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五章 討人嫌

我的公公叫康熙·雁九·6,307·2026/3/26

七貝勒府的包衣人口,是康熙十年分給純靖親王的包衣人口。從內務府出來多年,所以七福晉才說他們複雜,怕有規矩不齊全的地方,才從孃家那邊打聽人。 舒舒忙道:“夠了,夠了,真不用了,十爺送來四人,五嫂送來兩人,三嫂送來兩人,眼前這都八個了,怎麼都夠了……”五福晉在旁聽了,就放下心來。 就算九皇子府剛選的奶嬤嬤們不妥當,要這八個替換也夠使了。三福晉則是暗暗鬆了口氣。 早先沒留意,眼下一看,這舒舒兩口子的人緣太好了。誰家能有這牌面,遇到難處不用開口,兄嫂們都上門了? 只能說大家都不是傻子。估計都藏著私心,將舒舒跟九阿哥哄好了,保不齊什麼時候就借光了。 這兩位是有運道的,尤其是財運,不服不行。七福晉前幾日剛抱過尼固珠,聽了這話,道:“太醫怎麼說?讓沒讓收著飯量?”小孩子肉乎乎的看著可愛,可到底是小姑娘,要是胃口撐大了,一直胖下去,可就不好了。 舒舒道:“太醫沒說什麼,只說小孩子腸胃細弱,輔食可以新增,可是需適量,還是人奶為主。”她說了重新選奶嬤嬤的緣故,源於奶嬤嬤產後一年,奶水稀薄,尼固珠吃不飽。 七福晉聽了,才曉得不是加人,而是換人。她陷入沉思。她家三格格兩歲了,是去年五月生的。 按照現在養孩子的規矩,要明年年底才斷奶,那還要再吃一年多。三格格身邊兩個奶嬤嬤,一直沒有換。 七福晉懊惱道:“我們三格格怎麼養都不胖,看著單薄,應該就是這緣故。”三福晉跟五福晉面面相覷,她們兩個都有吃奶的孩子。 五福晉這裡還好,兒子還不到百天,奶嬤嬤應該也是奶水最旺的時候。 三福晉這裡,女兒是正月生的,三月時抱著去喝過幾天初乳,後頭加了個剛生產滿月的乳母,身子確實好些。 三福晉看著舒舒道:“你三月裡道理一套一套的,結果除了自己喂幾天奶,剩下都是‘紙上談兵’,要是早早地打聽著,叫人準備替換的人手,哪裡就這樣隨便湖弄了!”舒舒老實認錯,道:“頭一回當額涅,沒有經驗。”三福晉生產後三次,三個孩子都好好的,道:“身邊還是要有老成人服侍,要聽老人言……”在她看來,就是皇子府沒有個能幫襯撫養孩子的老人。 伯夫人沒有生產過,齊嬤嬤也沒有開過懷,兩人給不了舒舒什麼好建議。 舒舒聽進去這句話了,覺得自己往後要多往都統府歸寧兩回,跟自己額涅好好聊聊孩子的成長階段,學習一下。 五福晉沒有開口,已經在反省自己帶孩子的不足之處。七福晉則是看了眼座鐘,已經己初。 “四爺不在家,四嫂這會兒得了訊息,也該過來了……”說曹操,曹操就到。 四福晉來了。挨著住著,這邊馬車絡繹不絕的,自有人將訊息報到四福晉處。 四阿哥不在,四福晉這個嫂子就親自過來了。曉得幾位妯裡都在,她就沒有在前頭候著,直接往正院來了。 除了三福晉沒動,其他人都起身相迎。等到四福晉進來,賓主重新入座。 四福晉曉得了緣故,看著舒舒嗔怪道:“你也太外道了,缺奶嬤嬤,就該直接找我跟五弟妹才是,我們這邊前兩個月備著選奶口,之前都篩選過人手,也有備著的。”舒舒少不得又認了一回錯。 就是一個更換奶嬤嬤,竟然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其源頭還是因 “不合規矩”罷了。這樣就露了 “窘迫”在外頭,還引得兄嫂們熱心幫忙。舒舒心裡長了記性,以後還是按照規矩行事。 大家都是當家主母,各家有各家的繁瑣,都是臨時出來的,眼下明白緣故,知曉事情已經解決,就都起身告辭。 五福晉除外。她是隨著五阿哥過來的,什麼時候離開,還要聽五阿哥的意思。 她就陪著舒舒,將幾位福晉送出門去。九阿哥、十阿哥陪五阿哥在前頭說話。 得了訊息,九阿哥也出來送人。十阿哥生氣,他覺得小題大做;五阿哥親自過來,他覺得無語;幾個嫂子都過來了,他也領情分。 “前陣子出門,帶回來幾車皮子,回頭給您跟三哥送一車過去……”這是九阿哥對三福晉說的。 