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八章 將功贖罪

我的公公叫康熙·雁九·3,593·2026/3/26

廣儲司茶庫,就在太和殿廣場東側的體仁閣。 體仁閣面闊九間,進深三間,不夠用,旁邊的東廡房也佔用了一排。 茶庫的值房,也在這邊,總共是三間。 現在當值的,就是一個員外郎、兩個司庫、兩個副司庫、七個庫使。 廣儲司有衙門,在皇城裡,另有郎官在那邊辦公。 九阿哥雖吩咐人去慎刑司傳話,可是因為內務府就挨著太和殿廣場,所以他先到了。 幾個當值的司官跟小吏都戰戰兢兢請安。 九阿哥直接望向前頭那個員外郎道:“今天不是開茶庫的日子麼?各宮的茶葉這就領完了?” 那員外郎躬身道:“照例冬季是巳正來領取,這還沒有到時辰。” 九阿哥的視線從眾人臉上看過,都是夾著尾巴的樣子,沒有一個敢抬頭的。 “行,爺就見識一回,看看各宮領的都是什麼茶葉……” 何玉柱機敏,忙從旁邊拉了一把椅子,恭恭敬敬擺好。 九阿哥直接坐了,拿了懷錶看了一眼。 現在還不到巳初,還有大半個時辰。 他看了那員外郎道:“將茶葉分發的冊子,拿來給爺瞧瞧!” 人參能換錢,茶葉也能換錢。 九阿哥不信這些人的操守了。 那員外郎戰戰兢兢,拿了旁邊的幾本支取冊子,雙手奉上。 何玉柱取了,遞給九阿哥。 茶葉支取,以宮室劃分。 如翊坤宮,有妃一位、貴人兩位、常在兩位,小阿哥一人,以及各人名下官女子與家下女子、嬤嬤等人。 按照主子們身份不同,茶葉供應的等級也不同。 有名字的茶葉二十多種,沒有名字的茶葉若干種。 九阿哥放下翊坤宮的冊子,看起乾西五所的冊子,對一個年輕些的司庫道:“去將乾西五所今日支取的茶葉給爺拿來!” 乾西五所住著得寵的皇子、不得寵的皇子、寄居的宗室郡王與年幼的兩位小皇孫。 要是想要動手腳,阿哥所這邊是最好糊弄的。 那司庫身子僵硬,悄悄望向旁邊的員外郎。 九阿哥看在眼中,冷哼道:“怎麼?爺說話不管用了?” 那司庫不敢再囉嗦,去取了幾串茶包過來。 因為今日支用茶葉,庫使們早上早已經將各宮的數目整理好。 九阿哥示意何玉柱都開啟。 在支用冊子上,表的很清楚,皇子茶葉,月用六安茶葉七兩,天池茶葉四兩;皇孫六安茶葉二兩,天池茶葉一兩。 除了這個之外,每月皇子有一百二十包黃茶,煮奶茶用;皇孫是六十包。 訥爾蘇雖是皇曾孫,可是一應供給是隨皇孫例。 將到何玉柱將茶包開啟,一一地擺在几案上,茶庫的幾個司官腦袋垂的更低了。 九阿哥起身,近前看了,不由冷笑。 還真不稀奇,這宮裡真是最勢利的地方。 主子們還客客氣氣的,奴才們倒是將主子們分成三六九等了。 同樣份量的兩包七兩六安茶葉,頭所的就是碧綠整齊,開啟茶葉包,就是濃鬱的茶葉香氣;五所的顏色發烏,有不少碎茶葉,茶味兒也淡不可聞。 再看幾包二兩的茶葉,三所的兩包是新茶,二所的就是陳茶。 至於皇子皇孫們的黃茶茶包多不在這裡,都在乾清宮茶房按季支用,只有十二阿哥與十三阿哥已經出了上書房,不再是乾清宮支取。 九阿哥看著這些人,連訓斥都不想訓了。 不教而誅謂之虐。 可是他已經專門吩咐過了,早在去年正月小皇孫入宮開始就吩咐,一應供給,不可輕慢,誰要是出了岔子,他摘誰的頂戴。 再往前,也吩咐過一回阿哥所與格格所不能缺額。 平日裡御膳房那裡支用都是好好的,他就以為這些人有了記性,沒想到還是這樣看人下菜碟。 用陳茶劣茶給主子,那替換的好茶呢? 九阿哥見旁邊有一套茶盤,直接過去拿了茶壺,裡面倒不是六安瓜片,而是更稀缺的天池茶。 有會計司跟御膳房的前車之鑑,皮庫去年也剛清理過,茶庫上下還不改做派,那什麼下場都不冤枉。 內務府人口孳生,閒散丁口多了去了。 各衙門的筆帖式熬夠資歷,沒有缺可升遷的也大有人在。 九阿哥篤定,眼下他要是收拾哪個衙門,除了被收拾的人不樂意之外,其他包衣都會歡天喜地等著補缺。 九阿哥就回了座位。 外頭有動靜,是十二阿哥帶了兩個御藥房當值的太醫到了。 “九哥……” 十二阿哥見九阿哥旁邊擺的不是人參,而是茶葉,有些不解。 九阿哥吩咐何玉柱道:“沒眼力見兒,給你十二爺也拉一把椅子!” 何玉柱忙搬了椅子過來。 等到十二阿哥坐了,九阿哥才道:“不著急,等慎刑司的人來了再說。” 十二阿哥點頭,也不說話。 九阿哥指了那茶葉道:“五所的茶葉一直是陳茶?早年你還小吃虧也就吃虧了,這兩年在內務府當差,怎麼還吃這個虧?” 十二阿哥看到兩包茶葉成色不同,垂下眼道:“早先不知道不一樣,後來在九哥家喝茶,才曉得不一樣,這兩年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平日也是喝奶茶,不大喝清茶。” 