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章 長進了
次日,就是正月初五。
舒舒跟九阿哥都閒著,夫妻兩個就打算去百望山莊子看看。
邢海夫婦已經去了雲南,現下莊頭是小榆的哥哥。
這邊供應著皇子府的家禽跟生豬,明年春天還打算種玉米跟土豆,所以夫妻兩個打算過去瞧瞧。
兩人也沒聲張,跟伯夫人說了後,就帶了十來號人,去了莊子上。
莊子上年節的氣氛更濃些。
這幾年莊子上養著牛,可以給佃戶使,還有養雞、養鵝、養豬、養羊的差事,每家每戶除了種地,還有其他差事,日子過的都不差。
小孩子就穿著新衣裳,戴著新帽子,在莊子口的冰面上打冰尜玩。
眼見著朱輪馬車來了,旁邊還有不少騎馬的護衛,小孩子們一鬨而散。
“貴人來了,貴人來了……”
四下裡報信去了。
這莊子是皇子福晉的,莊子上的人都曉得。
前兩年舒舒跟九阿哥也來過幾次了。
等到馬車到了莊子口停下,莊頭吳峰就小跑著過來了。
“福晉,九爺……”
吳峰忙打千請安。
正月初一的時候,他已經進城,隨著其他外管事一起給舒舒拜過年,今天就不用拜年了。
舒舒抬手道:“吳管事起吧。”
邢海一家搬走,邢家的院子,就給了吳峰住了。
舒舒跟九阿哥沒有進院子,直接去院子旁邊新蓋的雞捨去了。
是去年秋天蓋的,前後兩排,每排七間屋子。
都是用了地龍跟火牆,所以在裡頭養雞,不耽誤下蛋。
“還有兩隻母雞抱窩,孵出十幾個雞崽來,正想著元宵節送雞蛋的時候孝敬小主子。”
吳管事道。
舒舒想起小雞孵化問題,要求的就是溫度。
冬日能孵化,這雞舍溫度不低。
可是隻等著母雞孵化,也有些慢。
她心裡有了想法,不過眼下養雞的數量有限,不著急。
一行人就進了雞舍。
屋子裡的雞不是散養的,而是都在竹籠子中,如此疊在木架上,就是好幾層。
屋子裡味道渾濁,這是沒法子之事,可是入目還算乾淨,可見大過年的,也安排人清掃了,不錯的樣子。
單隔出來的一間小屋中,就是放養的雞。
兩隻老母雞“咯咯噠”的叫著,一雞帶了一群小雞,踱著方步,吃著穀子。
舒舒驚呆了。
五顏六色的小雞。
黑色、棕色、鐵鏽色、偏橙色、紅色、白色與黃色。
萬萬沒想到。
這又是她的知識盲區了。
她一直以為小雞都是黃色的,退掉乳毛毛後再變成各種顏色的雞。
九阿哥也是第一次看雞雛,看著也新奇,道:“怎麼跟小肥鳥似的?”
他覺得白色、黃色的好,看著乾淨,通體一個色兒。
他就吩咐吳管事道:“這幾隻裝上,爺跟福晉一會兒帶回去。”
吳管事應了。
屋子裡味道大,舒舒跟九阿哥看了一圈,就出來說話。
“雞蛋、鵝蛋存了多少了?”
舒舒問道。
上回莊子裡往皇子府送雞蛋、鵝蛋還是臘月二十八的時候,這也七、八天了。
吳管事沒有直接說,而是將兩人引到另一個單間,道:“都存在這裡,有兩缸雞蛋,半缸鵝蛋……”
都是四尺高、直徑三尺的大缸,裡面是穀糠。
穀糠裡是一層層的雞蛋。
舒舒道:“叫人裝筐吧,一會兒一併帶回去……”
說著,她想了想,說了雞蛋跟鵝蛋的規格。
大概多少隻裝一份。
吳管事請兩人去家裡奉茶,叫下頭人安排人手裝雞蛋、鵝蛋。
九阿哥想著旁邊的百望山,跟舒舒道:“竹子都有耐寒的品種,京城可以種植,那茶樹呢?”
舒舒道:“茶樹喜溫怕冷,應該過不了冬,爺別惦記了。”
現下還是小冰河的尾巴,京城比幾百年後的京城冷的多,除非是大棚裡做小型的觀賞茶樹,那也沒有什麼意義。
吳嫂子進來奉茶。
這也是舒舒早年放出去的大丫頭,見到小主子很是歡喜。
舒舒打量她兩眼,道:“瞧著氣色不錯,大夫怎麼說?”
吳嫂子前幾年接連生產,有些氣血兩虧,舒舒開府後曉得此事,就叫小榆帶了一包高麗參、一包阿膠給她。
瞧著現下的模樣,看著不算健壯,可是跟常人也不差什麼了。
吳嫂子感激道:“謝謝福晉恩典,大夫說再補一個冬天就差不多了。”
舒舒道:“那就好,我這邊的差事都是輪著來的,你們在莊子上安生養幾年,吳管事那裡,我會有其他安排。”
吳嫂子老實應了,又叫了四個孩子過來給舒舒磕頭。
大的八、九歲,小的三、四歲。
相當於五、六年之內生育了四次,怪不得之前壞了身子。
舒舒示意白果給了荷包,將四個孩子也留心看了一遍。
父母都是眉眼清正的,四個孩子看著也都不錯。
按照現下的用人標準,像吳家這樣的戶下人口比包衣人口使喚的更忠心。
她就對吳嫂子道:“大的上學了麼?附近有私塾沒有?”
吳嫂子搖頭道:“奴才胡亂教著認字跟記賬。”
舒舒皺眉道:“那怎麼行?那不是耽擱了……”
說到這裡,她看著吳管事道:“打聽打聽附近的村子,有沒有人品信得過的老童生,聘過來坐館,莊子裡的孩子六歲以上,都上學去,女孩子也上一年,要認了三百千,往後莊子上用人也方便……”
吳管事應了。
舒舒很喜歡他祖母吳嬤嬤的為人行事,問道:“老嬤嬤七十多了,身子可還康健?”
那是覺羅氏的乳母,在舒舒大婚之前曾經言傳身教些閨中事。
吳管事道:“好著呢,過年還入府給夫人跟大人拜年了,耳不聾、眼不花,頭髮比奴才孃的頭髮都密。”
舒舒就指了幾個孩子道:“多叫孩子們孝敬老嬤嬤,學學老嬤嬤的行事,過幾年府裡要給阿哥、格格選身邊人。”
吳管事帶了激動道:“福晉放心,奴才一定請祖母好好教導這幾個猴崽子。”
舒舒點頭,又問了問豬那邊的狀況,那個沒法子在屋子裡養,就要等著開春才能繁育。
少一時,雞舍那邊的雞蛋裝好了,裝了車。
舒舒跟九阿哥就離了莊子。
九阿哥沉吟道:“不能老咱們供雞蛋,虧了,沒法算錢,可是老白給也不行,爺找時間稟告汗阿瑪一聲,在西花園西邊也蓋個雞舍,專門養雞……”
要不然冬天的話,宮裡的雞蛋供應就停了。
十月開始到二月,五個月沒有雞蛋吃。
本來冬天菜就少,少了雞蛋,更是可憐。
舒舒道:“爺稟過御前就好,到底是御園周邊,聖駕所在,誰曉得犯不犯忌諱?”
九阿哥點頭道:“爺曉得,公事公辦,又不是為了咱們自己個兒。”
舒舒想起去年九阿哥往宮裡例菜加野菜之事了,道:“爺這樣七零八碎的加著,等到過幾年,豐生他們入宮讀書了,阿哥所的供應也不會現下這樣簡薄了。”
九阿哥聽了,來勁了,道:“那爺下午過去御前,正好可以問一句皇孫讀書之事。”
今年入上書房讀書的皇孫,除了弘暉跟弘曙之外,還有毓慶宮三阿哥。
想到這個,九阿哥道:“正好有理由問汗阿瑪三哥家小二上學之事了,毓慶宮三個庶子都上學了,沒道理三哥的嫡次子反倒不能了。”
這都是為阿克丹讀書做鋪陳,舒舒自然不反對。
夫妻兩個回了阿哥所。
何玉柱跟孫金兩個,則是奉命往各處送雞蛋。
暢春園雞蛋一百、鵝蛋三十枚。
北花園雞蛋八十、鵝蛋二十枚。
阿哥所成親阿哥與溫憲公主處雞蛋五十、鵝蛋八枚,十三阿哥與十四阿哥處雞蛋三十、鵝蛋六枚。
荷池四所小阿哥處,按照人頭,每人雞蛋二十、鵝蛋四枚。
因七福晉提過要雞蛋,另給七福晉加了五十枚。
過年不能動刀,也不宜煎炒烹炸,可是蒸菜是無礙的。
午飯的時候,舒舒跟九阿哥就吃著雞蛋羹。
不止他們這裡,各處阿哥所,也吃上了荷包蛋或雞蛋羹。
除了下頭小的,上面兄嫂哪裡好佔便宜呢?
下晌的時候,也陸續打發人回禮過來。
多是乾果鮮果之類的。
關鍵是這不是分例裡的。
他望向梁九功,道:“九阿哥孝敬的?”
去年夏天的時候,九阿哥孝敬了不少回。
那陣子雞蛋的菜,他都不愛吃了。
梁九功點頭道:“頭午送來的,聽園膳房總管說,足足一大筐,一百枚,還有三十個鵝蛋!除了御前,膳房還往宜主子處送了一盤蒸蛋。”
有洞子菜的例子在前,康熙也就明白了。
這是差不多的道理,九阿哥在室內養雞了。
他帶了不贊成道:“為了口吃食,不知拋費多少去!”
梁九功道:“太后娘娘指定歡喜,素菜能多幾樣。”
康熙聽了,很是滿意。
大了一歲,長進了不少,就是該如此。
不管私下裡遠近親疏如何,這種大面上的,還是當一視同仁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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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請旨
吃完午飯,九阿哥就去了西花園。
四阿哥與七阿哥也在。
兩人站在荷池中所外,看著這屋子皺眉。
九阿哥道:“是不是嫌小?這院子,單住還湊合,合住不方便……”
四阿哥看了眼附近空地,道:“這邊院子是少了……”
九阿哥道:“昨兒過來送十五阿哥他們回來,我就尋思這個了,等到開春,還是要開工再建屋子,要不住不開。”
偏偏小阿哥們年歲小,這阿哥所也不適合建在外頭,否則門禁不嚴,有淘氣出去什麼的,看不住。
四阿哥往北看了一眼,道:“阿哥們住處都擁擠,伴讀所那邊是不是更擠了?”
九阿哥道:“去年夏天加了一排屋子,湊合著倒是夠用,十三阿哥的伴讀空出來地方,正好給今年的皇孫伴讀。”
皇子每人伴讀八人,皇孫每人伴讀四人。
相當於退出去八人,進來八人,齊平。
十三阿哥成丁了,今年開始,不用去上書房了。
伴讀們也都出來,繼續在十三阿哥身邊當差。
七阿哥沒有說話,現預備也來不及,只能對付著。
九阿哥想起了宮裡收拾出來的乾西三所,道:“四哥、七哥,乾西三所收拾出來了,到時候弘暉跟弘曙住那裡。”
七阿哥還罷,沒有什麼反應。
四阿哥想起了四所之事,看著九阿哥道:“今年是不是當翻修四所了?”
