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賽

我的公公叫康熙·雁九·6,916·2026/3/26

眾人都望向三阿哥。 三阿哥壓下不快,對大家笑著點點頭,挽起馬蹄袖,從旁邊放著的弓架上,拿起了一張硬弓。 蒙古漢子們見這位郡王看著儒雅文弱,原本都沒有放在眼中。 見他拿強弓,也有人好心上前勸道:“郡王爺,這張是十力弓,小心傷了胳膊,王爺還是換一把好……” 要不然逞強,萬一傷到了的話,大家都要落不是。 三阿哥笑著說道:“沒事兒,本王先試試。” 接下來,三阿哥就開始試著拉弦,看起來並不輕鬆的樣子。 蒙古勇士們不曉得他底細,看著更擔心了。 九阿哥跟十阿哥嘀咕著:“裝模作樣,墨跡什麼呀……” 十阿哥“嘿嘿”笑道:“要不是這樣的話,怎麼能讓人大吃一驚!老三打小就雞賊,當年咱們剛入尚書房時,他就老過來哄咱們玩,說皇子讀書不讀書都無所謂,結果他自己點燈熬油的,眼睛都差點熬壞了……” “還有這事兒,爺怎麼不記得?” 十來年了,九阿哥有些迷糊,完全沒有印象。 十阿哥看著他,小聲道:“他當時才多大?十二歲!心黑不黑……反正以後離遠些,別被他糊弄了……” 九阿哥點頭道:“那當然,佔便宜沒夠,就嘴上好聽,誰傻了往他身邊湊……” 十三阿哥在旁,沒有注意兩人嘀咕,目不轉睛地看著場上。 三阿哥果然出彩,一連三箭都是滿弓,正中靶心,頓時引起了一陣喝彩。 “郡王爺厲害!” 一個蒙古少年拍著巴掌。 “這就是漢人說的‘人不可貌相’……” 大阿哥身邊的蒙古國公,也由衷地贊著。 場上幾位皇子阿哥,頂小的還是半大孩子,箭術都已經很拿得出手。 這位三郡王,看著斯斯文文的,臂力卻是可觀,不亞於蒙古勇士。 蒙古漢子憨直,毫不吝嗇自己的敬佩之心,見三阿哥射術出彩,好幾個人圍了過去。 三阿哥放好弓,放下衣袖,滿臉謙虛地說道:“許久沒開弓,有些吃力……” 旁邊一個魁偉的蒙古漢子道:“沒想到郡王爺這麼厲害,十力的弓如此輕鬆,那十二力也差不多吧?” 三阿哥擺手道:“算不得什麼……” 對後一個問題,則是略過。 那漢子興致勃勃,揚聲道:“那郡王爺,咱們也比一比,就用十二力的弓……” 三阿哥沒有動,笑容有些僵。 大阿哥在旁瞧了,大踏步地出來,從旁邊侍衛手中接下一把弓,招呼那漢子道:“那日松,正好爺也手癢了,爺來跟你比,彩頭就是爺手中這把弓……” 那日松被吸引了,湊了過來,看著弓上的金箔,滿臉興奮道:“怎麼比?還是一筒箭?” 大阿哥搖頭:“隻立靶有什麼意思,也比比活靶!” 旁邊放著一些籠子,裝著一些鳥雀,就是為了這個比試臨時準備的。 兩人五支立靶,五支活靶。 都是十二力的弓。 拉弓時,因為用力的緣故,大阿哥胳膊上的腱子肉都蹦起來,展現著英勇雄姿。 十三阿哥看著大阿哥胳膊上的腱子肉,口水都要流出來,跟著九阿哥道:“要是咱們也能跟大哥似的,又高又壯的,就好了……” 九阿哥看了一眼十三阿哥身量,幹乾癟癟的,帶了幾分得意:“爺差不多能追上,你怕是沒指望了……” 十三阿哥不解:“我比九哥還小三歲,能長好幾年,怎麼就沒指望了?” 九阿哥顯擺道:“爺每天吃的是什麼,你每天吃的是什麼?!你九嫂想著法兒給爺調理滋補,這個頭還能差了?不到兩月,爺就長了一寸……過個一年半載的,別說追上老大,就是超了也不稀奇……” 十三阿哥聽了,面上帶了不服氣,看了眼五阿哥,又看了眼九阿哥,欲言又止模樣。 九阿哥挑眉道:“瞅什麼呢?到底是要說,還是不說,不許心裡嘀咕人……” 十三阿哥挺了挺小胸脯道:“沒有心裡嘀咕,就是想著五哥的身量在那裡擺著,九哥往後應該差不了多少……” 說到這裡,他一本正經道:“到時候,我肯定比九哥高……” 不僅是因為這個,主要是因為宜妃娘娘個子不高,在幾位妃母、嬪母中個子最矮。 “龍生龍、鳳生鳳”,這個粗淺認知,十三阿哥還是曉得的。 自己額娘高,自己的個子能矮了? 九阿哥伸手摸著他的腦門往下壓:“肯什麼定呀,哪就肯定了?!五哥那是太后慣的,小時候挑食,不吃這個,不吃那個的,打小又胖,個子才不高……” 五阿哥正好過來,聽了這一句,帶了不樂意,對九阿哥呵斥著:“誰家的規矩,背後議論起哥哥來?我個子怎麼不高了?過年時比過,比你還高一寸呢……” 九阿哥下巴都揚起來:“五哥也說是過年,這眼看都要過去大半年了……來……來……咱們再比比!” 