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九章 或許，靈魂壓根就不存在呢？
第八層，映入眼簾的，便是一片彩色的雲朵。在雲朵之上，站立著一個人。
這個人，五個人都認識，甚至可以說，如雷貫耳。那人正溫和地看著他們，嘴唇輕輕蠕動：“你們來啦。”
“怎麼哪都有你。”沈默忍不住吐槽之魂，這玩意全世界都有的嘛！
“你這話說的，只能說你順著我的路子又走了一遍罷了。”山樂呵呵地說道，就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敘舊一樣。
“天吶！活著的山！”蕭薰兒驚訝得嘴巴都合不攏了，活脫脫一見到偶像的狂熱粉絲。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目前的你究竟是現代的你，還是過去的你。”沈默看不懂山，就像他看不懂前八層的構造一樣，能夠過去，但其中的原理並不存在。
“沈默，你是叫這個名字沒錯吧。”山踏著雲彩緩緩地向著他們走來。五人都沒露出什麼戒備的神色，因為，他們知道，若是眼前這個人是真的，那麼他們沒有任何反抗的意義。這就是山在修仙界的威名，在他的那個時代，沒有哪怕一名修士，能夠站出來，對著山說，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吧。
沒有哪怕一名成名已久的修士在他的手下堅持過一個回合。儘管他並不喜歡戰鬥。
沈默神情複雜地看著他，山知道他的名字，這種事情，是用什麼依據做到的？他不明白。
“不錯，那麼你是預見了未來？”
“不不不，我只不過是呆在這裡偷聽到你們的對話罷了。未來這種詞彙，天都不知道，或者說，天知道的未來，跟你們認識之中的未來是不同的。你們認識中的未來，或許都有關於個人，亦或者有關乎修仙界的生死存亡，比如明天哪裡冒出來一個魔頭，後天哪裡出現一名邪修，大後天哪裡又有著成仙的機緣。”
“這就是人類所關心的未來。可對於天道來說，未來是什麼？未來在它看來，
只不過是能量的轉變罷了。而這種轉變的過程是怎麼樣的，它並不關心。”
其餘四人皆是一副“我聽不懂，但是我大受震撼。”的模樣。
唯有沈默，皺眉思索，沒錯，對於未來的定義，其實每個人心中都有著對於它的期盼。格局小一點的人，或許會想知道未來的某個片段，比如哪裡有機緣。野心勃勃的人，或許會想知道，未來修仙界的發展趨勢，看看能不能在這趨勢之中做點什麼。可這一些，無論格局大亦或者小，這些未來對於天道有意義嘛？
並沒有任何意義。沈默不知不覺地把自己代入到一個沒有感情的天道之中，人，是一種極其複雜的生物，可人的組成，對於一顆星球來說，有什麼意義嘛？實際上，並沒有，這個宇宙之中，沒有生命的星球還少嘛？那麼，假設天道是一段程式，為什麼要浪費這些算力去運算這些有的沒的。
於是乎，沈默得出了一個結論，預測未來，其實是不存在的。也就是所謂的大勢不可改，小勢可改。
沈默之前的認知一直停留在淺層次之上，例如他前世的大魔導師劉秀，這是個十分著名的梗，有一個極像是穿越者的叛軍首領王莽，本來反叛都快成功了。而劉秀帶著三萬兵馬，對上了王莽的幾十萬兵馬。這贏了！贏的過程及其的戲劇化，因為天空之上落下了一顆隕石，把王莽的人馬砸得人仰馬翻。
後世許多人認為，這就是天命。
可沈默領悟的東西告訴他，格局小了，人族怎麼發展，歷史怎麼個程序，跟天道根本沒有任何關係。
可，這也不對。沈默眉頭緊鎖，既然天道什麼都不在乎，它只在乎它的規則，那麼，它追求的是什麼？誰創造了它，它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任何事物，都有著它存在的必然。也有著它追求的東西。或者說，天道真的就只是一段程度。
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看來
