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學習

我的公公叫康熙·雁九·6,718·2026/3/26

直到出了茶樓,九阿哥看著董鄂家的馬車,還有些恍然。 怎麼又被說服了?! 這董鄂氏上輩子是訟師吧?! 就是馬爾渾那邊,既是之前透了話,少不得要去知會一聲。 之前桂丹行事並無遮攔,董鄂家摻和也容易查。 九阿哥沉吟了一下,交代何玉柱:“去跟安郡王說,就說跟董鄂家的撞了,爺不好跟他們家爭……讓郡王想法子先從旁處撥幾處產業……” 何玉柱掩不住的輕快,躬身應著:“奴才這就去……” 九阿哥瞪著他,質問道:“爺先前真不妥當?連你這奴才也覺得爺錯了?” 何玉柱忙解釋著:“主子都是兄弟義氣,哪裡有錯?就是主子是弟弟,不是哥哥,做的多了,倒是襯著當哥哥的不當用……” 九阿哥無語,擺擺手打發了這奴才下去,自己也上了馬。 又領了董鄂氏一個人情? 還有這董鄂氏是大方,還是小氣? 要說她大方,自己都不信。 萬事不吃虧的主兒,自己一個皇子阿哥,在她身上吃了幾次虧。 自己是得了三千兩莊票,可還剩七千四百八十八兩,可都在董鄂氏荷包裡揣著,沒有退還的意思,那其中可還有五千兩是跟五哥借的! 可要是直接開口討要,他不是露怯了? 也張不開那個嘴。 * 馬車裡,舒舒圓滿的達成目的,笑吟吟的很是歡喜。 小椿在旁道:“那酒鋪不過給九爺了?格格自己開鋪子嗎?” 小椿是她身邊內總管,自然曉得自家格格眼下一心攢銀子。 舒舒卻是搖了搖頭:“還是賃給原來的人家就是……” 就算要鋪陳買賣,也不是現下這個時候。 這幾處產業,即便依舊在自己名下,可自己暫代九阿哥“保管”還說得過去,真當自己的吃相就太難看。 還有這莊票也是,現在也不宜挪用,名不正言不順,暫時維持原樣就好。 倒是郭絡羅氏,眼見就是她正日子,倒要看看沒了這三處,王府還用什麼給她充數。 回到家中,舒舒將銀票、地契、房契都收好了,就換了衣服去了校場,開始每日半個時辰的射擊鍛鍊。 自從初定禮後,舒舒記得額涅的“教導”,對拉弓射箭就更上心。 真要到了講理講不通,需要動手的時候…… 這個只是以防萬一,並不鼓勵“家暴”。 校場上,小五、小六都在,正在跟著武師傅學習射箭。 兩人拿的都是兒童弓,靶子距離也只有三丈遠。 倒是舒舒,身體遺傳的原因,比尋常女子力氣要足,早就用了成人弓,而且不是尋常的三鬥弓,而是五斗弓。 一輪三十支,除了三兩支略偏離靶心,其他都正中靶心。 小五、小六看得直拍手。 “我要是像大姐一樣厲害就好了,到時候就去考武舉!” 小五星星眼。 舒舒撂下弓箭,擦了一把汗:“你才多大?保持勤勉,得你像姐姐這樣大時,不會比姐姐差。” 小五點點頭,目光帶了堅定。 舒舒倒也不是哄騙弟弟,在五個弟弟中,雙胞胎因是雙胎的緣故,身體比其他兄弟略顯不足,小二也資質平常,反而是小五、小六,要比同齡的孩子健壯,身體素質也好。 小六則是懇求:“大姐也好好教教我,等明年我進宮好去蓋過他們去……” 小六已經被齊錫帶進宮陛見,也見過了十五阿哥,被點為哈哈珠子。 只是因為十五阿哥生辰在冬月,離過年不遠,康熙就將入學時間定在明年正月。 連上小六,總共算了八個哈哈珠子,囊括遠支宗室子弟、勳貴子弟、大臣子弟、包衣子弟四類。 舒舒抹了一把小六的短髮,這小兄弟兩個還沒有開始留頭:“為什麼要蓋過其他人?宮裡可不是爭強好勝的地方。” 小六抿了抿嘴,小聲道:“我出息了,好給大姐做靠山!” 舒舒心裡又軟又酸:“那我等著咱們小六出息了!” 小五沒有說話,可瞧著神色,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舒舒心下難安,從校場出來,就去了上房。 覺羅氏屋子,擺了好幾個杌子,坐著幾個嬤嬤。 舒舒進來時,幾位嬤嬤都起身。 舒舒上前一步,扶了兩位年長的落座。 這兩位都是董鄂府的老人,略嚴厲是齊錫的乳母周嬤嬤,神態柔順的老婦人是覺羅氏的乳母吳嬤嬤。 另外兩個略年輕的,舒舒也頷首見禮,其中個子高挑的是她的奶嫫嫫林氏,面容溫和的是她的保姆嬤嬤齊氏。 舒舒小時候沒有記憶,可也不算乖巧,不肯像其他孩子那樣吃母乳到五歲,過了週歲就不肯吃母乳。 