前年北巡時三阿哥的皮子都要九阿哥得了,這兩年的年俸還扣著。今年冬天旁人都換了新端罩,三阿哥身上穿著的,毛卻有些不密實了。 三福晉笑道:“皮子不皮子的不說,回頭你們家昌平的菜到了,勻給我們兩樣,你三哥愛吃茄子,叫人買洞子菜捨不得,整日裡上頓茄子幹、下頓茄子乾的,看著叫人不落忍。”九阿哥豪氣道:“沒問題,又不是什麼金貴東西,包弟弟身上。”到了四福晉這裡,九阿哥則是道:“四哥不在家,四嫂有什麼事情,只管打發人吩咐,我跟舒舒都閒著。”四福晉笑著說道:“九叔放心,我不會跟你們外道。”到了七福晉這裡,九阿哥想起看著七阿哥清減了,又想到舒舒提過七福晉吃鹿肉吃的兇,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七嫂,今天入九,七哥那裡,您要是給他補,也悠著點兒,別補大發了,過猶不及……”一句話,聽得舒舒牙根癢癢,恨不得立時叫九阿哥閉嘴。 三福晉、四福晉、五福晉也有些尷尬,不敢看七福晉的臉。七福晉看著九阿哥也磨牙,道:“丁點兒大年歲,自己的事情沒料理好,倒操心起旁人家了?不用你提醒,我們爺好著著……”九阿哥不忿道:“怎麼就是旁人家?那是哥哥家呢……”七福晉也不跟他掰扯,輕哼了一聲,掐了舒舒一下,道:“咱們妯裡之間的話,告訴他做什麼?”舒舒忙認錯,道:“是我的錯,打發人去昌平取菜,提了兩句七嫂上火的話……”九阿哥還要再說,舒舒看了過去。 九阿哥輕咳了兩聲,改了口,道:“這不是怕七哥冬天沒保養好,明年遭罪麼?我這都是好心。”七福晉不慣著他,橫眉立目,道:“那也沒有小叔子囑咐到嫂子跟前的,再有下回,叫七爺收拾你!”九阿哥不服氣,道:“這關愛哥哥,還分大小啊?”眼見著兩人還要再嗆嗆,舒舒立時有了決斷,道:“爺送到眼下就行了,先回去吧,我跟五嫂在這裡就行了。”九阿哥立時道:“你們也回屋吧,在門口說話吃風,你別勾起了咳嗽!”舒舒沒法子,直接推人了。 九阿哥少不得又叮囑一句:“就算說話,也別說久了。”舒舒哭笑不得。 三福晉 “噗嗤”笑了,道:“這九阿哥,倒是跟十四阿哥像是同胞兄弟。”四福晉笑,不好說什麼,要不然倒像是在說十四阿哥的不是。 七福晉則是恨恨道:“一樣的碎嘴子,欠欠的,就是小時候打少了!”舒舒也跟著笑,道:“就是愛操心,還愛操自己人的心,估計在九爺眼中,還是念著七嫂過來的情分,才惦記著叮囑兩句。”七福晉也沒真惱,只是抱怨道:“心是的話麼?倒像是婆婆在挑我毛病似的,嗔怪我沒有服侍好七爺。”四福晉道:“他們兄弟,都是一色的毛病,兄弟都是好的,但凡有個不周全的地方,就是旁人的錯,心眼偏著呢。”三福晉在旁也道:“是啊,也就是碰上咱們,都是不愛計較的,要不兩口子早人腦子打成狗腦子了……”冷場。 沒有人接話。大家看著三福晉,都有些詫異。聽著這話,這位動過手? 要是旗人家,兩口子幹仗,不算什麼稀罕事兒。旗人姑奶奶,不是那受氣小媳婦,真要動手了,不說勢均力敵,也不會吃大虧。 可那是外頭,不是皇家。皇家,這夫妻匹敵就是虛話。三福晉還沒想到自己說漏嘴,見幾人不吭聲道:“怎麼,你們不信?咱們是太賢惠了,凡事都聽爺們的……”眼下弘晴他們年歲還小,她只能忍著,等到弘晴大了,就沒有必要忍了。 舒舒見她什麼都說,提醒道:“還是當多恭敬些,真要不聽爺的,回頭皇上曉得了,怕是會不高興……”三福晉如今少了幾分尖銳,多了幾分鬆弛。 這是半年沒有被婆婆呲噠,有些飄了。可是她不知道,還有個公公婆婆在呢。 那位可是護犢子護的厲害。三福晉立時閉了嘴。眼下人多眼雜的,她方才確實失言,好像挑唆妯裡們跟丈夫吵吵似的。 送走了幾位福晉,舒舒跟五福晉重新回了正房……客廳裡,五阿哥跟九阿哥道:“你向來愛算賬,算過沒有,這一年下來,皇子府上下到底要花費多少銀子?是比兩千五百兩多了,還是少了?”要是比兩千五百兩多了,那爵位拖就拖吧。 要是比兩千五百兩銀子少,還封爵合算。分了八旗旗份,真要用人的時候,也不會像眼下這樣人手緊缺。 