九阿哥瞪了十二阿哥一眼,心裡更惱了。 這都兩年多了,要是今天自己沒發現,十二阿哥估計還會忍著。 十二阿哥是皇子尚且如此,那幾個格格還能好麼? 九阿哥冷了臉,對那司庫道:“將格格所的茶葉也拿來……” 那司庫過去取了,孫金跟著,他也不敢動手腳。 等到格格們的茶葉開啟,成色就沒有好的,清一色的陳茶。 要知道,宮裡的六安瓜片是地方貢茶,外頭可遇不可求! 結果呢? 這些包衣膽大,貪了主子的份額,他們的日子過的比皇子皇女都好! 這會兒功夫,慎刑司郎中都圖帶了慎刑司的番役到了。 都圖道:“九爺,廣儲司衙門管庫總辦郎中兩人、郎中兩人,與茶庫員外郎兩人都已拘拿……” 說到這裡,他望向這邊的十來號人,道:“就剩下茶庫值房這裡的人……” 九阿哥指了那年輕司庫道:“除了這小子與庫使,其他的也都拘了……” 幾個人嚇得站不穩。 都圖示意番役,將那四個人都給綁了,嘴裡塞了帕子。 只是九阿哥之前只吩咐抓人,沒吩咐罪名,這怎麼審? 都圖望向九阿哥,等著他繼續吩咐。 九阿哥指了指那幾包茶葉道:“先審盜竊茶葉之事,回頭看看人參丟了幾成,再繼續審偷盜人參!” 都圖聽了,帶了鄭重。 要單單是茶葉還罷了,查出不妥當來,就是丟了前程罷了;這涉及到人參,可就不好說了。 要知道,外頭的文武大員,上了年歲或是父母老病的,得御前賞賜人參,也是按兩來的,就六庫這些人,守著人參,真要下手,那絕對不是半斤八兩的小問題。 真要那樣,也驚動不了九阿哥。 這茶庫的鑰匙平日是放在廣儲司衙門的,只有三、六、九開庫的時候,鑰匙才領過來。 如今倒方便了九阿哥檢視。 那個留下的年輕司庫不知自己是慶幸還是不幸了,臉上透著悽苦。 九阿哥看著他道:“你小子年紀輕輕就補了正七品的司庫,想來也是有根基人家出來的孩子,今兒是執迷不悟,還是將功贖罪,就看你自己個兒怎麼選了!” 其他幾位司庫、副司庫都是中年人模樣,就這個年輕,還沒有留鬍子,二十出頭。 資歷淺好,補差事的年頭短,牽扯不深。 那年輕司庫立時跪了,道:“早聽奴才哥哥說九爺為人最是仁愛,奴才糊塗,去年冬天補缺就發現茶庫有弊情,也不敢言語,奴才謝九爺保全之恩,奴才一定好好將功贖罪!” 九阿哥見他順杆兒爬,也不意外,只道:“你叫什麼名字?你哥哥是哪個?” “奴才叫李炆,奴才哥哥是蘇州織造李煦……” 這司庫老實道。 九阿哥挑挑眉,道:“這……你們兄弟怎麼補的差事?爺怎麼記得去年會計司那回,也有你們家在裡頭?” 那個也是李煦的兄弟,不過是個大傻子,文人做派,過去了也被上下糊弄著,沒有沾會計司的黑賬,到倒是逃過一劫,只免官了事。 司庫訕笑道:“九爺說的是奴才三哥,當時任會計司員外郎。” 當時會計司抄了好多家,李家人都跟著心驚肉跳了好久。 也是因為他二哥放了外差,三哥免了差事,四哥在蘇州,五哥在暢春園當差,李煦才安排京城故舊,給幼弟補了廣儲司的缺兒。 九阿哥道:“既不是外人,你就好好領路吧,回頭這人參的事情了了,爺給你安排蘇州的外差……” 蘇州織造是李煦,那是地頭蛇,自是能護住弟弟。 省得這次得罪了人,回頭被人排擠。 司庫鬆了一口氣,拿著鑰匙,帶大家去體仁閣了。 裡頭分了大大小小的庫房,其中存人參的在北邊兩間屋子。 一間裡面裝的是三等以上人參,一間裝的是四等人參。 九阿哥手中拿著統計出來的人參冊子,主要查三年內入庫的人參,主要查二等跟三等。 只抽查了十包,就查出四包不對。 大小規格一樣,可是顏色與味道天差地別。 九阿哥冷笑一聲,道:“五年之內的九百斤人參,一包一包看,爺要看個準數,到底有多少不對的!” 人參都是半斤為一包儲藏的,也比較方便檢視。 兩個太醫一包一包檢視著,明明屋子裡陰冷,可是他們額頭上汗津津的。 另有九阿哥帶來的筆帖式,手中拿了紙筆,將檢視過的人參都做記錄,後頭將成色是否有異樣的做標註。 十二阿哥站在九阿哥身後,面上也帶出憂心,小聲道:“九哥,嬤嬤年歲大了,汗阿瑪恩典,每年秋冬賜人參泡茶……” 這是擔心蘇麻嬤嬤處領用的人參也有異。 九阿哥看了他一眼,道:“你打發人去嬤嬤處,別說咱們查人參,只說你最近氣虛,想用人參片,將嬤嬤處的人參取來……” 將好好的皇子阿哥教導成小受氣包,九阿哥對蘇麻嬤嬤也生出幾分不滿。 以蘇麻嬤嬤不惹是非的性子,要是曉得這邊在查人參,怕是不會將人參拿出來。 這人參成色的好壞,能糊弄過去尋常主子,糊弄不過蘇麻嬤嬤這個歷經四朝的老太太…… ------------