隨後奶嫫嫫家去,接連產育,再回到舒舒身邊當差時,舒舒已經大了,對這個乳母嫫嫫並不怎麼親近,反而更親近陪在身邊的保姆。 齊氏是覺羅氏的陪嫁,早年指了齊錫的常隨,可惜命運多蹇,婚後三年丈夫沒了,沒有孩子,又回到覺羅氏身邊當差。 正好舒舒身邊缺人,覺羅氏就撥了齊氏過去,這些年真是盡心盡力。 年初的時候,舒舒進宮選秀,齊嬤嬤也遇到事情,就是送公婆的靈柩去關外老家安葬,端午節後才回京。 覺羅氏將幾人叫來,顯然是要為舒舒擇選跟著進宮的人選。 按照前頭幾個皇子福晉的例,舒舒進宮可帶六人,兩個嬤嬤、四個丫鬟。 “嬤嬤年歲大了,本不該再勞煩嬤嬤,可誰讓這是老爺的心肝肉,少不得再勞動嬤嬤一年,陪著她在宮裡立住腳……” 覺羅氏首先擇定的人選是周嬤嬤,周嬤嬤是王府包衣出身,是舒舒祖母當年的陪嫁。 周嬤嬤年過花甲,卻並不是倚老賣老的性子:“就是夫人不說,老奴也要請命,跟著咱們大格格進宮去見識一遭……” 舒舒卻知曉覺羅氏的用意,並不是真的要使喚周嬤嬤打理自己身邊庶務,而是要藉著她的輩分與資歷做個鎮山太歲。 九阿哥身邊有皇子嫫嫫與皇子保母,周嬤嬤的王府包衣身份比不得內務府包衣,可到底是長輩的乳母,不必與她們平輩論短長。 覺羅氏又在林嫫嫫與齊嫫嫫之間遊移,先對林嫫嫫道:“宮裡離不了銀子,大格格的產業也需要心腹人盯著,往後你就多盡心,別讓大格格被糊弄了去。” 林嫫嫫不敢託大,早起身聽著,帶著幾分亢奮,跪下應承著:“夫人放心,奴婢定盡心當差,看好了大格格的產業。” 她也知曉跟著進宮更體面,可丈夫兒女都在外頭,離家久了也不安生,如此自然是兩全其美。 覺羅氏目光最後落在齊嬤嬤身上,眼中多了複雜:“大格格性子懶散,御下又寬和,往後還得你跟在身邊多盯著,別叫丫頭們淘氣。” 齊嬤嬤也已經起身,鄭重叩首:“主子放心!” 等到幾個嬤嬤下去,剩下母女二人,舒舒不由好奇:“怎麼還請了吳嬤嬤?” 吳嬤嬤看著年輕,實際上比周嬤嬤還年長幾歲,早已經休養多年,只逢年過節才進來請安。 關於其他幾個嬤嬤的安排,母女兩個早就定好的,今天不過是吩咐下去,讓她們也各自準備。 覺羅氏瞥了閨女一眼:“今兒開始,吳嬤嬤去你院子裡住……咳!有東西教你,你老實跟著學習……” 舒舒眨了眨眼,明白過來,看著覺羅氏就有些好奇,小聲探問:“嬤嬤當年也教過額涅?” 覺羅氏拍了她一下:“瞎問什麼?沒大沒小!” 卻是沒有否認,舒舒悶聲笑,拉著覺羅氏胳膊:“都教什麼了?” 覺羅氏瞪了她一眼:“教我勤洗澡,別這麼臭……還不去換了衣裳,這一身汗津津的也不嫌髒……” 舒舒想起正事:“是不是要給小五找個正式師傅……總不能一直這樣跟著護院練下去……” 覺羅氏道:“我與你阿瑪早想著了,不過你這堂伯那裡遞了話過來,要準備開族學……咱們家不好不捧場,到時候少不得送小五過去……” 舒舒的堂伯彭春本是勳貴中的名將,可自打康熙二十九年烏蘭布統之戰後,聖眷就不同以往,康熙三十五年西征準格爾時立戰功,可又因小事問罪,最後功過相抵,沒有封賞,如今身上只正紅旗蒙古都統一職。 早時不張羅族學,眼下張羅,也是為兒孫鋪路,收攏家族子弟。 舒舒自是沒有異議,反而生出幾分期待:“堂伯手下,不少軍中退下的老兵,小五過去也能學著正經東西。” 覺羅氏點頭:“就是這個道理,咱們董鄂家軍功晉身,子弟不能忘了根本,否則後繼無人,日子就真難了。” * 等舒舒回到自己院子,吳嬤嬤已經在東廂房安置,齊嬤嬤陪著說話。 舒舒沒有託大,直接過去探看。 老太太年將古稀,家中亦是四世同堂,早享福多年,還要勞動一場,也得多敬重幾分。 至於“教學”什麼的,總不能大白天的,這麼著急。 至於“學習”什麼? 舒舒並沒有那麼上心。 咳! 同只在“避火圖”上學習的知識相比,舒舒自詡知識儲備更詳盡些。 不過就是妖精打架那些事罷了,讓一個老太太耳提面命的也尷尬。 齊嬤嬤看出舒舒的漫不經心,少不得私下勸誡:“夫人這樣安排,自有夫人的用意……吳嬤嬤早年坎坷,先為妻、後為妾、再為妻,換做尋常女子早熬死了,哪裡這樣善始善終……” ------------ 到了晚飯後,吳嬤嬤過來,給舒舒上了第一課。 舒舒承認自己狹隘了。 吳嬤嬤並沒有拿“男歡女愛”開頭,也沒有其他類似揚州某某圈的隱藏出身與技能,而是說起自己的經歷。 “老奴祖籍懷柔,孃家世代釀酒為業,等到老奴初嫁,嫁妝豐厚,許字同村的耕讀子弟,兩人女財郎貌,也蜜裡調油似的,生育了一雙兒女…… 八旗入關,宗室圈地,京畿的地多成了官莊,百姓多為佃農…… 孃家長輩相繼病故,我前夫已經是秀才,藉此鑽營到老主子身邊,還貶妻為妾,娶包衣女為正妻…… 當時所有人都勸老奴認下,老奴不認,他能憑藉書本晉身,我就不能麼? 當時順治爺也是推崇漢學,旗人女眷學著說漢話,認漢字兒,老奴就投靠到女主子名下,帶著嫁妝與前夫合離…… 在女主子的陪房中,擇了現下的男人為夫…… 雖說是半路夫妻,可半輩子下來,小五十年,哪裡沒有磕磕絆絆的? 可是他就算有父母兄弟為靠山,也不敢得罪了老奴這個孤女,除了老奴奶大了夫人,在府中有幾分體面,還因為老奴手中不差錢,家裡置辦的房宅都在老奴名下,這夫妻情分不過是錦上添花,不是離了男人活不了,別居也好,再次合離也罷,都沒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什麼夫妻情分、兒女親緣,只要不差錢,就都能彼此體面…… 可也不能當了冤大頭,想著骨肉情分云云…… 要曉得這人心都是養大的,還不如早早的劃出線來…… 什麼時候,都是自己最重,才是真正的保全之道…… 別想著委屈求全,越是求,卻是求不全…… 老奴那兩個前夫兒女,就是前車之鑑…… 之前覺得他們可憐,想要帶在身邊教養,可是他們當時是富貴眼,看不上老奴這下堂婦…… 老奴也就不強求…… 等到眼下,都是孝子賢孫…… 不過老奴也明白,都是奔著錢來的…… 來就來吧,誰也不是聖人…… 面子上過得去就行,權當哄自己樂呵,不必苛責……” 老人家慢條斯理的講述著,舒舒卻聽得敬佩不已。 要知道覺羅氏名下之前也是有酒坊的,前些年皇上下了“禁酒令”才關了。 看來用的應該是吳嬤嬤孃家的配方。 換做尋常婦人,經歷孃家敗落、丈夫變心、貶妻為妾這種大變,怕是隻有鬱鬱而終,吳嬤嬤卻是不肯認輸,永遠有自己的底牌。 這其中不乏“借力打力”、“狐假虎威”、“未雨綢繆”等算計,可是將主動權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所謂公婆,不是父母……當年老奴前頭公婆,一進門就想要收攏我的嫁妝,一口一口‘長嫂如母’,恨不得將小叔子、小姑子的婚嫁之資都推到老奴身上…… 不過是欺負我新媳婦面嫩,不好拒絕,老奴直接在書坊裡借了律書回來,日夜催促著前夫抄書,擔起‘長兄’之責,也主動教導小姑子繡花,手把手的教她為婦之道…… 約莫著嫌隙深了,後來才支援兒子另娶,最後得了個‘如母’的跋扈長媳,也是‘求仁得仁’…… 這些閒人,不必放在心上,這些閒氣也沒必要生,不相干的人罷了…… 等到後來的公婆,大家就都客客氣氣的,彼此都守著禮兒,誰也不錯規矩就是……” 舒舒越發肅然起敬。 或許有些人福氣是天生的,有些人就是努力換得的。 看來自己誤會覺羅氏,她想要透過吳嬤嬤教給自己的,不是男女之間的博弈,而是一種處事態度。 什麼時候都要自立自強,不要委屈了自己。 等到第二天,舒舒湊到覺羅氏跟前,就有些感傷:“額涅,你與阿瑪都要好好的……每個月要請平安脈,四時的食補也要跟著……” 夫妻兩個成親多年才有了長女,眼下都是四十多了,擔心自己做不了女兒依靠也是有的。 覺羅氏輕攬著舒舒,撫摸她的後心:“額涅曉得你的性子,看著平和,氣性最大……要想不受氣,靠誰都不行,只是無需鋒芒外露……有些成算在心裡記得就行,沒必要將精明刻在臉上……多少病都是氣上來的,除去生死,沒有什麼事兒不能開解……” 舒舒心中嘆氣,眼下恐婚的不是她,而是覺羅氏,這就是“高門嫁女”的弊端。 “額涅放心,我一定會過的好好的……” 舒舒聞著覺羅氏身上越發濃鬱的檀香味,鄭重的說道。 等到回到房裡,舒舒就將自己的記事本拿出來。 在擔心“九龍奪嫡”的走向之前,自己還是應該學著做個“合格”的九福晉。 第一印象很重要,自己之前與桂丹打官司,與郭絡羅格格針鋒相對,顯得性子過於鋒利。 接下來,該展示守禮柔和的一面。 嫁妝,可以減抬數! 不管是序齒,還是爵位,九阿哥都遜八阿哥一頭,自己的嫁妝減抬也是對前頭兄嫂的恭敬。 還有郭絡羅家那邊,桂丹混賬是混賬,可沒心沒肺也不是愛記仇的,比較容易哄好。 