿,與我野菰村是世代好友,據說交易了有三代人這麼長的時間。我們的人消失了,對於他們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損失。您說得沒錯,因為那商人的情報,他的確被問責了。所以,老朽也是沒辦法,才外出尋找商隊。”

“沈伯,要不,我們幫幫他們吧。父親說過,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要是能收購到好的野菰,有利於我們站穩腳跟呀。”南卿有些意動。

“大小姐,野菰村的確是個不錯的藥材收購地。可這風險太大了……”沈默話還沒說完,就被老頭搶過了話頭。

“我們可以便宜些處理藥材,可以簽訂協議的。只要你們肯去。”

“哦?”沈默露出了一個笑容,那老頭也露出了一個笑容,接下來的一個時辰之中,老頭的笑容就逐漸消失了,從樂呵呵地變成微笑,再到後來,微笑都維持不住了,面紅耳赤地跟著沈默拍桌子。沈默一直都是一副樂呵呵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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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章 有問題!

夜晚,老頭雙眼無神地看著天空,時不時可憐巴巴地低頭看著南卿。南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扯了扯沈默的衣袖:“沈伯,這價格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沈默樂呵呵地說道:“不過分,第一次,沒有好處咱們不去。若是安全,以後自然會把價格提起來,甚至把這次的虧空補給他們也沒問題。若是不安全,下一次也就不去了。這次就算是一次比較冒險的採購。有厲護衛在這兒,也不怕什麼。”

老頭低下頭,眼神之中閃爍著莫名的神采。

沈默給老頭遞了一塊餅子,在這個時代,路上的乾糧就是這樣,又硬又難吃。外出行商的基本都是吃這個,除非你這個商隊相當的土豪。沈默等人明顯並不是這個階層的。

“多謝掌櫃的。”老頭顫顫巍巍地接過餅,分了一塊兒給身後的後生,低頭啃了起來,牙口倒是還健全。

邊吃邊聊,這是商人的職業素養之一,既然生意已經談成了,拉拉家常就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老伯怎麼稱呼呀?”

“我們野菰村都姓業,老朽名叫夜葉。”

沈默被噎了一下,總感覺這老傢伙在佔他便宜。

“掌櫃的,老朽在這一代行走可沒見過你這支商隊,是新來的嘛?”既然已經確定了供需關係,那麼跟沈默多聊聊天,他也願意。

“可不是嘛,十年前發生了啥事你知道嘛?”沈默小聲地說道。

“啥事兒?”老頭有些迷茫地問道。

好傢伙!沈默心裡一驚!果然和十年前的事情有關係!至於為什麼做出這樣的判斷,還是因為這老頭的表現,正常一個村裡的老頭子,到了這把年紀,最喜歡乾的事兒是什麼?那就是講自己個年輕的故事,他們對於新奇的故事是有著極度的嚮往的。聽到沈默似乎想講一些隱秘的事情,不應該是一個迷茫的表情。

迷茫?他為什麼要迷茫?就好像一個村民忽然間聽到了國子監發生了一件大事兒一樣,迷茫的意義何在,這時候不是應該是八卦的時候嘛?

當然了,這並不能作為決定性的證據,這不過是和他前面撒的謊補上罷了。

“嗨,你不知道,十年前哈,海蜇海道被打通了,聽說啊,就是仙人做的。自那之後,這落日三城跟我們那兒的往來越來越多。我們月見商會是專門做藥材生意的。月嶺府那邊藥材算不得多,還貴,有不少家族派人過來這邊收購藥材,都掙得盆滿缽滿。怎麼,你們野菰村不是以野菰出名,沒有其他商隊找你們?”沈默問道。

“這……好像是有。”老頭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有幾個不認識的商隊來過,只不過他們一來得不是時候,我們那邊野菰成熟的季節跟外面的不一樣。這二來,我們野菰村有長期的合作商隊,也不願意賣給他們。”

老頭想了想,的確是有這事兒,他記得很清楚,這十年間,大概有那麼七八支商隊找到他,他還在疑惑呢。怎麼現在這麼多人行商了,原來是從別的地方過來的。拒絕了人家也沒和人家多聊,就算他想聊,人家不見得會告訴他。

夜晚,波瀾不驚地度過去了。這野菰村的兩位,也沒有再交談些什麼,安穩地找了個地方,席地而眠。南卿睡在馬車中,沈默和厲火輪流守夜,事實上,他們不睡問題也不過,總歸是要做做樣子。南卿憋了一肚子的問題,趁著那兩人熟睡過去,悄咪咪地找到了沈默。

“師兄,怎麼樣?那野菰村有問題嘛?”小姑娘一臉的著急,沈默這些天浪費的時間可不算少,她也不知道白劍還有沒有活著。

“問題是有的,具體的得到了地方才知道。那老頭八成有很大的問題,到時候看我眼色行事吧。”沈默皺了皺眉頭,這件事很麻煩。估計跟空有關係,但也不確定。這玩意就跟拼圖似的,一片一片的拼起來才有資格知道全貌,沈默現在暫時沒有這個資格,現在的野菰村估計就只是其中的一塊碎片。

“什麼問題?你給我說說唄,別一會兒露餡了。”

“不,不說,自己去看,說了才露餡了,今天你演的挺好的。”這裡面的彎彎繞過於複雜,跟那老頭的勾心鬥角,豐富人物想法,代入其中,都是一次又一次的算計。最重要的是,他手頭可以有任務報告的。訊息差能讓他得到很多東西。南卿這小姑娘萬一要是露出點馬腳什麼就不好辦的。能讓白劍和薛玉一起消失的村落,可不是什麼簡單的地方。

“哼!壞師兄!”南卿哼了一聲,又對沈默說道:“師兄你要快點呀,白師兄和薛師姐不知道怎麼樣了。”

“知道了,都兩個月了,要出事早就出事了。”沈默擺了擺手,示意她回去。

南卿狠狠地瞪了沈默一眼,跑到馬車休息去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清晨,馬車就轉動著車輪子,迎著陽光出發了。那看似爺孫兩的野菰村村民跟在了沈默的身後。時不時上來搭話:“掌櫃的,你們啥時候去野菰村呀?”

