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九章 幻陣
那地宮的大門被開啟了。一瞬間,有無數條觸手從大門之中穿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插在了修士的身上。木三看到了,看到木一、木六以及他的木流和無數的修士,在剎那間身體便被穿透了過去。甚至連叫喊出聲的機會都沒有,用一種絕望地眼睛看著他,嘴巴微微張開。似乎想求救亦或者求饒。
血腥味一瞬間就充滿了他的鼻腔,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被觸手穿透,現場就像是時間靜止了一般,一動不動。只有“滴滴答答”的聲音,是那血液滴到石板之下的聲音。
“啪!”
木三感覺到自己的肩膀似乎被誰拍了一下,嚇了一個激靈。猛地轉身,正看到沈默笑眯眯地看著他。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抽出腰間的劍,直接刺向了沈默。
劍直接穿透了沈默的胸膛,鮮血呲了他一身,他忽然間一個激靈。
“啪!”
木三的肩膀又被一隻手拍了一下。
轉過頭去,又是沈默笑眯眯地看著他。眼前的這個沈默,滿嘴的鮮血,笑容十分地詭異,似笑非笑,嘴角微微翹起,眼睛卻瞪得大大的,用一種怨恨地眼神看著他,似乎在問他:“為什麼?!”
木三抖了一下,隨即瞬間冷靜下來。幻覺?!沒錯了,是幻覺!這裡有陣法?不可能,這裡只有煞氣!陣法的原理是什麼?不就是引動天地靈氣進行改變,再透過真炁具現化出東西。這裡的煞氣過於濃鬱,不可能有陣法這種東西。那是什麼令自己產生出了幻覺?他轉頭再去看向那宮殿的大門。猛然發現,宮殿的門,似乎擴大了一倍。
冷靜下來的木三開始觀察這處地方,幻陣,也就那麼一回事。
他甚至有些許不屑,真正高明的幻陣在於能讓人不知不覺之間陷進去,而且在深入幻陣而不自知,目前這樣的狀況就像是明擺著在告訴他木三,這就是幻陣。這就走了下品。眼前的這幅場景就跟上古麒麟重現人間一樣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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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要稍微用靈魂之力衝破一下便可。
拿出手中的配劍,輕輕地在胳膊上劃了一刀,一股劇痛湧上心頭,再朝前看去。詭異的場景並沒有消失在他的眼前,甚至,那座門又擴大了一倍。
木三瞳孔微縮,怎麼回事?!
沈默和南卿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底下,就看到了稀奇的一幕,一群人,站在那並沒有開啟的宮殿前,劃開了自己手,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流,宮殿前有著類似於水槽一類的玩意。
站在巨門門口的修士皆是一副戒備的模樣,只不過雙眼之中並沒有神采,就任由手中的血液往下滴,滴入那些水槽之中,再透過水槽,緩緩地流入巨門之中。
站在沈默身後的南卿探出來一個腦袋:“師兄,他們這是?中邪了?”
沈默並沒有回答,掃視了一遍,看著地上的血液。忽然間,巨門像是吸收夠了什麼一樣,緩緩地開啟。
而在場的所有修士,皆是一愣。
“臥槽!老子的生命力!這狗幻陣還帶吸生命力的?!”
“什麼情況?!老子還在琢磨怎麼破這個幻陣呢?怎麼就忽然間清醒了?”
“你們看那血槽!!那門,開了!!這裡有內鬼!”
沈默心裡咯噔一聲,媽賣批!!完犢子!!
“都安靜!”流櫻的聲音忽然間變得洪亮了起來,臉色有些蒼白,剛才流失的,可不只是一點血,順帶著,還流失了他三百年的壽元。還沒入門就中了招,並且流失了三百年的壽元,這算什麼?奇恥大辱!
“楊烈!都問問,剛才發生了什麼?是不是都進入了幻陣之中?”
