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五十五章 見喜

我的公公叫康熙·雁九·2,843·2026/3/26

尼固珠有了症狀,晚上吃下雞蛋羹就都吐了出來。 等到入更後,也開始高熱。 舒舒跟九阿哥如何能放心? 夫妻兩個都在西廂房守著。 伯夫人看著舒舒不放心,道:“這……不要強撐……” 舒舒道:“阿牟放心,我曉得輕重,明早會補覺。” “瑪嬤……額涅……額涅……瑪嬤……” 尼固珠臉上漲紅,閉著眼睛呻吟著。 舒舒拉著尼固珠的小手,道:“額涅在呢,瑪嬤也在……” “那阿瑪呢?”尼固珠小聲道。 九阿哥心裡酸痠軟軟的,忙道:“阿瑪也在。” 尼固珠睜開眼睛,看著九阿哥,喃喃道:“真好,那明兒投壺……” 九阿哥點頭道:“嗯,嗯,不單投壺,還拉弓……” 幾個人圍著,哄著尼固珠喝了退熱藥,又拿了溼毛巾給她擦腋窩。 雙管齊下,外加上藥材裡頭有促眠的藥材,喝了沒一會兒,尼固珠就老實了。 臉上的熱度也降了一些。 屋子裡安靜下來。 伯夫人拉了枕頭過來,催促舒舒道:“你要陪著,也不能這樣坐著,仔細腰疼,歪一歪……” 九阿哥見狀,道:“是啊,我值上半夜,你先閉上眼睛眯眯,下半夜再換我。” 舒舒確實累。 這才是尼固珠見喜,後頭還有豐生跟阿克丹。 她就側身躺了,架不住眼皮子發沉,就閉上了眼睛。 只是不踏實,夢裡光怪陸離。 有被關在矮房子裡的九阿哥,還有革了官職與爵位的老邁的齊錫、滿頭白髮的覺羅氏、嘔血而亡的伯夫人…… 舒舒想要叫人,可是卻張不開嘴似的,跟大家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結界,急得不行。 “醒醒醒醒……” “福晉……” 聽到熟悉的聲音,舒舒才睜開眼,已經是渾身冷汗。 伯夫人輕拍著她的後背,道:“不怕,不怕,就是魘著了……” 九阿哥也是拉了她的手,道:“沒事沒事兒,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孩子們會好起來,十七格格跟十九阿哥也會順利種痘。” 舒舒看了一眼伯夫人,又看了一眼九阿哥,眼淚簌簌而下。 伯夫人哽咽道:“你都當額涅了,要堅強……” 舒舒摟著伯夫人的胳膊,輕聲道:“阿牟一定要長命百歲……” 伯夫人點頭道:“嗯,嗯,阿牟放心不下你,總要看著你子孫滿堂了才能閉眼。” 舒舒又望向九阿哥道:“爺也要平安康泰、富貴綿長,我吃不得苦,也捨不得爺跟孩子們吃苦。” 九阿哥嗔怪道:“爺是皇子,爺不富貴,誰富貴?放心,等到疫情過去,爺就打發人去廣州淘換西洋藥去,保證讓汗阿瑪活到九十九,到時候爺做七十年皇子!” 舒舒也曉得自己矯情,可還是覺得很難受。 有這麼多親人在,她真的越發膽小了,什麼都怕。 九阿哥與她做了幾年夫妻,曉得她不是個膽大的。 眼下的難受,除了孩子們種痘壓力大,就是十七格格與十九阿哥入府的緣故。 他心中也生出怨憤來。 汗阿瑪真是的,是不是太自私了? 皇子皇女金貴,就全然不顧皇孫們的安危麼? 他的兒女是兒女,兒子的兒女就不是兒女? * 皇子皇女出宮,都在大家眼中看著。 當日,訊息就傳開了。 九阿哥是怨憤不平,八阿哥則是驚疑不定。 他想起了漢景舊事。 將幼子幼女送到九貝勒府,是不是在皇父眼中,九阿哥夫婦更可靠? 真要有這種信重,那等到太子失位後,會是什麼格局? 若是皇父跟太宗差不多壽數,那最有希望接替太子的是大阿哥或三阿哥;要是皇父跟太祖一樣的壽數,說不得就要從下頭的小阿哥中擇人。 皇父盼著兒女友愛,九阿哥對上面的哥哥們尋常,可是對下頭的小阿哥們確實稱得上是友愛。 不是九阿哥,是九福晉可靠。 八阿哥心裡酸澀不已。 