五阿哥近前站了,看著自己與九阿哥的肩膀,兩人身量已經差不多,臉色就有些黑。 九阿哥嘴角翹著,看向靶場上。 立靶已經射完。 活靶進行到第四輪。 兩人各有繳獲。 最後一輪,剩下的半籠子鵪鶉、麻雀都放了出來。 “撲稜稜”,群鳥亂飛。 有一支麻雀,第一個出的籠子,飛得最高。 在鳥群的上方。 兩支箭同時飛了過去,落到麻雀身上。 “啪嗒”一聲,兩支箭帶著麻雀落在地上。 兩支箭,一支從麻雀左翼射穿,一支正中右腋。 那日松心服口服,對著大阿哥比起大拇指:“郡王爺的箭術是這個……” 大阿哥則是將手中強弓往那日松懷裡一送:“兄弟你也不錯,配得上這張弓!” 這張強弓與十三阿哥的匕首一樣,都是大阿哥在康熙那裡討來的彩頭,也算是御賜之物。 那日松帶了驚喜,握著弓笑得合不攏嘴。 旁人圍觀了許久的蒙古勇士們一擁而上,將那日松與大阿哥圍在中間。 三阿哥站在人群外,依舊是帶著矜持的微笑,卻是有些寡淡。 十三阿哥滿臉崇拜,手舞足蹈:“還是大哥最厲害!” 九阿哥不服氣:“年歲在那裡放著呢,比旁人多吃十來年的糧食……” 十三阿哥想了想道:“九哥說得對,等我像大哥這麼大的時候,肯定也能拉得了十二力弓……” 九阿哥沒有說話,想起舒舒的五力弓…… 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看到不遠處羊已經烤上,忙指了那邊道:“咱們過去看看,我答應了你們嫂子,要給她烤份雙倍辣的羊腿……” 十阿哥躍躍欲試:“我先頭跟大哥打了招呼,他已經叫人給咱們留了一頭羊……” 說著,他看著烤羊那一片,認出一個火堆前翻著烤羊的,是大阿哥身邊侍衛,就帶了幾位阿哥過去。 這一片十來個火堆,每一堆篝火上,都烤著一隻去皮去內臟的羊,已經烤了有一會兒,滋滋冒油。 見諸位阿哥過來,那個侍衛請了安,讓出地方,又抓了幾把馬紮過來。 “今兒我當大廚!” 十阿哥捲了袖子,拎了一把馬紮在一側坐了,從懷裡掏出兩包調料。 羊身上已經烤了幾分熟。 十阿哥指著兩條後腿,做了分派。 “這條給九嫂,這條給我……都要雙倍辣……” 說著,他又指了兩條前腿:“那兩條放不辣的料包,一條給五嫂、七嫂,一條五哥與九哥……” 十三阿哥坐在十阿哥旁邊,聽了這個,急了:“十哥、十哥,還有我呢……” 十阿哥道:“你跟著嚐嚐就行了,吃多了不克化……” 十三阿哥嘴巴抿得緊緊的,明顯有異意。 五阿哥招呼他:“我晚膳吃的多,你過來同你九哥分這個……” 說是晚膳,可是有烤全羊等著,大家實際上就是比試前胡亂在臺吉府前院對付了幾口。 十三阿哥沒有動,只看著那兩條後腿:“五哥您吃您的,弟弟也想吃辣的,要不一會兒我去給九嫂送羊腿,與九嫂分這個……” 話音未落,大阿哥與三阿哥到了。 早有侍衛機靈,拿了馬紮過來。 大阿哥大刀金馬的坐了。 三阿哥嫌棄地看了一眼馬紮,眼見著兄弟們都坐著,才跟著坐了。 大阿哥動了動鼻子:“好香!怪不得你們張羅自己烤,老十這烤肉手藝行啊,有兩下子!” 十阿哥很是得意,拿著手上的兩個調料包,帶了幾分顯擺:“九嫂提供的秘製烤肉料,這天下獨一份!” 大阿哥笑道:“那我可就擎等著吃了……” 十阿哥不由傻眼,看了看幾隻羊腿:“那大哥是吃辣的還是吃不辣的? 大阿哥疑惑:“還分這個?” 說著,他看了看,仔細聞了聞香味兒來源,指著一條後腿:“我吃這個……” 十阿哥連忙搖頭:“這是給九嫂留的……” “那就那條……” 大阿哥又指向另一條後腿。 十三阿哥在旁忙道:“這是我同十哥的……” 大阿哥見他護食模樣,哭笑不得:“那就前腿,總不能也分完了吧……” 幾個混蛋弟弟,都忘了這個羊是誰預備的。 十三阿哥忙點頭:“一條給五嫂、七嫂的,一條是五哥、九哥的,都不放辣……大哥想吃辣的,您吃羊排吧,羊排也好吃……” 大阿哥輕哼道:“爺今兒晚上還就是要吃羊腿了……”說著,招呼方才的侍衛近前,吩咐了兩句。 少一時,就有兩個侍衛抬著烤架過來,烤架上是一隻烤了七、八成熟的烤羊,比十阿哥烤的這頭還大一圈。 後頭跟著的人,還拿了不少木材。 原來大阿哥叫人留了兩隻羊,旁邊的篝火上烤的也是他留的。 兩處篝火合併成一處。 