楊烈點點頭,他的臉色也有些蒼白,立馬下去一個一個詢問起來。在楊烈詢問的時候,木一的隊伍隱隱地開始把這群修士包圍起來,鐵骨營的人看了出來,不過也沒有多說什麼,這一個個臉色蒼白的,一看就是被吸了不少的陽壽。好在鐵骨營裡的修士都算得上是精英,幾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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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陽壽對於他們來說,並不算什麼。
“確定了,都是被吸收了陽壽,不像是魔的手筆,反而像是修士的。”楊烈意有所指。
“修士的?”流櫻皺了皺眉頭。
“不錯,魔可沒那麼多小心思,在場的諸位都是久經戰陣之人,遇到幻陣的第一件事情肯定是先行破陣。破陣的最好法子便是劃了自己的皮膚。”
這是修士針對幻陣特地設計出來的東西,幻陣分為兩種,一種是直接針對靈魂的,一種是針對五感的。無論是哪一種,針對靈魂的都是第一時間解決的事情。而解決這幻陣最好的法子就是讓自己感覺到疼痛,基本也是所有修士的第一選擇。當然了,經驗不豐富的散修可能不知道這一點。但這裡的人是誰?
最差的就是鐵骨營的修士了,可他們也是身經百戰的主。這種常識他們還是清楚的。
而佈下這幻陣的人就是利用了這些修士的經驗,在不知不覺之間吸走了修士們的壽元。修士感覺不到壽元被吸收了嘛?或許他們感覺到了,但是在幻陣之中,可不能隨便攻擊,這一攻擊,搞不好就誤傷到了隊友。
“誰沒有中招。”流櫻目光掃視著這群修士,就看到後排,有兩雙手舉了起來。
流櫻、木一和木三都看了過去,就看到沈默和南卿一臉無辜地站在那裡。
特麼的!被坑了!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沈默哪裡不知道,自己被坑!小心謹慎了這麼久,反而被對方了利用了。陣法一道,有一說一,沈默敢說他是這裡最厲害的存在。若是有陣法作用到他的身上,他八成是能夠感應出來的。並且知道是誰做的。
可這幕後黑手似乎知道這一點,避開了沈默。
不,或許他不知道,只是他認為,沈默是一個不確定因素罷了。所以就順手把沈默拉過來背黑鍋。
“沈道友,解釋一下吧。”流櫻眼睛微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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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零章 猶豫不前
“我覺得這地方不對,所以走慢了些,或許正因為如此,並沒有進入陣法的範圍之內。到我到了這裡之後,便發現你們自殘,並且血液都被這門吸收了。”
“怎麼不對?”流櫻愣了一下,事實上,他並沒有懷疑沈默,甚至在場的修士也沒有懷疑沈默,在這裡的,沒一個是傻子。誰特麼布個局自己不跳進去,搞差異化,那不是一瞬間就被識破了。腦殘都不帶這麼幹的。他這麼問的目的很簡單,只是想知道沈默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至於沈默為什麼不說出來,流櫻沒那麼傻去問這種問題。
“這臺階不對。”沈默指了指身後。
流櫻一愣,他不明白沈默是什麼意思。
“無論是這裡面是魔還是修士,他們壓根沒有必要透過臺階出去,這臺階,與其說本來就有的,不如說是讓咱們發現這裡的媒介。”木三在一旁解釋了一句。
流櫻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已經開啟的大門,他猶豫了,這還沒進門就被吸走了三百年的壽元,這進了門會變成什麼樣,誰又能知道。簡簡單單的一個計策就要了命了,再後面又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
木一雙眼不停地在修士之中掃視著,老實說,懷疑物件還挺多的。有內鬼是一定的。他轉頭問流櫻:“木六,你這裡的資訊怎麼來的?”