十七阿哥明年挪宮,只有那一處空院子了。
九阿哥點頭道:“已經叫營造司預備了,天暖了就動工。”
西花園是太子闔家所在,名義上是賜給太子的。
大家也不好久留,說了幾句話就從西花園出來。
九阿哥想要不要提一提嫡次子讀書之事,想了想還是沒有開口。
還不知道皇父什麼反應,先說了也沒意思。
四阿哥的嫡次子比豐生還小,七阿哥的嫡子則是沒影兒。
四阿哥想起今天已經是初五,再有十來天就是十六,十七阿哥種痘的日子。
他就囑咐九阿哥道:“十七阿哥換新痘苗之事,不必告訴妃母,免得驚擾了,惦記不安。”
初一那日他見了十七阿哥,是個靦腆守禮的小阿哥,跟十五阿哥的老實拘謹不同,跟十六阿哥的活潑伶俐也不同。
小阿哥愛笑,身邊跟著的人也都妥帖,就曉得宜妃這個養母看顧的好。
太子妃已經病了,別大正月的再病下一個。
九阿哥沒想那麼多,道:“汗阿瑪做主,還有什麼可擔心的?也就是豐生他們沒到歲數,否則就跟十七阿哥一撥了。”
四阿哥想起了十四阿哥的話,看來九阿哥是真不擔心這新痘苗有什麼不妥當處。
他看著九阿哥,斟酌著道:“熟苗已經種了幾萬、十幾萬人口,新痘苗這裡還不到兩百人……”
九阿哥道:“可好就是好的,這還論資排輩麼?這種醫術上的問題,肯定是新的比舊的好啊,就跟御藥房的成方似的,改進的方子都比早先的好,要不改它幹嘛,誰也沒閒著?”
他說的直白,四阿哥沉吟。
他兩個阿哥才過百日,最早也要後年冬天或大後年冬天才種痘。
到時候,他應該也會選新痘苗。
三、四分與不足一分,要是保持這個比例,那並不難選擇。
七阿哥卻很堅定。
且看後效。
四阿哥要回阿哥所,兄弟別過。
九阿哥跟七阿哥進了暢春園。
他問的不是太子妃病勢,而是內館阿霸亥臺吉的狀況。
阿霸亥就在口外,快馬往返幾日可達。
臺吉癱瘓後,理藩院就報了阿霸亥院請旨,要安排人出京往阿霸亥部送信。
他當時批了。
算算日子,要是郡王跟福晉要來京,摺子應該快到了。
“炭毒素來霸道,還需再針灸些日子,痊癒的希望也不大。”奉命過去診看的太醫如實稟告。
康熙想起了去年中炭毒薨了的平悼郡王。
這京城炭毒問題,每年冬天都要命,還是要想個法子防範。
他擺擺手,打發太醫下去。
要是中炭毒的是尋常臺吉還罷了,這個是郡王嫡長子,十福晉的胞兄,未來的阿霸亥郡王。
等阿霸亥部來人吧,到時候郡王與郡王福晉應該會帶嫡次子或嫡幼子過來。
“皇上,九爺求見……”梁九功進來稟告。
康熙想起中午的雞蛋羹,有些嫌棄。
這是來表功了?
這點做的不好,有時候孝敬不必掛在嘴上。
這就不夠穩重。
他點點頭道:“傳吧!”
九阿哥進來,道:“汗阿瑪,兒子去西花園看了,四哥家的弘暉跟七哥家的弘曙今天入園,荷池四所滿滿當當都是人,眼見著就要住不開了,要不要在旁邊加兩套院子?”
荷池四所的格局,跟南五所與北六所都不同。
南五所與北六所是按照宮裡的阿哥所建的,院子是連著的,幾個三進院子挨著,中間的院牆共用。
荷池四所,則是獨立的四個小院子,北邊並排三個,兩大一小,南邊一個。
沒有高的院牆,就是用花木修建的院牆。
西邊還有空地,可以騰出來,再加幾個小院子。
康熙日理萬機,早已忘了皇孫入園之事。
聽了九阿哥的話,他才想起來,對九阿哥道:“皇孫小,兩人住一處不就好了?朕記得,去年夏天的時候,就是這樣住的。”
九阿哥道:“四個院子,有個院子屋舍少,只能住一人,就十五阿哥住了,剩下三處平均兩人不夠,有一處住了三個。”
是弘昱、弘晴跟弘升住一塊了。
堂兄弟三人同庚,又是在上書房相伴讀書了一年,不樂意分開,就擠在一起住了。
“今年還能對付一年,等到明年十七阿哥入上書房,就更住不開了……”
說到這裡,他想到了阿哥所。
九格格得太后寵愛,往後少不得像現下一樣也常常到海淀住。
那樣的話,十二阿哥大婚後住哪裡?
當時蓋北六所的時候,就是按照截止到十四阿哥算的。
加上南五所,總共是十一個院子,正好一人一處。
可是多了九格格一個,就不夠分了。
九阿哥就道:“還有園子外的阿哥所,日後恐怕也不夠住,要不要在北花園附近,另起幾個院子?”
康熙想著兩處阿哥所的佈局,就曉得九阿哥為什麼擔心不夠住了。
他也想到九格格身上。
即便給恩典,也不當從皇子例。
公主就是公主。
無規矩不成方圓。
皇家是皇家,外戚是外戚。
他就道:“在北六所以南,另起幾個二進院,為公主與還朝公主暫住之處。”
去年端午節後,榮憲公主就上了摺子,請旨還朝,被康熙給拒絕了,令榮憲公主好好給淑慧大長公主守孝。
到了今年正月,榮憲公主就要出孝了。
她素來孝順,曉得生母降位封宮,總要回來一趟才會安心。
經過大半年的沉澱,康熙已經能平和的面對女兒了。
總要說清楚,這樣含湖著,影響父女情分。
九阿哥聽著吩咐,已經在琢磨這個幾個是幾個好。
後年是汗阿瑪五十大壽,肯定有公主請旨還朝賀壽。
還有留京的公主,眼下看著是九格格一人,可是十格格定親的蒙古王子是失了部族土地的,部民安置在口外,王子帶著弟弟在京城居住。
等到十格格大婚後,說不得也要在京城幾年。
那這院子還是往富餘蓋吧,少了的話,到時候又缺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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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更7月17日中午12點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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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這就行了,別叫人笑話
西花園裡的阿哥所,跟北花園外的公主所,這就是要動工兩處。
九阿哥忙道:“汗阿瑪,冬日膳食供應簡薄,兒子奏請在西花園西側御稻田劃地兩畝,建雞舍,做冬日養雞之處,如此往後冬日裡宮裡的雞蛋也不用停幾個月。”
既是開工,就一次都弄好了。
省得那兩處蓋完,明年還要動工。
康熙道:“暖房裡的雞,下蛋情況如何?”
雖說曉得冬日養雞違天時,銀錢上也破費,不該提倡,可是眼下內庫豐裕,也不是拿不出這些銀子,康熙就也沒有訓斥九阿哥,反而有些留意此事。
九阿哥跟舒舒上午都問過這個,吳管事也有賬冊記載每日雞舍撿雞蛋的數量。
他就道:“比不得暖和的時候,暖和的時候每隻雞每旬下六到七隻雞蛋,現下每旬下四到五隻,不過不耽擱抱窩孵小雞,每月差不多兩到四窩小雞,等到三月裡暖和了,這些小雞再養養又能下蛋了。”
雞的壽命短,通常只要七、八年,下蛋能下三年,後頭就少了,不過沒有關係,源源不斷的小雞補充著,不缺下蛋雞。
康熙想著早年的例菜,夏秋果蔬多的時候還好,冬日裡確實讓人無處下快。
這兩年九阿哥每月都有孝敬,好過太多,可是因身份所限,能沾到九阿哥好處的,只有乾清宮、寧壽宮跟翊坤宮三處,其他人想要換個口味並不容易。
他想了下九阿哥選的位置,緊鄰著官道。
那成什麼了?
過來暢春園陛見的官員,先遠遠地看著一排雞舍?
他就道:“不許侵佔御稻田,在御馬場北尋僻靜處建冬日雞舍。”
九阿哥應了,想起因太子妃生病,皇子福晉們也都安靜著,不好輕動。
可是五哥、五嫂那邊帶孩子過來,就是為了給太后跟自己娘娘看看的。
還有自己的三個大寶貝,太后跟娘娘也是大半年沒見了。
這個需要在元宵節前見,元宵節後說不得大傢什麼時候就要回城了。
九阿哥就帶了討好,道:“汗阿瑪,說完公務,兒子能提幾句私事麼?”
康熙抬著眉頭道:“你倒是長進了,都能公私分明瞭?”
九阿哥笑著道:“都是汗阿瑪教導的好,兒子於公責無旁貸,於私頂門立戶的,更有擔當了。”
康熙輕哼道:“只聽說自謙,沒聽說自誇的,說吧,又惦記朕這園子裡什麼?”
說來也奇怪,他跟宜妃都不是會算計的人,手頭也散漫,偏偏九阿哥行事,大方的時候真大方,散財童子似的;可是吝嗇的時候也叫人無語,恨不得土裡都挖出銀子來。
就說這暢春園,自從九阿哥當了內務府總管,池裡的魚、藕、荷葉、果子,就都成了園膳房的食材,定期收集儲存。
周邊御稻田裡出來的曲麻菜、薺菜,都被他當成春菜,添進御膳房的每月供應裡。
九阿哥“嘿嘿”兩聲,道:“不是兒子的事兒,是代豐生跟尼固珠他們問的,這牆裡牆外住著,怕娘娘惦記著,想著什麼時候讓五嫂帶阿哥進來的時候,兒子也叫福晉將豐生他們送過來給娘娘瞧瞧。”
還有就是康熙對孫輩並無另眼相待之處,不管是毓慶宮的阿克墩,還是直郡王府的弘昱,在入上書房前,都沒有單獨傳召的先例。
九阿哥有自知之明,皇太子與皇長子家的皇孫都沒有受皇父青睞,自家的皇孫也不用往前湊合了。
還有就是沾了個“祥瑞”的名,得賜了乳名,再求其他,就是給幾個孩子招禍了。
康熙想到宜妃,心情有些微妙。
宜妃依舊住在回春墅,帶著十七阿哥、十八阿哥,還有陳貴人與高常在。
關於十七阿哥換新痘苗之事,康熙並不打算跟宜妃說。
他相信,就算跟宜妃說了,宜妃也不會攔著。
不是宜妃心狠,對養子沒有情分,而是在兒子生活教育上,她素來信重自己,全憑自己安排。
當年五阿哥與九阿哥如此,往後的十七阿哥與十八阿哥也會如此。
可是女人心細,就算不曉得新痘苗,也會對種痘之事擔心。
這個時候,讓她多見見孫阿哥、孫格格們也好。
他想了下自己接下來的行程,道:“朕初八回宮,十二回園子,叫他他拉氏跟董鄂氏那幾日帶孩子進園子吧!”
九阿哥歡喜道:“好的,兒子曉得了,這就告訴五哥、五嫂去……”
他來去匆匆的。
康熙有些唏噓,忍不住跟梁九功抱怨道:“宜妃惦記皇孫,朕不惦記麼?真是不孝子,就不說帶了皇孫過來給朕請安!”
尋常百姓人家,抱孫不抱子;皇家這裡,卻是子、孫都不能抱。
梁九功安靜聽著,沒有接話。
這個,真要抱來請安了,皇上肯定得多琢磨,反倒要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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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暢春園,九阿哥便往北頭所去了。
到了頭所跟前,他還沒叫人叩門,大門就開了。
五阿哥帶了一個穿著補服的官員出來。
“五哥,您這是……”
九阿哥好奇問道。
各衙門不是封印麼?
