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排名
章嬪打發人出去後,才對宜妃抱怨道:“都這麼大了,還像孩子似的……”
用這個做禮,看著太輕薄稚嫩。
宜妃笑著說道:“我記得十三阿哥是冬月生的,要周兩歲,實歲才十一,可不就是孩子?”
章嬪說道:“難為九阿哥、十阿哥寬和,這一路上帶著他,也不嫌他煩……”
“親弟弟,有什麼煩的?況且十三阿哥是個好孩子,素來乖巧懂事,你是個有後福的……”ŴŴŴ.
小兒子,與年長的兒子不一樣。
宜妃看出來,皇上對幾個小阿哥的疼寵。
尤其是十三阿哥與十四阿哥,真是當老兒子待的。
十四阿哥上面還有同母兄弟,初封不會高封。
十三阿哥沒有同母兄弟,初封說不得也是貝勒起。
章嬪抿嘴笑道:“託娘娘吉言……我也沒有什麼求的,就盼著三年後皇上給十三選一個體面的福晉……不拘是像五福晉那樣的端莊溫柔,還是九福晉這樣的貼心懂事,都行,我不挑……”
宜妃打趣道:“十三阿哥長得好,一般的也不匹配,到時候你別挑花眼就行……”
*
舒舒這裡,也吃到了鹿血豆腐。
嫩嫩的,滑滑的,加上花椒油辣椒油的點綴,有一點點毛血旺的意思。
舒舒吃得不亦樂乎,一人吃光了大半碗。
九阿哥不在,他與其他皇子阿哥一起去參加八旗小宴去了。
等到入更,九阿哥才回來。
“這兩日正好圍場秋貢上來,爺跟膳房那邊打了招呼,留了一頭活鹿,明天咱們烤著吃……”
這是還惦記著給舒舒親手烤肉。
舒舒自然沒有異議。
不過,她察覺九阿哥有些反常。
眼神不大對。
冒著賊光。
面色也有些潮紅。
舒舒不放心,湊了上去,聞了聞:“這是喝酒了……”
九阿哥搖頭:“內務府那些人機靈起來,處處貼心,爺那席酒壺裡放的水……”
說著,他將揹著的手伸出來,拿著一個皮囊搖了搖:“給你帶的,猜猜是什麼?”
是一個皮水囊。
舒舒好奇了:“酒?”
這個雖說是水囊,可舒舒見蒙古王公這邊嗜酒的多,多是用這個做酒壺。
“新鮮的鹿血酒!”
九阿哥挑眉道:“這是爺的那一份……”
新鮮鹿血……
這個的傳奇功效,也是眾所周知……
舒舒自然也不陌生,眼神都帶了嫵媚,不過想起十阿哥與十三阿哥,覺得頭疼:“兩個弟弟那裡沒有吧?”
九阿哥輕哼道:“當爺是那不靠譜的……十三還小呢,老十也沒帶格格出來……”
舒舒讚道:“爺越來越有哥哥樣子了……”
九阿哥晃了晃手中皮酒壺:“要不要見識見識……”
舒舒點點頭,心中也好奇著。
要知道鹿血可是上等補品,不只是對男人重要,也滋陰養顏。
她的酒量不錯。
就是因為小時候的陰影,對白酒不大喜歡。
那個時候她剛記事,三、四歲的年紀,跟著阿瑪出去吃酒,被親戚逗弄,筷子頭蘸白酒,直接給辣哭了。
印象深刻。
等到十來歲,舒舒開始跟著阿牟與額涅出門交際,開始喝一些甜酒、果子酒之類的,就有些愛上了。
尤其是甜酒。
冬天熱了喝,夏天冰鎮了喝都好喝。
等到三年前,舒舒有了上輩子的回憶。
就開始有目的的訓練自己的白酒酒量,將這個短板補齊。
要不然的話,以後躲不過去的酒局,再醉酒之類的……
因此舒舒隨扈這一路上,參加大大小小的宴,都是隨了大流,沒有多喝,也沒有少喝,正正好。
舒舒就吩咐小棠去膳房要了幾樣下酒菜。
少一時,炕幾擺上,夫妻對坐。
舒舒看著眼前的酒盅,是標準的五錢盅。
她笑吟吟地道:“爺,說好了,嚐嚐就行……省得衝了藥效……”
九阿哥點點頭道:“就是嚐嚐,爺也是頭一回喝這個……”
鹿血酒倒出來,鮮紅鮮紅的。
“一份鹿血,外加九份燒酒配的……這是新鮮鹿血酒,還有一種加了藥材炮製的,要四十多天,臘月作為年貢進到宮裡……”
九阿哥給舒舒講解著。
舒舒端起酒盅聞了聞,辛辣味還有濃鬱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很是叫人上頭。
她喉嚨有些發癢,不想見識這個了,就有些遲疑。
九阿哥沒有察覺舒舒的異樣,有些鄭重地酒盅舉了起來:“來,爺敬你一個……”
舒舒配合得舉起杯子,笑著問道:“敬什麼呢?”