“不著急,這附近狗蛋村比較近,先去那兒一趟。我看看。”沈默掏出地圖這麼一對比:“嗯,狗蛋村去完之後再去李家屯,完事就到野菰村。”

“別呀,掌櫃的,我知道有一條小道,可以直接到野菰村,先去野菰村吧。”老頭急了,他可是看見了,這什麼商會的貨物實際上並不算很多,到了別的村,被別的村挑挑揀揀這麼一下來,他野菰村還剩下個啥?

“小道?不走不走。這是原則,行商不可能走小道。”沈默果斷拒絕。

“可掌櫃的,我們村子的藥材可比其他村的好上不少啊!”老頭兒靠近了沈默,悄咪咪地塞了一塊銀餅子在沈默的衣袖之中。

沈默掂量了一下,樂了,好傢伙,至少得有五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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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章 複雜的野菰村

在這個世界有這麼一句話叫做“仙人採靈石、武者吃銀兩,百姓用銅板。”意思很簡單,修仙者的使用的單位是靈石,武者用的是銀兩,之所以用吃的。就是意味著武者用得銀兩相當多。而尋常老百姓,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一般都是用銅板。這五兩銀子,已經足夠這老頭吃穿好幾年了。若是省上一些,用個十來年也不是問題。

商人在這個時代的確是暴利,就像是野菰這種藥材,經過藥師製作,賣給武者,平均下來幾乎是要五兩銀子一兩。而他們的收購價格是按銅板來的,這裡面的差價可想而知。這老頭莫名其妙地掏出五兩銀子,就讓人有些懷疑了。圖什麼?他村子裡的藥材值得五兩銀子嘛?這說不過去。

“老哥,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有這銀錢,為何不讓鏢局幫忙。這不說清楚我可不敢要,甚至連野菰村我也不敢去了。”

“嗨,掌櫃的,您這還不懂嘛?就野菰村那個地方,鏢局要是去了,他們是鏢局還是山匪就不好說了。”老頭一拍大腿,一臉的焦急:“村裡已經有很多娃娃快挺不住了,我這不是著急嘛!再說了,您這貨物去了其他村還能給我們村剩多少呀!”

沈默看著著急的老頭,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兒,才感慨了一句:“說的也是,那老哥哥,咱們走吧。”

“好咧,謝謝掌櫃的。”老頭連連躬身。

車隊的行進速度並不快,正如老頭所說,這裡距離最近的集市很遠,野菰村說白了就是一個偏僻的小村子。甚至算得狠一些都能把它算成是在大圩之森裡面的村子。經過了幾天的行走,沈默整個人都麻了,按照正常的流程,趕集這種事情吧,一般指的都是村民白天去賣,晚上能回來。這野菰村倒好,白天去,三天後到地兒。這就算是賣草藥,也會把人走麻了,怪不得他們不出門。把村子建立在這種地方,他們圖啥?

“我說老哥,別的不說,我行商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離集市這麼遠的村子。您這村子建立多少年了?”沈默臉上的汗水直流,擦了擦,一副不想繼續走的樣子。

“快到了,快到了。我們村子呀,其實也不長。據說老祖宗還能追溯到落日城的城衛隊呢。當年落日城想成為落日國。想著向大圩之森擴充套件,我們老祖宗就是隨著當年的城主徵戰的。最後城主失敗了,把老祖宗留在了那裡,說是有一天會回來的。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落日城早就不是當年那個雄心滿滿的落日城城主了。”

“而我們的老祖宗,守著當年的誓言,就一直在那裡待著,久而久之,就成了野菰村。也可能是當年老祖宗殺伐過甚,染了什麼詛咒。唉……”老頭說到這兒,重重地嘆了口氣。

在車隊的前方,有一座小山丘擋住了眾人的去路,在山丘的半山腰處,似乎有炊煙裊裊。

“老哥,不會是在山上吧。”沈默瞪大了眼睛。

“放心吧,就在半山腰,有山路,當年修的,雖然破爛了一些,但也能走。不然也不會有商隊上來了。”老頭樂呵呵地說道,那表情就彷彿在說“來都來了,你還能回去還是咋地”。

這小山丘不高,約莫兩三百米的樣子,在山丘的後面,就是大圩之森。選在這個位置建造兵營,也算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他開始琢磨起落日城的歷史,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當年落日城可是在落日宗旗下的。而落日宗在當時可不是什麼弱雞宗門,相反的,他們有歷史底蘊,不是流櫻谷這種流櫻真人創造出來的小宗門能比的。

落日城之所以想成為落日國,那這背後肯定有落日宗的支援。不然,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打大圩之森的主意。

