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五十一章 康熙的選擇

我的公公叫康熙·雁九·2,925·2026/3/26

宮裡的訊息,其實很奇怪。有的時候紋絲不漏,有的時候則能很快的就散開。 這一日九阿哥捱了訓斥,隨後上了請罪摺子的事情就迅速傳開。內務府下頭的郎中,沒事兒就開始盤算著旁人的資歷與自己的資歷。 誰不想升內務府總管呢?就算是給九阿哥打下手也好啊!只要上去,做長久了,那兒孫無憂,闔族都能跟著沾光;做的不長久,轉到外朝,也能補個滿侍郎。 大家心動不已,卻只能等著,沒有地方鑽營去。由皇上擇選,他們還敢去乾清宮鑽營不成? 之前因外頭的閒話,大家記恨過董殿邦,也暗搓搓地收集張保住跟高衍中的訊息,看有沒有小辮子。 結果董殿邦放出話來,說是九爺說了,皇上會看資歷,本堂兩位郎中資歷淺,不在備選之列,董殿邦這個上任不到半年的郎中也是如此。 大家想想也是這個道理,這才將注意力從幾人身上移開。十一月初八,聖駕浩浩蕩蕩地出了紫禁城,往南苑圍場去了,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八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與十四阿哥隨行。 九阿哥這裡,按照規矩,早早就過來了,帶了十二阿哥與內務府屬官恭送聖駕。 等到聖駕的儀仗遠了,九阿哥有些怔忪。福松在南苑圍場。汗阿瑪是真的行圍,還是要去看看牛痘試驗的結果? 十二阿哥在旁,看著九阿哥安靜下來,有些不知如何勸慰。他還記得昨天中午九阿哥的話,擔心他心裡難受。 九阿哥摸了摸下巴,回頭看了十二阿哥一眼。皇父對十二阿哥的無視,怎麼想都覺得奇怪,要知道十二阿哥當年出痘,病重幾乎要不治,才使得汗阿瑪開始叫人試行 “人痘”。要真不喜歡這個兒子,怎麼會如此?可小時候喜歡,長大怎麼就不搭理了? 偏偏沒有法子問。十二阿哥看九阿哥臉上變幻莫測的,臉上露出疑惑來。 九阿哥揉了下眼睛,打著哈欠,道:“起了個大早,真是困死了,趕緊回去補覺!”他的值房裡間,放著一張羅漢榻,備著夏天午睡使的。 九阿哥就跟十二阿哥說了一聲,往裡間補覺去了。*京外御道上,隊伍浩浩蕩蕩。 皇子阿哥們都是差不多的妝扮,清一色的端罩,騎馬隨侍聖駕左右。大阿哥正跟四阿哥說話,說的就是聖駕過幾日巡永定河之事,道:“河道又開始打官司,這些人不好好當差,整日裡就想著這拉幫結夥,互相攻訐,煩死了,就應該安排八旗披甲去幹活,跟春日裡似的,多痛快啊,河工進展也快!”四阿哥卻曉得那不是長久之道,偶爾一次抽調還罷,長久以往,就要八旗積怨。 大家披甲是找飯轍,會盼著打仗立功,可沒有幾個人看著一年四季充永定河工。 三阿哥則是盯著五阿哥的棗花馬,又是一匹天山馬,老五到底有幾匹天山馬? 雖說他眼下騎的也是天山馬,可是他只有一匹代步,怎麼覺得老五換了好幾匹馬? 夏天北巡的時候,就帶了兩匹,一匹白色的,一匹黑色的。 “五弟,這是外頭又孝敬了新馬?”三阿哥忍不住問道。五阿哥摸了下馬脖子,笑著點頭道:“科爾沁那邊送來的……”夏天的兩匹馬都瘦了,到了秋天也沒緩過來,這次出門他就換了兩匹新馬。 八阿哥在旁,聽著大家說笑,也不插話。前陣子忙著刑部的死刑犯複核,派到各省的司官也陸續有訊息回來。 中間舞弊事宜,已經確鑿無疑。八阿哥心裡就帶了激動,這次的功勞即便不能直接升回貝勒,也是可以積下半個。 越是這個時候,他越是要小心。他看了兄弟們一眼。這次他不會再上當,也不會跟他們起衝突。 總要貝勒帽子回來了,再說其他。沒有人會盼著他好,他們巴不得自己比他們處境壞。 另一側幾個小的,今天反而安靜不少。十四阿哥看了眼十阿哥,又看了眼另一側的幾個哥哥,覺得自己明白九哥的不忿了。 