“敬你處處都好……”
九阿哥的聲音有些溫柔:“在汗阿瑪的兒子中,爺雖然什麼也不佔,看著尋常,可是爺有福氣……你就是爺的福氣……就是爺是個朽木,有你在後頭費勁心力撐著,也立起來了……就是,辛苦你了……”
他這一真情流露,倒是將舒舒弄的不會了。
她不想領這個情。
要不然一來二去的,九阿哥在她面前沒自信,就去別人面前找自信。
她嬌嗔道:“瞧爺說的,我可不敢貪功,明明大主意都是爺拿的,我就是拾遺補缺罷了……爺可別拿好話哄我,回頭我信了,面上帶出來,叫人笑話……”
九阿哥笑了笑,喝了杯中酒。
舒舒心中疑惑,他這是因何感觸……
她面上不顯,跟著喝了。
滿嘴的腥氣與辛辣。
舒舒強忍著,才沒有嘔出來。
九阿哥已經夾了一筷子芥菜絲,遞到舒舒嘴邊。
舒舒張嘴吃了,才將嘴裡的腥氣壓下,可依舊是辣得舌頭髮麻。
“這酒,好像比尋常的更烈……”
舒舒覺得嗓子火辣辣的,臉上已經泛紅。
“用的酒頭……”
九阿哥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舒舒見他不像歡喜的模樣,倒是有些寂寥,就搶下了他的酒壺道:“就這兩盅就行了……過了這半年,爺想喝多久,我都陪著……”
說罷,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九阿哥很是動容,拉了舒舒的手道:“你真好……就算是軟飯,爺也樂意吃……”
舒舒聽著這話頭不對:“有人跟爺嚼舌了?爺怎麼不唾他?爺是皇子阿哥,身份尊貴,明明是我高嫁攀了爺,怎麼反而說爺吃軟飯?這種混賬話,就是故意噁心人的,爺倒是上心了……”
她口中罵著,心中已經有了人選。
這樣討厭又碎嘴子,沒有旁人,肯定是三阿哥。
九阿哥仰著下巴:“爺沒唾他,可爺也沒便宜他……說爺吃軟飯,那他算什麼?軟飯也吃不著……真是奇了怪了,之前北巡之前,每次見了還套近乎,這回就變了……不單單是爺懟他的緣故……爺想想什麼時候……”
說著,他陷入沉思,好一會兒道:“爺想起了,就是咱們剛出來那幾天,岳父送了老十、老十三馬……讓他瞧見了,盤問了好幾句,當時面上就有些帶出來……真是的,管著太太寬了……”
舒舒冷笑道:“不是管得寬,這是將董鄂家當成是他的附屬,之前待爺親近,應該是希望藉著這個拉攏爺給他做臂膀……結果爺不同他親近,他就開始忌憚,怕爺分薄了他的助力……”
九阿哥嗤笑道:“同樣是妃之子,爺有病,給他這個太子跟班做臂膀?真要奔前程,直接找太子爺不是更便利……”
說著,他住了話音,面上露了驚訝。
好一會兒,他才壓低了音量道:“老三,他什麼意思?”
舒舒看著九阿哥,沒有直接給答案,反問道:“爺覺得呢?”