大阿哥跟十阿哥伸手:“剩下的調料交出來,主要是那份辣的……” 十阿哥只肯給一大半,每樣留了小半份:“一會兒還得再撒一遍料呢……” 大阿哥招呼三阿哥與五阿哥:“咱們哥仨分這隻……” 三阿哥坐過來,帶著客氣:“那就等著嚐嚐大哥的手藝……”說著,猶豫了一下:“大哥,要是富裕,我能不能留一條羊腿?” 五阿哥在旁,也跟著說:“大哥,我也想留,給太后同娘娘送一份……” , 為你提供最快的我的公公叫康熙更新,第一百六十四章 賽免費閱讀。 ------------ 一隻羊,這麼多肉。 又是孝順長輩,大阿哥自然沒有異議。 五阿哥笑著說道:“大哥,都要一點點辣,這個香……弟妹的調料好……烤好了,我先去給太后同娘娘送去……” 三阿哥忙訕笑道:“五弟同我想一塊去了,我剛也是想留給汗阿瑪,才跟大哥說留一條羊腿……汗阿瑪那裡,我去送……” 大阿哥掃了三阿哥一眼,沒有說什麼。 辣味調料包不多,他將手上的兩個調料包混合了。 均勻地灑在幾條羊腿上,還有一部分灑在羊排的位置。 估摸過了半個時辰,天邊的金邊消失。 夜幕籠罩原野。 天上繁星密佈。 地上的烤全羊也差不多陸續好了。 尤其諸皇子阿哥烤的這兩隻羊,色澤鮮亮,香味霸道,四散開來。 與大阿哥相熟的幾個蒙古勇士,已經湊了過來。 大阿哥沒有開動,而是抽出匕首,先拆分了羊肉。 早有小太監拿著食盒,在旁邊候著。 五阿哥分了兩條羊腿走了。 三阿哥也分了一條羊腿,親自提了食盒走了。 大阿哥將剩下的羊腿留了,放在一邊,才招呼幾位蒙古勇士過來。 這是十個月左右的母羊,去了皮與內臟只有四十多斤。 烤熟之後,連帶著骨頭就二十多斤。 四條羊腿一去,剩下就十幾斤。 幾個人一人拆了兩塊吃,就都差不多沒了,不過是嚐個味道,大家都吃得不足興。 大阿哥臉上,也帶了幾分意猶未盡。 看到大哥他們這邊的情形,九阿哥想了想,就把那條給舒舒預留的雙倍辣的羊腿一分為二。 其中少的部分,估摸著一塊巴掌大小的烤肉,他讓何玉柱趁熱給舒舒送過去。 剩下連帶著骨頭的大半個羊腿,他親自拿了過來,往大阿哥跟前一遞:“大哥,這剩了不少,吃不完了……” 大阿哥先是一噎,隨後接了過來,想要說什麼,九阿哥已經轉身走了。 給五福晉、七福晉留的那條羊腿,十阿哥沒有切,放了兩把小刀進去,打發身邊太監去送肉。 幾人這才一人捧了一塊羊肉吃起來。 “加上番椒真香,尤其這雙倍辣……” 十三阿哥吃得滿嘴流油,辣得一邊吸氣,一邊說道:“九嫂真厲害……雙倍辣就這麼好吃了,不知道三倍、四倍怎麼樣……” 十阿哥帶了嫌棄,挪了挪地方,訓斥道:“吃著東西不許說話,失禮不失禮的不說,萬一嗆到了是鬧著玩兒的?” 十三阿哥老實了,閉上嘴巴,慢嚼細嚥, 九阿哥吃了小孩拳頭大小的一塊羊肉,覺得比平時吃的烤肉更鮮嫩多汁。 他想要再來一塊,想起舒舒的囑咐,便沒有去割羊腿肉,而是切了一片烤羊尾。 羊尾外面已經烤焦了,裡面是半透明的脂肪。 九阿哥忍著嫌棄吃了兩口,味道與想象中的肥膩的截然不同。 十阿哥在旁見了,道:“是九嫂讓吃的?” 九阿哥點點頭,帶了不樂意:“多吃兩口肉都不行,怕不好克化……說饞了,就吃兩口這個……真是一口就夠夠的……” 十阿哥沉吟道:“九嫂不會讓九哥胡亂吃東西……羊尾溫補脾胃,護肝益腎,應該是這個緣故……” 十三阿哥在旁,羨慕地看著九阿哥。 九阿哥被看得不好意思,聽到十阿哥提及“益腎”也覺得心虛,想要岔開話,看著十三阿哥又拿了一塊羊肉,道:“掂量著肚子,不要吃撐了,省得晚上難受……” 十三阿哥笑著說道:“撐了也沒事兒,到時候跟九嫂要兩個山楂丸子吃……” 這會兒功夫,五阿哥已經到了太后娘娘下榻處。 除了太后,皇上與臺吉都在。 三人現在正喝茶,閒話家常。 時光荏冉,轉眼就是幾十年過去。 老一輩已經相繼凋零。 等到追憶起太皇太后的慈愛,幾個人都是紅了眼圈。 氣氛有些沉重感傷。 五阿哥的到來,似是打破一室悲哀,使得凝固的畫面又鮮活起來。 “皇祖母,孫兒給您送好吃的了……” 隨著說話聲,五阿哥沒有用人通稟,大踏步的進來。 看到還有其他人,五阿哥忙躬身打了招呼:“汗阿瑪,舅爺……” 太后滿臉慈愛,招呼他上前,道:“不是說同大阿哥他們去吃烤全羊了嗎?怎麼過來了?這是吃好了?” 五阿哥搖搖頭:“孫兒還沒吃,先拿給皇祖母吃……” 說著,他從小太監手中接了食盒,拿出裡面的羊腿。 “這是大哥親手烤的,烤得很仔細了……用的九弟妹的調料,聞著就香……孫兒就想著,先拿給皇祖母嚐嚐……” 五阿哥實話實說道。 