郭絡羅家那邊卻不是傻子,不過也無需擔心,自己身份在這裡,只有他們奉承自己的,到時候將茶葉生意分潤出去一二,也就安撫住了。 舒舒做了調整,心裡也就踏實下來。 就是萬萬沒想到,當天晚上,就見識到真正的“學問”。 “有什麼男人學的,女人學不得的?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傳承了上千年的老理兒錯不了…… 人前規規矩矩的,人後怎麼鬧騰那是兩口子的小情趣…… 男人嗎?都帶著牲性,你不滿足他,總有人滿足他…… 陰陽調和,本是天道,調和不了,那隻能外頭找人…… 真要論起男女體力來,男人看似力氣大,可女人有耐力…… 想要折騰他沒有外心,很是容易……” 吳嬤嬤第二次“教學”,只留了舒舒與齊嬤嬤,將小椿、小桃幾個都打發了。 舒舒接過吳嬤嬤遞的小匣子,聽著吳嬤嬤的話,知曉這才是正戲。 一套略粗糙的瓷器,都是兩個小人一組,不過拇指大小,不過細節很是到位。 有些姿勢常見,有些只聽過名字,很有幾分雜耍的意思。 “這兩個姿勢,女子下承,極易受孕……這幾種姿勢,胞宮不好著床,可用來避孕……這種與這種,多是男子發力,可以先行……後頭這兩種,男人力氣不足了,可反客為主……” 吳嬤嬤依舊是慈和模樣,慢條斯理的講述著。 齊嬤嬤滿臉嚴肅的聽著,瞧著那意思,恨不得將每個字都記在心裡頭。 舒舒後知後覺,腦子裡出現九阿哥的模樣,臉一下子變得通紅,不是羞臊的,而是覺得尷尬。 這種私密的事情,就不要當課題討論了吧!? 這……這……這…… 不用這樣認真…… 吳嬤嬤與齊嬤嬤對視一眼,只當舒舒才開竅。 吳嬤嬤笑眯眯道:“多聽這些,不是壞處……省的到時候嚇到了,疼到了,再煩了這個……” 齊嬤嬤亦苦口婆心勸道:“說白了,男女之間就是這點事兒……真要這個都煩了,那日子過的也熱乎不起來……雖說嫡妻福晉,不需要媚上,可小年輕正新奇這個,夫妻和樂總比夫妾和樂要省心……丈夫丈夫,一丈之內才是夫……不管和不合心意,小主子落地前,還得籠絡著,等生下一兒半女,想不稀罕就不稀罕……皇上指婚,格格的地位穩著,只要放寬心,不往窄處想,想要順心如意過日子不難……” 舒舒心中囧的不行,卻不好太過另類,裝作靦腆的點頭。 等到兩個嬤嬤出去,小椿幾個進來,臉上就帶了幾分不安。 舒舒依次看過,會算賬的小椿、會推拿的小松、會廚藝的小棠、會梳頭的小桃,都是打小跟著自己的,名字也是自己取的。 儘管當時沒有上輩子的記憶,可是她明顯怕死,取的都是這種寓意長壽的樹木名。 這四人都比她年長一歲到兩歲,也都是正華正好,尤其是小桃,長得格外好,胸脯鼓鼓的,嬌嫩的蜜桃似的,性格也綿軟。 舒舒親手調教出這幾個水晶人,自然沒有讓她們為通房的意思,少不得將話說在前頭:“我早跟你們幾個說過,我不用通房……指婚前是這個意思,如今還是這個意思……以後阿哥爺就算要納妾,可以從八旗秀女裡指,也可以從內務府秀女裡擇,就是不會推你們幾個,你們陪我兩年,想要外嫁,還是想要在府裡擇人,都任由你們……” 小椿幾個立時跪了。 “主子放心,但凡有了那個爛心肝的念頭,只叫奴婢不得好死,世世為娼!” 小椿最是忠心,嘴裡說著狠話,望向其他幾人也就帶了質疑。 小松皺眉道:“反正奴婢是打定主意自梳……臭男人有什麼好,奴婢才不要離了格格……” 小棠沒有說話,目光如刀,落在小桃身上。 見她如此,舒舒的目光也落在小桃身上。 小桃滿臉駭白,連忙磕頭:“格格,奴婢……奴婢也不敢生這個念頭……都是家人渾說的,奴婢萬萬不敢有這個心思……” 舒舒聽了,心跟著沉了下去。 家人生出這樣的心思,這人就有了隱患。 倒是小棠平日裡最護著小桃,眼下卻主動挑破此事,可見是氣的狠了。 小棠與小松都喪母,且都是亡於產關,不是生她們時,而是生弟弟妹妹時,她們當時已經記事,顯然是留了陰影。 小松覺得懷孕是原罪,嫁人生子有危險。 小棠則是恨上了母親沒死,就上趕子勾結姐夫想要做填房的姨母身上,將喪母之恨歸罪與通姦的父親與小姨身上,尤其厭惡男女私情。 舒舒沒有立時發作小桃。 畢竟這種念頭尋常,皇子通房,在下人眼中不亞於登天富貴,闔家都能改變命運,主僕之情算什麼? 不管小桃生沒生出這個念頭,都不宜跟著入宮了。 ------------