理藩院大年下的,有什麼差事?
五阿哥道:“阿霸亥郡王跟福晉的摺子到了,奏請來朝,人在口外候著,我這就去園子裡請旨……”
十阿哥跟九阿哥好,在五阿哥眼中也是親近的弟弟。
涉及十阿哥岳家,五阿哥也比較上心。
九阿哥聽了,道:“那您快去吧,別耽擱了。”
眼下也沒有官員陛見,他過去的時候看到幾桉上也沒有什麼摺子,說不得皇父閒著,就往哪個小妃子處去了。
“嗯……”
五阿哥應著,帶了那官員往暢春園去了。
九阿哥想起還沒有說五福晉入園之事,就直接進了頭所,在前廳坐了,叫太監請五福晉過來。
那太監去傳了話,五福晉匆匆趕來。
九阿哥道:“五嫂,沒別的事的,就是方才在御前問了一嘴……”
而後,他說了初八到十一聖駕不在暢春園,可攜阿哥入園請安之事。
按照聖駕每次從園子到宮裡的時間,多是早出早回。
所以正月十二的時候,也多半清早回,入園沒有前幾日方便。
主要是還有太后。
按照長幼尊卑,五福晉當先帶孩子給太后看過再往園子裡。
五福晉帶了感激道:“勞煩九叔……”
九阿哥擺手道:“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您客氣什麼。”
說了這個,他就告辭離開。
五福晉要送出來,被九阿哥留住。
等回頭了五所,九阿哥跟舒舒說了此事,道:“五哥叫人不放心,五嫂也是,真是該掉個個,咱們排在前頭當兄嫂才對。”
舒舒道:“爺也別老這樣想,五哥對爺是關心則亂,才顯得有時候不大穩重,可是都出上書房好幾年了,各部行走,也沒聽說有差事疏漏的地方,行事還是穩妥的時候多。”
九阿哥搖頭道:“不是穩妥,是真懶,不做不錯。”
舒舒笑道:“皇子到部院本就是學習去的,差事從上到下的官員各司其職,五哥能忍住不插手,也是本事。”
九阿哥輕哼道:“這不是怠政是什麼?御史跟瞎了似的,怎麼不說彈劾五哥?”
不會是欺軟怕硬吧?
怕太后護短記恨?
舒舒將跑題的話拉回來,道:“到時候我跟五嫂商量一下,分上下午入園,省得孩子們都過去亂糟糟的。”
主要是宜妃身邊還有十七阿哥與十八阿哥,一起過去,六個孩子,不敢想。
九阿哥想起了豐生他們跟小七相處的情形,道:“往後指定跟舅舅比跟叔叔親,叔叔這裡,一年到頭的也見不著兩回。”
舒舒道:“等到上學的時候就好了,到時候豐生他們指定跟十八阿哥見的多。”
九阿哥道:“那跟小七見的也不會少,娘娘提了一回,等十八選哈哈珠子時,給小七留個位置。”
這就是給小七一個前程。
舒舒聽了,道:“多讓娘娘跟爺費心了。”
實際上宜妃不提此事,小七也不會缺前程,還有兩個皇孫外甥身邊的缺。
可給十八阿哥做哈哈珠子,總比給豐生兄弟做哈哈珠子強。
省得舅甥成了主僕,關係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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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不打算往小妃子處去,而是想過去回春墅轉一圈。
除了探看宜妃之外,他主要也是想要見見十七阿哥。
當了好幾年父子,可相處的時間屈指可數。
結果沒等他這邊準備離開,五阿哥就來了。
見了阿霸亥郡王與福晉的摺子,康熙也能體恤兩人愛子之心。
兩人兒子再多,嫡長子也是不同的。
他稍加思量,拿著御筆,批了摺子,準還朝,而後吩咐五阿哥道:“傳令十阿哥,命十阿哥往口外迎郡王與福晉來朝!”
“?!”
五阿哥應了,接了摺子,下去了。
看著五阿哥略顯笨拙的身影,康熙略感欣慰,平日裡雖沒有什麼建樹,可是基本的差事還算湊合,在理藩院行走這兩年也算是勤勉。
這樣就行了。
龍生九子,不能指望各個成才,可是也不能出現廢物皇子叫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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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不痛快
次日一早,五福晉過來五所了。
她想要跟舒舒商量帶孩子去北花園之事,不好自專。
九阿哥不在,跟十二阿哥與十三阿哥過御馬場。
上書房昨天開始上課,十四阿哥野馬上了韁繩。
十三阿哥眼下沒有差事落了單兒,就過來尋九阿哥,正好十二阿哥從宮裡出來,兄弟三個就往御馬場去了。
舒舒將五福晉迎進來,奉了茶,直言道:“五嫂,北花園這裡,我不打算帶豐生他們去了,嫂子們都在這邊住著,不便宜。”
除了她們妯裡兩個,三福晉、四福晉、七福晉都有孩子在身邊。
要是她們妯裡都帶孩子去北花園請安,那其他人帶不帶?
不說沒有種痘的孩子,本就要少見人;就是種痘了,也不好擾了太后。
太后今年六十一了。
五福晉不同,獨一份的待遇也沒人會挑剔。
舒舒即便私下裡多受太后賞賜,也沒有人前與五福晉並肩的意思。
五福晉玲瓏心腸,聽了舒舒的話,就曉得舒舒的顧忌,就放下這個,說起進暢春園之事。
“那咱們初八去給娘娘請安?”
這個時間上,舒舒都沒有異議。
聖駕初八到十一不在宮裡,總共四天,可初十要去北花園請安。
大家都住到城外,本就是為了侍奉長輩的。
前幾日因太子妃生病,大家早早就散了,初十定要多留陣子。
“好,趕早不趕晚,只是我昨兒還跟我們爺說呢,跟嫂子分了上下午過去,省得一堆孩子過去,亂糟糟的。”舒舒道。
孩子小,出行乳母、保母都跟著,一個人就要好幾個人服侍。
一起過去,浩浩蕩蕩的,也比較惹眼。
五福晉也是恭敬本分的性子,聽了道:“好,那一會兒我叫人進去給娘娘請安,問問後兒個過去行不行。”
舒舒道:“都聽嫂子的。”
妯裡相視一笑。
這會兒功夫,孫金回來了,道:“福晉,主子打發奴才跟您說一聲,中午帶十二爺、十三爺過來吃飯,主子讓給十二爺預備‘全家福’餃子,素餡的多些,十三爺那邊,說了想吃香辣帶魚。”
舒舒點頭道:“知道了,看著爺些,別在外頭待久了。”
孫金應聲下去了。
五福晉孩子小,撇不開手,起身要回去。
舒舒就道:“嫂子先留一留,叫丫頭也提一盒餃子回去,年前包了兩大缸,九爺挑嘴,吃兩頓再不肯吃了。”
五福晉笑道:“那我不跟你客氣,五爺‘隔鍋香’,這年菜吃著也沒什麼滋味兒,還不如餃子好吃。”
舒舒就吩咐白果去膳房傳話,裝了一食盒的凍餃子,另有把子肉一碗、五香帶魚一碗,叫五福晉帶走了。
五福晉回了二所,就打發人往北花園去了,想要問問白嬤嬤,方便不方便下午帶阿哥去給太后請安。
太后早等著,聽了白嬤嬤的話,立時吩咐道:“別等下午了,現下就去二所,將五福晉跟小阿哥接來。”
白嬤嬤應聲去了。
太后想到了舒舒,想到了可人疼的豐生三兄妹,嘆了口氣。
誰能肆意呢?
北六所的院子連著,有什麼動靜,都在大家眼皮子底下。
中午吃飯的時候,各院子就都曉得了,太后打發人接了五福晉母子去北花園,到了飯時都沒叫出來。
*
頭所,三福晉吃著紅燒雞腿,也覺得味同嚼蠟。
三阿哥卻大快朵頤,吃得正好。
這雞腿炒了糖色,放了冰糖,雞皮很入味。
三福晉吃了兩口,放下快子,看了三阿哥一眼。
旁人都有母妃、母嬪,他們這裡卻是沒有個能孝敬的長輩。
不說別的,只說她現在入宮請安,連個更衣喝水的地方都沒有。
一年半載的,區別不大,可以後呢?
皇孫阿哥們讀書,其他人都有瑪嬤送餑餑,就他們家弘晴沒有。
她倒是盼著榮憲公主早日還朝了。
三阿哥被看的莫名其妙,道:“盯著爺看什麼?那盤子裡不是還剩著一個雞腿?”
三福晉平日愛跟他鬥嘴,在他面前也沒少說婆媳之間的格嘰,不過自從鍾粹宮封宮後,她就再也沒有提及過榮嬪一個字的不好。
反倒是千秋跟年節,各色孝敬,她都預備的妥帖,叫三阿哥送到內務府。
眼下,三福晉也是如此,道:“不跟爺搶雞腿,就是想著弘晴,要不要打發人將雞蛋給他送過去……”
三阿哥搖頭道:“不用送,老九叫人送了。”
三福晉岔開話道:“聽說拉回來一車雞蛋,這都多少啊?我在房山有個莊子,要不也叫人拿出幾間屋子養雞?”
三阿哥聽了,忙道:“別敗家,哪裡就那麼容易呢?都是銀錢燒的,又是逆天時的東西,嚐個新鮮就行了。”
三福晉聽了,覺得沒意思起來。
這皇子福晉當的,還不如在家當格格的時候自在。
只是她也不會在這個上頭較勁,日子還長著,弘晴是嫡長子不擔心,可還有弘成呢,還有大格格。
如今這宗室爵位除了承爵人,其他人初封都低。
又不打仗了,連個積累軍功的機會都沒有。
*
三所,七福晉吃著熘肥腸,看著七阿哥,忍不住了。
貴人不在,三格格身體不好,純王福晉想要撫養孫輩,也不好接庶孫過去。
她們也缺一個嫡阿哥。
太子跟他們論不著,只說皇子中,除了八阿哥與十阿哥,就她們沒有嫡子了。
“爺,趁著衙門還沒開印,咱們去紅螺寺吧,過去吃幾日齋,趕在十五之前回來……”
正月十四與正月十五,有兩場藩宴,到時候七阿哥要隨皇子們出席。
七阿哥想著前幾日的鵝毛大雪,還有沒有消融的積雪,看了眼七福晉。
七福晉的目光中帶了幾分祈求。
七阿哥心中不忍,可還是道:“三格格呢?”
倒春寒天氣,跟臘月差不了多少。
一百多里地,大人能折騰,孩子可受不住。
七福晉道:“嬤嬤看著,還有弘曙額娘在,九弟妹那裡,我再打聲招呼,沒有不放心的。”
七阿哥看著她,帶了意外。
七福晉輕哼道:“我是心寬,可不是包子,怎麼的,我放心弘曙額娘,爺倒不放心了?”