九福晉頒金節的生日,又平安生下三胞胎,對太后和宜妃孝順,對下頭的小叔子小姑子友愛。 自家呢? 富察氏名不正言不順,平日裡出門往來身份也尷尬。 自己能出來,郭絡羅氏呢? 郭絡羅氏這兩年很是安份。 早年的事情,也可以說是年輕任性,也吃足了教訓。 這麼多皇子府中,只有他們家有側福晉。 安郡王府那邊,早先差不多每月都要打發人來看望郭絡羅氏,這幾個月卻是少了。 是因自己的原因,遷怒郭絡羅氏? 再這樣關下去,安郡王府那邊就會先忘了郭絡羅氏吧? 連外甥女都不親近了,那自己這個外甥女婿還會親近麼? 這樣想著,八阿哥提了燈籠,就去了西跨院。 眼見著掛著鐵鎖的大門,八阿哥腳步定了定,隨即就叫值守的婆子開了。 院子裡黝黑一片,只有東屋有光亮。 八阿哥挑了簾子進去。 八福晉頭髮披散著,穿著中衣,正在泡腳。 旁邊有個十來歲的丫頭,坐在小杌子上,給八福晉捏腳。 見八阿哥進來,那小丫頭嚇了一跳,忙起身退到一旁。 八福晉看著八阿哥,很是意外。 八阿哥擺擺手,要打發那小丫頭下去。 那小丫頭卻沒有動,而是望向八福晉。 八福晉將腳從洗腳盆裡拿出來,道:“下去吧……” 那小丫頭才應著,躬身端了洗腳盆下去。 八阿哥不以為意,在炕邊坐了,望向八福晉。 八福晉臉上沒有了戾氣,看著很是平和的模樣。 “福晉想不想‘病癒’?” 八阿哥帶了幾分蠱惑問道。 八福晉看著八阿哥,腦子裡想著的卻是那穿著一身紅的胖丫頭,還有那清脆的童聲。 若是能“病癒”,自己就能出門,到時候親戚往來,都是少不了的。 明明是八福晉之前最不屑最厭惡之事,眼下倒是盼著。 只是八福晉在這跨院裡磨平了浮躁,變得有耐心。 她就不動聲色,不答反問,道:“爺需要嫡福晉了?” 八阿哥點點頭,沒有否認,道:“是啊,爺需要嫡福晉了,你若是樂意‘痊癒’,爺就想法子讓你出來……” 若是不願意,或者不長記性,出來了再鬧夭,那自己就要想法子換個嫡福晉。 八阿哥垂下眼,心裡發顫。 若是不改變眼下局面,劣勢永遠是劣勢,自己也要被九阿哥壓著。 或許,自己從頭到尾,缺少的除了身份,還有魄力。 八福晉覺得心裡發冷,眼裡卻含了淚,道:“我早曉得錯了,我也需要爺……” 八阿哥拉著八福晉的手,道:“明年是汗阿瑪五十整壽,咱們從現在就開始預備萬壽節禮,到時候夫妻聯名孝敬,我再跟汗阿瑪求恩典,允你出來……” “爺……” 八福晉只覺得八阿哥的手心潮溼,像毒蛇一樣冷冰冰的,恨不得立時甩開,卻依舊是哽咽有聲。 “謝謝爺,到時候我一定跟四嫂學,規規矩矩的,再不叫人挑出錯來……” 八阿哥點頭,很是欣慰,道:“想明白就好,你我夫妻,一榮俱榮、一辱俱辱……” * 海淀,南二所。 三福晉也梳洗完畢,準備安置。 她也聽到了京城的訊息,曉得十七格格與十九阿哥被接到了九貝勒府。 她跟三阿哥想的差不多,覺得有些沒臉。 雖說照顧金貴年幼的小叔子、小姑子不是什麼好差事,可是這落到旁人身上,尤其還是自己的堂妹身上,也叫她難受。 “真是個馬屁精,這是拍熟了……” 三福晉忍不住跟值夜的心腹丫頭絮叨著:“看著大大方方的,一肚子心眼,進宮就抱上太后的大腿,雞賊……” 那丫頭不好附和說九福晉的不是,只道:“都是主子心實,待人好,沒防備……” 三福晉撇撇嘴,道:“心再好有什麼用?那邊肯花銀子,用銀子買好人緣,這誰比得了?” 主僕說著話,門口就有動靜。 三福晉不由皺眉,望了眼座鐘。 這都二更天了,還鬧什麼? 三福晉的小臉耷拉下來,道:“那個奴才喧囂,讓她滾進來!” 等到進來,不是旁人,正是四格格的乳母。 她滿臉惶惶,進來就“噗通”一聲跪了。 “福晉……福晉……四格格見喜了……” ------------

尼固珠有了症狀,晚上吃下雞蛋羹就都吐了出來。

等到入更後,也開始高熱。

舒舒跟九阿哥如何能放心?