太后眉開眼笑:“好,好,那祖母就好好嚐嚐……” 她看到還有一個食盒:“那是留給你額孃的?快送去吧,省得涼了羶……” “嗯,嗯,那孫兒先過去了……” 五阿哥應著,就帶了小太監出去。 來去匆匆,就這三兩句話的功夫。 康熙坐在炕邊,除了一句問候,一個眼風都沒分著,臉都要青了。 這個兒子真是白養了! 就沒想著孝順給老阿瑪一條羊腿! 康熙帶了委屈,跟著太后訴苦道:“皇額涅您看,老五不像話,親阿瑪就在這兒坐著,都沒說給朕留一份……” 太后安慰道:“他又不知道你在這兒,說不定前頭別的阿哥已經送了羊腿過去……” 康熙對這個解釋並不滿意。 別的阿哥送的,是別的阿哥送的,又不是老五的孝心。 這老五也太不機靈了! 哪怕將剩下的羊腿一分為二也行。 一條羊腿,兩、三斤的分量,宜妃半條還不夠? 也就是皇子阿哥,身份在這裡,要不然這麼沒有心機,也不會討好尊長的,肯定是個不受待見的小可憐。 康熙慈父心腸,嫌棄完兒子,又忍不住為他操心。 這會兒功夫,梁九功進來了:“皇上,三爺來了……” 這就是區別了。 太后的住處,五阿哥可以不用通稟,直接登堂入室,三阿哥不會更不敢如此。 康熙看了眼桌子上的羊腿,點點頭叫進。 三阿哥與五阿哥差不多出發,可是五阿哥直接來這邊,三阿哥先去了前院康熙下榻處求見,才耽擱了。 眼見著三阿哥親自提了食盒進來,康熙臉上帶了欣慰。 三阿哥先給太后等人見了一圈禮,才帶了些許靦腆道:“兒子親手烤了羊腿,想孝敬給汗阿瑪嘗一嘗……” 說著,他從食盒裡拿出羊腿。 康熙的視線落在羊腿上,與前一條羊腿差不多的劃痕,烤制的火候也差不多,不仔細分辨,根本看不出什麼區別。 他看了眼三阿哥,神色莫測:“親手烤的?那朕可要好好嘗一嘗!這聞著也香……” 三阿哥這時也看到桌子上的羊腿,連忙道:“就是一隻羊,兒子烤了這條,大哥烤另外幾條……” 說到這裡,他補充了一句:“老九他們幾個小的也烤著一隻羊呢,不過他們那兒不夠分,聽說還要留給幾位弟妹……” 康熙聽了,點點頭:“烤得香,朕好好嚐嚐,你也快回去吃吧……” 三阿哥這才歡快離去。 康熙對臺吉無奈地笑笑:“方才那個不機靈,這個又機靈的過了……” 臺吉“哈哈”笑道:“都是好孩子,沒心眼的憨厚可人疼,有心眼的也聰明招稀罕……都好,都好……” 太后從不在康熙面前點評皇子阿哥,聞著霸道的香味兒,已經迫不及待。 “咱們也嚐嚐,都是孩子們的孝心……” 白嬤嬤拿了一條帕子,裡麵包了幾把乾淨的蒙古刀。 三人一人一把刀,直接割肉吃。 幾人的身份在這裡,輩分也高,也沒有人盯著他們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就說說笑笑的,吃了起來。 連帶著康熙,神色都比平常放鬆幾分。 羊腿烤得確實好。 外焦裡嫩。 因為大阿哥將辣的烤肉包與不辣的烤肉包混合了,這羊腿都是帶辣的,可也只是微微辣。 對於從來沒有吃過番椒的蒙古人來說,簡直是驚豔。 吃完半條烤羊腿, 臺吉帶了幾分討好,望向太后:“額格其,九福晉是哪個?這個調料好,正適合配烤肉……” 太后帶了幾分顯擺:“九阿哥的小媳婦,福晉中個子最高、長得最好的那個,乖乖巧巧的,愛看書也愛琢磨吃食,是個孝順知禮的好孩子……明兒早膳你過來吃,讓你嚐嚐新菜,都是旁人不曉得的菜譜……” “哎呀,哎呀,聽得我又饞了……” 臺吉唸叨著。 太后已經提起調料:“九阿哥他們小倆口才成親不久,日子正緊著,你多預備些見面禮……回頭我也好讓她多給你預備些……” 說完這個,老太太還不忘提醒一句:“不許少了五阿哥的,要不然我可不依……” 臺吉帶了幾分不滿:“額格其這是偏疼自己的孫子,不偏著我了,我這日子也不富裕啊……” 太后笑著說道:“別哭窮,誰不曉得你的草場最好最大,羊群馬群最多……” 臺吉是幼子,雖沒有承襲這一支的多羅貝勒爵,卻分到最多的遺產、最大的草場。 方才哭窮,也不過是說笑罷了…… * 偏院中。 舒舒看著半個巴掌大的烤肉,哭笑不得。 幸好沒專門等著這一頓,晚膳時就著翠花鹹菜,吃了好幾塊手把肉。 要不然的話,自己怕是要餓肚子。 就是這一條羊腿成了一塊…… 她看著被自己招呼來的幾個丫頭與孫金,道:“原還以為是一條羊腿,就叫你們過來,想著你們也跟著嚐嚐……是我沒同爺交代清楚,咱們就一人一口吧……” ------------