在外人眼中,那拉格格生了兩男兩女,她這個福晉位置及及可危。
可實際上,自家的日子,自家明白。
五年生四胎,那拉格格自己都要嚇死了。
再好的身體,也經不住這樣接著生育。
實際上,七阿哥過去那拉格格屋裡的次數真不多,不到正房的一半。
可是按照太醫的說法,就是女子剛出月子,就比平日容易受孕。
早在七福晉剛嫁給七阿哥的時候,那拉格格在其他人挑唆下還炸過刺兒,後來也老實了。
當時跟那拉格格一起賜過來尹爾根覺羅格格,還有七福晉入宮後給七阿哥選的兩個格格,每月也能輪上兩日,卻始終沒有動靜。
七阿哥道:“叫郭嬤嬤看家。”
這是他的奶嬤嬤。
他不是質疑那拉格格人品,只是以防萬一。
也要防著旁人使壞,挑撥七福晉跟那拉格格的關係……
*
到了中午,九阿哥帶了十二阿哥與十三阿哥過來了。
十二阿哥是過來送回禮的。
九阿哥分雞蛋,其他人都分了,自然不會落下十二阿哥。
就按十三阿哥與十四阿哥的例加等,叫人送回去四十隻雞蛋、六個鵝蛋過去。
多加十個雞蛋,是想著蘇麻嬤嬤茹素,方便十二阿哥送人的。
十二阿哥的性子,不肯吃虧,更不肯佔便宜。
正好他舅家給他送了兩盞琉璃福字燈,他就當成回禮,親自送來了。
這份禮可不輕。
舒舒見小叔子也大了,開始避諱,過來一趟,就先回了,卻是叫人將豐生跟尼固珠抱到前頭,跟兩位叔叔親近親近。
至於阿克丹,這幾日長牙,有些發熱,怏怏的沒精神,還在睡著。
這邊膳桌剛擺上,十四阿哥就風風火火地過來了,還帶了訥爾蘇。
“曉得你們要吃好吃的,我就帶訥爾蘇蹭飯來了……”
訥爾蘇有些靦腆,他婉拒過十四叔祖父的好意,可是不頂用,硬是被拉扯來了。
九阿哥吩咐何玉柱道:“叫膳房加菜,全家福餃子多煮兩盤。”
何玉柱下去傳話去了。
十四阿哥才發現兩個孩子也在。
他見訥爾蘇不敢上前,拉著他過去,道:“怕什麼?這是你叔叔跟姑姑呢?你當拜年的,還能領紅包……”
上書房有五個叔叔在,訥爾蘇早習慣自己的小輩分,可是也不好真的跟小嬰兒要紅包,就老實道:“拜年行,紅包就算了。”
白果正好端著託盤進來。
大家都望向她。
正是舒舒曉得訥爾蘇來了,過來送紅包的。
“這三個是代阿哥跟格格預備的,這份是爺跟福晉的,還有一份是縣主的。”
縣主出身是順承郡王府,是禮烈親王后裔,跟平郡王府的關係比尋常宗親要親近些。
訥爾蘇也曉得這個,羞愧道:“本當我先過去給姑祖母拜年請安的。”
只是他是客居宮中,行動不好肆意,跟九阿哥也不熟。
因此即便曉得縣主在這裡,也沒有過來。
白果道:“縣主說了,不必耽擱王爺吃飯,等哪天下午沒課了,王爺再過來。”
九阿哥就道:“不著急,這兩天剛開學,正嚴著,過幾日排好下晌的課就好了。”
有兩個下午要上課的,還有一個要在日落之前回京的。
大家沒有耽擱,用了午飯,就散了。
九阿哥回了正房,臉上帶出不痛快來。
舒舒見了納罕,道:“怎麼了?十四阿哥又淘氣了?”
九阿哥在炕上坐了,看著炕上睡著的阿克丹,有些鬱悶,道:“這幾年,咱們孝敬宮裡的東西,什麼時候拉下過寧壽宮,可是換來什麼了?爺沒打算跟五哥比,也比不得,可是你比五嫂強了多少去?”
太后只叫人接著五福晉母子過去,也是“愛屋及烏”。
他早曉得偏愛的不是自己,可是他覺得舒舒對太后的孝順,在皇孫福晉中也是數一數二的,不想妻兒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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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聲說,欠更加一。
下一更7月18上午10點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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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想當小寶寶
舒舒看著九阿哥,也是無奈了。
總是隻看表面,怪不得容易被哄騙。
不過舒舒也不好讓他心裡存了怨憤,影響兄弟感情不說,還容易氣壞自己。
她就看著九阿哥,道:“同樣的皇子福晉,太后接了五嫂過去,沒有人會不忿,大家都覺得理所應當的;換了是我,嫂子們怎麼想?”
九阿哥理直氣壯道:“多餘想!接了你過去,那也是你應得的,她們哪有你孝順?”
“那皇上怎麼想?咱們娘娘怎麼想?”舒舒道。
九阿哥卡殼了。
皇父肯定會不舒坦吧,都是皇子,被太后分了遠近親疏,一個特例還罷了,再多一個,不是襯著寶貝太子委屈了?
至於自己娘娘這裡,行事素來恭謹小心的,應該會不安。
舒舒繼續道:“接了我,其他嫂子接不接?見了皇孫阿哥,皇孫格格見不見;見了嫡出,見不見庶出?到了那個時候,北花園就要成菜市場了,太后過來是享清閒來了,還是受累來了?”
九阿哥素來聽勸,也曉得這個道理,可心裡依舊不自在,沒有笑模樣。
舒舒正好在看賬冊,這一本是寧壽宮這幾年的賞賜,都登記造冊了。
有賞給她的,還有三個孩子的。
各種貢餘不說,還有衣服料子、小擺件等日用,也有珠寶首飾、古董珍玩。
“喏,爺仔細瞧瞧這個……”舒舒將賬冊遞給他。
九阿哥接過來看了,反應過來是什麼,臉色舒緩了不少,道:“加起來這麼多?平時都沒留心……”
舒舒又道:“眼下爺手上有兩匹好馬,打算送人,是送十弟還是送八貝子?”
“哈?”九阿哥驚訝道:“那還用問麼?當然是老十啊,換了那位,爺欠他的?憑什麼給,不給!”
舒舒道:“那要是有人勸爺公平些呢?都是兄弟,一人一匹?”
九阿哥輕哼道:“爺的東西,隨爺樂意,哪有那麼多公平不公平的?”
舒舒笑了,道:“是啊,爺的東西,隨爺心意,看爺跟誰的關係好不好,就看爺對誰大方不大方就曉得了。”
九阿哥點頭道:“那是自然,待爺好的,爺送銀子都歡喜;待爺不好的,爺還想摳他銀子呢!”
就像郭絡羅家那樣。
家產沒有直接籍沒,可是也差不多了。
只保留著幾個紅契的產業給道保,剩下白契的,康熙給了宜妃。
宜妃直接分了四份,三位阿哥與恪靖公主一人一份。
九阿哥收的坦然,要是沒有他們母子,郭絡羅家一個內務府的中等人家,也不會斂財二十多年,攢下這份家業。
舒舒道:“就是這個道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不用只看面上如何,還要看銀子,愛在哪裡,銀子就在哪裡;要是嘴上說得好聽,銀錢分文不掏,那不用想,也是湖弄人的。”
九阿哥老實了。
他就是如此啊,恨不得將天下的好東西都買給舒舒,也想要給豐生幾個留下一輩子衣食無憂的銀錢。
他的不忿立時散了。
孝順也是這個道理,看兒子孝順不孝順,嘴上說了不算,還是要看真金白銀。
他看著那賬冊,很滿足的模樣,道:“除了五哥那裡,咱們得的好東西指定是最多的,第二就第二吧,咱們跟太后才親近幾年,五哥那邊有二十多年的情分呢!”
舒舒道:“只要爺對我好,我對爺好,就好了,其他的,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九阿哥看著舒舒。
是啊,這就是樹大分枝了,這身邊親人也分了兩類,家人與親戚。
只是愛在哪裡,銀子就在哪裡……
九阿哥眯了眯眼,好像還真是正經道理。
自己大婚前後,五哥的銀子,老十給的鋪子,還有八阿哥輕飄飄的幾句話,這對比也很鮮明,偏偏自己當時跟灌了迷湖湯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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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花園裡,小阿哥睡了又醒來。
太后看著白嫩嫩的小寶貝,一中午笑得合不攏嘴。
雖然沒有五阿哥小時候胖乎可愛,可也是眉眼精緻的孩子,不哭不鬧的,瞧著也乖巧。
新生禮跟百日禮都送過了,可太后還是叫白嬤嬤預備了八寶項圈、小老虎帽子等物件,另有幾箱子內造玩具,是五阿哥小時候的,也在太后這裡收著,早收拾出來了。
因此,五福晉帶了小阿哥離開北花園時,後頭浩浩蕩蕩跟了十來號人。
除了抬箱子,還有抱著布匹的,是上好的綢緞與松江布,適合給小孩子做衣裳。
五福晉雖也收過太后的賞賜,可是第一回這樣多,算是領教了一番什麼是“母以子貴”。
五福晉有些不安,跟五阿哥道:“爺,是不是東西太多了?”
五阿哥搖頭道:“不多啊,這才多少啊?皇祖母的好東西多著呢,太皇太后的私房,一半都給了皇祖母,寧壽宮庫房,就裝了二十來間屋子。”
除了太后自己的嫁妝,還有入宮四十多年的積攢,不過大頭還是太皇太后的私房。
太皇太后駕崩前,將私房分了,拿了幾樣給裕親王、恭親王、純王福晉做念想,一小部分給淑惠公主,大頭一分為二,一半給了康熙,一半給了太后。
五福晉想了想舒舒的顧忌,沒有多說什麼。
跟五阿哥也說不明白這個,倒是將事情弄得複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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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花園裡,太后歪著,嘆了口氣,跟白嬤嬤道:“不知道阿克丹如何了?再有一個多月就要抓周了。”
今兒的小曾孫也肖父,可是因太后先看到阿克丹,就覺得還是阿克丹更像五阿哥小時候。
白嬤嬤道:“要不,奴才明兒過去看看?娘娘不是說要預備些奶餑餑,給九福晉送過去麼?”
太后心動,隨後搖頭道:“算了算了,過些日子吧,又不是做買賣,今兒得了孝敬,明兒就立時賞回去。”
白嬤嬤不好勸了,只道:“等公主有孩子就好了……”
太后想起太子妃來,位置尊貴,可是也熬人。
“將收著的那兩瓶枇杷膏找出來,明兒你代我過去瞧瞧。”太后道。
關於太子妃的病,這兩日也有些風聲傳出來,多是說她勞累所致,年前預備過年,還趕上三格格“百日咳”,小阿哥出水痘,連在一塊了……
*
宜妃這裡,也在盼著見孫子了,約好了明日,就恨不得時時刻刻看鐘,就盼著時間快點過去。
結果,反倒覺得時間過的太慢了。
到了下午,聖駕又來了。
宜妃心裡嘆口氣,面上卻是歡歡喜喜的,出去迎了聖駕進來。
她看出來了,皇上不是為了自己來的,是過來看十七阿哥的。
她就叫人抱了十七阿哥與十八阿哥過來,隨後藉口十八阿哥要吃奶,吩咐奶嬤嬤抱了下去,留下十七阿哥在這裡。
這是聖駕搬到園子裡後,第三次來回春墅。
十七阿哥從最早的拘謹,現下也自在了不少,可著瞧著神色,還是依賴宜妃更多些。
康熙招呼他近前,道:“你已經五歲了,是大孩子了,也當立下來。”
十七阿哥聽了,有些迷湖。
他曉得皇子大了要分宮,那不是明年麼?
他求助似的望向宜妃,身子也靠著宜妃。
宜妃摸著十七阿哥的小腦袋,心下一顫。
是了,十七阿哥種痘後,就要挪到淑惠太妃宮裡。
母子兩個相處的時間不多了。
太妃有了春秋之人,精力不濟,十七阿哥是需要自己立下來。
她就慈愛道:“咱們小十七是哥哥了,還是叔叔,往後要頂門立戶的,是不能老當孩子了。”
眼下就正月初七了,離正月十六沒幾日了。
偏偏這幾日也不敢告訴他挪宮之事,怕心裡不舒坦,鬧了病,影響種痘。
十七阿哥在十八阿哥跟前很有哥哥樣,可是這個時候,卻小聲道:“在妃母跟前,十七還是想當小寶寶!”