其實九哥跟自己一樣,多有不平。外頭說是 “寵妃幼子”,可是這寵不寵,要分跟誰比……南苑圍場就在永定門外往南二十里,今日大半個時辰,聖駕就到了南苑圍場,入住南苑行宮。 圍場周圍一百二十里,總共分了四圍。明天開始,就要有幾場行圍。今日卻沒有統一安排。 五阿哥簡單安置好,就去找圍場總管。這邊圍場養了不少鹿、獐、狍子等。 五阿哥還記得去年給九皇子府送母鹿之事,這回也想選幾隻,除了九皇子府,還有自己這裡也備上幾頭。 結果他叫人找了一圈,沒找到。這會兒功夫,圍場總管已經領著康熙,出了行宮,到了圍場西南角的一個宅子中。 院子裡,已經有人候著,前頭年輕俊秀、身姿挺拔的是福松,旁邊兩個鬍子都白了的,是太醫院專門負責痘疫的兩個老太醫。 見康熙過來,幾人都恭迎。康熙抬了胳膊叫起,而後大踏步進了屋子。 眾人跟著進來。康熙看著福松道:“第幾回了?結果如何?”福鬆手中拿著冊子,回道:“第六回,總共一百八十人,十二人種痘失敗,不過也熬過了天花,按照太醫的說法,即便種痘失敗,也能減弱天花毒性……有三人身故,一人風寒,兩人腸絞痛,都在種痘成功之後,與種痘無關……”康熙點頭,示意福松呈上冊子。 冊子足有一寸半厚,上面記載的資料更加詳實。每一回種痘的前後時間,出花時間,發熱時間,退熱時間,都詳細到每時每刻。 康熙望向兩個老太醫。兩個老太醫臉上也帶了篤定跟歡喜,為首的一人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牛痘比‘熟苗’更妥帖。” “人痘”生苗的致死率是一成,熟苗減少到三分到四分。饒是如此,也讓人望而卻步。 一是價格昂貴,熟苗不好採集,也不好儲存,要提前預備,最便宜也要在十幾兩銀子以上。 二就是這三分到四分的死亡率了,人都怕死,誰也不想去賭自己是不是那百分之三、四。 這就是為什麼 “人痘”推行了這些年,八旗內部成效不錯,民間卻推廣不開的緣故。八旗挑侍衛與補旗缺,不少都有要求,要 “熟身”,就是出過花的。所以 “人痘”很容易就在勳貴之中推廣開了。可是對於民人百姓,無法強制,就只能看自願。 “牛痘”這裡,致死率在百分之一以下。或許這個統計不嚴謹,還需要繼續試驗做考證,可是眼下瞧著卻是比 “熟苗”更好,成本卻跟 “生苗”一樣,甚至比 “生苗”還要低。康熙沒有誇獎那兩個太醫,而是看著兩人道:“明年二月,朕會送十七阿哥過來種痘!”兩個老太醫聽了,臉上的笑容凝滯,身子直打晃。 康熙臉色帶了森嚴,道:“怎麼?你們是在湖弄朕?”一個老太醫忙道:“臣不敢,只是皇子千金貴體,牛痘如今初試驗,還沒有推廣,比不得熟苗妥帖。”另一個太醫也帶了緊張,道:“是啊,皇上,太醫院預下了皇子所需‘熟苗’,那個推廣十幾年,也改良改進了種痘法子,更穩妥些。”康熙卻是不為所動,看著手中冊子道:“若是這上面記載真實無誤,那十七阿哥種牛痘比人痘更妥帖。”有福松全程盯著,還有御前的兩個太監在,這資料也沒有法子造假去。 饒是如此,兩位太醫依舊無法安心。固然致死率已經降到百分之一以下,或者是千分之幾,或者是更少的萬分之幾,可那也不是百分百篤定。 萬一,十七阿哥就是那千分之幾,或是萬分之幾呢?到時候他們自己掉腦袋不說,家裡都要跟著受拖累。 兩人望向福松。福松平日裡全程跟著太醫們,見證與記錄資料。即便他不是親手種痘之人,可明年二月十七阿哥真的種痘失敗,那福松也脫不得幹係。 福松卻是沒有話說。對於一個阿瑪來說,百分之幾與千分之幾,這還用選麼? 之所以選在明年二月,而不是再等兩年,就是因為十七阿哥年歲在這裡,正是小兒最易傳染天花、最容易夭折的時候,耽擱不了。 皇上既說了,他們聽著就是。兩位太醫看著福松反應,失去最後的希望,身子都塌了,躬身應下……*月末最後半天了,打滾------------