，你已經開始思考一些以前看不到的東西了。”山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用一種類似於惡魔一樣的語言在幾人的耳邊輕輕地說道：“你有沒有意識到，或許，靈魂，這種東西，壓根就不存在呢？”
“轟！”
沈默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靈魂……或許壓根就不存在？
這意味著什麼？修士一生的信仰，修煉修到最後，就是煉魂，這是修仙界的共識。也是高階修仙者的共識。就像是忽然有一天有一個人冒出來，告訴你，其實，1+1=3，不是等於2。
那這個世界的數學家們都要瘋了，怎麼可能！基礎邏輯怎麼可能出錯，這都不是關鍵的，關鍵是數學是什麼？數學是人類創造出來測量萬物的工具。你特麼告訴老子，我們創造出來的東西，它是不對的？不對，創造出來的東西？沈默楞在了原地，一時之間，五味雜陳，渾身顫抖，忽地，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你做了什麼！”南卿憤怒地從身後拿出弒神槍，一槍直接刺向了山。
山就這麼笑眯眯地站在原地，弒神槍穿過他的身體，毫髮無損。
沈默深吸一口氣，攔住了準備繼續發難的南卿還有其他三名成員，苦笑一聲：“好傢伙，這一下子，就想讓我直接體驗一把天人五衰了。”
信仰的崩塌，是極其嚴重的，特別是在這個修仙比較唯心的時代。按理來說，作為一個絕對理智的代表著，不應該有這種看法。可山直接攻擊的，是他建立起來的體系。這完全巔峰了他對於這個世界的認知，簡單來說，就是摧毀了他的三觀。
這帶來的嚴重後果是不言而喻的，若是沈默不能理清楚這其中的深意，即便現在壓制住了，後面，也會有相當大的麻煩，至少，天人五衰是度不過去的。
“靈魂這種東西，或許有，或許沒有，即便是我，也沒有找到靈魂有的證據，亦或者靈魂沒有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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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零章 不破不立
“所以，你就來折騰我？”沈默嘆了口氣。
為什麼會對沈默造成這麼大的震動，其實山說壓根沒有靈魂這一回事，是有跡可循的，就像是所謂的靈魂出竅。出竅的結果是什麼？是可以隨意變幻形體。你想變成一股煙，或者一朵花，都沒什麼問題。這都不是關鍵，關鍵是它並沒有一個穩定的架構。那麼靈魂究竟是個什麼東西。修仙界沒有任何的定論。
甚至，連一篇關於靈魂是怎麼發現的論文都沒有。
有的，只是教導你怎麼去利用靈魂之力。這其中的區別就在於《xxx猜想》和《xxx定律》一樣。定律，是已經確定的真理，而猜想，以及在這個猜想的基礎上所做的論證，都有可能別推翻。
“是不是折騰你心裡清楚，你在怕什麼？”山樂呵呵地說道。
“嘖，真無趣。”沈默嘆了口氣。
其他四人一臉迷茫地看著他們，你們擱這擱這呢？什麼跟什麼啊？
其實也就只有兩人清楚，山對於沈默的幫助有多大。道心受損，這是一種很嚴重的問題。但同時有一個詞，叫做不破不立。沈默的路走歪了。為什麼別人的法則能夠一項一項的提高，感悟，而沈默需要同時感悟，這是沈默給自己下的枷鎖。普通修士對於法則的感悟是——哦，原來水還有這種特性，我懂了，我能用了。
而沈默對於法則的感悟是——哦，水這種特性啊，我早就知道了，可是它是怎麼形成的。
這個前世知識帶來的便利，沈默是心知肚明的，元素週期表也不是白背的。但他畢竟不是化學、物理專業，因此，很多東西都是一知半解。所以，他個法則感悟跟別人不一樣，他想搞清楚是怎麼形成的。可怎麼形成的這種問題，並不關乎一個水元素這麼簡單。例如，水為什麼會蒸發，這裡面涉及到溫度，溫度和什麼有關？那就是火了。