能入皇子府當差,八旗普通旗丁人家,也是巴不得的……謝謝大家的月票,繼續翻跟頭求,吼吼! ------------ 第一千二百六十六 隨波逐流 九阿哥心裡算了一下,府中當差的人雖然有一百多人,可是侍衛與護軍本就是朝廷負擔俸祿的。 除去他們,剩下的不足百人。饒是如此,一年下來,月錢、四季衣裳、伙食供給,兩千五百兩銀子打不住。 九阿哥就道:“我這還沒有補全人呢,兩千五百兩銀子都打不住了,爵位不著急,這樣內務府供應著也挺好。”他倒是想開了。 汗阿瑪封后宮也好,封兒子也好,是比較愛一撥一撥。十四阿哥今年才十三,大後年成丁。 他們這一波皇子封爵的時間在康熙四十二年以後……到時候皇孫們都入宮讀書了,十七阿哥與十八阿哥挪宮,像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幾個說不得就要準備出宮開府。 五阿哥點頭道:“不吃虧就行。”十阿哥卻是忍不住看了眼東邊。要是真給他跟九哥封爵,那就是將八阿哥的麵皮擱在地上踩。 眼下八阿哥降成貝子,還能自欺欺人一把,後頭還有弟弟是光頭皇子。 可九阿哥與十阿哥的爵位擺在明面,那八阿哥就成了笑話。五阿哥看著九阿哥道:“護軍跟侍衛空著就空著,府裡當差的還空著做什麼?也該慢慢進人了,省得過幾年豐生他們沒有人使喚。”九阿哥點頭道:“嗯,是要看著了。”要不然跟眼下似的,用人倉促,就有不周全的地方。 五阿哥夫婦是用了午飯才走的。九阿哥跟十阿哥的也往衙門去了。舒舒則是跑到寧安堂去了。 伯夫人指著舒舒道:“日子過的鬆快了,就放下規矩,心真大。”她才曉得此事。 原本見尼固珠身邊新添的嬤嬤是按照規矩挑出來的,沒有毛病,她就以為都是合格的,沒想到豐生兄弟身邊的是 “對付”的。舒舒在伯夫人身上腿上躺了,略有些心累。她被十阿哥跟妯裡們說服,也承認自己之前疏忽了,可還是有些憋悶。 伯夫人看出她不高興,也不囉嗦了,只摸著她的頭髮道:“豐生他們不單單是你的孩子,還是皇孫跟皇孫女……”舒舒在伯夫人的腿上枕了,道:“阿牟,我這是矯情麼?”伯夫人道:“跟自己較勁做什麼?也沒有人怪你,你要是絲毫錯不犯,那成假人了,規矩這東西,面上還是要守的……”尼固珠吃奶回來,發現了舒舒。 她學著舒舒的樣子,也在伯夫人的腿上躺了,小身子側躺著,看著舒舒。 舒舒忙坐起來,她有分寸,沒有壓實,尼固珠的分量可是壓實了。 “下來,別壓著你大郭羅瑪嬤……”說著,她伸手去抱尼固珠。伯夫人伸手攔住,道:“別折騰孩子,哪裡就沉了?”尼固珠也會看眼色,也不躺了,直接坐到伯夫人懷裡,抱著伯夫人的胳膊,還帶了得意看著舒舒。 伯夫人的臉上笑開了花,撫著尼固珠的後背,親香的不行。舒舒看著,忍不住摸了摸尼固珠的小腳丫。 小東西,會狐假虎威了。尼固珠只當舒舒跟自己玩兒,小腳一扥一扥的,很是愜意模樣。 伯夫人攆人了,道:“別在這裡混時辰了,去忙吧……”舒舒看著伯夫人。 原來喜新厭舊不限於男女之間,長輩對小輩也有這樣的時候。愛是會轉移的……內務府衙門,九阿哥將需要增加管部大臣跟值年大臣的部門列齊全了,就將十二阿哥叫到幾桉前,道:“你好好瞧瞧,想去哪個衙門……”這幾日九阿哥在衙門裡就完善此事,十二阿哥也明白個大概。 他指了指需要值年大臣的那幾個司院道:“這不是要馬大人跟哈大人他們值年的麼?怎麼也擱在一塊了?”九阿哥道:“那有什麼,你本來就是內務府的人,回頭委署個總管,不就能當值年大臣了?”十二阿哥搖頭道:“多了,都四個總管了,汗阿瑪不會讓的。”他跟九哥不一樣。 九哥委署內務府總管前,揭開了營造司行宮弊桉,還開始往蒙古賣腰帶了。 對內務府的差事,九哥遊刃有餘,身份也能壓住。換了自己,別無所長,無法服眾。 十二阿哥很有自知之明。九阿哥沒想那麼多,只順著人多想。是夠多了,還有金依仁在呢。 他忍不住抱怨道:“馬大人還罷了,戶部跟內務府也算對口,內務府的開銷除了內庫的,還有些需要戶部撥銀子過來,可是哈大人有什麼用?”十二阿哥沒有接話,哈大人是去年兼任總管的,去年情況不同,有個左都御史兼內務府總管,下頭的牛鬼蛇神也老實不少。 他看了一遍,手指頭落在一處。