眾人都望向三阿哥。

三阿哥壓下不快,對大家笑著點點頭,挽起馬蹄袖,從旁邊放著的弓架上,拿起了一張硬弓。

蒙古漢子們見這位郡王看著儒雅文弱,原本都沒有放在眼中。

見他拿強弓,也有人好心上前勸道:“郡王爺,這張是十力弓,小心傷了胳膊,王爺還是換一把好……”

要不然逞強,萬一傷到了的話,大家都要落不是。

三阿哥笑著說道:“沒事兒,本王先試試。”

接下來,三阿哥就開始試著拉弦,看起來並不輕鬆的樣子。

蒙古勇士們不曉得他底細,看著更擔心了。

九阿哥跟十阿哥嘀咕著:“裝模作樣,墨跡什麼呀……”

十阿哥“嘿嘿”笑道:“要不是這樣的話,怎麼能讓人大吃一驚!老三打小就雞賊,當年咱們剛入尚書房時,他就老過來哄咱們玩,說皇子讀書不讀書都無所謂,結果他自己點燈熬油的,眼睛都差點熬壞了……”

“還有這事兒,爺怎麼不記得?”

十來年了,九阿哥有些迷糊,完全沒有印象。

十阿哥看著他,小聲道:“他當時才多大?十二歲!心黑不黑……反正以後離遠些,別被他糊弄了……”

九阿哥點頭道:“那當然,佔便宜沒夠,就嘴上好聽,誰傻了往他身邊湊……”

十三阿哥在旁,沒有注意兩人嘀咕,目不轉睛地看著場上。

三阿哥果然出彩,一連三箭都是滿弓,正中靶心,頓時引起了一陣喝彩。

“郡王爺厲害!”

一個蒙古少年拍著巴掌。

“這就是漢人說的‘人不可貌相’……”

大阿哥身邊的蒙古國公,也由衷地贊著。

場上幾位皇子阿哥,頂小的還是半大孩子,箭術都已經很拿得出手。

這位三郡王,看著斯斯文文的,臂力卻是可觀,不亞於蒙古勇士。

蒙古漢子憨直,毫不吝嗇自己的敬佩之心,見三阿哥射術出彩,好幾個人圍了過去。

三阿哥放好弓,放下衣袖,滿臉謙虛地說道:“許久沒開弓,有些吃力……”

旁邊一個魁偉的蒙古漢子道:“沒想到郡王爺這麼厲害,十力的弓如此輕鬆,那十二力也差不多吧?”

三阿哥擺手道:“算不得什麼……”

對後一個問題,則是略過。

那漢子興致勃勃,揚聲道:“那郡王爺,咱們也比一比,就用十二力的弓……”

三阿哥沒有動,笑容有些僵。

大阿哥在旁瞧了,大踏步地出來,從旁邊侍衛手中接下一把弓,招呼那漢子道:“那日松,正好爺也手癢了,爺來跟你比,彩頭就是爺手中這把弓……”

那日松被吸引了,湊了過來,看著弓上的金箔,滿臉興奮道:“怎麼比?還是一筒箭?”

大阿哥搖頭:“隻立靶有什麼意思,也比比活靶!”

旁邊放著一些籠子,裝著一些鳥雀,就是為了這個比試臨時準備的。

兩人五支立靶,五支活靶。

都是十二力的弓。

拉弓時,因為用力的緣故,大阿哥胳膊上的腱子肉都蹦起來,展現著英勇雄姿。

十三阿哥看著大阿哥胳膊上的腱子肉,口水都要流出來,跟著九阿哥道:“要是咱們也能跟大哥似的,又高又壯的,就好了……”

九阿哥看了一眼十三阿哥身量,幹乾癟癟的,帶了幾分得意:“爺差不多能追上,你怕是沒指望了……”

十三阿哥不解:“我比九哥還小三歲,能長好幾年,怎麼就沒指望了?”

九阿哥顯擺道:“爺每天吃的是什麼,你每天吃的是什麼?!你九嫂想著法兒給爺調理滋補,這個頭還能差了?不到兩月,爺就長了一寸……過個一年半載的,別說追上老大,就是超了也不稀奇……”

十三阿哥聽了,面上帶了不服氣,看了眼五阿哥,又看了眼九阿哥,欲言又止模樣。

九阿哥挑眉道:“瞅什麼呢?到底是要說,還是不說,不許心裡嘀咕人……”

十三阿哥挺了挺小胸脯道:“沒有心裡嘀咕,就是想著五哥的身量在那裡擺著,九哥往後應該差不了多少……”

說到這裡,他一本正經道:“到時候,我肯定比九哥高……”

不僅是因為這個,主要是因為宜妃娘娘個子不高,在幾位妃母、嬪母中個子最矮。

“龍生龍、鳳生鳳”,這個粗淺認知,十三阿哥還是曉得的。

自己額娘高,自己的個子能矮了?

九阿哥伸手摸著他的腦門往下壓:“肯什麼定呀,哪就肯定了?!五哥那是太后慣的,小時候挑食,不吃這個,不吃那個的,打小又胖,個子才不高……”

五阿哥正好過來,聽了這一句,帶了不樂意,對九阿哥呵斥著:“誰家的規矩,背後議論起哥哥來?我個子怎麼不高了?過年時比過,比你還高一寸呢……”

九阿哥下巴都揚起來:“五哥也說是過年,這眼看都要過去大半年了……來……來……咱們再比比!”