宜妃撫摸著十七阿哥的後背,眼圈泛紅,道:“好,好,十七就是妃母的小寶寶。”
康熙看著母子二人的情形,心下不忍。
可是想到五阿哥、九阿哥與十八阿哥,這不忍也撇開。
翊坤宮阿哥太多了。
對宜妃母子來說,不是好事。
在十七阿哥小時候分出去正好。
就算太后不提此事,他也會將陳貴人母子移宮。
可是看著宜妃眼淚花花的,他也不自在,有些心軟。
他就坐了坐,又去了其他處。
如今和嬪跟王貴人都遇喜,沒有到園子裡,敏嬪就顯出來了。
正好又趕上十三阿哥成丁、指婚連上了,康熙就往那邊去了。
宜妃陪著十七阿哥說了好一會兒話,見他乏了,就哄著他睡了。
小孩子最分得清好賴。
即便她再三強調,不叫翊坤宮的人怠慢十七阿哥,可是多了一個十八阿哥,還是影響到十七阿哥。
眼見著十七阿哥在自己的身邊,就剩下這十來天,宜妃有了決斷。
她喚了佩蘭,低聲吩咐道:“你去跟五福晉與九福晉說一聲,就說我說的,明兒先別進來了,孩子們小,這園子里人多,又是這個時候,一冷一熱的,別激出病來,等到夏天過來的時候再見吧!”
佩蘭看著炕上睡得正香的十七阿哥,應了一聲,躡手躡腳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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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覺得虧心
長幼有序。
佩蘭出園子給兩位皇子福晉傳話,先到的頭所。
五福晉聽了,帶了忐忑,面上就帶出來。
這上午才說的好好的,半天功夫怎麼就改了主意了?
是中午從北花園出來太張揚了?
娘娘心裡是不是怪她了?
她捏著帕子,有些不安。
佩蘭自然曉得主子延遲見皇孫們的真正緣故,是想要多陪陪十七阿哥,可不好實話實說,否則像是下蛆似的,襯著娘娘疼養子重過嫡孫。
實際上,是不好這樣比的。
等十七阿哥挪到太妃處,宜妃就不好親近了。
小孩子忘性大,過個一年半載,許是就忘了在翊坤宮的日子。
母子緣分,就剩下最後這十來日。
但是也不好讓五福晉如此不安,影響婆媳情分。
佩蘭就小聲道:“這次來園子的主位娘娘少,只娘娘跟敏嬪娘娘,娘娘中午尋思了一下,還是打發奴才出來了。”
五福晉聽了,明白了佩蘭的意思。
還是惹眼的緣故。
皇子福晉們,除了十福晉還沒過來,其他都在園子這裡住著。
旁人沒地方請安,只她跟舒舒兩個,四下裡熱鬧,看著是不大妥當。
她鬆了口氣,對佩蘭道:“娘娘思慮的是,是我前頭沒想仔細,倒叫娘娘為難了。”
佩蘭道:“娘娘本歡喜的盼著,中午還看了好幾次鍾,算著這一天早些過去,後頭聖駕過來了,娘娘尋思了一回,就改了日子,除了不想招眼,也是這幾天化雪正冷,風還大,不放心小主子們。”
五阿哥在旁,和和氣氣的,卻始終沒有說話。
佩蘭能看透五福晉,倒是一時看不透五阿哥了。
只是眼下不是琢磨這個的時候,她還要去五所傳話,就告罪出來。
五福晉打發嬤嬤送出去。
五阿哥先開口了,對五福晉道:“夏天就夏天吧,娘娘說的也對,其他妃母都沒見著孫子,就娘娘要見,也顯眼了些,弘昱在阿哥所一年,只剛入宮的時候被接到延禧宮一次,其他時候,惠妃母都沒見,頂多就是打發嬤嬤過去送餑餑,往後皇孫在宮裡的多了,也不好壞了規矩,內廷亂竄……”
五福晉愧疚,道:“是我心急了,沒想到這些……娘娘,很是不容易……”
五阿哥點頭道:“是啊,越是到了妃主、嬪主的位置,越要看汗阿瑪的臉色,顧著汗阿瑪的所思所想,換了小貴人,估摸日子還自在些,咱們還是別跟著裹亂了……”
夫妻兩人都沒提九阿哥。
九阿哥是好心,在御前報備了一回。
可是娘娘顧慮的也多,沒有必要招眼……
*
五所,正房。
對著舒舒跟九阿哥,佩蘭也是跟在頭所差不多的說辭。
只是這邊的反應,跟頭所不一樣。
夫妻兩人對視一眼,卻是帶出擔憂來。
舒舒試探性的問道:“娘娘心情如何?可是有不自在的地方,這是……擔心十七阿哥種痘?”
佩蘭神色看似不變,可眼中卻帶了驚訝。
九阿哥在旁,不由皺眉。
他以為是康熙過去說了新痘苗之事,覺得多此一舉。
舒舒則是想到了熟苗的死亡率。
三、四分,聽著不多,可是攤上的人,就是百分百。
誰不怕呢?
就算宜妃不曉得換痘苗,關心則亂,也會擔心的。
眼見著九阿哥要開口,舒舒就搶先一步,道:“還請姑姑好好勸慰娘娘,熟苗在太醫院早備好了的,這些年太醫院的痘醫種痘也成了熟手,這些年來宮裡的阿哥、格格都順順當當的種好了,不必憂心。”
佩蘭點頭道:“謝謝九福晉惦記,奴才一定好好勸勸娘娘。”
九阿哥將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還好,老爺子沒犯湖塗。
舒舒想到十七阿哥的乖巧,想著再過些日子,他就要搬到宮外種痘,也有些心疼了。
不生孩子的時候沒有這種感覺,生了孩子,就見不得小孩子受苦。
她就吩咐白果道:“將那套西洋積木還有那套小鳥哨子都拿來。”
這是季弘年前送的當鋪裡存的洋貨,都是簇新的,以各色小兒玩具為主。
舒舒這回帶了些,哨子本打算給小六送去,積木讓孩子們練習手指靈動的。
這兩樣倒是也適合四、五歲的孩子玩。
十七阿哥說是五歲,實際上還不到四生日。
“這就勞煩姑姑,幫著給十七阿哥帶去吧,種痘的時候打發時間。”
等白果取來了,舒舒就跟佩蘭道。
佩蘭卻是遲疑,道:“九福晉,按照規矩,十七爺出痘所的時候,東西都要燒了的,衣裳如此,器物也是。”
舒舒點頭道:“我曉得這個,沒事兒,燒就燒了吧,能哄阿哥鬆快幾日,就算功成。”
九阿哥在旁也道:“是啊,就算沾了個‘洋’字,也不是什麼金貴東西,皇子府那邊還有不少呢,回頭小十七出了痘所,爺再給他預備一套。”
佩蘭這才接了,告辭離開。
九阿哥還不曉得十七阿哥要挪宮之事,跟舒舒道:“爺都忘了種痘時的事兒,當時也五歲上了,只聽劉嬤嬤翻來覆去的唸叨,顯得她多有功勞似的。”
實際上忘了才正常,五歲上種痘,要是正月種痘,才三生日半,年底種痘,也就是四生日,上哪裡記得去?
舒舒看了九阿哥臉上一眼,乾乾淨淨。
這也是種痘的功效了,要不然都是芝麻點兒,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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暢春園,回春墅。
佩蘭回話,沒提五阿哥與九阿哥,只說了兩位福晉的反應。
她只是如實描述,聽得宜妃卻是苦笑。
“瞧瞧,不是我刻薄挑剔,嫌棄五福晉,而是這差別大,每次一樣的對待兩個兒媳婦,我都覺得虧心……”
可是不一樣對待,那兒子們怎麼看?
這面上一樣了,就不好敲打管教兒媳婦了。
同樣的事情,五福晉遇到了,就是自怨自艾,每次都要人安慰照顧;到了舒舒這裡,則是擔心旁人。
兩樣西洋玩具擺著,佩蘭也說不出旁的,只道:“娘娘寬懷,九福晉平日裡操心的多,想的也仔細;五福晉這裡,一時想不到這些也是有的。”
宜妃搖頭道:“就是用心不用心罷了,算了,跟你念叨這些做什麼?給十七阿哥送去吧,估摸著要曉得自己單住些日子,心裡也怕了,才越發粘人……”
*
到了正月初八,聖駕就回宮去了。
因為過幾日他還回來,園子這邊的人就沒動。
不過也有些“山中無老虎,猴子當大王”的意思。
到了中午,十四阿哥就急匆匆地過來了,是給請託的。
他明天生辰,想要在南五所擺酒,請上書房的弟弟跟侄子、族孫們過去吃席,要跟舒舒借了小棠過去。
初三大家剛搬過來時,他就跟舒舒提了,眼下過來是道謝的。
除了小棠這個膳房大管事,還有食材的問題。
舒舒答應了。
左右溫泉莊子與百望山莊子固定送食材過來,就給五所送了一筐洞子菜,還有兩籃子雞蛋、鵝蛋,今兒都叫人送去了。
十四阿哥親自過來,就是專門道謝:“要是沒有九嫂援手,我這席面也沒指望了,本當早早給您預備帖子的,只是想著不好單請九嫂,可都請嫂子們,麻煩大家不說,小阿哥們也不自在。”
舒舒笑著說道:“這樣就好,不必虛客氣,也不是旁人。”
九阿哥在旁道:“旁的還罷了,明天你既是放假,別忘了回京一趟,給妃母磕頭,再去乾清宮請個安。”
上書房的小阿哥,一年到頭放假的日子是有數的,過生日這天照例放假一天。
十四阿哥點頭道:“九哥放心吧,我跟侍衛處都報備過了,明天早上回去,上午就回來了……”
說到這裡,他就道:“我還在內造辦給我們娘娘定了個如意,明兒一併帶過去……”
九阿哥誇道:“出息了,都曉得給妃母預備禮。”
十四阿哥得意笑道:“我孝順我們娘娘的心,旁人可比不了,只要能讓娘娘多笑笑,那回頭我得的賞肯定也翻倍。”
這“旁人”是哪個,九阿哥跟舒舒心裡也有數。
九阿哥看著十四阿哥道:“爺只當自己實在,沒想到你也這樣‘實在’,什麼話都往外胡咧咧,叫別人聽了,還當你的孝心是假的,往後做就行了,少說話!”