直到出了茶樓,九阿哥看著董鄂家的馬車,還有些恍然。

怎麼又被說服了?!

這董鄂氏上輩子是訟師吧?!

就是馬爾渾那邊,既是之前透了話,少不得要去知會一聲。

之前桂丹行事並無遮攔,董鄂家摻和也容易查。

九阿哥沉吟了一下,交代何玉柱:“去跟安郡王說,就說跟董鄂家的撞了,爺不好跟他們家爭……讓郡王想法子先從旁處撥幾處產業……”

何玉柱掩不住的輕快,躬身應著:“奴才這就去……”

九阿哥瞪著他,質問道:“爺先前真不妥當?連你這奴才也覺得爺錯了?”

何玉柱忙解釋著:“主子都是兄弟義氣,哪裡有錯?就是主子是弟弟,不是哥哥,做的多了,倒是襯著當哥哥的不當用……”

九阿哥無語,擺擺手打發了這奴才下去,自己也上了馬。

又領了董鄂氏一個人情?

還有這董鄂氏是大方,還是小氣?

要說她大方,自己都不信。

萬事不吃虧的主兒,自己一個皇子阿哥,在她身上吃了幾次虧。

自己是得了三千兩莊票,可還剩七千四百八十八兩,可都在董鄂氏荷包裡揣著,沒有退還的意思,那其中可還有五千兩是跟五哥借的!

可要是直接開口討要,他不是露怯了?

也張不開那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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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裡,舒舒圓滿的達成目的,笑吟吟的很是歡喜。

小椿在旁道:“那酒鋪不過給九爺了?格格自己開鋪子嗎?”

小椿是她身邊內總管,自然曉得自家格格眼下一心攢銀子。

舒舒卻是搖了搖頭:“還是賃給原來的人家就是……”

就算要鋪陳買賣,也不是現下這個時候。

這幾處產業,即便依舊在自己名下,可自己暫代九阿哥“保管”還說得過去,真當自己的吃相就太難看。

還有這莊票也是,現在也不宜挪用,名不正言不順,暫時維持原樣就好。

倒是郭絡羅氏,眼見就是她正日子,倒要看看沒了這三處,王府還用什麼給她充數。

回到家中,舒舒將銀票、地契、房契都收好了,就換了衣服去了校場,開始每日半個時辰的射擊鍛鍊。

自從初定禮後,舒舒記得額涅的“教導”,對拉弓射箭就更上心。

真要到了講理講不通,需要動手的時候……

這個只是以防萬一,並不鼓勵“家暴”。

校場上,小五、小六都在,正在跟著武師傅學習射箭。

兩人拿的都是兒童弓,靶子距離也只有三丈遠。

倒是舒舒,身體遺傳的原因,比尋常女子力氣要足,早就用了成人弓,而且不是尋常的三鬥弓,而是五斗弓。

一輪三十支,除了三兩支略偏離靶心,其他都正中靶心。

小五、小六看得直拍手。

“我要是像大姐一樣厲害就好了,到時候就去考武舉!”

小五星星眼。

舒舒撂下弓箭,擦了一把汗:“你才多大?保持勤勉,得你像姐姐這樣大時,不會比姐姐差。”

小五點點頭,目光帶了堅定。

舒舒倒也不是哄騙弟弟,在五個弟弟中,雙胞胎因是雙胎的緣故,身體比其他兄弟略顯不足,小二也資質平常,反而是小五、小六,要比同齡的孩子健壯,身體素質也好。

小六則是懇求:“大姐也好好教教我,等明年我進宮好去蓋過他們去……”

小六已經被齊錫帶進宮陛見,也見過了十五阿哥,被點為哈哈珠子。

只是因為十五阿哥生辰在冬月,離過年不遠,康熙就將入學時間定在明年正月。

連上小六,總共算了八個哈哈珠子,囊括遠支宗室子弟、勳貴子弟、大臣子弟、包衣子弟四類。

舒舒抹了一把小六的短髮,這小兄弟兩個還沒有開始留頭:“為什麼要蓋過其他人?宮裡可不是爭強好勝的地方。”

小六抿了抿嘴,小聲道:“我出息了,好給大姐做靠山!”

舒舒心裡又軟又酸:“那我等著咱們小六出息了!”

小五沒有說話,可瞧著神色,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舒舒心下難安,從校場出來,就去了上房。