現在已經不是糾結保密的時候了。
流櫻愣了一下,隨即開始思索,訊息怎麼來的?其實也不是什麼難題,這事兒還跟萬寶商會有關係,他拿到了一副地圖,這種地圖其實挺常見的,萬寶商會經常有出售,有些修士甚至以此為生,一些重複率比較高的地圖隨便在街上就能夠購買。而這次這份地圖,是流櫻有一次去萬寶商會買點東西,在第四層看到的。
能進入第四層的地圖,這一下子就讓他來了興致,本著買下來也不虧的想法,就購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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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就透過這地圖,發現了這處秘境。
他是一個謀而後定的人,在拉起隊伍一起來之前,自己先找人過來了一趟,這一看就覺得不對勁。這裡的靈氣充裕得有點過分,又在山上轉了轉,發現了那座古陣法。那古陣法的強度還相當的高,於是乎,他便回到了雨森城之中,開始查閱一些資料,確定了這地方是藥王谷之後,又聯絡到了七星宗的頭上,便打算把清風拉下水。可單單一個清風是不夠了,鐵骨營被霸佔,木一肯定要找事。遇到這麼個事兒,木一自己湊過來,流櫻是求之不得的。
但!只有木一一支勢力也不行,必須拉上另外一支,找別人不合適,於是他就盯上了木三。
剛好木三從前線回來,在修整,就被流櫻騙了回來。
這勢力的組成看似雜亂無章,實際上都是木家的人,至少也是有保證的,他流櫻自然知道,探索秘境這一回事,自然不可能人多嘴雜。可偏偏這樣了,還出了問題。
“萬寶商會買的?這就麻煩了。”木一皺眉,萬寶商會的背後勢力,他們自然沒有得罪的必要。而且,很多人都是直接把東西一賣就算是了事了。正規出售的東西,是不會有什麼質押之類的事情的。
出售一張地圖又算得上是什麼。地圖這種東西,往往是某個前輩帶著一批貨物一起出售的,然後萬寶商會覺得,這前輩出售的東西估計還不錯,於是隨手丟在了第四層,賣不賣出去都無所謂。反正熱銷的他們已經掙了,至於讓他們去找人,那更是扯淡。
“誰給你下套的,你心裡有數嘛?”木三這話問得相當的直接了。
流櫻的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在給他下套,而且,是相當瞭解他的人才能夠下這麼一個精準無比的套。不過他很快就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開始進一步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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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計他,沒必要。算計的目的是什麼?瞧瞧這裡,不說別的,光是他們吸收的靈氣,用掉的那些儲靈石,變成靈石之後的收益就不低,已經夠一箇中級宗門發一筆橫財了。可人家不要,偏偏要他們入這裡,吸了他們三百年的壽元。為的是什麼?那麼,下這個套的人就大機率不是人了,修道者,是不會用吸壽元這種法子的。
魔門除外。
“魔門嘛!”流櫻心裡有了計較,按理說,他也沒跟魔門打過交道啊?魔門什麼時候滲透進雨森城了。
魔門這個存在一直都是一個相當尷尬的存在,正道勢大,魔門壓根不可能出來搞事情,再加上萬法仙盟的聯手壓制,出現一批滅掉一批。現在的魔門,也就只敢在飛雪宗這些七級宗門的地盤耍耍,屬於正道都懶得去看一眼的存在。一般都是躲在深山老林裡,偶爾出來霍亂一下人間。魔門應當是沒有敢算計他的才對。
“木六,繼續還是離開。”木一在旁邊淡淡地說道。
繼續,還是離開,這是一個問題。離開,那肯定是不捨得的,三百年的壽元就這麼沒了,甚至連裡面是什麼都不清楚。而且,那個奇怪的幻陣也不知道是什麼原理。這裡發生的事情過於離譜。掃了一眼其他的修士,除了木流和木一的手下,鐵骨營和清風的人都惴惴不安,及時止損,就是他們這群人的想法。
也是他們為什麼還活著的想法,作為一名散修,能活到三階的程度,那麼莽夫基本上都死絕了,除了少數有資質,運氣又好的除外。
三百年的壽元,他們這趟出來已經虧了,再下去,那就不是虧的問題的,有可能連命都會搭進去。這也是流櫻頭疼的問題,這群人並不是他的嫡系部隊,準確的說,他並沒有什麼嫡系部隊。若是要這群人繼續下去,那他要付出的代價,就更大了,一場探險便變成了一場豪賭。解決的辦法他有。無非就是撒錢,可他自己也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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