九阿哥透著幾分幸災樂禍:“這是起了心思了?這也太沒自知之明……他算哪根蔥?!朝臣也好,八旗王公也好,看得見太子,看得見老大,有誰提過老三……這是發什麼春秋大夢呢……哈哈……笑死爺了……”
“夢想麼,總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舒舒想起這句熟悉的話,笑著接了一句。
九阿哥抬頭望了過來,眼神認真。
舒舒回望過去,坦坦蕩蕩。
九阿哥探身過來,在她耳邊輕聲道:“那你呢?你的夢想是什麼……”
他的心裡跟著打顫,想起自己三月裡對舒舒的誤會。
當時還以為她不樂意指給自己,是想要攀附太子。
當時是誤會,那現在呢?
她已經是皇子福晉……
只要是皇子,小時候心中都幻想過,要是自己有一日跟汗阿瑪那樣威風就好了。
那皇子福晉心中,有沒有羨慕過後宮的娘娘或者羨慕過太后……
“爺還不知道我的願望?自打我大病一場,我的願望就只有一個,那就是長命百歲……這雖是美好的願景,未必能如願,可也要七老八十起步……”
舒舒眼神清澈,毫不猶豫地說道:“等到嫁給了爺,爺這麼好,我的願望就略微變了變……那就是與爺一起長命百歲……”
所以什麼除宗籍,短折而死,都不會存在的。
大家都好好的。
九阿哥覺得心裡滾燙,身上也跟著燥熱起來……
經過一晚上的認證,舒舒覺得鹿血確實是好東西,怪不得被人推崇。
而且這效果也管用,應該會比其他要效果好。
九阿哥梳洗完畢,就見舒舒拿著那皮囊,忙道:“這個不能老喝,得緩緩……”
舒舒的視線在九阿哥身上轉了一圈,笑顏如花道:“爺,昨兒不是提了要先制兩種藥丸子,將御用招牌打出去……我看這個鹿血好,用這個做原料制丸子,應該會立竿見影……”
“立什麼立?”
九阿哥帶了不自在:“大白天的,你規矩一點,別什麼都往外說……”
舒舒囧的不行,眼神往下瞄了去。
這就是一個成語。
純屬巧合,不用對號入座。
九阿哥伸手,遮住她的眼睛:“眼裡長鉤子似的,再看,爺就修理你了……”
不過舒舒的話,他也聽了進去。
“這些日子御藥房那邊制了不少幹鹿血,可以用那個做主藥,再加上人參、鹿茸什麼的,聽著更金貴了……”
舒舒也覺得好。
從古至今,賺男人錢,增加動力就是永遠的主題。
今日閒暇,休整一日,明日出發。
用了早膳,十阿哥到了。
他是來謝兄嫂的。
他收到了各處的回禮,才曉得自己送回來的東西,讓兄嫂做主敬獻了一圈。
就是關係在這裡,道謝的話不用掛在嘴上。
十阿哥就跟舒舒回報了昨日戰績,他獵了兩頭鹿,射殺了三隻狐狸:“有些少,不過同旁人打了招呼,換了一車皮子,嫂子看著用吧……”
舒舒笑著說道:“好,到時候有富裕的,也給你們哥倆加個大氅……”
說起這個,她才想起還沒問昨日行圍排名:“正紅旗排第幾?”
“第三!”
十阿哥帶了得意:“僅次於兩黃旗……”
鑲黃旗不用說,是頭旗,無人相爭。
正黃旗的實力卻不弱,素來不服氣鑲黃旗的。
這個第二,論起來,比鑲黃旗的第一含金量還高。
正紅旗卻與正黃旗爭得不向上下,十阿哥講了行圍的情形:“獵物總數一樣,就是他們多了兩頭大牲口……完全是運氣,要是咱們這邊也有牲口巢穴,那肯定第二了……”
舒舒聽了,很是歡喜。
不僅是代十阿哥歡喜,也代自己阿瑪歡喜。
正紅旗這樣挺好。
成為標杆,不容易輕易撼動。
董鄂家也會發展平穩。
“正藍旗呢……”
舒舒問道。
門口響起蔫蔫的聲音:“正藍旗倒數第二……”
九阿哥已經在旁,跟舒舒說起總排名。
大阿哥掌旗的鑲藍旗第四,七阿哥掌旗的鑲白旗第五,正白旗第六,正藍旗第七,鑲紅旗第八。
按照之前的賭約,十三阿哥需要抄書了。
他沒有耍賴的意思,就是鬱悶道:“真不賴我,正藍旗就是一盤散沙,幾個參領各自為政,他們平日就沒有操練過……”
舒舒開解道:“這是頭一回,十三弟只當是練手就好,兵不知將、將不知兵的,本來就沒有多少勝算……以後十三弟真正領了兵馬,記得今日教訓,好好操練就是……”
十三阿哥點點頭,覺得自己又行了。
他看了九阿哥一眼,又看了十阿哥一眼:“九哥管了內務府,十哥明年去哪個衙門學差事?反正弟弟是要去兵部的……說不定還能有機會去見識見識地方的旗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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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歡樂
十阿哥輕哼道:“說得輕巧,想去兵部就去兵部?”