這下事情就更加有意思了。根據飛雪宗記載,這落日宗,當時算得上是雄霸一方,後來,因為為了進入大圩之森,導致了宗門內戰力死傷殆盡,剩下大貓三兩隻。在那之後,萬法仙盟為了阻止修仙界的黑暗時刻繼續下去,就開出了條件。那時候,落日宗正打算利用這一點,來充實一下門派的根基。

誰知道蹦躂出來一個流櫻,由於落日宗是那種黑暗時代存在已久的宗門,脾氣那是一等一的壞,就是常見小說裡面的那種打了小的來了老的。在流櫻的靜心算計之下,落日宗連最後的大貓三兩隻也無了,自此,萬法仙盟不再承認落日宗的地位。畢竟,連一個金丹期都沒有的宗門,稱不上宗門。散修聚集地罷了。

即便經過了百餘年的發展,依舊沒什麼起色。

山路並沒有想象之中的難走,也沒有想象之中的好走。需要繞個大圈,過於陡峭的地方馬車可過去,看似在半山腰處的小村落,估計要足足耗費了一行人一個時辰的時間。在踏入小山丘的一瞬間,沈默的身體頓了頓,隨手摺下一根樹枝,戳了戳地面,對著馬車裡面的南卿說道:“大小姐,下來走走吧,山路不要坐馬車,比較危險。”

“好的,沈伯!”南卿乖巧下車。

沈默又折了幾根樹枝,試驗了一下,隨手丟了幾根,挑出兩根好的,一根遞給了南卿,說道:“這上山呀,最好弄一根柺杖,若是沒有,這種樹枝也不錯。不過最好選這種表皮不粗糙的,不要劃了手。多注意腳下,別踩到了不該踩的東西。”

“沈伯,什麼叫不該踩的東西。”

“蛇蟲鼠蟻之類的東西,最主要還是蛇。”

“啊,這裡有蛇?”南卿嚇了一跳,樹枝隨手就丟了出去。

“出來行商並沒有你想象之中的那麼美好呀,大小姐。”沈默樂呵呵地說道,走過去,撿起了南卿丟下的樹枝。

厲火抱著劍,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沈默演戲。

“掌櫃的,快走吧,天色也暗了。”

“不急,我得先看看。”沈默不慌不忙的說道。

“看什麼?”老頭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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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章 怪異的村子

“當然是看這座山了。這兒,半山腰,村子。老哥,出門在外,我還帶著大小姐,我得留個心眼。找個退路,以防萬一。希望你能理解。”沈默樂呵呵地說道,完美地符合了一個謹慎小心卻又貪婪的掌櫃。

“理解理解,那掌櫃的儘快吧。”老頭也不急了,這的確符合商人的特性。一座村莊,在半山腰,不做準備就上去,擱誰誰都不帶放心的。

“老哥理解就好,這上山就這一條路嘛?”沈默問道。

“那是肯定的,我們也沒餘力修別的路呀。倒是有一些野獸走出來的道,掌櫃的你應該清楚的。”老頭子回道。

“行吧,那邊走邊看。厲護衛,這事兒麻煩你了。”

“應該的。”厲火點點頭,腳下輕輕一點,一個輾轉騰挪之間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掌櫃的,你這護衛身手挺好的呀。”老頭也不急著走了,看著轉瞬之間消失在眼前的厲火,抬眼看了遠去的厲火。

“若是武藝不行,我可不敢只帶著一名護衛便帶著大小姐出來行走,說句實在的,這落日城要招到一些護衛不容易,我們這一趟,只不過是過來探探路罷了。這落日三城周邊的村落的確挺多,也有很多發財的機會。”沈默站在原地,隨便找了一塊石頭,坐下,樂呵呵地跟老頭聊起了天。

“也是,落日三城自從百年前的事情發生之後,一直以來也沒什麼貴族。落日城那城主龜縮在落日城之中,也不管事,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多的流匪。”老頭嘆了口氣,悠悠地說道。他有資格有怨氣,當年祖先的榮光算是給敗光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小山丘並不算大,厲火就回來了,對著沈默點了點頭。

“老哥,走吧。”

“行咧,那走吧。”

山路是繞著上的,而不是直接往上的,直接上騾子可上不去。沈默觀察著這座山的狀況,田地,倒是也有。還是讓沈默有些驚訝的梯田模式。總田地的數量不多就是了。據老頭說,他們野菰村總共就那麼四十幾戶,體力都還不咋地。種的田不多。一般都是去大圩之森那邊採藥,山丘後面,屬於大圩之森的外圍。似乎也在絕地的籠罩範圍之內。並沒有太多的危險性。

這些年,自己種的一點兒小地,再加上採藥賣的銀兩,維持個溫飽線之上倒也不難。只不過兩個月前發生了那種事情,導致沒有商人肯來,這就讓他們有些捉急了。

到了村口,沒有牌匾,整個村子的屋子都是用竹子製造的。錯落有致地排列成一個卍字型。很少見到村落的屋子會排列得這麼整齊的,而且,這些屋子有著很明顯的術法殘留氣息,就連那些農田,似乎用過小云雨術?這就讓沈默有些不解了。就這麼一個村子的田地,用小云雨術?怪事!