宮裡的訊息,其實很奇怪。有的時候紋絲不漏,有的時候則能很快的就散開。

這一日九阿哥捱了訓斥,隨後上了請罪摺子的事情就迅速傳開。內務府下頭的郎中,沒事兒就開始盤算著旁人的資歷與自己的資歷。

誰不想升內務府總管呢?就算是給九阿哥打下手也好啊!只要上去,做長久了,那兒孫無憂,闔族都能跟著沾光;做的不長久,轉到外朝,也能補個滿侍郎。

大家心動不已,卻只能等著,沒有地方鑽營去。由皇上擇選,他們還敢去乾清宮鑽營不成?

之前因外頭的閒話,大家記恨過董殿邦,也暗搓搓地收集張保住跟高衍中的訊息,看有沒有小辮子。

結果董殿邦放出話來,說是九爺說了,皇上會看資歷,本堂兩位郎中資歷淺,不在備選之列,董殿邦這個上任不到半年的郎中也是如此。

大家想想也是這個道理,這才將注意力從幾人身上移開。十一月初八,聖駕浩浩蕩蕩地出了紫禁城,往南苑圍場去了,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八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與十四阿哥隨行。

九阿哥這裡,按照規矩,早早就過來了,帶了十二阿哥與內務府屬官恭送聖駕。

等到聖駕的儀仗遠了,九阿哥有些怔忪。福松在南苑圍場。汗阿瑪是真的行圍,還是要去看看牛痘試驗的結果?

十二阿哥在旁,看著九阿哥安靜下來,有些不知如何勸慰。他還記得昨天中午九阿哥的話,擔心他心裡難受。

九阿哥摸了摸下巴,回頭看了十二阿哥一眼。皇父對十二阿哥的無視,怎麼想都覺得奇怪,要知道十二阿哥當年出痘,病重幾乎要不治,才使得汗阿瑪開始叫人試行

“人痘”。要真不喜歡這個兒子,怎麼會如此?可小時候喜歡,長大怎麼就不搭理了?

偏偏沒有法子問。十二阿哥看九阿哥臉上變幻莫測的,臉上露出疑惑來。

九阿哥揉了下眼睛,打著哈欠,道:“起了個大早,真是困死了,趕緊回去補覺!”他的值房裡間,放著一張羅漢榻,備著夏天午睡使的。

九阿哥就跟十二阿哥說了一聲,往裡間補覺去了。*京外御道上,隊伍浩浩蕩蕩。

皇子阿哥們都是差不多的妝扮,清一色的端罩,騎馬隨侍聖駕左右。大阿哥正跟四阿哥說話,說的就是聖駕過幾日巡永定河之事,道:“河道又開始打官司,這些人不好好當差,整日裡就想著這拉幫結夥,互相攻訐,煩死了,就應該安排八旗披甲去幹活,跟春日裡似的,多痛快啊,河工進展也快!”四阿哥卻曉得那不是長久之道,偶爾一次抽調還罷,長久以往,就要八旗積怨。

大家披甲是找飯轍,會盼著打仗立功,可沒有幾個人看著一年四季充永定河工。

三阿哥則是盯著五阿哥的棗花馬,又是一匹天山馬,老五到底有幾匹天山馬?

雖說他眼下騎的也是天山馬,可是他只有一匹代步,怎麼覺得老五換了好幾匹馬?

夏天北巡的時候,就帶了兩匹,一匹白色的,一匹黑色的。

“五弟,這是外頭又孝敬了新馬?”三阿哥忍不住問道。五阿哥摸了下馬脖子,笑著點頭道:“科爾沁那邊送來的……”夏天的兩匹馬都瘦了,到了秋天也沒緩過來,這次出門他就換了兩匹新馬。