十三阿哥不解道:“這有什麼難的,汗阿瑪要是不允,就多央求幾句,學什麼不是學……”
也就是受寵慣了,才這樣理直氣壯,缺少畏懼之心,覺得自己可以在汗阿瑪面前要這個要那個。
九阿哥與十阿哥對視一眼,兩人覺得這個弟弟有些欠修理。
十三阿哥還不曉得自己戳了兩個哥哥的肺管子,湊到舒舒跟前,帶了靦腆道:“九嫂,謝謝您了……還替我費心這個……太后同汗阿瑪、宜妃母都有賞賜下來,幾位哥哥也有回禮……”
舒舒既是幫著十阿哥與十三阿哥走人情,自然處處都要走到。
皇帝、太后、宜妃這三人之外,兩位太妃、章嬪、兩位貴人、諸位哥哥處都沒有落下。
就是舒舒自己這裡,都排在裡面,算一份。
舒舒笑道:“嫂子可不敢貪功,是你九哥想的周全,想著你這掌旗行圍,也算是領了差事,當各處長輩都孝敬到……”
十三阿哥望向九阿哥。
九阿哥下巴揚著,帶了幾分得意。
十三阿哥咧嘴笑道:“九哥的周全,也是跟九嫂學的,近朱者赤……”
“嘿!嘿!臭小子,眼睛怎麼長的,九哥本來就這樣人才出眾……”
九阿哥不樂意了,白了他一眼。
十三阿哥挺起胸脯,也是睥睨模樣,嘴角似笑非笑地帶了譏諷,跟舒舒好好地演示了一遍:“以前九哥看人就是這樣式的……”
說著,他又看了眼十阿哥,將雙肩鬆開,腳步也有些橫著走的模樣:“十哥跟螃蟹似的……”
舒舒眉眼彎彎,用帕子捂著嘴巴,才沒有笑出聲來。
沒想到十三阿哥是這樣的十三阿哥。
抓住了模仿秀的精髓。
別說,模仿九阿哥那欠欠的模樣,同舒舒記憶中的前幾次見面時的印象一樣一樣的。
還有十阿哥這個,十三阿哥與十阿哥都有些肖父,兩人都瘦,看著就像是小一號的十阿哥。
九阿哥與十阿哥忍不住了,一人搭了十三阿哥一邊的肩膀,就將他抱起來。
十三阿哥笑哈哈的,還問道:“九哥,十哥幹什麼……”
兩人已經摟腰抱腿,要給他來個倒栽蔥。
“啊……”
十三阿哥叫著,用胳膊使勁摟著九阿哥與十阿哥的脖子,不讓兩人得逞。
三人笑鬧成一團。
”噗嗤……”
院子門口傳來噴笑聲。
是七福晉。
她帶著海棠,站在院子門口,笑嘻嘻地看著大家。
“七嫂……”
舒舒迎了上去。
九阿哥幾個也止了打鬧,過來給七福晉見禮。
七福晉笑著擺擺手:“你們兄弟頑你們的,我來找九福晉說話……”
等到了屋裡,七福晉就不說話了,只看著舒舒。
還真是來討吃的。
舒舒很是無奈:“每天這樣加餐也不是個法子,要是胖了怎麼辦?昨兒不是給了你兩個方子,叫人做些小零嘴,想吃東西就用那個磨牙,也能緩解些……”
七福晉揉著帕子,失了爽朗:“我們爺好強,行事都在規矩上,生怕有什麼叫人說嘴的地方……我才上身,就大大咧咧這樣折騰,恐我們爺不喜……”
舒舒聽了,明白七福晉的顧慮。
夫妻之間,就是這樣彼此遷就,慢慢磨合,保持差不多的節奏,才能並行。
要不然話,只顧著自己,不學著瞭解體恤對方,就會漸行漸遠。
“那就說一聲,多大事兒……”
舒舒剛開始寫零食單子,除了自己省事,也是為了方便七福晉。
送吃的有吃光的時候,送單子到時候她自己多預備就是。
有了香蘭的話在前頭,舒舒已經在婆婆面前刷了一遍乖巧,行事就也放開許多,立時喚了小棠,吩咐道:“去廚房預備這兩樣,多做些……”