御書處。九阿哥見了皺眉,道:“這也太閒了。”御書處,也在武英殿,跟武英殿修書處是兩個部門,實際上在一處。 武英殿修,御書處就是將修好的書印刷出來,然後按照御前旨意,該收藏的收藏,該外放賞賜的往外賞賜。 十二阿哥堅持道:“九哥,這個挺好。”九阿哥搖頭道:“你正學差事的年紀,怎麼能去這樣的養老衙門?算了,爺給你選吧,就營造司吧,明年開春去通州看織場,明年秋天選個地方再建個內務府酒莊……”內務府酒莊,是九阿哥早想著的,要等明年直隸地區玉米跟土豆大規模種植後籌建。 通州羊毛織場,廠房已經預備好,機器跟機工也到位,可是暫時還不成,要等到明年二月天暖了,運河開化後才行。 十二阿哥聽著頭大,看著九阿哥道:“九哥,還是別營造司了,慶豐司也行啊!”若非要在內務府七司裡選,他寧願選慶豐司,管著京師牛羊圈跟京外的幾個牧場。 九阿哥聽了,思量了一下,道:“慶豐司說是管京城牛羊圈跟外頭的三個牧場,可實際上口外牧場跟達裡岡愛牧場都是察哈爾都統兼管,盛京牧場是盛京內務府管著,那剩下就只管理京城牛羊圈一處,下頭也就三十來號人,那這樣吧,除了營造司,回頭你慶豐司也兼管了……”十二阿哥:“……”眼見著十二阿哥不樂意的樣子,九阿哥苦口婆心道:“該學差事的時候,就別惦記著偷懶,下頭司院你都熟悉了,也是以防萬一……”十二阿哥聽著這話音不對,道:“防什麼?”是因為九哥跟毓慶宮不親近,防著跟太子對上麼? 所以九哥的內務府總管不穩?九阿哥咧嘴笑道:“防著爺出遠門,出京三、五個月的,也就不操心京城了!”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去年南巡的時候,江南三省督撫陛見的情景。 南巡行宮,不少開始籌建了。汗阿瑪第四次南巡的時候,不會像前幾次那樣隔太久的,五年十年的,說不得三、兩年就差不多。 他單獨出門一趟,也是夠夠的。往後想要出門,就要隨扈,自己不操那個心。 十二阿哥不想說話了……永定河畔。康熙下車,上了河堤。如今天氣嚴寒,不僅河面上凍,岸邊地面也都凍實。 河道最近打官司,除了撥的銀子賬目不清楚之外,還有工期延期事宜。 負責盯著工期的河道員外郎,將戴罪在永定河行走的原河道總督王新命跟工部侍郎白碩色給參了,參兩人怠工,提早結束河工工期,以至於沒有及時修築工事。 按照他的說法,河水雖上凍了,地面看著也結冰,可是地面往下還沒有上凍,不耽擱挖土。 康熙不是九重深宮的皇帝,也不會只信摺子,專門在謁陵的時候從永定河繞路,就是想要確定此事。 他叫人直接挖土,地表下的土確實沒有上凍,可是挖出來馬上就凍住了。 所以王新命叫人停止工事也是對的。不過康熙也沒有太寬和,原計劃的工期就是今冬,延期就是延期。 他就跟馬齊道:“告訴王新命、白碩色他們,明年工期告竣則已,否則朕自有處分!”如今打官司雙方,都在永定河外對質。 康熙的意思,是不許雙方再攻訐,要看明年竣工與否。要是再有延誤,雙方都跑不了責罰。 這次聖駕出行,隨行皇子三人。大阿哥跟著兩位領侍衛內大臣,負責行在宿衛。 四阿哥則帶了十三阿哥,上了堤壩,看了進行到一半的工事。 “開春到現在,銀子撥過來大幾十萬……”四阿哥跟十三阿哥道:“卻是拖拖拉拉……”去年秋冬跟今年開春,聖駕兩次巡永定河,帶的都是大阿哥、四阿哥與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對於河工也不是一竅不通了。他想了想,道:“他們將工期拖到明年,是為了河工銀子?明年再結一次?”河工銀錢,是按天數支取的。 幹活的人有錢拿,上頭管理的人也有錢拿。這就是眼下官場的弊端了。 伸手的人太多了,戶部撥下來的河工銀子,真正能落到河工手中的不足五成。 這是在京畿,皇上眼皮子底下,換了山東跟黃淮的河工,那有五成的五成,就算是好的。 四阿哥沉默。人人都曉得當官的貪,叫人不貪麼?一品官一年才一百多兩俸祿,正俸太少,需要開銷的地方又多,使得不少人隨波逐流…… ------------