屋子都很新,符合老頭口中所說的“好心的仙人幫他們製造房屋”的訊息。在南域這塊地帶,竹屋還是很多的,這個地方並不冷,也不下雪,竹屋通風透氣防潮方面都不錯。老頭剛一進村,就有不少村民圍了過來。

“諸位、諸位!這是我帶回來的商隊。諸位有什麼想要交易的東西,都可以盡情地拿出來了。”老頭滿臉通紅,一副我立了大功的模樣。

“鄉親們,今個兒天色已晚,交易就等明天吧。我們這兒的物資管夠,有鹽、有藥還有小麥,不會讓諸位吃虧了。還請老哥給安排間屋子。”眼看著村民們想衝回家去找東西,沈默連忙攔住了。

“嗨,瞧我這記性。”老頭敲了敲自己的腦門,接著說道:“就按沈掌櫃說的辦。也不急著這麼一天。沈掌櫃隨我來。”

一行車隊隨著沈默入了村子,沈默細心地觀察著每一個人,跟普通的村民沒什麼差別。只不過,這裡的村民的氣色,似乎好過頭了?正常一個遠離中心地段的村子,村民的氣色用油盡燈枯、骨瘦如柴等詞語就可以基本概括了。若是接近落日城,事實上也差不了多少。而這裡的村民,雖然每一個都有點老。小的倒是正常,可他們的氣色未免太好了一些。

這個村子的木屋建造也是有講究的嘛?這個“卍”字形的存在讓他有點在意。

夜晚,並沒有其他的事情發生。

三人聚集在屋子之中。

“師……”南卿剛想說話,就被沈默捂住了嘴巴,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在上面寫字。

“有話用文字描述。”厲火也跟著看了過來。

“師兄,這個村子有問題嘛?”南卿寫下字問道。

“有很多問題,那老頭在撒謊,這座山不簡單,絕地不會剛好籠罩住一座小山丘,再結合上百年前落日宗的事情,這裡很有可能是落日宗的後手之類的地方。按照史料記載,當時的落日宗完全沒有必要朝著大圩之森進發也能夠把落日城變成落日國。可他們偏偏用這種理由進發大圩之森,還在這種不知所謂的地方建造了這座小村子。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南卿震驚地看著沈默,唰唰唰地開寫:“師兄,你連百年前的事情都調查了嘛?”

“這是應該的,但凡是陰謀,總歸會留下它的一些線索,除非對方什麼也不做。而且,這個村子本身就很古怪,難道你們沒發覺嘛,這個村子裡的田地、屋子都有著術法的氣息。村子裡的每個人精神都很不錯,至少吃得很好的樣子。”

絕地裡面有小云雨術的氣息,這代表著什麼?這本身就有大問題!

“那師兄,接下來該怎麼做?”

“不急,慢慢來,明天交易完我們就離開。”沈默樂呵呵地寫著。

“???”南卿寫下了三個問號。有問題還離開?

“要準備點東西,若是這個村子有問題,我們的麻煩可能會很大。慢慢佈置吧,急不得。”沈默微眯眼睛,看著這家散發著術法訊息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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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章 佈陣

第二天,沈默按照著商人的傳統,對著那群村民就是一統砍價,多餘的話沒有,多餘的事兒也沒有做。老頭在旁邊看沈默砍價看得直抽抽,最後實在忍不了了,召集了大家,把大家的東西一起收起來,統一跟沈默講價。交易從白天交易到了晌午才算是結束。交易結束之後,沈默帶著兩人還有滿滿當當的車隊就準備離開了。

“沈掌櫃,不多留幾日嘛?”老頭做挽留狀。

“不了,時間就是金錢,我的朋友。下次你們需要的東西我已經記下,會準時到達的。”商人就是這樣,沒有利益,說走就走,至於下次的交易。就下次再說。

“那我就不送了。”老頭樂呵呵地說道。

沈默、南卿和厲火三人轉身便離開了。

老頭身後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名年輕人,正是那日出聲諷刺沈默的那位,看著三人離開的背影,那年輕人悠悠地說道:“你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不著急,這麼明顯的痕跡,他們不可能視而不見的。這群仙人,總是十分的自大。這個掌櫃的或許有些許智慧,但依舊是一個自大的仙人。他們會自己踩進來的。”老頭依舊是一副樂呵呵的模樣。

三人出了村子,出了絕地,南卿才開口了。

“沈師兄,現在要怎麼處理?咱們就這麼走了?”

“嗯,唉,白師兄還真可能栽在這個鬼地方了。”沈默嘆了口氣。

“沈師兄,你發現了什麼?”厲火神色肅穆地問道,他還是很關心白劍的,雖然白劍經常和薛玉一起給他餵狗糧吃,但不妨礙這兩從小一起長大的感情。

“這裡的一切都佈置得很明顯,他們很大氣,也很自信。”

“大氣且自信?”厲火不懂。

“消失的那段時間,亦或者上報的那個商人,應該是他們丟擲去的誘餌。白師兄來檢視了,結果被他們留下了。試想,在飛雪宗的一畝三分地上,誰敢動飛雪宗的人,還是一個入了金丹期的高階修士。他們難道不知道動了他會有什麼後果嘛?”