五阿哥近前站了,看著自己與九阿哥的肩膀,兩人身量已經差不多,臉色就有些黑。

九阿哥嘴角翹著,看向靶場上。

立靶已經射完。

活靶進行到第四輪。

兩人各有繳獲。

最後一輪,剩下的半籠子鵪鶉、麻雀都放了出來。

“撲稜稜”,群鳥亂飛。

有一支麻雀,第一個出的籠子,飛得最高。

在鳥群的上方。

兩支箭同時飛了過去,落到麻雀身上。

“啪嗒”一聲,兩支箭帶著麻雀落在地上。

兩支箭,一支從麻雀左翼射穿,一支正中右腋。

那日松心服口服,對著大阿哥比起大拇指:“郡王爺的箭術是這個……”

大阿哥則是將手中強弓往那日松懷裡一送:“兄弟你也不錯,配得上這張弓!”

這張強弓與十三阿哥的匕首一樣,都是大阿哥在康熙那裡討來的彩頭,也算是御賜之物。

那日松帶了驚喜,握著弓笑得合不攏嘴。

旁人圍觀了許久的蒙古勇士們一擁而上,將那日松與大阿哥圍在中間。

三阿哥站在人群外,依舊是帶著矜持的微笑,卻是有些寡淡。

十三阿哥滿臉崇拜,手舞足蹈:“還是大哥最厲害!”

九阿哥不服氣:“年歲在那裡放著呢,比旁人多吃十來年的糧食……”

十三阿哥想了想道:“九哥說得對,等我像大哥這麼大的時候,肯定也能拉得了十二力弓……”

九阿哥沒有說話,想起舒舒的五力弓……

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看到不遠處羊已經烤上,忙指了那邊道:“咱們過去看看,我答應了你們嫂子,要給她烤份雙倍辣的羊腿……”

十阿哥躍躍欲試:“我先頭跟大哥打了招呼,他已經叫人給咱們留了一頭羊……”

說著,他看著烤羊那一片,認出一個火堆前翻著烤羊的,是大阿哥身邊侍衛,就帶了幾位阿哥過去。

這一片十來個火堆,每一堆篝火上,都烤著一隻去皮去內臟的羊,已經烤了有一會兒,滋滋冒油。

見諸位阿哥過來,那個侍衛請了安,讓出地方,又抓了幾把馬紮過來。

“今兒我當大廚!”

十阿哥捲了袖子,拎了一把馬紮在一側坐了,從懷裡掏出兩包調料。

羊身上已經烤了幾分熟。

十阿哥指著兩條後腿,做了分派。

“這條給九嫂,這條給我……都要雙倍辣……”

說著,他又指了兩條前腿:“那兩條放不辣的料包,一條給五嫂、七嫂,一條五哥與九哥……”

十三阿哥坐在十阿哥旁邊,聽了這個,急了:“十哥、十哥,還有我呢……”

十阿哥道:“你跟著嚐嚐就行了,吃多了不克化……”

十三阿哥嘴巴抿得緊緊的,明顯有異意。

五阿哥招呼他:“我晚膳吃的多,你過來同你九哥分這個……”

說是晚膳,可是有烤全羊等著,大家實際上就是比試前胡亂在臺吉府前院對付了幾口。

十三阿哥沒有動,只看著那兩條後腿:“五哥您吃您的,弟弟也想吃辣的,要不一會兒我去給九嫂送羊腿,與九嫂分這個……”

話音未落,大阿哥與三阿哥到了。

早有侍衛機靈,拿了馬紮過來。

大阿哥大刀金馬的坐了。

三阿哥嫌棄地看了一眼馬紮,眼見著兄弟們都坐著,才跟著坐了。

大阿哥動了動鼻子:“好香!怪不得你們張羅自己烤,老十這烤肉手藝行啊,有兩下子!”

十阿哥很是得意,拿著手上的兩個調料包,帶了幾分顯擺:“九嫂提供的秘製烤肉料,這天下獨一份!”

大阿哥笑道:“那我可就擎等著吃了……”

十阿哥不由傻眼,看了看幾隻羊腿:“那大哥是吃辣的還是吃不辣的?

大阿哥疑惑:“還分這個?”

說著,他看了看,仔細聞了聞香味兒來源,指著一條後腿:“我吃這個……”

十阿哥連忙搖頭:“這是給九嫂留的……”

“那就那條……”

大阿哥又指向另一條後腿。

十三阿哥在旁忙道:“這是我同十哥的……”

大阿哥見他護食模樣,哭笑不得:“那就前腿,總不能也分完了吧……”

幾個混蛋弟弟,都忘了這個羊是誰預備的。

十三阿哥忙點頭:“一條給五嫂、七嫂的,一條是五哥、九哥的,都不放辣……大哥想吃辣的,您吃羊排吧,羊排也好吃……”

大阿哥輕哼道:“爺今兒晚上還就是要吃羊腿了……”說著,招呼方才的侍衛近前,吩咐了兩句。

少一時,就有兩個侍衛抬著烤架過來,烤架上是一隻烤了七、八成熟的烤羊,比十阿哥烤的這頭還大一圈。

後頭跟著的人,還拿了不少木材。

原來大阿哥叫人留了兩隻羊,旁邊的篝火上烤的也是他留的。

兩處篝火合併成一處。

大阿哥跟十阿哥伸手:“剩下的調料交出來,主要是那份辣的……”

十阿哥只肯給一大半,每樣留了小半份:“一會兒還得再撒一遍料呢……”

大阿哥招呼三阿哥與五阿哥:“咱們哥仨分這隻……”

三阿哥坐過來,帶著客氣:“那就等著嚐嚐大哥的手藝……”說著,猶豫了一下:“大哥,要是富裕,我能不能留一條羊腿?”