七貝勒府的包衣人口,是康熙十年分給純靖親王的包衣人口。從內務府出來多年,所以七福晉才說他們複雜,怕有規矩不齊全的地方,才從孃家那邊打聽人。

舒舒忙道:“夠了,夠了,真不用了,十爺送來四人,五嫂送來兩人,三嫂送來兩人,眼前這都八個了,怎麼都夠了……”五福晉在旁聽了,就放下心來。

就算九皇子府剛選的奶嬤嬤們不妥當,要這八個替換也夠使了。三福晉則是暗暗鬆了口氣。

早先沒留意,眼下一看,這舒舒兩口子的人緣太好了。誰家能有這牌面,遇到難處不用開口,兄嫂們都上門了?

只能說大家都不是傻子。估計都藏著私心,將舒舒跟九阿哥哄好了,保不齊什麼時候就借光了。

這兩位是有運道的,尤其是財運,不服不行。七福晉前幾日剛抱過尼固珠,聽了這話,道:“太醫怎麼說?讓沒讓收著飯量?”小孩子肉乎乎的看著可愛,可到底是小姑娘,要是胃口撐大了,一直胖下去,可就不好了。

舒舒道:“太醫沒說什麼,只說小孩子腸胃細弱,輔食可以新增,可是需適量,還是人奶為主。”她說了重新選奶嬤嬤的緣故,源於奶嬤嬤產後一年,奶水稀薄,尼固珠吃不飽。

七福晉聽了,才曉得不是加人,而是換人。她陷入沉思。她家三格格兩歲了,是去年五月生的。

按照現在養孩子的規矩,要明年年底才斷奶,那還要再吃一年多。三格格身邊兩個奶嬤嬤,一直沒有換。

七福晉懊惱道:“我們三格格怎麼養都不胖,看著單薄,應該就是這緣故。”三福晉跟五福晉面面相覷,她們兩個都有吃奶的孩子。

五福晉這裡還好,兒子還不到百天,奶嬤嬤應該也是奶水最旺的時候。

三福晉這裡,女兒是正月生的,三月時抱著去喝過幾天初乳,後頭加了個剛生產滿月的乳母,身子確實好些。

三福晉看著舒舒道:“你三月裡道理一套一套的,結果除了自己喂幾天奶,剩下都是‘紙上談兵’,要是早早地打聽著,叫人準備替換的人手,哪裡就這樣隨便湖弄了!”舒舒老實認錯,道:“頭一回當額涅,沒有經驗。”三福晉生產後三次,三個孩子都好好的,道:“身邊還是要有老成人服侍,要聽老人言……”在她看來,就是皇子府沒有個能幫襯撫養孩子的老人。

伯夫人沒有生產過,齊嬤嬤也沒有開過懷,兩人給不了舒舒什麼好建議。

舒舒聽進去這句話了,覺得自己往後要多往都統府歸寧兩回,跟自己額涅好好聊聊孩子的成長階段,學習一下。

五福晉沒有開口,已經在反省自己帶孩子的不足之處。七福晉則是看了眼座鐘,已經己初。

“四爺不在家,四嫂這會兒得了訊息,也該過來了……”說曹操,曹操就到。

四福晉來了。挨著住著,這邊馬車絡繹不絕的,自有人將訊息報到四福晉處。

四阿哥不在,四福晉這個嫂子就親自過來了。曉得幾位妯裡都在,她就沒有在前頭候著,直接往正院來了。

除了三福晉沒動,其他人都起身相迎。等到四福晉進來,賓主重新入座。

四福晉曉得了緣故,看著舒舒嗔怪道:“你也太外道了,缺奶嬤嬤,就該直接找我跟五弟妹才是,我們這邊前兩個月備著選奶口,之前都篩選過人手,也有備著的。”舒舒少不得又認了一回錯。