“飛雪宗會派人來搜查?”南卿琢磨了一下,問道。

“嗯,卷宗裡的確是這麼寫的。所以,目前來說,我們得到的情報是那個村子有問題,切實力高於一個金丹期加凝氣期,低於宗門派出來的長老們。不敢和飛雪宗正面硬鋼。還有一點就是,他們十分了解修仙者的體系。他們認為,那些長老們回去之後,就會下放任務。到時候吸引過來的就不是飛雪宗的高層,而是白師兄的好友。”

“這樣子,他們就又可以抓住我們。或者說他們有自信抓住我們。”南卿自然而然地推斷出了他們接下來的動作。

“沒錯!”沈默打了個響指,飛雪宗自從拿下蟄峰島之後,擴張的趨勢很猛烈,現在的弟子都快突破萬數了,凝氣期,築基期更加不在少數。白劍重要嗎?或許很重要,但也不是那麼重要,他們出動了長老團過來看一眼,就已經是飛雪宗的極限了,長老團也很忙的。更何況白劍的魂燈也沒有滅。一個金丹期修士,出去消失個幾年完全是正常範疇。既然他們在野菰村一無所獲,也就不會懷疑野菰村了。

這就是修士的邏輯。不對,準確的說,是一個大勢力所有的邏輯,不會為感情所左右。這是發展的必然趨勢。白劍對於飛雪宗的價值就在於出動長老團去查探一下。若是白劍的魂火熄滅了,那麼這野菰村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所以,野菰村很瞭解修士的邏輯,他們的依仗是什麼?按照沈默對於正常反派的理解,大多就是一些吸取修為、壽命的手段。吸取了一個金丹期修為,再加上金丹期修為的好友,就能夠對抗飛雪宗?那不是扯淡呢?依靠陣法?那就更扯淡了,誰不知道飛雪宗有靈氣炮這種威武霸氣的東西,你用陣法,別人轟你幾發,你還有得玩嘛?

沈默又進行了一個更深層次的思考,若是他被抓住了,飛雪宗會怎麼處理?籃梓真人不是傻子,飛雪宗絕對會再次出動平了這野菰村。不管他們是不是無辜的。也就是說,抓住他是野菰村的最後一塊拼圖,擁有了他們之後,便可以放棄野菰村這個地方亦或者說,有了跑路的能力嘛?什麼情報都沒有,有點麻煩呀……

“他們的一切佈置都顯得太過於明顯了,擺明瞭就是告訴我們,快去查。甚至那一路上提到的祭祖,後山等等詞彙都指明瞭一個方向,就是想讓我們去後山。”沈默有些無奈地說道。

“那我們抓住他們,拷問他們?”南卿猶豫了一下,說道。

“這是一個不錯的法子,不過,他們應當是有後手的,先探查一下這絕地吧。”沈默從儲物袋之中拿出一顆透明的水晶球。

手掐法決,雙指一點,水晶球之上,緩緩地出現了一個個畫面。沈默的手掌上下翻動,開始仔細地查探起整座山的地形,內部構造。

“這是厲師兄之前去佈置下的嘛?”南卿看著水晶球,心裡在感慨,不愧是大師兄,不聲不響就佈置了這麼多東西。

“嗯。”厲火點點頭,也很佩服沈默的先見之明,從一開始就打算勾搭那老頭,與那老頭同路,也並不是偶然。不過現在看來,誰勾搭誰還不一定。

看了一會兒,沈默悠悠地嘆了口氣。

“怎麼了?沒發現嘛?”

“不,看這裡。”沈默隨手一扒拉,整座山以一種元素的方式出現在眾人眼裡。沒有靈氣,不代表著沒有八卦元素。在山體之中,很明顯看到了一箇中空的東西。簡單來說,這座山,中間被挖開了一個洞。

“那我們就去那裡看看嘛?”南卿覺得這裡面有鬼。

“不,這明顯是一個陷阱,進去了可能就出不來了。這種程度的探查,白師兄也做得到。甚至會比我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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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章 佈陣失敗

白劍,屬於主金屬性的修仙者,而薛玉,屬於主冰屬性的修仙者。這兩人有一套合擊陣法,在探查的方面還是不錯的。沈默代入了白劍的角色之中,若是他發現一個村子的村民消失了,發現了山體之中有個山洞,去還是不去?那肯定是要去的,絕對有危險,但也相對安全,沒什麼太多能夠威脅修士的東西。

所以理所當然地入了這陷阱,因此,這個陷阱的強度不低於元嬰期。至少,白劍和薛玉的合擊劍陣高於金丹期的威力。這是肯定的。

“那師兄,要怎麼做?”

“那麼,就把棋盤給掀了吧。”沈默樂呵呵地說道。

你以為我會進去?不,我會把整座山都練了!絕地並非不能破,山川有勢,絕地就彷彿是在人的經脈上截開了一段一樣。若是這個截開的面積很大,沈默還沒有辦法。這種程度的面積,沈默還是有很多辦法的。

“我讓厲火放置的陣法可不止是觀測用的。你們幫我護法吧。”

沈默盤腿坐下,閉上雙眼,全力感知此處的地脈情況。

在這個世界,有龍脈這麼一說,頂級的龍脈,也就是靈脈。龍脈代表著山川地勢,也代表著天地八卦。以人之身,催動八卦之勢,這就是陣法基礎。五行催動八卦。

一個陣法緩緩地出現在沈默的身下。

“乾位!坤位!乾坤定天地!”沈默座下法陣一展,猛地往外延伸,覆蓋住了整座山頭。乾坤者、天地也。所謂的陣法之道,便是先定乾坤,這才是正統的陣法作用。其他的像是單獨的坤字,亦或者其他七卦,還稱不上陣法,只能說是偏向陣法的術法。每一個陣法使用出來,都是極其的繁瑣。