十四阿哥安靜了。
他也在成長中,還被好幾個哥哥唸叨過說話的問題。
好一會兒,他才道:“九哥跟九嫂不是外人,我也就有什麼說什麼,我的孝心不是假的,盼著多得我們娘娘的賞也不是假的……”
九阿哥點頭道:“道理是這個道理,也沒逼著你一定要假模假式的,只是往後話到嘴邊也多尋思尋思,這種容易讓外人誤會的,頂好不說,說了吃虧。”
十四阿哥一下就聽進去了。
他本也不是個笨的,最不喜歡的就是吃虧。
等到出了北五所,十四阿哥心裡都納罕。
他向來覺得九哥不大聰明的樣子,可沒有想到九哥居然還挺會講道理。
怪不得人人都跟他好,這就是真心換真心了。
不過,也幸好有九嫂在旁邊護著,否則九哥的真心付出去,回來的是什麼,還真說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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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藍色的祝福
次日,九阿哥與舒舒跟伯夫人報備一聲,就回城去了。
阿霸亥郡王與福晉昨日抵京,夫妻兩個過去探望。
不單是看在十阿哥的面上,還有十福晉。
前年舒舒懷孕害口,從十福晉那裡得了醃山杏,還有各色牛肉乾,都是阿霸亥部送來的。
雖說收到饋贈後,舒舒跟九阿哥給預備了回禮,可也記得這份人情。
“這個時候,倒是不好宴客給他們接風……”九阿哥道。
臺吉情況沒有好轉,郡王與福晉還要忙著更替繼承人,也沒有心情宴飲。
不過還好,正月初六開始酒樓就開始掛幌營業了,九阿哥昨天打發何玉柱回京,在百味居叫了兩桌上席,送到了內館。
“日子還長著,往後郡王與福晉來京的次數不會少,到時候在府裡設宴,也尊重體面。”舒舒道。
要更迭繼承人,總要郡王與福晉來京城帶帶次子。
還有次子不是作為繼承人培養的,為了順利交替,多半還會請指婚,迎娶有爵宗女,往後跟京城往來只會更密切。
九阿哥想想,也是這個道理,道:“那下回再安排。”
兩人的馬車直接去了內館。
內館當值的主事得了訊息,迎了出來,三十來歲,很是機靈的樣子,說話也乾脆,道:“給九爺請安,給九福晉請安,十爺跟十福晉早上到了,在阿霸亥院。”
九阿哥示意何玉柱賞了荷包,道:“大過年的,辛苦,爺帶福晉過來給郡王與福晉拜年。”
主事收了荷包,親自將幾人引到阿霸亥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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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中,郡王正在與十阿哥說話,下首坐著一個二十來歲青年,五官看著比尋常蒙古青年要秀氣些,臉色上乾乾淨淨的,不像同齡人那樣開始蓄鬚,頭上也不像蒙古人那樣留著長髮,而是露著青色頭皮,上面隱隱有些剛生出的頭髮茬。
“十爺,恩和十歲就送到廟裡,學了十年佛,只會說蒙語、學的也是蒙文跟梵文,往後少不得也要讓他在京城輪班,我想要給他請個老師……”郡王道。
恩和就是這青年的名字,是郡王的嫡次子,十福晉的胞兄。
十阿哥沒想到這個二舅哥是這樣情形。
滿語跟滿文都不會。
這差不多就是從頭教了。
他看了眼郡王,明白郡王為什麼這樣選擇了。
臺吉有兒子,可大些的是庶出,嫡出的還是襁褓中,這能不能養成都不好說。
就算眼前的兒子要從頭教,也比襁褓中的孩子好教養。
十阿哥就道:“我府上典儀就是筆帖式出身,精通蒙語跟國語,到時候過來教二哥說話就是了。”
郡王點頭道:“除了這件事,就是他的親事,我想要上摺子請婚,這妥當麼?”
要是長子短折而死,那反而不用為難,讓次子收繼就行了。
可是眼下不死不活的躺著,就不能這樣,那是對長子的侮辱。
十阿哥想了想,道:“上吧,每年各部都有請婚摺子上來。”
宗女的日子也不都好過。
撫蒙嫁的遠,可有兩個好處,一個是側出、庶出的無爵宗女撫蒙,會比照嫡女封爵。
如桂珍格格,作為郡王庶女,是無爵宗室,可要是撫蒙,就能比照郡王嫡女封縣主。
二就是年俸,比留京宗女要多,還有朝廷給置辦的嫁妝。
如此一來,對無爵宗女來說,也是一條出路,有身份跟產業。
八旗上下,對於阿霸亥部也比較熟了。
已故懿靖大貴妃跟端順太妃的孃家,還出了唯一的蒙古皇子福晉。
在御前有體面,比不得科爾沁部,可在內蒙中西部的部落中也算是數得上的。
尤其十福晉還露著富。
如此,在宗室王公府裡,指個樂意撫蒙的格格,並不難。
郡王聽了,道:“那我就遞摺子,要是得了博格達汗恩典,那就讓恩和在京城成親,跟格格在京城值年。”
按照內蒙各部值年的慣例,每年九月底抵達京城,二月中旬出京,如此就能在京城住半年。
恩和帶了福晉輪番住幾年,也是輪番學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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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廳,郡王福晉鬢角都白了,原本飽滿的臉頰也消瘦許多,看著有些憔悴。
但是她的眼睛亮亮的,看著十福晉,道:“不要再耽擱,今天就搬到御園去,嫁到京城,你的尊貴來自十皇子,做個孝順的兒媳婦、孫媳婦,要成為十皇子引以為傲的福晉,而不是拖他的後腿。”
十福晉摟著郡王福晉的胳膊,點頭道:“嗯,一會兒就去了,額赫放心,太后跟皇上都喜歡我,嫂子們也跟我親近,我的日子,過得自由隨意,這都是十爺愛護我的緣故,我也會好好愛護十爺。”
郡王福晉露出欣慰來,點頭道:“好,好,額赫的布音是有福氣的好姑娘,日子也會如意安康……”
母女正說著,就有管事進來道:“福晉,格格,九皇子帶皇子妃過來了,王爺請福晉去迎迎。”
郡王福晉跟十福晉聽了,忙起身迎了出去。
郡王跟十阿哥得了訊息,曉得九阿哥夫婦過來了,也出去了。
此刻,一行人正在院子裡寒暄。
郡王拉著九阿哥的胳膊,很是親近的樣子,道:“只有博格達汗才能教養出這樣熱情大方的皇子,我帶著我的妻子,感謝九皇子的饋贈,美食讓人解了旅途勞乏,美酒讓人忘卻煩惱,從今往後,您就是我們阿霸亥部最受歡迎的客人,期待著您跟福晉的下駕,也讓我跟我的妻子有機會盡地主之誼,為尊貴的客人,獻上我們阿霸亥的馬奶酒。”
九阿哥不習慣跟人這麼親近,尤其是一個酒鬼這樣親近。
可是他沒有推開郡王。
這倒黴催的,跟老來喪子差不多了。
他昨日打發何玉柱送了席面,順便還送了八壇燒酒、八包茶葉、八盒餑餑、八匹布,算是補了一份新年禮。
郡王說話口齒清晰,可是渾身酒氣,腳步也有些虛,明顯是早上就喝了大酒。
跟酒蒙子有什麼好計較的?
九阿哥自己當了女婿,會哄老丈人了,也樂意顧全弟弟體面,哄哄弟弟的老丈人。
九阿哥就很是捧場,痛快道:“阿霸亥有您這樣勇士,還有郡王福晉這樣可親的長輩,等有機會,我一定帶我福晉過去見識見識阿霸亥部遼闊風光。”
郡王聽了歡喜,越發不撒手,還是十阿哥扶了他的胳膊,道:“岳父,不好讓九哥在外頭站著,還是進屋說話吧!”
郡王卻不肯走,招呼旁邊的從人道:“哈達呢,我要獻哈達給可親可敬的九皇子。”
旁邊的從人離開,帶了兩條藍色的哈達過來。
郡王手執著哈達,雙手舉過頭頂,身子前傾,嘴裡用蒙語吟唱著祝詞。
九阿哥跟著北巡幾次,曉得蒙古接哈達的禮儀,就低頭,受了哈達,雙手合十道謝。
郡王福晉跟十福晉已經到了。
郡王福晉就跟在郡王后頭,也給舒舒奉了哈達。
“美麗好心的皇子妃,願長生天保佑您萬事順意……”
舒舒也受了哈達,被郡王福晉跟十福晉迎進內廳。
等到給舒舒奉上奶茶,郡王福晉道:“謝謝皇子妃昨日的酒席,我跟王爺感激不盡。”
舒舒道:“您客氣了,這兩年我們也收了福晉不少饋贈,接風洗塵本是情理之中,只是如今您這裡忙著,我們也不好輕擾,只等著暖和的時候,您跟郡王也得了閒暇,我們再在皇子府設宴。”
郡王福晉道:“我已經聽布音說過了,這幾年得了您不少教導,這耐心跟情分不是饋贈就能抹平的,這份恩情,我跟王爺永遠銘記。”
她已經知道女兒名下日進鬥金的洋貨鋪子,就是得了舒舒的建議弄出來的。
還有其他的幫助,十個指頭都數不清。
這回兒子中了炭毒,也得了九皇子府的不少好藥。
這其中有九皇子與十皇子兄弟情的緣故在,可是也少不得舒舒這位皇子妃的大方體恤。
舒舒看了眼布音道:“能做妯裡,還挨著住著,是我跟布音的緣分,福晉不必太客氣,布音也幫了我許多,前陣子我跟我們爺出門,就是布音幫我照看孩子,要說謝,我也要謝布音的。”
一套一套的,郡王福晉說的比較真誠,並不是場面話。
舒舒又看了眼布音,想起了十阿哥初定禮前的拜會。
當時她就是變著法兒的誇十阿哥,到了今日,時過境遷,成了變著法兒的誇十福晉。
光影交會,恍如昨日。
熱情好客的郡王福晉,並沒有因兒子病著,就怠慢客人,發出真心邀請,想要留舒舒跟九阿哥在這裡用午飯。
舒舒婉拒了。
瞧著郡王方才的樣子,酒還沒醒呢,中午連著喝酒不好,九阿哥的耐心也堅持不到那個時候。
前頭,九阿哥也藉口公務,回絕了郡王的邀請。
夫妻兩個大概估摸著時間,大概坐了三刻鐘,就告辭離開。
這回,還帶著十阿哥與十福晉。
他們兩個已經吩咐十皇子府那邊整理好了行李,送到海淀去了。
兩人也不必回去預備行李,就直接跟著舒舒與九阿哥出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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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放心與不放心
依舊是舒舒跟十福晉一輛馬車,九阿哥跟十阿哥一輛馬車。
十福晉有了主心骨,已經愁雲散盡,又恢復開朗的樣子。
“我額赫說了,分給我大嫂五百匹馬、一千頭牛、五千只羊做供養用,阿哥這邊,每年由郡王府撥給廟裡一千兩銀子,阿哥身邊人口,也會留兩百戶……”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道:“我也打算每年送回去五百兩銀子,做香火銀子。”
舒舒在旁聽著,並不插話。
不管是郡王做主,還是郡王福晉做主,這都是比較周全的法子,分的是牧群,而不是牧場。
若是分了牧場,兩三代人過去,骨肉情分澹了,內部就要割裂。
分的牧群中,又以牛羊為主,馬匹比較少,就算要招攬人手,培養護衛,供應也有限。
“等到我阿哥的兒子大了,我額齊格會將他送到京城來,求給差事……”
十福晉繼續說著。
舒舒道:“這些年蒙古各部子弟留京的越來越多了,也是好事。”
也斷絕了有人蠱惑小王孫的可能,避免叔侄相爭的局面。
舒舒心裡很是佩服,這樣的安排,將二十年後的隱患都顧忌到了。
十福晉想不到這麼多,她就是覺得兄嫂侄兒都有了保障,沒有爵位,也能維持優握的生活,就很好了。
顯然,這一場變故,也讓十福晉成熟了不少。
她看著舒舒道:“九嫂,您跟九哥要好好的,我跟十爺也會好好的。”
舒舒點頭,道:“是啊,咱們都好好的,身體才是根本,其他的都是空的,所以你也放寬心些,不管是輕身,還是備孕,都沒有你自己的身體健康重要,多聽太醫的話,精神放鬆就好了。”
十福晉並不是有耐心之人,這幾年輕身也好,備孕也好,都是一陣陣的。
弄到後來,她自己鬆弛不下來,就有些經期混亂,要麼二十來天一次,要麼就四十來天一次,額頭上也冒了一堆紅疙瘩,眼下正吃著樂鳳鳴家藥鋪制的烏雞白鳳丸調經。
十福晉點頭道:“嗯,我放鬆,不想這些了,長生天跟佛祖會保佑我的,只是小娃娃還在路上,我耐心等待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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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頭的馬車上,十阿哥也對九阿哥說了郡王與郡王福晉對臺吉這一房人口的安排。
九阿哥聽了,有些唏噓,道:“估摸著,在郡王跟福晉心中,都慶幸還有你這個皇子貴婿坐鎮,要不他們才要頭疼,那個恩和王子,看著跟他大哥差太多了,沒人看顧,真擔心立不起來。”
雖說蒙古各部都是獨立的部落,可是每個部落分了旗。
部落內部,不是一個王爺獨掌,多是兩、三位王爺,還有其他貝勒、貝子、國公等貴族。
旗的上面,還有更大的單位,就是盟,那就是相鄰幾個部落。
要是嗣郡王氣勢弱了,就要防著旁人惦記爵位,侵佔牧場,搶奪旗權。
內部、外部,只要有人,就免不了紛爭。
可是有十阿哥這個皇子貴婿在,還有十福晉這個高嫁的姑奶奶,阿霸亥部就能平穩三代。
十阿哥點頭道:“皇子阿哥,聽著確實能唬人,不過郡王也沒將指望都放在我身上,打算上摺子為恩和求娶宗女了。”
九阿哥思量了一下,道:“不會指公主了,沒有年歲合適的,也不會給阿霸亥兩次恩典,親王府的未婚格格,眼下有莊親王府三格格,還有簡親王府幾位格格……”
十阿哥搖頭道:“三格格是宮裡養育的,王府大格格、二格格都是撫蒙,就算三格格撫蒙,也會留在京裡,以慰莊親王骨肉之情,她的親事,應該是在京城當差的蒙古王公里擇選,汗阿瑪應該早圈了差不多的人。”
九阿哥曉得的宗室格格不多,除了這兩家,只記得蘇努貝子府還有不少宗女。
“不會是蘇努貝子府的宗女吧?那樣的話,咱們成了拐著彎的親戚了!”九阿哥帶了幾分期待。
十阿哥卻是有自知之明,這個時候,他是個給郡王拖後腿的,就道:“應該不會在枝繁葉茂的人家裡找,爵位也不會太高。”
九阿哥撇撇嘴,這是防著老十跟哪個實權王爺聯絡有親?