芝麻糖與紅棗花生酥這兩樣都耐存放,不怕壞。
小棠應聲下去了,七福晉看著小棠的背影羨慕道:“不羨慕你旁的,就羨慕你這幾個丫頭,比我身邊的得用……”
舒舒看了眼旁邊侍立的海棠道:“嫂子這話說的虧不虧心,沒有海棠與石榴兩個盯著,你日子能過得這麼悠哉……”
七福晉出嫁,也帶了兩個嬤嬤、四個家下女子入宮。
不過因為她大婚拖得久,身邊的丫頭有兩人都二十來歲了,比她還年長兩歲,就指出去做了陪房。
帶進宮的四個家下女子中,海棠與石榴是大的,還有兩個小丫頭不過才留頭。
這樣安排,也是為了防止以後服侍的人手青黃不接。
誰會想到今年年初七阿哥就封爵,出宮開府就是明後年的事兒。
提及這個,七福晉擺擺手,打發海棠下去,才對舒舒小聲道:“皇上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舒舒有些不解:“怎麼了?”
“我們爺的貝勒府不是劃地修建,就在純王府街後一個官房修繕的……”
七福晉撇撇嘴。
舒舒還是頭一回聽說這個。
不過也並不覺得意外。
康熙這些年本來就是在控制宗室爵位數量,不會允許遠支宗室過繼到近支的。
純親王府要是選嗣子,只能在近支中擇,就是宮裡與裕親王府、恭親王府這幾處。
要是沒有七阿哥小時候被送養之事,自然另外兩處王府子弟更合適。
恩封和碩親王,降襲也是多羅郡王。
對於親王府庶出子弟來說,是更好的選擇。
對於皇子來說,就是降等了。
康熙現下心軟了,這過嗣的事情就含糊起來。
可是也不樂意將純親王府的家業給了旁人,才預設了七阿哥對純王府的親近,也給與助力。
“反正不吃虧,嫂子就受著就是……”
舒舒道。
豈止是不吃虧,簡直是佔了大便宜。
不僅開府能拿到皇子待遇的二十三萬兩銀子,還能繼承到純親王府的一份家業。
純親王府,因純親王英年早逝,親王福晉守寡多年,看似門庭冷清,可卻是宗室裡的富戶。
不僅有純親王開府的產業墊底,還有親王福晉的陪嫁。
親王福晉是公主之女,父親又是出身平南王府。
她當年嫁給皇弟,也算是藩王與朝廷聯姻,嫁妝自然十分豐厚。
七福晉也不是那種得了便宜好賣乖的,自然曉得其中好處,只無奈道:“誰會想到,往後會頂著兩個婆婆……貴人那裡,要恭敬著,生怕有地方慢待了,襯著我輕狂不知禮……王府這位,怕是也要費些心裡……”
越不是親的,越是要周全。
七福晉想想,就覺得心累,輕哼道:“也就是我心大,想得開……換個小心眼的看看,怕是早就結仇了……”
別的阿哥,大婚前多是生母或養母娘娘選格格過來。
七福晉這裡,生母只是貴人待遇的庶妃,沒有資格插手內務府秀女之事。
就由純親王福晉給選的人。
這兩個格格,相貌是一等一的。
也都是內務府職官之女,而且都是出自包衣滿洲佐領,算是內務府秀女中出身品格都比較好的。
各人立場不同。
純親王福晉想要親近嗣子,這樣也不算錯。
舒舒不好點評,只能規勸道:“且看以後吧……七爺既是規矩人,那就沒有什麼可擔心的……”ŴŴŴ.
七福晉笑得暢快:“之前他守他的規矩,往後在我這裡,也得守我的規矩……”
舒舒微笑著聽了。
這是馴夫有術?