第一階段,跟畫畫一樣,先畫個圓,圈個地,確定你要折騰的位置是多大。只是這第一個階段,就攔住了許多的陣法師。因為你要在圈定的這個地裡面,調和陰陽。這一階段的陰陽跟沈默理解的分子運動的快與慢還不一樣。沈默領悟的這個,只能算是陰陽的最基礎認知,亦或者說科學的認知。

在陣法之中,這個認知是不準確的。因為,第一階段就是要陰陽調和,調和是幾個意思?融合,運用快的分子和運用慢的分子結合?這像話?沈默還不理解,但這不妨礙他用。如果他理解了的話,手一揮就出來了,而不是這麼麻煩地又掐法決,又用精神力去控制。

南卿在旁邊默默地看著,心下感慨,他們所在的方位剛好是東北方,對應艮門,也就是生門。不愧是大師兄,連這一點都算到了嘛。

乾坤分別對應著開門和死門,這兩門確定之後,便是陣法之中其他六門的調和,而這個調和難度相當的高,一個詞語可以總結“千變萬化”。陣法就是在這六門之中進行一定比例的配比,來達到某種意義上的殺陣、幻陣等等陣法,簡單的陣法變幻,例如殺陣,比較有名的離火陣就是其中之一。

為什麼有個詞語叫“南明離火”?因為“離”這個位置就是在正南方,而它對應的屬性就是火。把“離”用到極致就是南明離火,簡單來說,就是用其他五門作為燃料,全力供應“離”這一方位的陣法,就為南明離火陣,說起來很簡單,做起來很難。

而沈默要做的,就是把這裡的地勢進行一個改變,讓靈氣進入這裡,無論如何,在絕地的範圍之內做實驗,那麼其目的,就是為了隔絕靈氣,用這個思路去破壞對方的打算,那絕對沒錯。至於白劍的安危,emmm,老實說,沈默想救,但是小說劇情裡的因為對方手頭有人質,就被反派一路威脅的戲碼,沈默做不來。

那樣太蠢。在踏入修仙界的那一刻開始,所有人就應該有所覺悟了。蕭焱有,他也有,白劍也有。就是這麼簡單。若不是擔心白劍,沈默早就拿一炮轟過去了。

“嗯?”沈默忽然間挑了挑眉頭,他感覺他的陣法似乎有了某種異動?

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這裡的天地有情緒一樣?它在抗拒?抗拒自己的陣法?這是沈默從來都沒有體驗過的感覺。難道是自己的道心穩固之後,精神力提升之後的功效?在這個世界有俺尋思之力沈默是知道的,經過這麼多年的訊息收集,俺尋思之力大概就是,俺尋思這個術法的威力會很大,會殺死人。那麼這個術法威力就會變大。

說是很容易,但是實際上很難做到。首先你這個俺尋思得有強烈的情緒波動,其次,你得自己騙過自己。這種意志力加成的術法被稱之為禁術,為什麼是禁術,很簡單,這種術法很影響修士的心智。舉個栗子,修士尋思我一定要殺死這個人,殺意強烈,這種,是最容易施加在術法上的意志力。因為仇恨亦或者利益亦或者嫉妒。

這種負面情緒是很容易引匯出來的,再加上意志力的加持,神通就是這麼來的。可這種東西影響心智呀!在未踏入第三階的修士之中,使用神通會對道心造成不可磨滅的傷害,換句話說,就是被力量所支配。即便到了第三階,也不敢用這種負面情緒去調動,這是魔道,也是魔門的立身之本,他們的戰鬥力會比正統修士強上一些,但心智極其不穩定。

在沈默看來,就是一群憨憨。而天地之間有抗拒意識,這就讓沈默有些疑惑了。

這片天地在抗拒他的陣法成型?這不符合玄學,正常的地域,有靈氣的滋潤比沒靈氣滋潤要好上許多,它是不會抗拒的。是有什麼東西比靈氣更加吸引它嘛?

“咔、咔”一陣碎裂聲響起,整座陣法在沈默沉思的瞬間破碎開來。

“噗”

“師兄!什麼情況!”南卿急了,好好地布個陣怎麼就吐血了。

沈默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目光悠悠地看著這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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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章 哥們是修仙的不是拍諜戰片的!

反噬,一個距離沈默很遙遠的詞彙。原本這絕地沒靈氣,沈默要送點靈氣給它,它應該不會拒絕才對。是什麼,讓這塊絕地也誕生了類似於天道一類的東西?所謂的天道,在五行八卦論裡面也有提到過,這是類似於一種程式,並非一個意識體,最直接的例子,就是靈脈,靈脈之中有靈心。修士若是要破壞靈脈,就得先破壞靈心。

靈心在感受到威脅的時候,就會跑路。可這個靈心很蠢,只要修士稍微迂迴一下,就能夠捕獲它。前提是你準備的東西足夠堅韌,不會被它突破。至於控制靈心,在這方面,沒有人能做得到。

而這處絕地,居然會誕生類似於天道一類的東西,這就讓沈默很驚奇了。也出乎意料。

吐掉淤血,從儲物袋之中拿出一顆丹藥服下。神色不定地看著這座小山丘。

“師兄,是反噬嘛?”

“是啊,很麻煩……”沈默點點頭,天道啊……這種玩意八成又是跟萘洛天有關係了。亦或者跟山有關係?