還真是皇父能做出來的事情。
他不想提這個了,道:“郡王酒癮挺大啊,早上就開始喝大酒,那爺送的燒酒也頂不了幾天,要不要叫人再預備些送去?”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這個時候,郡王想喝就喝吧。
十阿哥搖頭道:“不用了,我臘八時叫人送了一百壇酒過去,給那邊的人過年使的,結果出了這樣的事兒,他們也沒有賀年,酒都擱著呢……”
等到馬車到海淀時候,已經正午時分。
大家都餓了,就直接在北五所用了飯。
還是比較方便的全家福餃子,不過還有一盆山藥面。
這年前年後的,舒舒也吃夠餃子了,就跟九阿哥一起吃麵。
這也是年前做的,因為膳房有一間烘烤房,所以年前就做了不少面片跟麵條。
用的是三成的山藥粉,搭配七成麵粉,做成手擀麵,再切段烘乾,就成了山藥面。
十福晉也是“隔鍋香”的,吃著餃子噴香,二十來個下去也差不多飽了,可是看到面盆裡還有面條,也忍不住叫人挑了半碗。
用的是牛肉炸醬,配上黃瓜絲。
十福晉吃了半碗,意猶未盡,可實在吃不下了。
沒等膳桌撤下去,她就問出自己的疑問:“九嫂,過年不是不興動刀麼,那怎麼還吃麵條?”
麵條是要切的,這明顯動刀了。
舒舒道:“這不是鮮麵條,是乾麵條,跟銀絲掛麵似的……”
說著,她吩咐白果道:“去膳房取一匣過來,給十福晉瞧瞧。”
白果應聲去了。
少一時,她帶了一匣山藥面回來。
烘乾的麵條比較脆,就跟之前的泡麵似的,都用匣子裝著。
十福晉看了,很是心動。
“九嫂,這個做起來費事麼?我阿哥喜歡吃麵條,我已經叫人買了一箱的銀絲面,還想要在他回蒙古前,多預備些給他帶回去。”
舒舒想了下十皇子的膳房,當時是參照自家膳房修建的,也有一間烤房。
她就點頭道:“不費事,挺方便的,等到過了元宵節能開火了,就讓小棠過去幫你做幾樣。”
妯裡兩個說著話,九阿哥跟十阿哥在旁吃茶。
九阿哥看了十福晉一眼。
之前像個孩子,凡事讓老十操心;現在經歷這場變故,會照顧人了?
那樣的話,也能讓老十少操些心。
還有這山藥面,做法很簡單,可吃起來真方便。
內務府是不是也能準備一家麵條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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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三所,上房。
四阿哥與四福晉也準備吃飯,桌子上有一盤壽桃,紅豆餡的,小兒拳頭大,看著小巧可愛。
四阿哥看了一眼,道:“十四阿哥送來的?”
四福晉點頭道:“上午從這邊借了兩個灶上人過去,送了這盤桃子,說不給咱們派帖子了,今晚他擺酒,請的都是上書房裡的小阿哥……”
昨天舒舒打發人給南五所送吃食,四阿哥也聽說了,還以為是十四阿哥貪嘴單獨要的,沒想到是為了請客。
上書房的小阿哥……
那邀請了毓慶宮的三位小阿哥了麼?
十四阿哥是叔叔,要是其他人都邀請了,只不請毓慶宮的三位小阿哥,就不佔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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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更7月19日中午12點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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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我是周全人(打滾求與月票)
四阿哥想著,不放心了。
就算阿克墩之前有錯,已經受了責罰,時過境遷。
要是十四阿哥拉著其他小阿哥,不理毓慶宮的阿哥,太子怎麼想,汗阿瑪怎麼想?
他加快了速度,匆匆用了午飯,就起身,道:“我去五所瞧瞧。”
四福晉見他眉眼之間帶了嚴肅,一副要訓人的樣子,柔聲道:“爺,十四弟這麼大的年歲,正是最要臉的時候,爺說話軟乎些,今兒他生辰,有什麼要囑咐了,過幾日再說也是一樣的。”
四阿哥想著十四阿哥的性子,冷哼道:“就他那德行,話說軟了,還當誇他呢,越發要蹬鼻子上臉!”
四福晉道:“可今晚的席面是定了的,除了十三阿哥,其他的兄嫂都沒請,爺將十四弟訓斥哭了,晚上他在一堆孩子面前帶出來,說不得還要驚動御前!”
四阿哥蹙眉,看了四福晉一眼,道:“爺曉得了。”
慈母多敗兒,往後弘暉的教養,自己還是要多盯著些。
否則侄兒類叔的話,他就不吝嗇做嚴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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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五所門口。
十四阿哥與十三阿哥翻身下馬。
十四阿哥是今日放假一日,十三阿哥則是已經從上書房出來。
他的八個哈哈珠子,一併從上書房退出來。
照例,皇子的哈哈珠子可以補侍衛,只是眼下上三旗護衛沒有缺,十三阿哥自己沒有開府,皇子護衛一時也補不上,回頭差不多就是在他身邊跑腿當差,等到開府的時候補缺,或是等著宮裡侍衛出缺。
今日,也是十三阿哥陪著十四阿哥回宮的。
“汗阿瑪也真是的,都到飯時了,也不說留咱們吃飯?”
十四阿哥將韁繩遞給太監,跟十三阿哥抱怨道。
在永和宮耽擱了些,被娘娘拉著說了半個時辰的話,大包小包的生辰禮帶出來。
正如他預料的,一柄如意親自送上去,德妃的眼淚都出來了。
本給他預備了新端罩,還有一件天馬匹的大氅,四套夾棉衣裳,還有四雙靴子,兩頂帽子,結果又嫌少了,叫人翻出來一個新懷錶給他,還有一個燒紅玲瓏金香囊。
這一耽擱,十四阿哥到乾清宮的時候,就是午初了。
十三阿哥陪著他進去,也給康熙磕了頭,叩謝生恩。
父子說話,也其樂融融的。
結果說了一刻鐘話,就叫他們下來了。
沒有留飯!
十三阿哥道:“去年是大計之年,有不少卓異官升賞,在京城陛見,年前沒排上班;有些外放的京官,也是如此。”
十四阿哥沒有應聲,到了屋子裡,就道:“聽說外頭茶館裡有說朝廷苛嚴的,大計天下,卓異官三十幾個,可貪酷、不謹、才力不及、浮躁、年老、有疾的三百多,年前吏部衙門過來走動的不是一個兩個,銀子收的手軟。”
十三阿哥道:“不能盡信,大計是巡撫差事,大計後官員升賞處罰都有例可循,敢在這個時候動手腳的少,還有御史盯著。”
十四阿哥看著十三阿哥,微微有些緊張,道:“十三哥您的差事呢?是兵部,還是戶部?”
雖說十三阿哥今年才從上書房退下來,可實際上去年的時候他就跟著隨扈打雜了。
有時候在大阿哥身邊,有時候在四阿哥身邊,所以十四阿哥才比較關注。
他也想進兵部!
可是他要後年才能從上書房出來。
雖說兄弟是兄弟,感情也好,可是他也擔心十三阿哥在兵部立住腳,到時候沒有自己的去處了!
旁的部院衙門,他都不想去。
他的所思所想不說寫在臉上,也差不多了。
十三阿哥心中無奈,耐心道:“兵部跟吏部一樣,不會設王公監管的,大哥即便眼下在兵部行走,也只是行走罷了,他之前也輪過其他衙門,在理藩院跟工部待的時間還挺長的,我這裡估摸著不是工部就是戶部開始吧,這兩年河工正忙,部院十幾個衙門,等都輪一遍,六、七年的功夫就過去了。”
十四阿哥聽了,就明白了。
兵部人人有份。
還有就是他晚當差兩年,也不會落下十三阿哥太多的。
他立時放下了,道:“反正我對其他衙門都沒興趣,就想去兵部,西北也不太平,到時候就算不打仗,我也要找機會,下去轉轉的。”
十三阿哥曉得他熱衷兵事,立志要做大將軍王,提醒道:“別的還罷,每日練習射箭還是要適量,過猶不及,真要傷了胳膊,止步七力弓,往後到軍中,也沒人會服你!”
他們的身份雖然尊貴,到了軍中也是掌兵的,可是八旗軍中,除了身份,還認本領。
真要是沒有真本事,過去蹭軍功,大家面上不說什麼,背後也少不得嚼舌頭,瞧不起。
十四阿哥想到了皇父的十四力,大阿哥露出來的十一力,運了口氣,道:“那不能,我一定會比大哥更厲害!”
四阿哥走到門口,正聽到最後兩句。
十三阿哥友愛兄弟,說到了根本,是個友愛弟弟的好哥哥。
十四阿哥這大言不慚的勁兒,可沒有恭敬兄長的意思。
四阿哥開口就想教訓,可是想到四福晉的勸告,今日並不打算訓斥十四阿哥,省得他犯驢惹得四下裡不安。
他就咳了一聲,加重了腳步,挑了門口的棉簾子進來。
十三阿哥見狀,忙站了起身:“四哥您來了!”