覺羅氏屋子,擺了好幾個杌子,坐著幾個嬤嬤。

舒舒進來時,幾位嬤嬤都起身。

舒舒上前一步,扶了兩位年長的落座。

這兩位都是董鄂府的老人,略嚴厲是齊錫的乳母周嬤嬤,神態柔順的老婦人是覺羅氏的乳母吳嬤嬤。

另外兩個略年輕的,舒舒也頷首見禮,其中個子高挑的是她的奶嫫嫫林氏,面容溫和的是她的保姆嬤嬤齊氏。

舒舒小時候沒有記憶,可也不算乖巧,不肯像其他孩子那樣吃母乳到五歲,過了週歲就不肯吃母乳。

隨後奶嫫嫫家去,接連產育,再回到舒舒身邊當差時,舒舒已經大了,對這個乳母嫫嫫並不怎麼親近,反而更親近陪在身邊的保姆。

齊氏是覺羅氏的陪嫁,早年指了齊錫的常隨,可惜命運多蹇,婚後三年丈夫沒了,沒有孩子,又回到覺羅氏身邊當差。

正好舒舒身邊缺人,覺羅氏就撥了齊氏過去,這些年真是盡心盡力。

年初的時候,舒舒進宮選秀,齊嬤嬤也遇到事情,就是送公婆的靈柩去關外老家安葬,端午節後才回京。

覺羅氏將幾人叫來,顯然是要為舒舒擇選跟著進宮的人選。

按照前頭幾個皇子福晉的例,舒舒進宮可帶六人,兩個嬤嬤、四個丫鬟。

“嬤嬤年歲大了,本不該再勞煩嬤嬤,可誰讓這是老爺的心肝肉,少不得再勞動嬤嬤一年,陪著她在宮裡立住腳……”

覺羅氏首先擇定的人選是周嬤嬤,周嬤嬤是王府包衣出身,是舒舒祖母當年的陪嫁。

周嬤嬤年過花甲,卻並不是倚老賣老的性子:“就是夫人不說,老奴也要請命,跟著咱們大格格進宮去見識一遭……”

舒舒卻知曉覺羅氏的用意,並不是真的要使喚周嬤嬤打理自己身邊庶務,而是要藉著她的輩分與資歷做個鎮山太歲。

九阿哥身邊有皇子嫫嫫與皇子保母,周嬤嬤的王府包衣身份比不得內務府包衣,可到底是長輩的乳母,不必與她們平輩論短長。

覺羅氏又在林嫫嫫與齊嫫嫫之間遊移,先對林嫫嫫道:“宮裡離不了銀子,大格格的產業也需要心腹人盯著,往後你就多盡心,別讓大格格被糊弄了去。”

林嫫嫫不敢託大,早起身聽著,帶著幾分亢奮,跪下應承著:“夫人放心,奴婢定盡心當差,看好了大格格的產業。”

她也知曉跟著進宮更體面,可丈夫兒女都在外頭,離家久了也不安生,如此自然是兩全其美。

覺羅氏目光最後落在齊嬤嬤身上,眼中多了複雜:“大格格性子懶散,御下又寬和,往後還得你跟在身邊多盯著,別叫丫頭們淘氣。”

齊嬤嬤也已經起身,鄭重叩首:“主子放心!”

等到幾個嬤嬤下去,剩下母女二人,舒舒不由好奇:“怎麼還請了吳嬤嬤?”

吳嬤嬤看著年輕,實際上比周嬤嬤還年長幾歲,早已經休養多年,只逢年過節才進來請安。

關於其他幾個嬤嬤的安排,母女兩個早就定好的,今天不過是吩咐下去,讓她們也各自準備。

覺羅氏瞥了閨女一眼:“今兒開始,吳嬤嬤去你院子裡住……咳!有東西教你,你老實跟著學習……”

舒舒眨了眨眼,明白過來,看著覺羅氏就有些好奇,小聲探問:“嬤嬤當年也教過額涅?”

覺羅氏拍了她一下:“瞎問什麼?沒大沒小!”

卻是沒有否認,舒舒悶聲笑,拉著覺羅氏胳膊:“都教什麼了?”

覺羅氏瞪了她一眼:“教我勤洗澡,別這麼臭……還不去換了衣裳,這一身汗津津的也不嫌髒……”

舒舒想起正事:“是不是要給小五找個正式師傅……總不能一直這樣跟著護院練下去……”

覺羅氏道:“我與你阿瑪早想著了,不過你這堂伯那裡遞了話過來,要準備開族學……咱們家不好不捧場,到時候少不得送小五過去……”

舒舒的堂伯彭春本是勳貴中的名將,可自打康熙二十九年烏蘭布統之戰後,聖眷就不同以往,康熙三十五年西征準格爾時立戰功,可又因小事問罪,最後功過相抵,沒有封賞,如今身上只正紅旗蒙古都統一職。

早時不張羅族學,眼下張羅,也是為兒孫鋪路,收攏家族子弟。

舒舒自是沒有異議,反而生出幾分期待:“堂伯手下,不少軍中退下的老兵,小五過去也能學著正經東西。”

覺羅氏點頭:“就是這個道理,咱們董鄂家軍功晉身,子弟不能忘了根本,否則後繼無人,日子就真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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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舒舒回到自己院子,吳嬤嬤已經在東廂房安置,齊嬤嬤陪著說話。

舒舒沒有託大,直接過去探看。

老太太年將古稀,家中亦是四世同堂,早享福多年,還要勞動一場,也得多敬重幾分。

至於“教學”什麼的,總不能大白天的,這麼著急。

至於“學習”什麼?

舒舒並沒有那麼上心。

咳!