他的法則感悟，需要形成一個完整的邏輯閉環，這也是為什麼，
他能夠在法則之海底部刻畫下獨屬於他的源紋的原因。
因為，他所想要領悟的東西，必須形成一個邏輯閉環。
而一直困惑他的東西，就在於這個“天”之中。什麼是“天”？這個東西的範疇太大，而且也沒有一個具現化的東西。而山的這番話，讓沈默跳出了現有的格局，看到了另外一番天地。
沈默之前所說的“讓我提前感受了一番天人五衰。”其實，潛意思便是，給我一點時間，天人五衰度過去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了。只不過他們都不知道罷了。
至於山所說的靈魂，只不過在上面加了一把火而已。提醒了沈默，要用辯證的思維去看待問題。很多東西，並不是別人說有，那就一定有。什麼叫科學？科學並不是一個定理，而是帶著懷疑的精神去探索。若是科學是一個定理，那麼它就應該被稱之為科學神教了。就像是人類還沒探索宇宙的時候。
那個時候的科學是什麼？地心說，那時候的人類，認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甚至，在當時，還被稱之為至理。慢慢地，又演變成日心說。
而沈默，已經把靈魂的存在當成了一項至理。
至於為什麼要做出這種表現，純粹是他知道，麻煩來了。
他相信，沒有一個人會無緣無故地提醒一個陌生人該注意什麼。所以，山也有著他的要求。他並不想答應這種要求，到了山的這種層次，提出的要求一向都是麻煩得不行。
“所以，你在這裡，是想讓我們離開嘛？”沈默問道。
“哦？”山訝異地看著沈默：“我沒想到你連這個都能猜到。”
“上面真的有終極？師傅。”南卿見沈默沒事，變臉速度那叫一個快。
“師傅？！！！”x3
其他三人盯著南卿，一臉懵逼，師傅？！嗯？！
“呵，你這小丫頭片子，變臉倒是很快啊，我可不記得，我
收過你這種小丫頭片子當徒弟。”山看了一臉好奇地南卿一眼。
“嘻嘻，差不多嘛。讓我們上去看看好不好。”南卿乖巧地撒嬌。
“不好。”山搖了搖頭，卻沒有否定南卿的說法。
蕭薰兒整個人都震驚了，師……師傅？山？萘洛天的傳承？好傢伙！自己這是要發啊！蕭焱和百花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他們最多就是驚奇，但是蕭薰兒可知道這其中的奧妙。她看向南卿的眼神逐漸變得火熱起來。
南卿癟了癟嘴，轉過身去，雙手抱胸，一臉的不高興。
沈默一隻手蓋在了小姑娘的頭上，轉了過來：“對前輩尊重點。”
“略略略。”南卿做了個鬼臉。
山啞然失笑：“上面存在的，不是你們能夠理解的。不過你們的確有資格上去，也僅僅是有資格罷了。上去之後，面臨的東西，你們怕是無法處理。這是個陷阱，你應該知道的。”
山這句話是對著沈默說的。慈祥地看了南卿一眼，繼續說道：“當年布魯一族留下來的詛咒很強大，你們還解決不了。”
沈默贊同地點點頭，詛咒，到處都有。在底部那兩座詭異的雕像，沈默就知道，這是一個套路。若是不走臺階，那麼那兩雕像就可以幹掉那些入侵的修士。
若是走了臺階，說明修士到了一定的程度。進入這裡，也能夠通關。可問題就在於這個能夠通關上。大多數修士的認知，不對，準確的說，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修士的認知，都停留在，哦，這個法則是這樣的。考我法則的原理？簡單啊！很容易就透過了啊。而這個門檻，是四階。若是遇到一般的秘境，正常人的想法都是過關了，那就有好處。
他們卻不深入地去思考，這個現象的出現，他們能不能理解。
隨著順利的過關，沈默的心中疑惑愈來愈深，他知道，這或許，就是個陷阱，因為他壓根無法理解佈置這裡的人的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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