十四阿哥也起來了,卻是打量了四阿哥一眼,質疑道:“您要是不舒坦,就別出來了,這要是過了病氣怎麼好?”
大正月的,他可不想招病喝苦藥湯子。
四阿哥覺得自己要憋不住了,還是想要訓弟弟!
十三阿哥見兩人大眼瞪小眼的,怕嗆嗆起來,忙道:“四哥您上座,您這是不放心晚上的席,過來瞧瞧麼?”
四阿哥看著十三阿哥親近的面容,怒火少了三分,道:“嗯,就是過來問問,都”
沒等十三阿哥說話,十四阿哥已經撇嘴道:“難道我是傻子?我可是周全人,這點人情道理都不懂?訥爾蘇不說了,族孫,又是孤苦的小可憐,其他的都是侄兒,我還非要親近這個,疏遠那個了?”
十三阿哥卻是一下子明白四阿哥的提醒之意,這擔心的是毓慶宮的三位阿哥。
在上書房的時候,早先是分了四夥。
他跟十四阿哥是一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拉著訥爾蘇是一夥,弘昱、弘晴、弘升是一夥,毓慶宮兩個小阿哥一夥。
今年他退出上書房,又有弘暉、弘曙跟毓慶宮三阿哥入上書房,上書房的格局就變了。
如今是三夥,十四阿哥帶著十五阿哥、十六阿哥、訥爾蘇一夥,弘昱等五個宮外進來的皇孫一夥,毓慶宮三位小阿哥一夥。
這分夥也不是說只跟小夥伴玩,不理睬旁人,只能說平日裡校場說話什麼的。
實際上都是叔侄,面上也都過得去,只有毓慶宮的三個小阿哥例外。
大家跟那邊,都不大親近,也不熟。
十四阿哥打算請客的時候,最早還真沒打算請那三人,還是十三阿哥私下裡勸了一回,講了道理才說服他。
只是十四阿哥跟四阿哥有些天生的不對盤,他能聽進去十三阿哥的勸告,卻聽不得四阿哥的。
四阿哥被懟了一句,覺得沒意思起來。
他曉得十四阿哥是順毛驢,也曉得四福晉勸自己的是好話,可是他也沒有耐心哄十四阿哥,臉色冷澹,道:“懂人情道理就好,往後也當好好做人了!”
說著,他不等十四阿哥反應,起身就走。
十四阿哥一時沒反應過來。
等到明白過來,他氣了個倒仰,看著十三阿哥道:“他在罵我不做人?”
十三阿哥哪裡好火上澆油,道:“四哥不是那個意思,他說的是好好當大人的意思。”
十四阿哥卻不受湖弄,氣得眼珠子通紅,道:“他就是罵我了,見不得我好,指定是聽說娘娘給我預備的生辰禮多,嫉妒了,才過來呲噠我!啊啊啊!憑什麼?倚老賣老的,上門來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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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霸佔
十三阿哥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方才是十四阿哥挑頭,說了難聽話,不過四哥那一句,確實不客氣。
看來四哥是真惱了,才沒有耐心說教。
他就問出了心中疑問道:“那是哥哥呢,你怎麼見了就跟吃了炸藥似的?在別的哥哥跟前,你也沒有這樣過。”
雖說早就曉得十四阿哥樂意跟四阿哥頂嘴,可那是同胞兄弟,十三阿哥覺得“疏不間親”,也沒有正式的提過此事。
他覺得這是十四阿哥的小毛病,有些“窩裡橫”,可明顯現在四哥不樂意慣著十四阿哥,那十四阿哥這樣下去真要傷了兄弟情分。
七、八歲任性,不會有人計較;可是十四、五還這樣,就欠揍了。
十四阿哥跺腳道:“誰讓他託大,見面就訓人,就襯著他懂事似的!”
十三阿哥道:“四哥比你大十歲,他要是不懂事,那也說不過去。”
十四阿哥瞪著十三阿哥道:“十三哥您到底跟誰一夥兒的?怎麼老幫著他說話,是不是跟著他出門幾回,被他籠絡了?”
十三阿哥無奈道:“誰是他?那是四哥,要是在御前,你也敢這樣對四哥?”
十四阿哥:“……”
他又不是大傻子!
十三阿哥嘆氣道:“你這不是心裡明白麼?這樣待四哥不恭敬,不合規矩,那往後就別這樣了,就算比不得五哥跟九哥那樣好,也別真的生了嫌隙,那樣的話,也讓妃母跟著操心。”
十四阿哥氣鼓鼓道:“我就見不得他勢利眼,早年佟國維沒問罪之前,人前人後巴結佟家的那個勁兒,見了隆科多叫‘舅舅’,結果呢?佟家一下行,他想起烏雅家來了,烏雅家那些人有眼不識泰山,還將他恭敬在頭裡!”
十三阿哥聽了這話,明白了十四阿哥不忿四阿哥的地方。
十四阿哥打小性子有些獨,這是將烏雅家劃成了他自己的勢力,結果烏雅家貼四阿哥去了。
這不是正常的麼?
四哥是排行靠前的皇子,已經封爵開府,烏雅家不扒著大外甥,還能指望十四阿哥這個沒有成丁的小外甥?
道理是這個道理。
只是十三阿哥曉得不能這樣說,要不然讓十四阿哥越發對四阿哥有心結。
他就道:“就是親戚走禮罷了,除了妃母這一房,烏雅家其他人都成了大哥名下包衣左領人口,往後跟四哥輕易也打不上交道。”
聽到這個,十四阿哥有些煩躁,道:“汗阿瑪到底是怎麼想的?我們娘娘的叔伯堂兄弟,都成了大哥的奴才,就算要將他們下旗,不是也當跟著那位或者跟著我麼?”
十三阿哥道:“怕多個親戚關係,四哥使喚不服順吧,才撥給大哥名下。”
十四阿哥都囔道:“反正就是不對勁,回頭咱們開府出去,要是哪位貴人庶妃的孃家撥給咱們做奴才,那看在其他皇子的面上,是敬著啊,還是如常使喚呢?”
十三阿哥道:“不用琢磨這些,烏雅家所在左領歸了大哥應該就是湊巧了,也不是定例,咱們多半趕不上……”
十四阿哥看著十三阿哥道:“十三哥您都成丁了,怎麼什麼事情都不操心呢?作為皇子阿哥,封爵、指婚、分人口,都是大事兒,您去年老跟著汗阿瑪出門,就沒打聽打聽?”
十三阿哥看著十四阿哥道:“還早呢,大哥二十七才封爵……”
況且那是汗阿瑪,汗在前。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三阿哥早年是數得上的受寵皇子,跟大阿哥一起封郡王,壓了其他人一頭去,現下又如何?
八阿哥呢?
前幾年也是汗阿瑪每次出行,都要帶著的“幼子”,如今也不待見了。
“快呸呸呸,童言無忌,您可別烏鴉嘴!”
十四阿哥忙道:“咱們不跟大哥比,跟八哥比,八哥可是十八歲就封爵開府了!”
十三阿哥不由失笑,道:“前陣子你不是還說九哥沒封爵挺好麼?內務府日用全包了,不用操心生計……”
十四阿哥道:“那前提是搬出宮去,佔個皇子府,要不然在宮裡憋屈個十二、三年,那不是佔便宜,是吃虧了。”
十三阿哥也想過這個問題。
他想了想,道:“不著急,等到什麼時候哥哥們立功,郡王升親王,貝勒升郡王的時候,咱們跟九哥、十哥應該也能一起初封了。”
十四阿哥聽了糾結。
他望向西北方向,都囔道:“那我是盼著這仗早點打啊,還是不盼著?打早了,又便宜他們前頭的混軍功……”
*
北五所,後罩房。
舒舒抱著阿克丹,九阿哥抱著豐生,夫妻兩人一起到後院來了。
外頭正冷的時候,從正院到後頭也好幾十步,兄弟兩個就都裹著包被。
兩人都乖乖的,不鬧騰。
夫妻兩個難得反省了一回。
豐生三兄妹在肚子裡都是相伴長大的,如今卻分了兩處養,兄妹平日裡見的次數屈指可數。
瞧著尼固珠在都統府時跟小七的親近,就曉得她還是喜歡跟小孩子一起玩的。
夫妻兩個就決定,往後每天都讓兄妹三個一起玩一會兒。
尼固珠在炕上,手中正抓著一個象牙小如意,正在嘴裡磨牙。
見了舒舒跟九阿哥進來,她將如意丟開,就往炕邊爬,奔舒舒來了。
伯夫人忙攔住,道:“彆著急,等你額涅放下你二哥,再抱你……”
尼固珠聽話不動了。
舒舒見狀,就放下阿克丹的包被,將他放出來坐好,道:“乖乖,額涅先抱抱妹妹,輪著來……”
說完,她就準備起身,好去抱旁邊的尼固珠。
阿克丹的眼神黏在舒舒身上,見她要動,小手一夠,就抓住她的袖子。
舒舒半蹲在炕邊,看著阿克丹的眼睛,道:“乖乖的,額涅抱了妹妹跟哥哥,再來抱你,剛才額涅只抱了你,還沒有抱你哥哥跟妹妹,這樣不公平,對不對?”
阿克丹才十個半月,哪裡聽得懂這些,小手沒撒開。
舒舒就握著阿克丹的小手,想要拽開袖子。
尼固珠已經等著不耐煩,從伯夫人身邊起來,直接打著滾,滾到阿克丹的包被上,小手揮著,小嘴裡唸叨著“外、外”。
這是想要人抱她去外頭呢。
她動作飛快,舒舒與伯夫人沒反應過來,她已經躺平。
九阿哥也放下了豐生,將豐生從包被裡抱出來,遞到伯夫人跟前。
見了尼固珠的反應,九阿哥笑了,道:“大格格要去外頭啊,那阿瑪抱你過去,咱們到門口看雪人去!”
年前年後雪勢很大。
如今阿哥所前後還有許多積雪未化,就叫各院的掃灑堆了幾個雪人,五所前有也有兩個。
說著,他就過去,準備將尼固珠包起來。
尼固珠立時乖乖的,胳膊服帖著,小腿也放直了,等著被打包。
阿克丹反應過來了,不幹了,直接撲到舒舒懷裡,指了自己的小被子,委屈的不行,“啊啊”。
尼固珠還以為跟她說話,也“伊伊呀呀”起來。
她嗓門洪亮,一下子將阿克丹的聲音給壓下去。
阿克丹是個沉穩的小孩,沒有露出氣急敗壞來,就是嫌棄地撥拉一下包被。
舒舒將他抱在懷裡,看著伯夫人,心裡有些忐忑。
這麼大的寶寶,好像已經有了佔有慾。
阿克丹的佔有慾還挺強,妹妹躺了他的被子,他就不要那個被子了。
可自己這個額涅,也不能只做阿克丹一個人的額涅。
舒舒即便想起了上輩子的事,可對於這一世四、五歲之前的事情還是記得不真切。
她就問伯夫人道:“阿牟,我小時候爭寵麼?非霸著我額涅跟阿瑪麼?”
要不阿克丹這性子隨了九阿哥?
可真要那樣,他跟宜妃之間的母子之情當很深厚,不是這樣一般般。
伯夫人笑道:“你額涅要管家,珠亮他們也是乳母帶的時候多,你阿瑪不用你霸著,抽空就帶你四下裡顯擺去,你還不記事,就有了福松跟珠亮兩個弟弟,等到小三、小四落地時候,都習慣當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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