同只在“避火圖”上學習的知識相比,舒舒自詡知識儲備更詳盡些。

不過就是妖精打架那些事罷了,讓一個老太太耳提面命的也尷尬。

齊嬤嬤看出舒舒的漫不經心,少不得私下勸誡:“夫人這樣安排,自有夫人的用意……吳嬤嬤早年坎坷,先為妻、後為妾、再為妻,換做尋常女子早熬死了,哪裡這樣善始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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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飯後,吳嬤嬤過來,給舒舒上了第一課。

舒舒承認自己狹隘了。

吳嬤嬤並沒有拿“男歡女愛”開頭,也沒有其他類似揚州某某圈的隱藏出身與技能,而是說起自己的經歷。

“老奴祖籍懷柔,孃家世代釀酒為業,等到老奴初嫁,嫁妝豐厚,許字同村的耕讀子弟,兩人女財郎貌,也蜜裡調油似的,生育了一雙兒女……

八旗入關,宗室圈地,京畿的地多成了官莊,百姓多為佃農……

孃家長輩相繼病故,我前夫已經是秀才,藉此鑽營到老主子身邊,還貶妻為妾,娶包衣女為正妻……

當時所有人都勸老奴認下,老奴不認,他能憑藉書本晉身,我就不能麼?

當時順治爺也是推崇漢學,旗人女眷學著說漢話,認漢字兒,老奴就投靠到女主子名下,帶著嫁妝與前夫合離……

在女主子的陪房中,擇了現下的男人為夫……

雖說是半路夫妻,可半輩子下來,小五十年,哪裡沒有磕磕絆絆的?

可是他就算有父母兄弟為靠山,也不敢得罪了老奴這個孤女,除了老奴奶大了夫人,在府中有幾分體面,還因為老奴手中不差錢,家裡置辦的房宅都在老奴名下,這夫妻情分不過是錦上添花,不是離了男人活不了,別居也好,再次合離也罷,都沒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什麼夫妻情分、兒女親緣,只要不差錢,就都能彼此體面……

可也不能當了冤大頭,想著骨肉情分云云……

要曉得這人心都是養大的,還不如早早的劃出線來……

什麼時候,都是自己最重,才是真正的保全之道……

別想著委屈求全,越是求,卻是求不全……

老奴那兩個前夫兒女,就是前車之鑑……

之前覺得他們可憐,想要帶在身邊教養,可是他們當時是富貴眼,看不上老奴這下堂婦……

老奴也就不強求……

等到眼下,都是孝子賢孫……

不過老奴也明白,都是奔著錢來的……

來就來吧,誰也不是聖人……

面子上過得去就行,權當哄自己樂呵,不必苛責……”

老人家慢條斯理的講述著,舒舒卻聽得敬佩不已。

要知道覺羅氏名下之前也是有酒坊的,前些年皇上下了“禁酒令”才關了。

看來用的應該是吳嬤嬤孃家的配方。

換做尋常婦人,經歷孃家敗落、丈夫變心、貶妻為妾這種大變,怕是隻有鬱鬱而終,吳嬤嬤卻是不肯認輸,永遠有自己的底牌。

這其中不乏“借力打力”、“狐假虎威”、“未雨綢繆”等算計,可是將主動權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所謂公婆,不是父母……當年老奴前頭公婆,一進門就想要收攏我的嫁妝,一口一口‘長嫂如母’,恨不得將小叔子、小姑子的婚嫁之資都推到老奴身上……

不過是欺負我新媳婦面嫩,不好拒絕,老奴直接在書坊裡借了律書回來,日夜催促著前夫抄書,擔起‘長兄’之責,也主動教導小姑子繡花,手把手的教她為婦之道……

約莫著嫌隙深了,後來才支援兒子另娶,最後得了個‘如母’的跋扈長媳,也是‘求仁得仁’……

這些閒人,不必放在心上,這些閒氣也沒必要生,不相干的人罷了……

等到後來的公婆,大家就都客客氣氣的,彼此都守著禮兒,誰也不錯規矩就是……”

舒舒越發肅然起敬。

或許有些人福氣是天生的,有些人就是努力換得的。

看來自己誤會覺羅氏,她想要透過吳嬤嬤教給自己的,不是男女之間的博弈,而是一種處事態度。

什麼時候都要自立自強,不要委屈了自己。

等到第二天,舒舒湊到覺羅氏跟前,就有些感傷:“額涅,你與阿瑪都要好好的……每個月要請平安脈,四時的食補也要跟著……”

夫妻兩個成親多年才有了長女,眼下都是四十多了,擔心自己做不了女兒依靠也是有的。

覺羅氏輕攬著舒舒,撫摸她的後心:“額涅曉得你的性子,看著平和,氣性最大……要想不受氣,靠誰都不行,只是無需鋒芒外露……有些成算在心裡記得就行,沒必要將精明刻在臉上……多少病都是氣上來的,除去生死,沒有什麼事兒不能開解……”

舒舒心中嘆氣,眼下恐婚的不是她,而是覺羅氏,這就是“高門嫁女”的弊端。

“額涅放心,我一定會過的好好的……”

舒舒聞著覺羅氏身上越發濃鬱的檀香味,鄭重的說道。

等到回到房裡,舒舒就將自己的記事本拿出來。

在擔心“九龍奪嫡”的走向之前,自己還是應該學著做個“合格”的九福晉。

第一印象很重要,自己之前與桂丹打官司,與郭絡羅格格針鋒相對,顯得性子過於鋒利。

接下來,該展示守禮柔和的一面。

嫁妝,可以減抬數!