“那我們要回去求援嘛?”南卿深得苟道精髓。

“怕是來不及了。”沈默看著眼前的這座山丘,瞳孔微縮。他看到了,白劍和薛玉兩人被掛在了山頭……

“走,去救人。”沈默二話不說,腳下輕輕一點,朝著山頭之上躍去,南卿和厲火緊隨其後,三人花了不到三分鐘的時間便到了山頭,山頭之上,白劍和薛玉被吊在懸崖邊上,老頭拿著一把砍刀,對著繩子冷笑。

“你們回來了?”老頭樂呵呵地對著沈默說道。

“你早就發現了我們?那之前又為何放我們離開。”沈默停在了懸崖邊,沒有動作。

“呵,在你們進入這野菰山的時候,老朽就知道了。原本想著你們應該會像那群高來高去的仙人一樣,直接衝進來抓人。老朽連舞臺都給你們搭好了。你們偏偏不演這場戲!”老頭的臉上神色逐漸猙獰:“你們憑什麼不演!”

“嗯,為了演個戲嘛?”沈默撓了撓下吧,這老頭明顯有大病,為了自己的痛快嘛:“所以,你還有什麼招嘛?靠著你手裡的人質?”

“呵,這就是仙人嘛?對同伴冷血無情,對凡人不屑一顧。就憑你這種人,憑什麼當仙人!仙人只能是我!”老頭越說越激動。一副抬手就要砍斷繩索的樣子。

“啊……你搞錯了一件事,我們是仙人啊。你威脅著把他們扔下山就完事了?”沈默翻了個白眼,抬手一揮,一朵蓮花,拖著白劍和薛玉兩人,直接向著他們三人移來。南卿接過了薛玉,厲火接過了白劍。

老頭整個人都蒙了,有些呆滯地看著這三人解救了白劍和薛玉,佈置了一切,就等著一個投鼠忌器,沒想到。

南卿剛想露出一個笑容,好好地嘲諷一句,沈默嚴厲的話語忽然間響起:“緊守心神!無喜無悲!”

南卿心下一驚,低頭檢視白師兄和薛師姐的傷勢,發現他們似乎沒什麼傷勢,除了真炁枯竭之外,就沒有其他的問題了。南卿打算從自己的儲物袋之中弄點回元丹給兩人吃下,被沈默阻止了:“先不要給他們吃。”

“師兄,你發現什麼了?”

“山,被封起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頭忽然間捧腹大笑,越笑越大聲,身體緩緩地蹲下,指著沈默,揉了揉笑出來的眼淚:“你的確很聰明,跟那些蠢笨的仙人不一樣。但是,你們有辦法嘛?”老頭說完,拿起手中的鐮刀,衝著沈默就衝了過來。

“禁!”沈默隨手一點,禁住了老頭的四肢,老頭拼命的掙扎,可惜沒有任何的用處,也不笑了,看著沈默冷冷地說道:“在這地方,你又能做什麼。”

“師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啊?為什麼不殺了他。”

“對,殺了我,殺了我就能出去。”老頭神色瘋狂地說道,雙眼微微凸出,一臉想死的模樣。厲火皺了皺眉頭,握住了手中的劍。現在白劍和薛玉都救到了,而且,兇手很明顯就是眼前的這老頭,他覺得,整個野菰村都消失會比較好。

“別衝動,這地方有點古怪。”沈默攔住了厲火,樂呵呵地看著那老頭:“如果我沒料錯的話,從頭到尾你都在演吧?演一個無知的凡人,演一個仇恨修仙者的凡人,到了現在,演一個因為自己個計劃徹底被破,心神失守的凡人。換成別人來了,或許很容易就上當了,可惜,對於我來說,你們不行。”沈默豎起一根食指,對著老頭搖了搖,接著說道:

“別人對於天道沒研究,我可是研究了不少。你已經不算是個人了,你是不死的吧?”沈默依舊樂呵呵地對著老頭說道。

老頭沉默了,看著沈默,不說話。

“師兄,這是怎麼回事?現在我們怎麼出去,還有,白師兄和薛師姐又怎麼辦?”

“耗著唄,白師兄和薛師姐先不救,救了也沒有意義,他們的心神已經失守了,不然不會自己拍暈自己。”

“心神失守?“南卿撓了撓頭,心神失守這種詞彙對於第一階、第二階的修士來說,還太過於遙遠了。

“沒錯,說起來,這還是建造秘境的方式之一,只不過這裡似乎對秘境的建造方式進行了改造。他們想建立一個有靈性的絕地。”

“有靈性的絕地?這不可能吧?”南卿小嘴微張,也不著急了。不過那老頭的臉色就越來越黑了。

在修仙界有這麼一句話,所有靈性的表現都建立在靈氣的基礎上。一把凡器,是不可能誕生器靈的。有可能某個凡人,傾注了一生的心血打造了一把凡器,但它只是有了誕生器靈的可能。沒有經過靈氣滋潤的它是不可能誕生器靈的。絕地也是這樣,且不說賦予絕地意志有多難。沒有靈氣這一點就絕對不可能誕生屬於自己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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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章 互相試探

“怎麼不可能,沒有靈氣,可以用其他的東西代替嘛。靈魂、壽命等等東西都可以。”沈默看著面如死灰地老頭說道。天地有了意識,那就是天道的小號。任何跟天道的小號有關係的東西,都不是凡人能控制的。這是這個世界的執行規則。

若是這麼簡單,萘洛天也就不必那麼麻煩的。他們只需要開闢一個小空間,然後製造類似於天道之類的意志,再透過觀察,研究怎麼控制就行了。從小見大。這一點,在空給與他的筆記之中有記載,山曾經這麼研究過。可惜,研究完之後毫無成果。可這種研究就沒有意義了嘛?並不是,天道的執行邏輯很簡單,對我有益的,我就要,對我無益的,我不管。危害到我的,我要除掉。