廣儲司茶庫,就在太和殿廣場東側的體仁閣。

體仁閣面闊九間,進深三間,不夠用,旁邊的東廡房也佔用了一排。

茶庫的值房,也在這邊,總共是三間。

現在當值的,就是一個員外郎、兩個司庫、兩個副司庫、七個庫使。

廣儲司有衙門,在皇城裡,另有郎官在那邊辦公。

九阿哥雖吩咐人去慎刑司傳話,可是因為內務府就挨著太和殿廣場,所以他先到了。

幾個當值的司官跟小吏都戰戰兢兢請安。

九阿哥直接望向前頭那個員外郎道:“今天不是開茶庫的日子麼?各宮的茶葉這就領完了?”

那員外郎躬身道:“照例冬季是巳正來領取,這還沒有到時辰。”

九阿哥的視線從眾人臉上看過,都是夾著尾巴的樣子,沒有一個敢抬頭的。

“行,爺就見識一回,看看各宮領的都是什麼茶葉……”

何玉柱機敏,忙從旁邊拉了一把椅子,恭恭敬敬擺好。

九阿哥直接坐了,拿了懷錶看了一眼。

現在還不到巳初,還有大半個時辰。

他看了那員外郎道:“將茶葉分發的冊子,拿來給爺瞧瞧!”

人參能換錢,茶葉也能換錢。

九阿哥不信這些人的操守了。

那員外郎戰戰兢兢,拿了旁邊的幾本支取冊子,雙手奉上。

何玉柱取了,遞給九阿哥。

茶葉支取,以宮室劃分。

如翊坤宮,有妃一位、貴人兩位、常在兩位,小阿哥一人,以及各人名下官女子與家下女子、嬤嬤等人。

按照主子們身份不同,茶葉供應的等級也不同。

有名字的茶葉二十多種,沒有名字的茶葉若干種。

九阿哥放下翊坤宮的冊子,看起乾西五所的冊子,對一個年輕些的司庫道:“去將乾西五所今日支取的茶葉給爺拿來!”

乾西五所住著得寵的皇子、不得寵的皇子、寄居的宗室郡王與年幼的兩位小皇孫。

要是想要動手腳,阿哥所這邊是最好糊弄的。

那司庫身子僵硬,悄悄望向旁邊的員外郎。

九阿哥看在眼中,冷哼道:“怎麼?爺說話不管用了?”