就是一個更換奶嬤嬤,竟然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其源頭還是因

“不合規矩”罷了。這樣就露了

“窘迫”在外頭,還引得兄嫂們熱心幫忙。舒舒心裡長了記性,以後還是按照規矩行事。

大家都是當家主母,各家有各家的繁瑣,都是臨時出來的,眼下明白緣故,知曉事情已經解決,就都起身告辭。

五福晉除外。她是隨著五阿哥過來的,什麼時候離開,還要聽五阿哥的意思。

她就陪著舒舒,將幾位福晉送出門去。九阿哥、十阿哥陪五阿哥在前頭說話。

得了訊息,九阿哥也出來送人。十阿哥生氣,他覺得小題大做;五阿哥親自過來,他覺得無語;幾個嫂子都過來了,他也領情分。

“前陣子出門,帶回來幾車皮子,回頭給您跟三哥送一車過去……”這是九阿哥對三福晉說的。

前年北巡時三阿哥的皮子都要九阿哥得了,這兩年的年俸還扣著。今年冬天旁人都換了新端罩,三阿哥身上穿著的,毛卻有些不密實了。

三福晉笑道:“皮子不皮子的不說,回頭你們家昌平的菜到了,勻給我們兩樣,你三哥愛吃茄子,叫人買洞子菜捨不得,整日裡上頓茄子幹、下頓茄子乾的,看著叫人不落忍。”九阿哥豪氣道:“沒問題,又不是什麼金貴東西,包弟弟身上。”到了四福晉這裡,九阿哥則是道:“四哥不在家,四嫂有什麼事情,只管打發人吩咐,我跟舒舒都閒著。”四福晉笑著說道:“九叔放心,我不會跟你們外道。”到了七福晉這裡,九阿哥想起看著七阿哥清減了,又想到舒舒提過七福晉吃鹿肉吃的兇,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七嫂,今天入九,七哥那裡,您要是給他補,也悠著點兒,別補大發了,過猶不及……”一句話,聽得舒舒牙根癢癢,恨不得立時叫九阿哥閉嘴。

三福晉、四福晉、五福晉也有些尷尬,不敢看七福晉的臉。七福晉看著九阿哥也磨牙,道:“丁點兒大年歲,自己的事情沒料理好,倒操心起旁人家了?不用你提醒,我們爺好著著……”九阿哥不忿道:“怎麼就是旁人家?那是哥哥家呢……”七福晉也不跟他掰扯,輕哼了一聲,掐了舒舒一下,道:“咱們妯裡之間的話,告訴他做什麼?”舒舒忙認錯,道:“是我的錯,打發人去昌平取菜,提了兩句七嫂上火的話……”九阿哥還要再說,舒舒看了過去。

九阿哥輕咳了兩聲,改了口,道:“這不是怕七哥冬天沒保養好,明年遭罪麼?我這都是好心。”七福晉不慣著他,橫眉立目,道:“那也沒有小叔子囑咐到嫂子跟前的,再有下回,叫七爺收拾你!”九阿哥不服氣,道:“這關愛哥哥,還分大小啊?”眼見著兩人還要再嗆嗆,舒舒立時有了決斷,道:“爺送到眼下就行了,先回去吧,我跟五嫂在這裡就行了。”九阿哥立時道:“你們也回屋吧,在門口說話吃風,你別勾起了咳嗽!”舒舒沒法子,直接推人了。

九阿哥少不得又叮囑一句:“就算說話,也別說久了。”舒舒哭笑不得。

三福晉

“噗嗤”笑了,道:“這九阿哥,倒是跟十四阿哥像是同胞兄弟。”四福晉笑,不好說什麼,要不然倒像是在說十四阿哥的不是。

七福晉則是恨恨道:“一樣的碎嘴子,欠欠的,就是小時候打少了!”舒舒也跟著笑,道:“就是愛操心,還愛操自己人的心,估計在九爺眼中,還是念著七嫂過來的情分,才惦記著叮囑兩句。”七福晉也沒真惱,只是抱怨道:“心是的話麼?倒像是婆婆在挑我毛病似的,嗔怪我沒有服侍好七爺。”四福晉道:“他們兄弟,都是一色的毛病,兄弟都是好的,但凡有個不周全的地方,就是旁人的錯,心眼偏著呢。”三福晉在旁也道:“是啊,也就是碰上咱們,都是不愛計較的,要不兩口子早人腦子打成狗腦子了……”冷場。

沒有人接話。大家看著三福晉,都有些詫異。聽著這話,這位動過手?

要是旗人家,兩口子幹仗,不算什麼稀罕事兒。旗人姑奶奶,不是那受氣小媳婦,真要動手了,不說勢均力敵,也不會吃大虧。

可那是外頭,不是皇家。皇家,這夫妻匹敵就是虛話。三福晉還沒想到自己說漏嘴,見幾人不吭聲道:“怎麼,你們不信?咱們是太賢惠了,凡事都聽爺們的……”眼下弘晴他們年歲還小,她只能忍著,等到弘晴大了,就沒有必要忍了。

舒舒見她什麼都說,提醒道:“還是當多恭敬些,真要不聽爺的,回頭皇上曉得了,怕是會不高興……”三福晉如今少了幾分尖銳,多了幾分鬆弛。

這是半年沒有被婆婆呲噠,有些飄了。可是她不知道,還有個公公婆婆在呢。

那位可是護犢子護的厲害。三福晉立時閉了嘴。眼下人多眼雜的,她方才確實失言,好像挑唆妯裡們跟丈夫吵吵似的。

送走了幾位福晉,舒舒跟五福晉重新回了正房……客廳裡,五阿哥跟九阿哥道:“你向來愛算賬,算過沒有,這一年下來,皇子府上下到底要花費多少銀子?是比兩千五百兩多了,還是少了?”要是比兩千五百兩多了,那爵位拖就拖吧。