夫妻兩個都在西廂房守著。

伯夫人看著舒舒不放心,道:“這……不要強撐……”

舒舒道:“阿牟放心,我曉得輕重,明早會補覺。”

“瑪嬤……額涅……額涅……瑪嬤……”

尼固珠臉上漲紅,閉著眼睛呻吟著。

舒舒拉著尼固珠的小手,道:“額涅在呢,瑪嬤也在……”

“那阿瑪呢?”尼固珠小聲道。

九阿哥心裡酸痠軟軟的,忙道:“阿瑪也在。”

尼固珠睜開眼睛,看著九阿哥,喃喃道:“真好,那明兒投壺……”

九阿哥點頭道:“嗯,嗯,不單投壺,還拉弓……”

幾個人圍著,哄著尼固珠喝了退熱藥,又拿了溼毛巾給她擦腋窩。

雙管齊下,外加上藥材裡頭有促眠的藥材,喝了沒一會兒,尼固珠就老實了。

臉上的熱度也降了一些。

屋子裡安靜下來。

伯夫人拉了枕頭過來,催促舒舒道:“你要陪著,也不能這樣坐著,仔細腰疼,歪一歪……”

九阿哥見狀,道:“是啊,我值上半夜,你先閉上眼睛眯眯,下半夜再換我。”

舒舒確實累。

這才是尼固珠見喜,後頭還有豐生跟阿克丹。

她就側身躺了,架不住眼皮子發沉,就閉上了眼睛。

只是不踏實,夢裡光怪陸離。

有被關在矮房子裡的九阿哥,還有革了官職與爵位的老邁的齊錫、滿頭白髮的覺羅氏、嘔血而亡的伯夫人……

舒舒想要叫人,可是卻張不開嘴似的,跟大家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結界,急得不行。

“醒醒醒醒……”

“福晉……”

聽到熟悉的聲音,舒舒才睜開眼,已經是渾身冷汗。

伯夫人輕拍著她的後背,道:“不怕,不怕,就是魘著了……”

九阿哥也是拉了她的手,道:“沒事沒事兒,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孩子們會好起來,十七格格跟十九阿哥也會順利種痘。”

舒舒看了一眼伯夫人,又看了一眼九阿哥,眼淚簌簌而下。

伯夫人哽咽道:“你都當額涅了,要堅強……”

舒舒摟著伯夫人的胳膊,輕聲道:“阿牟一定要長命百歲……”

伯夫人點頭道:“嗯,嗯,阿牟放心不下你,總要看著你子孫滿堂了才能閉眼。”

舒舒又望向九阿哥道:“爺也要平安康泰、富貴綿長,我吃不得苦,也捨不得爺跟孩子們吃苦。”

九阿哥嗔怪道:“爺是皇子,爺不富貴,誰富貴?放心,等到疫情過去,爺就打發人去廣州淘換西洋藥去,保證讓汗阿瑪活到九十九,到時候爺做七十年皇子!”

舒舒也曉得自己矯情,可還是覺得很難受。

有這麼多親人在,她真的越發膽小了,什麼都怕。

九阿哥與她做了幾年夫妻,曉得她不是個膽大的。

眼下的難受,除了孩子們種痘壓力大,就是十七格格與十九阿哥入府的緣故。

他心中也生出怨憤來。

汗阿瑪真是的,是不是太自私了?

皇子皇女金貴,就全然不顧皇孫們的安危麼?

他的兒女是兒女,兒子的兒女就不是兒女?

*

皇子皇女出宮,都在大家眼中看著。

當日,訊息就傳開了。

九阿哥是怨憤不平,八阿哥則是驚疑不定。

他想起了漢景舊事。

將幼子幼女送到九貝勒府,是不是在皇父眼中,九阿哥夫婦更可靠?

真要有這種信重,那等到太子失位後,會是什麼格局?

若是皇父跟太宗差不多壽數,那最有希望接替太子的是大阿哥或三阿哥;要是皇父跟太祖一樣的壽數,說不得就要從下頭的小阿哥中擇人。

皇父盼著兒女友愛,九阿哥對上面的哥哥們尋常,可是對下頭的小阿哥們確實稱得上是友愛。

不是九阿哥,是九福晉可靠。

八阿哥心裡酸澀不已。

九福晉頒金節的生日,又平安生下三胞胎,對太后和宜妃孝順,對下頭的小叔子小姑子友愛。

自家呢?