五阿哥在旁,也跟著說:“大哥,我也想留,給太后同娘娘送一份……”

為你提供最快的我的公公叫康熙更新,第一百六十四章 賽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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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羊,這麼多肉。

又是孝順長輩,大阿哥自然沒有異議。

五阿哥笑著說道:“大哥,都要一點點辣,這個香……弟妹的調料好……烤好了,我先去給太后同娘娘送去……”

三阿哥忙訕笑道:“五弟同我想一塊去了,我剛也是想留給汗阿瑪,才跟大哥說留一條羊腿……汗阿瑪那裡,我去送……”

大阿哥掃了三阿哥一眼,沒有說什麼。

辣味調料包不多,他將手上的兩個調料包混合了。

均勻地灑在幾條羊腿上,還有一部分灑在羊排的位置。

估摸過了半個時辰,天邊的金邊消失。

夜幕籠罩原野。

天上繁星密佈。

地上的烤全羊也差不多陸續好了。

尤其諸皇子阿哥烤的這兩隻羊,色澤鮮亮,香味霸道,四散開來。

與大阿哥相熟的幾個蒙古勇士,已經湊了過來。

大阿哥沒有開動,而是抽出匕首,先拆分了羊肉。

早有小太監拿著食盒,在旁邊候著。

五阿哥分了兩條羊腿走了。

三阿哥也分了一條羊腿,親自提了食盒走了。

大阿哥將剩下的羊腿留了,放在一邊,才招呼幾位蒙古勇士過來。

這是十個月左右的母羊,去了皮與內臟只有四十多斤。

烤熟之後,連帶著骨頭就二十多斤。

四條羊腿一去,剩下就十幾斤。

幾個人一人拆了兩塊吃,就都差不多沒了,不過是嚐個味道,大家都吃得不足興。

大阿哥臉上,也帶了幾分意猶未盡。

看到大哥他們這邊的情形,九阿哥想了想,就把那條給舒舒預留的雙倍辣的羊腿一分為二。

其中少的部分,估摸著一塊巴掌大小的烤肉,他讓何玉柱趁熱給舒舒送過去。

剩下連帶著骨頭的大半個羊腿,他親自拿了過來,往大阿哥跟前一遞:“大哥,這剩了不少,吃不完了……”

大阿哥先是一噎,隨後接了過來,想要說什麼,九阿哥已經轉身走了。

給五福晉、七福晉留的那條羊腿,十阿哥沒有切,放了兩把小刀進去,打發身邊太監去送肉。

幾人這才一人捧了一塊羊肉吃起來。

“加上番椒真香,尤其這雙倍辣……”

十三阿哥吃得滿嘴流油,辣得一邊吸氣,一邊說道:“九嫂真厲害……雙倍辣就這麼好吃了,不知道三倍、四倍怎麼樣……”

十阿哥帶了嫌棄,挪了挪地方,訓斥道:“吃著東西不許說話,失禮不失禮的不說,萬一嗆到了是鬧著玩兒的?”

十三阿哥老實了,閉上嘴巴,慢嚼細嚥,

九阿哥吃了小孩拳頭大小的一塊羊肉,覺得比平時吃的烤肉更鮮嫩多汁。

他想要再來一塊,想起舒舒的囑咐,便沒有去割羊腿肉,而是切了一片烤羊尾。

羊尾外面已經烤焦了,裡面是半透明的脂肪。

九阿哥忍著嫌棄吃了兩口,味道與想象中的肥膩的截然不同。

十阿哥在旁見了,道:“是九嫂讓吃的?”

九阿哥點點頭,帶了不樂意:“多吃兩口肉都不行,怕不好克化……說饞了,就吃兩口這個……真是一口就夠夠的……”

十阿哥沉吟道:“九嫂不會讓九哥胡亂吃東西……羊尾溫補脾胃,護肝益腎,應該是這個緣故……”

十三阿哥在旁,羨慕地看著九阿哥。

九阿哥被看得不好意思,聽到十阿哥提及“益腎”也覺得心虛,想要岔開話,看著十三阿哥又拿了一塊羊肉,道:“掂量著肚子,不要吃撐了,省得晚上難受……”

十三阿哥笑著說道:“撐了也沒事兒,到時候跟九嫂要兩個山楂丸子吃……”

這會兒功夫,五阿哥已經到了太后娘娘下榻處。

除了太后,皇上與臺吉都在。

三人現在正喝茶,閒話家常。

時光荏冉,轉眼就是幾十年過去。

老一輩已經相繼凋零。

等到追憶起太皇太后的慈愛,幾個人都是紅了眼圈。

氣氛有些沉重感傷。

五阿哥的到來,似是打破一室悲哀,使得凝固的畫面又鮮活起來。

“皇祖母,孫兒給您送好吃的了……”

隨著說話聲,五阿哥沒有用人通稟,大踏步的進來。

看到還有其他人,五阿哥忙躬身打了招呼:“汗阿瑪,舅爺……”

太后滿臉慈愛,招呼他上前,道:“不是說同大阿哥他們去吃烤全羊了嗎?怎麼過來了?這是吃好了?”