不管是序齒,還是爵位,九阿哥都遜八阿哥一頭,自己的嫁妝減抬也是對前頭兄嫂的恭敬。

還有郭絡羅家那邊,桂丹混賬是混賬,可沒心沒肺也不是愛記仇的,比較容易哄好。

郭絡羅家那邊卻不是傻子,不過也無需擔心,自己身份在這裡,只有他們奉承自己的,到時候將茶葉生意分潤出去一二,也就安撫住了。

舒舒做了調整,心裡也就踏實下來。

就是萬萬沒想到,當天晚上,就見識到真正的“學問”。

“有什麼男人學的,女人學不得的?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傳承了上千年的老理兒錯不了……

人前規規矩矩的,人後怎麼鬧騰那是兩口子的小情趣……

男人嗎?都帶著牲性,你不滿足他,總有人滿足他……

陰陽調和,本是天道,調和不了,那隻能外頭找人……

真要論起男女體力來,男人看似力氣大,可女人有耐力……

想要折騰他沒有外心,很是容易……”

吳嬤嬤第二次“教學”,只留了舒舒與齊嬤嬤,將小椿、小桃幾個都打發了。

舒舒接過吳嬤嬤遞的小匣子,聽著吳嬤嬤的話,知曉這才是正戲。

一套略粗糙的瓷器,都是兩個小人一組,不過拇指大小,不過細節很是到位。

有些姿勢常見,有些只聽過名字,很有幾分雜耍的意思。

“這兩個姿勢,女子下承,極易受孕……這幾種姿勢,胞宮不好著床,可用來避孕……這種與這種,多是男子發力,可以先行……後頭這兩種,男人力氣不足了,可反客為主……”

吳嬤嬤依舊是慈和模樣,慢條斯理的講述著。

齊嬤嬤滿臉嚴肅的聽著,瞧著那意思,恨不得將每個字都記在心裡頭。

舒舒後知後覺,腦子裡出現九阿哥的模樣,臉一下子變得通紅,不是羞臊的,而是覺得尷尬。

這種私密的事情,就不要當課題討論了吧!?

這……這……這……

不用這樣認真……

吳嬤嬤與齊嬤嬤對視一眼,只當舒舒才開竅。

吳嬤嬤笑眯眯道:“多聽這些,不是壞處……省的到時候嚇到了,疼到了,再煩了這個……”

齊嬤嬤亦苦口婆心勸道:“說白了,男女之間就是這點事兒……真要這個都煩了,那日子過的也熱乎不起來……雖說嫡妻福晉,不需要媚上,可小年輕正新奇這個,夫妻和樂總比夫妾和樂要省心……丈夫丈夫,一丈之內才是夫……不管和不合心意,小主子落地前,還得籠絡著,等生下一兒半女,想不稀罕就不稀罕……皇上指婚,格格的地位穩著,只要放寬心,不往窄處想,想要順心如意過日子不難……”

舒舒心中囧的不行,卻不好太過另類,裝作靦腆的點頭。

等到兩個嬤嬤出去,小椿幾個進來,臉上就帶了幾分不安。

舒舒依次看過,會算賬的小椿、會推拿的小松、會廚藝的小棠、會梳頭的小桃,都是打小跟著自己的,名字也是自己取的。

儘管當時沒有上輩子的記憶,可是她明顯怕死,取的都是這種寓意長壽的樹木名。

這四人都比她年長一歲到兩歲,也都是正華正好,尤其是小桃,長得格外好,胸脯鼓鼓的,嬌嫩的蜜桃似的,性格也綿軟。

舒舒親手調教出這幾個水晶人,自然沒有讓她們為通房的意思,少不得將話說在前頭:“我早跟你們幾個說過,我不用通房……指婚前是這個意思,如今還是這個意思……以後阿哥爺就算要納妾,可以從八旗秀女裡指,也可以從內務府秀女裡擇,就是不會推你們幾個,你們陪我兩年,想要外嫁,還是想要在府裡擇人,都任由你們……”

小椿幾個立時跪了。

“主子放心,但凡有了那個爛心肝的念頭,只叫奴婢不得好死,世世為娼!”

小椿最是忠心,嘴裡說著狠話,望向其他幾人也就帶了質疑。

小松皺眉道:“反正奴婢是打定主意自梳……臭男人有什麼好,奴婢才不要離了格格……”

小棠沒有說話,目光如刀,落在小桃身上。

見她如此,舒舒的目光也落在小桃身上。

小桃滿臉駭白,連忙磕頭:“格格,奴婢……奴婢也不敢生這個念頭……都是家人渾說的,奴婢萬萬不敢有這個心思……”

舒舒聽了,心跟著沉了下去。

家人生出這樣的心思,這人就有了隱患。

倒是小棠平日裡最護著小桃,眼下卻主動挑破此事,可見是氣的狠了。

小棠與小松都喪母,且都是亡於產關,不是生她們時,而是生弟弟妹妹時,她們當時已經記事,顯然是留了陰影。

小松覺得懷孕是原罪,嫁人生子有危險。

小棠則是恨上了母親沒死,就上趕子勾結姐夫想要做填房的姨母身上,將喪母之恨歸罪與通姦的父親與小姨身上,尤其厭惡男女私情。

舒舒沒有立時發作小桃。

畢竟這種念頭尋常,皇子通房,在下人眼中不亞於登天富貴,闔家都能改變命運,主僕之情算什麼?

不管小桃生沒生出這個念頭,都不宜跟著入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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