八阿哥在旁,聽著大家說笑,也不插話。前陣子忙著刑部的死刑犯複核,派到各省的司官也陸續有訊息回來。

中間舞弊事宜,已經確鑿無疑。八阿哥心裡就帶了激動,這次的功勞即便不能直接升回貝勒,也是可以積下半個。

越是這個時候,他越是要小心。他看了兄弟們一眼。這次他不會再上當,也不會跟他們起衝突。

總要貝勒帽子回來了,再說其他。沒有人會盼著他好,他們巴不得自己比他們處境壞。

另一側幾個小的,今天反而安靜不少。十四阿哥看了眼十阿哥,又看了眼另一側的幾個哥哥,覺得自己明白九哥的不忿了。

其實九哥跟自己一樣,多有不平。外頭說是

“寵妃幼子”,可是這寵不寵,要分跟誰比……南苑圍場就在永定門外往南二十里,今日大半個時辰,聖駕就到了南苑圍場,入住南苑行宮。

圍場周圍一百二十里,總共分了四圍。明天開始,就要有幾場行圍。今日卻沒有統一安排。

五阿哥簡單安置好,就去找圍場總管。這邊圍場養了不少鹿、獐、狍子等。

五阿哥還記得去年給九皇子府送母鹿之事,這回也想選幾隻,除了九皇子府,還有自己這裡也備上幾頭。

結果他叫人找了一圈,沒找到。這會兒功夫,圍場總管已經領著康熙,出了行宮,到了圍場西南角的一個宅子中。

院子裡,已經有人候著,前頭年輕俊秀、身姿挺拔的是福松,旁邊兩個鬍子都白了的,是太醫院專門負責痘疫的兩個老太醫。

見康熙過來,幾人都恭迎。康熙抬了胳膊叫起,而後大踏步進了屋子。

眾人跟著進來。康熙看著福松道:“第幾回了?結果如何?”福鬆手中拿著冊子,回道:“第六回,總共一百八十人,十二人種痘失敗,不過也熬過了天花,按照太醫的說法,即便種痘失敗,也能減弱天花毒性……有三人身故,一人風寒,兩人腸絞痛,都在種痘成功之後,與種痘無關……”康熙點頭,示意福松呈上冊子。

冊子足有一寸半厚,上面記載的資料更加詳實。每一回種痘的前後時間,出花時間,發熱時間,退熱時間,都詳細到每時每刻。

康熙望向兩個老太醫。兩個老太醫臉上也帶了篤定跟歡喜,為首的一人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牛痘比‘熟苗’更妥帖。”

“人痘”生苗的致死率是一成,熟苗減少到三分到四分。饒是如此,也讓人望而卻步。

一是價格昂貴,熟苗不好採集,也不好儲存,要提前預備,最便宜也要在十幾兩銀子以上。

二就是這三分到四分的死亡率了,人都怕死,誰也不想去賭自己是不是那百分之三、四。

這就是為什麼

“人痘”推行了這些年,八旗內部成效不錯,民間卻推廣不開的緣故。八旗挑侍衛與補旗缺,不少都有要求,要

“熟身”,就是出過花的。所以

“人痘”很容易就在勳貴之中推廣開了。可是對於民人百姓,無法強制,就只能看自願。

“牛痘”這裡,致死率在百分之一以下。或許這個統計不嚴謹,還需要繼續試驗做考證,可是眼下瞧著卻是比

“熟苗”更好,成本卻跟

“生苗”一樣,甚至比

“生苗”還要低。康熙沒有誇獎那兩個太醫,而是看著兩人道:“明年二月,朕會送十七阿哥過來種痘!”兩個老太醫聽了,臉上的笑容凝滯,身子直打晃。

康熙臉色帶了森嚴,道:“怎麼?你們是在湖弄朕?”一個老太醫忙道:“臣不敢,只是皇子千金貴體,牛痘如今初試驗,還沒有推廣,比不得熟苗妥帖。”另一個太醫也帶了緊張,道:“是啊,皇上,太醫院預下了皇子所需‘熟苗’,那個推廣十幾年,也改良改進了種痘法子,更穩妥些。”康熙卻是不為所動,看著手中冊子道:“若是這上面記載真實無誤,那十七阿哥種牛痘比人痘更妥帖。”有福松全程盯著,還有御前的兩個太監在,這資料也沒有法子造假去。

饒是如此,兩位太醫依舊無法安心。固然致死率已經降到百分之一以下,或者是千分之幾,或者是更少的萬分之幾,可那也不是百分百篤定。

萬一,十七阿哥就是那千分之幾,或是萬分之幾呢?到時候他們自己掉腦袋不說,家裡都要跟著受拖累。

兩人望向福松。福松平日裡全程跟著太醫們,見證與記錄資料。即便他不是親手種痘之人,可明年二月十七阿哥真的種痘失敗,那福松也脫不得幹係。

福松卻是沒有話說。對於一個阿瑪來說,百分之幾與千分之幾,這還用選麼?

之所以選在明年二月,而不是再等兩年,就是因為十七阿哥年歲在這裡,正是小兒最易傳染天花、最容易夭折的時候,耽擱不了。

皇上既說了,他們聽著就是。兩位太醫看著福松反應,失去最後的希望,身子都塌了,躬身應下……*月末最後半天了,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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