五阿哥搖搖頭:“孫兒還沒吃,先拿給皇祖母吃……”

說著,他從小太監手中接了食盒,拿出裡面的羊腿。

“這是大哥親手烤的,烤得很仔細了……用的九弟妹的調料,聞著就香……孫兒就想著,先拿給皇祖母嚐嚐……”

五阿哥實話實說道。

太后眉開眼笑:“好,好,那祖母就好好嚐嚐……”

她看到還有一個食盒:“那是留給你額孃的?快送去吧,省得涼了羶……”

“嗯,嗯,那孫兒先過去了……”

五阿哥應著,就帶了小太監出去。

來去匆匆,就這三兩句話的功夫。

康熙坐在炕邊,除了一句問候,一個眼風都沒分著,臉都要青了。

這個兒子真是白養了!

就沒想著孝順給老阿瑪一條羊腿!

康熙帶了委屈,跟著太后訴苦道:“皇額涅您看,老五不像話,親阿瑪就在這兒坐著,都沒說給朕留一份……”

太后安慰道:“他又不知道你在這兒,說不定前頭別的阿哥已經送了羊腿過去……”

康熙對這個解釋並不滿意。

別的阿哥送的,是別的阿哥送的,又不是老五的孝心。

這老五也太不機靈了!

哪怕將剩下的羊腿一分為二也行。

一條羊腿,兩、三斤的分量,宜妃半條還不夠?

也就是皇子阿哥,身份在這裡,要不然這麼沒有心機,也不會討好尊長的,肯定是個不受待見的小可憐。

康熙慈父心腸,嫌棄完兒子,又忍不住為他操心。

這會兒功夫,梁九功進來了:“皇上,三爺來了……”

這就是區別了。

太后的住處,五阿哥可以不用通稟,直接登堂入室,三阿哥不會更不敢如此。

康熙看了眼桌子上的羊腿,點點頭叫進。

三阿哥與五阿哥差不多出發,可是五阿哥直接來這邊,三阿哥先去了前院康熙下榻處求見,才耽擱了。

眼見著三阿哥親自提了食盒進來,康熙臉上帶了欣慰。

三阿哥先給太后等人見了一圈禮,才帶了些許靦腆道:“兒子親手烤了羊腿,想孝敬給汗阿瑪嘗一嘗……”

說著,他從食盒裡拿出羊腿。

康熙的視線落在羊腿上,與前一條羊腿差不多的劃痕,烤制的火候也差不多,不仔細分辨,根本看不出什麼區別。

他看了眼三阿哥,神色莫測:“親手烤的?那朕可要好好嘗一嘗!這聞著也香……”

三阿哥這時也看到桌子上的羊腿,連忙道:“就是一隻羊,兒子烤了這條,大哥烤另外幾條……”

說到這裡,他補充了一句:“老九他們幾個小的也烤著一隻羊呢,不過他們那兒不夠分,聽說還要留給幾位弟妹……”

康熙聽了,點點頭:“烤得香,朕好好嚐嚐,你也快回去吃吧……”

三阿哥這才歡快離去。

康熙對臺吉無奈地笑笑:“方才那個不機靈,這個又機靈的過了……”

臺吉“哈哈”笑道:“都是好孩子,沒心眼的憨厚可人疼,有心眼的也聰明招稀罕……都好,都好……”

太后從不在康熙面前點評皇子阿哥,聞著霸道的香味兒,已經迫不及待。

“咱們也嚐嚐,都是孩子們的孝心……”

白嬤嬤拿了一條帕子,裡麵包了幾把乾淨的蒙古刀。

三人一人一把刀,直接割肉吃。

幾人的身份在這裡,輩分也高,也沒有人盯著他們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就說說笑笑的,吃了起來。

連帶著康熙,神色都比平常放鬆幾分。

羊腿烤得確實好。

外焦裡嫩。

因為大阿哥將辣的烤肉包與不辣的烤肉包混合了,這羊腿都是帶辣的,可也只是微微辣。

對於從來沒有吃過番椒的蒙古人來說,簡直是驚豔。

吃完半條烤羊腿, 臺吉帶了幾分討好,望向太后:“額格其,九福晉是哪個?這個調料好,正適合配烤肉……”

太后帶了幾分顯擺:“九阿哥的小媳婦,福晉中個子最高、長得最好的那個,乖乖巧巧的,愛看書也愛琢磨吃食,是個孝順知禮的好孩子……明兒早膳你過來吃,讓你嚐嚐新菜,都是旁人不曉得的菜譜……”

“哎呀,哎呀,聽得我又饞了……”

臺吉唸叨著。

太后已經提起調料:“九阿哥他們小倆口才成親不久,日子正緊著,你多預備些見面禮……回頭我也好讓她多給你預備些……”

說完這個,老太太還不忘提醒一句:“不許少了五阿哥的,要不然我可不依……”

臺吉帶了幾分不滿:“額格其這是偏疼自己的孫子,不偏著我了,我這日子也不富裕啊……”

太后笑著說道:“別哭窮,誰不曉得你的草場最好最大,羊群馬群最多……”

臺吉是幼子,雖沒有承襲這一支的多羅貝勒爵,卻分到最多的遺產、最大的草場。

方才哭窮,也不過是說笑罷了……

*

偏院中。

舒舒看著半個巴掌大的烤肉,哭笑不得。

幸好沒專門等著這一頓,晚膳時就著翠花鹹菜,吃了好幾塊手把肉。

要不然的話,自己怕是要餓肚子。

就是這一條羊腿成了一塊……

她看著被自己招呼來的幾個丫頭與孫金,道:“原還以為是一條羊腿,就叫你們過來,想著你們也跟著嚐嚐……是我沒同爺交代清楚,咱們就一人一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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