“所以,他們都是這方天地的代言人。亦或者說,他們獻祭了自己的壽命。在我剛才想為這方天地打通靈氣的時候,這方天地才會劇烈的反抗。若是打通了,這方天地就會重歸虛無縹緲的天道。它自身也就消失了。他們一直在用自己人的一面去影響天道。雖然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的,不過我想真正的問題所在就在山體的腹地之中。”

“我們若是進去,情緒八成就會被無限的擴大,若是殺了他,也會達到一樣的效果,到時候就會變得很麻煩。像是白師兄和薛師姐,應該是同樣發現了那山體之內的東西,進去之後,野菰村的村民打算殺死他們。這個打算殺死,就是為了被他們殺死。殺死了野菰村的村民,就被這裡的盯上了。他們一樣走不了。我說得對不對呀,老頭。”沈默樂呵呵地問道。

“你為什麼會知道得那麼清楚,你到底是什麼人!”老頭這下子徹底繃不住了。說話聲音都有些歇斯底里了。

“我,流櫻谷首席,說起來,跟落日宗還很有淵源呢。百年前,落日宗的人死傷殆盡,被流櫻真人撿了個便宜。你們應該就是那一支的後裔吧?亦或者說,你們不人不鬼的模樣活到了現在?”

“呵,有這時間打探訊息,不如看看你們身後。”老頭臉色陰沉地說道。

沈默都不用轉頭,就知道了一群村民,帶著傢伙事朝著沈默三人衝了過來。

那些村民不再像昨日一樣表現得精氣神十足,反而行動有些呆滯,就像是殭屍一樣。拿著斧頭、鐮刀這種東西,沒有任何表情地衝向他們。

“嘖,看來是百年前的餘孽了。”沈默輕嘖一聲,搖了搖頭。他們估計踩中了某個缺德瘋狂科學家留下來的陷阱吧。沈默琢磨著這很可能跟山亦或者空有關係。至於為什麼做出這樣子的判斷,這種天道傀儡,沈默的資料裡面也有。做了天道的傀儡,不代表著不死不滅,靈魂也是有壽命的。

身體對於他們來說,並不是太過於重要的東西,死了也就死了。靈魂再重組身體便是了。至少,在絕地這個範圍之內是沒什麼問題的。

“你弄這些村民過來有什麼意義嘛?”沈默緩緩地飄起來,帶著三天,飄在半空中,底下的村民夠不著他。只能無神地在底下舉著鐮刀、斧子往上砍。傻了吧!爺會飛!

“這裡是絕地,你們真炁再怎麼充足,也遲早有用完的一天。”老頭狠狠地說道。

“是啊,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多久獻祭一次,但是我們不配合,你又能奈我何。順帶提一句,我這人比較謹慎,出門都帶著夠我用一輩子的丹藥,只要不我在這裡修煉,那就可以待到你們全都死光為止。”

“是嘛?動手!”老頭厲喝一聲。

底下的村民忽然間發瘋似的朝著身邊的人砍去,鮮血飛濺。

“南卿、厲火!離開這兒。”沈默說了一句,轉頭不再觀看這群村民。

“啊?哦!好!”南卿被眼前的景象驚到了,不是嫌惡心,而是她完全看不懂這兩人究竟在幹嘛。怎麼說著說著,這老頭就對自己人動手了?

沈默倒是清楚,無非就是用殺戮,來激起修士心中的魔念。只要不看,那就問題不大。那老頭這麼做八成有什麼後手,他究竟要做什麼,沈默就不是很清楚了。

這兩人就像是勢均力敵的對手,雙方都在試探對方,出一招,看對方怎麼破解,然後找對方的破綻。就目前而言,沈默佔了優勢,只要他按兵不動,老頭肯定撐不住。那麼他的後手一定會出現。到時候再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了。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隨便找了個地方,用真炁清掃了一遍,幾人落下,席地而坐。

老頭默默地看著沈默離開,也不追趕,底下的村民也下手依舊那麼狠,不一會兒,就沒一個站著的人了。老頭的身後,那個之前的年輕人又出現了。

看著被沈默捆成麻花的老頭,面無表情地說道:“你的計劃,似乎並不可行。現在麻煩了。”

“能麻煩到哪兒去,我承認我小看了他,但他已經入了這地界,跑不了。”老頭一點兒都不在意地說道。

“大話誰都會說,你與他,他佔了優勢,若是飛雪宗再派人過來,又該如何。耗時間,你可耗不起。”

“我知道,我知道。”老頭有些不耐煩:“只是在想著用什麼方法比較省事兒罷了。這飛雪宗一來一回都兩個月時間,沒什麼可急的。不是每個修士就像是他們一樣。”老頭嘴裡的“仙人”徹底變了。

“你心裡有數就好,計劃不容有失,失敗了,咱們都得死。”年輕人悠悠地說道。

老頭閉上了眼睛,身體緩緩變紅,漸漸地,整個身體抖融化了。血肉骨骼沉入土壤之中,與此同時,那些剛才自相殘殺的村民的殘肢斷骸也緩緩地沉入了土地之中。消失不見。

年輕人看著老頭的動作,沒有說什麼,緩緩地往半山腰的野菰村走去。他可以說是這個村子裡面唯一的一個年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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