那司庫不敢再囉嗦,去取了幾串茶包過來。

因為今日支用茶葉,庫使們早上早已經將各宮的數目整理好。

九阿哥示意何玉柱都開啟。

在支用冊子上,表的很清楚,皇子茶葉,月用六安茶葉七兩,天池茶葉四兩;皇孫六安茶葉二兩,天池茶葉一兩。

除了這個之外,每月皇子有一百二十包黃茶,煮奶茶用;皇孫是六十包。

訥爾蘇雖是皇曾孫,可是一應供給是隨皇孫例。

將到何玉柱將茶包開啟,一一地擺在几案上,茶庫的幾個司官腦袋垂的更低了。

九阿哥起身,近前看了,不由冷笑。

還真不稀奇,這宮裡真是最勢利的地方。

主子們還客客氣氣的,奴才們倒是將主子們分成三六九等了。

同樣份量的兩包七兩六安茶葉,頭所的就是碧綠整齊,開啟茶葉包,就是濃鬱的茶葉香氣;五所的顏色發烏,有不少碎茶葉,茶味兒也淡不可聞。

再看幾包二兩的茶葉,三所的兩包是新茶,二所的就是陳茶。

至於皇子皇孫們的黃茶茶包多不在這裡,都在乾清宮茶房按季支用,只有十二阿哥與十三阿哥已經出了上書房,不再是乾清宮支取。

九阿哥看著這些人,連訓斥都不想訓了。

不教而誅謂之虐。

可是他已經專門吩咐過了,早在去年正月小皇孫入宮開始就吩咐,一應供給,不可輕慢,誰要是出了岔子,他摘誰的頂戴。

再往前,也吩咐過一回阿哥所與格格所不能缺額。

平日裡御膳房那裡支用都是好好的,他就以為這些人有了記性,沒想到還是這樣看人下菜碟。

用陳茶劣茶給主子,那替換的好茶呢?

九阿哥見旁邊有一套茶盤,直接過去拿了茶壺,裡面倒不是六安瓜片,而是更稀缺的天池茶。

有會計司跟御膳房的前車之鑑,皮庫去年也剛清理過,茶庫上下還不改做派,那什麼下場都不冤枉。

內務府人口孳生,閒散丁口多了去了。

各衙門的筆帖式熬夠資歷,沒有缺可升遷的也大有人在。

九阿哥篤定,眼下他要是收拾哪個衙門,除了被收拾的人不樂意之外,其他包衣都會歡天喜地等著補缺。

九阿哥就回了座位。

外頭有動靜,是十二阿哥帶了兩個御藥房當值的太醫到了。

“九哥……”

十二阿哥見九阿哥旁邊擺的不是人參,而是茶葉,有些不解。

九阿哥吩咐何玉柱道:“沒眼力見兒,給你十二爺也拉一把椅子!”

何玉柱忙搬了椅子過來。

等到十二阿哥坐了,九阿哥才道:“不著急,等慎刑司的人來了再說。”

十二阿哥點頭,也不說話。

九阿哥指了那茶葉道:“五所的茶葉一直是陳茶?早年你還小吃虧也就吃虧了,這兩年在內務府當差,怎麼還吃這個虧?”

十二阿哥看到兩包茶葉成色不同,垂下眼道:“早先不知道不一樣,後來在九哥家喝茶,才曉得不一樣,這兩年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平日也是喝奶茶,不大喝清茶。”

九阿哥瞪了十二阿哥一眼,心裡更惱了。

這都兩年多了,要是今天自己沒發現,十二阿哥估計還會忍著。

十二阿哥是皇子尚且如此,那幾個格格還能好麼?

九阿哥冷了臉,對那司庫道:“將格格所的茶葉也拿來……”

那司庫過去取了,孫金跟著,他也不敢動手腳。

等到格格們的茶葉開啟,成色就沒有好的,清一色的陳茶。

要知道,宮裡的六安瓜片是地方貢茶,外頭可遇不可求!

結果呢?

這些包衣膽大,貪了主子的份額,他們的日子過的比皇子皇女都好!

這會兒功夫,慎刑司郎中都圖帶了慎刑司的番役到了。

都圖道:“九爺,廣儲司衙門管庫總辦郎中兩人、郎中兩人,與茶庫員外郎兩人都已拘拿……”

說到這裡,他望向這邊的十來號人,道:“就剩下茶庫值房這裡的人……”

九阿哥指了那年輕司庫道:“除了這小子與庫使,其他的也都拘了……”

幾個人嚇得站不穩。

都圖示意番役,將那四個人都給綁了,嘴裡塞了帕子。

只是九阿哥之前只吩咐抓人,沒吩咐罪名,這怎麼審?