要是比兩千五百兩銀子少,還封爵合算。分了八旗旗份,真要用人的時候,也不會像眼下這樣人手緊缺。

能入皇子府當差,八旗普通旗丁人家,也是巴不得的……謝謝大家的月票,繼續翻跟頭求,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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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六十六 隨波逐流

九阿哥心裡算了一下,府中當差的人雖然有一百多人,可是侍衛與護軍本就是朝廷負擔俸祿的。

除去他們,剩下的不足百人。饒是如此,一年下來,月錢、四季衣裳、伙食供給,兩千五百兩銀子打不住。

九阿哥就道:“我這還沒有補全人呢,兩千五百兩銀子都打不住了,爵位不著急,這樣內務府供應著也挺好。”他倒是想開了。

汗阿瑪封后宮也好,封兒子也好,是比較愛一撥一撥。十四阿哥今年才十三,大後年成丁。

他們這一波皇子封爵的時間在康熙四十二年以後……到時候皇孫們都入宮讀書了,十七阿哥與十八阿哥挪宮,像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幾個說不得就要準備出宮開府。

五阿哥點頭道:“不吃虧就行。”十阿哥卻是忍不住看了眼東邊。要是真給他跟九哥封爵,那就是將八阿哥的麵皮擱在地上踩。

眼下八阿哥降成貝子,還能自欺欺人一把,後頭還有弟弟是光頭皇子。

可九阿哥與十阿哥的爵位擺在明面,那八阿哥就成了笑話。五阿哥看著九阿哥道:“護軍跟侍衛空著就空著,府裡當差的還空著做什麼?也該慢慢進人了,省得過幾年豐生他們沒有人使喚。”九阿哥點頭道:“嗯,是要看著了。”要不然跟眼下似的,用人倉促,就有不周全的地方。

五阿哥夫婦是用了午飯才走的。九阿哥跟十阿哥的也往衙門去了。舒舒則是跑到寧安堂去了。

伯夫人指著舒舒道:“日子過的鬆快了,就放下規矩,心真大。”她才曉得此事。

原本見尼固珠身邊新添的嬤嬤是按照規矩挑出來的,沒有毛病,她就以為都是合格的,沒想到豐生兄弟身邊的是

“對付”的。舒舒在伯夫人身上腿上躺了,略有些心累。她被十阿哥跟妯裡們說服,也承認自己之前疏忽了,可還是有些憋悶。

伯夫人看出她不高興,也不囉嗦了,只摸著她的頭髮道:“豐生他們不單單是你的孩子,還是皇孫跟皇孫女……”舒舒在伯夫人的腿上枕了,道:“阿牟,我這是矯情麼?”伯夫人道:“跟自己較勁做什麼?也沒有人怪你,你要是絲毫錯不犯,那成假人了,規矩這東西,面上還是要守的……”尼固珠吃奶回來,發現了舒舒。

她學著舒舒的樣子,也在伯夫人的腿上躺了,小身子側躺著,看著舒舒。

舒舒忙坐起來,她有分寸,沒有壓實,尼固珠的分量可是壓實了。

“下來,別壓著你大郭羅瑪嬤……”說著,她伸手去抱尼固珠。伯夫人伸手攔住,道:“別折騰孩子,哪裡就沉了?”尼固珠也會看眼色,也不躺了,直接坐到伯夫人懷裡,抱著伯夫人的胳膊,還帶了得意看著舒舒。

伯夫人的臉上笑開了花,撫著尼固珠的後背,親香的不行。舒舒看著,忍不住摸了摸尼固珠的小腳丫。

小東西,會狐假虎威了。尼固珠只當舒舒跟自己玩兒,小腳一扥一扥的,很是愜意模樣。

伯夫人攆人了,道:“別在這裡混時辰了,去忙吧……”舒舒看著伯夫人。

原來喜新厭舊不限於男女之間,長輩對小輩也有這樣的時候。愛是會轉移的……內務府衙門,九阿哥將需要增加管部大臣跟值年大臣的部門列齊全了,就將十二阿哥叫到幾桉前,道:“你好好瞧瞧,想去哪個衙門……”這幾日九阿哥在衙門裡就完善此事,十二阿哥也明白個大概。

他指了指需要值年大臣的那幾個司院道:“這不是要馬大人跟哈大人他們值年的麼?怎麼也擱在一塊了?”九阿哥道:“那有什麼,你本來就是內務府的人,回頭委署個總管,不就能當值年大臣了?”十二阿哥搖頭道:“多了,都四個總管了,汗阿瑪不會讓的。”他跟九哥不一樣。

九哥委署內務府總管前,揭開了營造司行宮弊桉,還開始往蒙古賣腰帶了。

對內務府的差事,九哥遊刃有餘,身份也能壓住。換了自己,別無所長,無法服眾。

十二阿哥很有自知之明。九阿哥沒想那麼多,只順著人多想。是夠多了,還有金依仁在呢。

他忍不住抱怨道:“馬大人還罷了,戶部跟內務府也算對口,內務府的開銷除了內庫的,還有些需要戶部撥銀子過來,可是哈大人有什麼用?”十二阿哥沒有接話,哈大人是去年兼任總管的,去年情況不同,有個左都御史兼內務府總管,下頭的牛鬼蛇神也老實不少。