富察氏名不正言不順,平日裡出門往來身份也尷尬。

自己能出來,郭絡羅氏呢?

郭絡羅氏這兩年很是安份。

早年的事情,也可以說是年輕任性,也吃足了教訓。

這麼多皇子府中,只有他們家有側福晉。

安郡王府那邊,早先差不多每月都要打發人來看望郭絡羅氏,這幾個月卻是少了。

是因自己的原因,遷怒郭絡羅氏?

再這樣關下去,安郡王府那邊就會先忘了郭絡羅氏吧?

連外甥女都不親近了,那自己這個外甥女婿還會親近麼?

這樣想著,八阿哥提了燈籠,就去了西跨院。

眼見著掛著鐵鎖的大門,八阿哥腳步定了定,隨即就叫值守的婆子開了。

院子裡黝黑一片,只有東屋有光亮。

八阿哥挑了簾子進去。

八福晉頭髮披散著,穿著中衣,正在泡腳。

旁邊有個十來歲的丫頭,坐在小杌子上,給八福晉捏腳。

見八阿哥進來,那小丫頭嚇了一跳,忙起身退到一旁。

八福晉看著八阿哥,很是意外。

八阿哥擺擺手,要打發那小丫頭下去。

那小丫頭卻沒有動,而是望向八福晉。

八福晉將腳從洗腳盆裡拿出來,道:“下去吧……”

那小丫頭才應著,躬身端了洗腳盆下去。

八阿哥不以為意,在炕邊坐了,望向八福晉。

八福晉臉上沒有了戾氣,看著很是平和的模樣。

“福晉想不想‘病癒’?”

八阿哥帶了幾分蠱惑問道。

八福晉看著八阿哥,腦子裡想著的卻是那穿著一身紅的胖丫頭,還有那清脆的童聲。

若是能“病癒”,自己就能出門,到時候親戚往來,都是少不了的。

明明是八福晉之前最不屑最厭惡之事,眼下倒是盼著。

只是八福晉在這跨院裡磨平了浮躁,變得有耐心。

她就不動聲色,不答反問,道:“爺需要嫡福晉了?”

八阿哥點點頭,沒有否認,道:“是啊,爺需要嫡福晉了,你若是樂意‘痊癒’,爺就想法子讓你出來……”

若是不願意,或者不長記性,出來了再鬧夭,那自己就要想法子換個嫡福晉。

八阿哥垂下眼,心裡發顫。

若是不改變眼下局面,劣勢永遠是劣勢,自己也要被九阿哥壓著。

或許,自己從頭到尾,缺少的除了身份,還有魄力。

八福晉覺得心裡發冷,眼裡卻含了淚,道:“我早曉得錯了,我也需要爺……”

八阿哥拉著八福晉的手,道:“明年是汗阿瑪五十整壽,咱們從現在就開始預備萬壽節禮,到時候夫妻聯名孝敬,我再跟汗阿瑪求恩典,允你出來……”

“爺……”

八福晉只覺得八阿哥的手心潮溼,像毒蛇一樣冷冰冰的,恨不得立時甩開,卻依舊是哽咽有聲。

“謝謝爺,到時候我一定跟四嫂學,規規矩矩的,再不叫人挑出錯來……”

八阿哥點頭,很是欣慰,道:“想明白就好,你我夫妻,一榮俱榮、一辱俱辱……”

*

海淀,南二所。

三福晉也梳洗完畢,準備安置。

她也聽到了京城的訊息,曉得十七格格與十九阿哥被接到了九貝勒府。

她跟三阿哥想的差不多,覺得有些沒臉。

雖說照顧金貴年幼的小叔子、小姑子不是什麼好差事,可是這落到旁人身上,尤其還是自己的堂妹身上,也叫她難受。

“真是個馬屁精,這是拍熟了……”

三福晉忍不住跟值夜的心腹丫頭絮叨著:“看著大大方方的,一肚子心眼,進宮就抱上太后的大腿,雞賊……”

那丫頭不好附和說九福晉的不是,只道:“都是主子心實,待人好,沒防備……”

三福晉撇撇嘴,道:“心再好有什麼用?那邊肯花銀子,用銀子買好人緣,這誰比得了?”

主僕說著話,門口就有動靜。

三福晉不由皺眉,望了眼座鐘。

這都二更天了,還鬧什麼?

三福晉的小臉耷拉下來,道:“那個奴才喧囂,讓她滾進來!”

等到進來,不是旁人,正是四格格的乳母。

她滿臉惶惶,進來就“噗通”一聲跪了。

“福晉……福晉……四格格見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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