都圖望向九阿哥,等著他繼續吩咐。

九阿哥指了指那幾包茶葉道:“先審盜竊茶葉之事,回頭看看人參丟了幾成,再繼續審偷盜人參!”

都圖聽了,帶了鄭重。

要單單是茶葉還罷了,查出不妥當來,就是丟了前程罷了;這涉及到人參,可就不好說了。

要知道,外頭的文武大員,上了年歲或是父母老病的,得御前賞賜人參,也是按兩來的,就六庫這些人,守著人參,真要下手,那絕對不是半斤八兩的小問題。

真要那樣,也驚動不了九阿哥。

這茶庫的鑰匙平日是放在廣儲司衙門的,只有三、六、九開庫的時候,鑰匙才領過來。

如今倒方便了九阿哥檢視。

那個留下的年輕司庫不知自己是慶幸還是不幸了,臉上透著悽苦。

九阿哥看著他道:“你小子年紀輕輕就補了正七品的司庫,想來也是有根基人家出來的孩子,今兒是執迷不悟,還是將功贖罪,就看你自己個兒怎麼選了!”

其他幾位司庫、副司庫都是中年人模樣,就這個年輕,還沒有留鬍子,二十出頭。

資歷淺好,補差事的年頭短,牽扯不深。

那年輕司庫立時跪了,道:“早聽奴才哥哥說九爺為人最是仁愛,奴才糊塗,去年冬天補缺就發現茶庫有弊情,也不敢言語,奴才謝九爺保全之恩,奴才一定好好將功贖罪!”

九阿哥見他順杆兒爬,也不意外,只道:“你叫什麼名字?你哥哥是哪個?”

“奴才叫李炆,奴才哥哥是蘇州織造李煦……”

這司庫老實道。

九阿哥挑挑眉,道:“這……你們兄弟怎麼補的差事?爺怎麼記得去年會計司那回,也有你們家在裡頭?”

那個也是李煦的兄弟,不過是個大傻子,文人做派,過去了也被上下糊弄著,沒有沾會計司的黑賬,到倒是逃過一劫,只免官了事。

司庫訕笑道:“九爺說的是奴才三哥,當時任會計司員外郎。”

當時會計司抄了好多家,李家人都跟著心驚肉跳了好久。

也是因為他二哥放了外差,三哥免了差事,四哥在蘇州,五哥在暢春園當差,李煦才安排京城故舊,給幼弟補了廣儲司的缺兒。

九阿哥道:“既不是外人,你就好好領路吧,回頭這人參的事情了了,爺給你安排蘇州的外差……”

蘇州織造是李煦,那是地頭蛇,自是能護住弟弟。

省得這次得罪了人,回頭被人排擠。

司庫鬆了一口氣,拿著鑰匙,帶大家去體仁閣了。

裡頭分了大大小小的庫房,其中存人參的在北邊兩間屋子。

一間裡面裝的是三等以上人參,一間裝的是四等人參。

九阿哥手中拿著統計出來的人參冊子,主要查三年內入庫的人參,主要查二等跟三等。

只抽查了十包,就查出四包不對。

大小規格一樣,可是顏色與味道天差地別。

九阿哥冷笑一聲,道:“五年之內的九百斤人參,一包一包看,爺要看個準數,到底有多少不對的!”

人參都是半斤為一包儲藏的,也比較方便檢視。

兩個太醫一包一包檢視著,明明屋子裡陰冷,可是他們額頭上汗津津的。

另有九阿哥帶來的筆帖式,手中拿了紙筆,將檢視過的人參都做記錄,後頭將成色是否有異樣的做標註。

十二阿哥站在九阿哥身後,面上也帶出憂心,小聲道:“九哥,嬤嬤年歲大了,汗阿瑪恩典,每年秋冬賜人參泡茶……”

這是擔心蘇麻嬤嬤處領用的人參也有異。

九阿哥看了他一眼,道:“你打發人去嬤嬤處,別說咱們查人參,只說你最近氣虛,想用人參片,將嬤嬤處的人參取來……”

將好好的皇子阿哥教導成小受氣包,九阿哥對蘇麻嬤嬤也生出幾分不滿。

以蘇麻嬤嬤不惹是非的性子,要是曉得這邊在查人參,怕是不會將人參拿出來。

這人參成色的好壞,能糊弄過去尋常主子,糊弄不過蘇麻嬤嬤這個歷經四朝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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