他看了一遍,手指頭落在一處。御書處。九阿哥見了皺眉,道:“這也太閒了。”御書處,也在武英殿,跟武英殿修書處是兩個部門,實際上在一處。

武英殿修,御書處就是將修好的書印刷出來,然後按照御前旨意,該收藏的收藏,該外放賞賜的往外賞賜。

十二阿哥堅持道:“九哥,這個挺好。”九阿哥搖頭道:“你正學差事的年紀,怎麼能去這樣的養老衙門?算了,爺給你選吧,就營造司吧,明年開春去通州看織場,明年秋天選個地方再建個內務府酒莊……”內務府酒莊,是九阿哥早想著的,要等明年直隸地區玉米跟土豆大規模種植後籌建。

通州羊毛織場,廠房已經預備好,機器跟機工也到位,可是暫時還不成,要等到明年二月天暖了,運河開化後才行。

十二阿哥聽著頭大,看著九阿哥道:“九哥,還是別營造司了,慶豐司也行啊!”若非要在內務府七司裡選,他寧願選慶豐司,管著京師牛羊圈跟京外的幾個牧場。

九阿哥聽了,思量了一下,道:“慶豐司說是管京城牛羊圈跟外頭的三個牧場,可實際上口外牧場跟達裡岡愛牧場都是察哈爾都統兼管,盛京牧場是盛京內務府管著,那剩下就只管理京城牛羊圈一處,下頭也就三十來號人,那這樣吧,除了營造司,回頭你慶豐司也兼管了……”十二阿哥:“……”眼見著十二阿哥不樂意的樣子,九阿哥苦口婆心道:“該學差事的時候,就別惦記著偷懶,下頭司院你都熟悉了,也是以防萬一……”十二阿哥聽著這話音不對,道:“防什麼?”是因為九哥跟毓慶宮不親近,防著跟太子對上麼?

所以九哥的內務府總管不穩?九阿哥咧嘴笑道:“防著爺出遠門,出京三、五個月的,也就不操心京城了!”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去年南巡的時候,江南三省督撫陛見的情景。

南巡行宮,不少開始籌建了。汗阿瑪第四次南巡的時候,不會像前幾次那樣隔太久的,五年十年的,說不得三、兩年就差不多。

他單獨出門一趟,也是夠夠的。往後想要出門,就要隨扈,自己不操那個心。

十二阿哥不想說話了……永定河畔。康熙下車,上了河堤。如今天氣嚴寒,不僅河面上凍,岸邊地面也都凍實。

河道最近打官司,除了撥的銀子賬目不清楚之外,還有工期延期事宜。

負責盯著工期的河道員外郎,將戴罪在永定河行走的原河道總督王新命跟工部侍郎白碩色給參了,參兩人怠工,提早結束河工工期,以至於沒有及時修築工事。

按照他的說法,河水雖上凍了,地面看著也結冰,可是地面往下還沒有上凍,不耽擱挖土。

康熙不是九重深宮的皇帝,也不會只信摺子,專門在謁陵的時候從永定河繞路,就是想要確定此事。

他叫人直接挖土,地表下的土確實沒有上凍,可是挖出來馬上就凍住了。

所以王新命叫人停止工事也是對的。不過康熙也沒有太寬和,原計劃的工期就是今冬,延期就是延期。

他就跟馬齊道:“告訴王新命、白碩色他們,明年工期告竣則已,否則朕自有處分!”如今打官司雙方,都在永定河外對質。

康熙的意思,是不許雙方再攻訐,要看明年竣工與否。要是再有延誤,雙方都跑不了責罰。

這次聖駕出行,隨行皇子三人。大阿哥跟著兩位領侍衛內大臣,負責行在宿衛。

四阿哥則帶了十三阿哥,上了堤壩,看了進行到一半的工事。

“開春到現在,銀子撥過來大幾十萬……”四阿哥跟十三阿哥道:“卻是拖拖拉拉……”去年秋冬跟今年開春,聖駕兩次巡永定河,帶的都是大阿哥、四阿哥與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對於河工也不是一竅不通了。他想了想,道:“他們將工期拖到明年,是為了河工銀子?明年再結一次?”河工銀錢,是按天數支取的。

幹活的人有錢拿,上頭管理的人也有錢拿。這就是眼下官場的弊端了。

伸手的人太多了,戶部撥下來的河工銀子,真正能落到河工手中的不足五成。

這是在京畿,皇上眼皮子底下,換了山東跟黃淮的河工,那有五成的五成,就算是好的。

四阿哥沉默。人人都曉得當官的貪,叫人不貪麼?一品官一年才一百多兩俸祿,正俸太少,需要開銷的地方又多,使得不少人隨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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