初見成效?!
七阿哥只是看著清冷罷了,年歲在這裡放著,能拒絕火辣奔放的七福晉才怪。
況且是原配發妻,又是這樣相貌與身材都出眾的美人。
舒舒的視線忍不住在七福晉胸前瞄了瞄。
七福晉見狀,挺了挺胸,美滋滋道:“是不是更大了……”
舒舒移開眼,輕咳了一聲道:“所以嫂子得控制控制,豐滿可以,健碩就不好看了……”
七福晉笑道:“裝什麼正經?當年我縫小衣裳的時候,誰攔著不叫的,還說什麼壓平了就不長了,還是自然生長的好……”
舒舒訕笑道:“我那是是胡說八道的……”
現下八旗貴女,並不流行前凸後翹的身材,覺得失了端莊。
是要那種端莊的,身材筆直,站有站樣、坐有坐樣的。
小姑娘十二、三開始發育時,也靦腆害羞,多是縫了貼身小衣裳束著。
就是那種腋下係釦子的,一排指甲蓋大小的扣子,將小衣裳勒得緊緊的。
七福晉小時候就圓潤,還貪嘴,勒得難受跟舒舒抱怨。
舒舒比起七福晉小兩歲,當時才十一。
她還沒有覺醒上輩子的記憶,可也有自己的世界觀與人生觀。
覺得這樣不對。
就算想要藏著掖著,也得長出來再說。
要不然沒等長,給壓癟了,往後後悔也晚了。
七福晉本不耐煩束這個,聽了也覺得有道理,就換下了小衣裳。
七福晉笑道:“想想小時候真有趣,你那時候真能聊,說書講古的,片刻都不閒著……大了反倒安靜了,與外頭往來也少了……”
閨閣女兒重病是忌諱。
董鄂家沒有廣而告之。
就算那拉家是前後鄰居,也不知道詳情。
當時還誤以為董鄂家開始管教女兒規矩,準備選秀,才會約束女兒不出門。
舒舒想起那些天真爛漫的日子,也覺得有趣。
可惜,人都要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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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披風
兩人說著話。
核桃進來稟道:“福晉,章嬪娘娘打發人過來了……”
舒舒點頭叫進。
來得是個四十幾歲的嬤嬤,是章嬪的乳嬤嬤,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太監,抱著兩個不小的包裹。
進來就給舒舒與七福晉請安。
舒舒欠了欠身,伸手叫起,吩咐核桃搬座位。
這就是敬老了。
卻不用像對太后與宜妃的身邊人那樣畢恭畢敬。
因為那兩人是婆婆與祖婆婆的,不一樣的。
若是章嬪在此,那舒舒與七福晉只有恭迎的。
現下禮法,沒有明確規制確定宮妃與皇子福晉的地位高低問題。
不過在服制上,有大概的對比。
皇家女眷中,皇太后、皇后、皇貴妃吉服用明黃色,太子妃用杏黃色,貴妃、妃用金黃色,嬪與皇子福晉為杏色。
除了服制,剩下的還有禮制上。
順治年間規定“固倫公主喪視親王福晉”,說明兩者的地位差不多,不過在盛典排位的時候公主是排在親王福晉前面。
可是又有規定,公主冊封時,不但要向皇帝、皇后行禮,還要依次對諸妃、嬪行四肅兩跪兩叩。
這就是說明,在禮制上固倫公主要低於妃嬪。
這說的是長輩妃嬪與晚輩公主。
到了長公主這一輩,如同端敏公主這樣,就是另一種規制,升了一格,與妃見平禮,與嬪互相免禮。
受封的固倫公主尚且如此,光頭皇子自然也差不多。
舒舒叫核桃奉茶。
奶嬤嬤看了七福晉一眼,才對著舒舒恭敬道:“這些日子,我們嬪主心裡對九爺、九福晉感激著呢,總想著儘儘心,也不知道預備什麼,正好換季,一天天見冷,就叫人準備了兩件斗篷,今兒吩咐老奴送過來……”
長者賜,不可辭。
舒舒客客氣氣收了,道:“嬪母慈心,九爺同我就愧受了,回頭給嬪母謝恩去……”
奶嬤嬤送了禮,告辭離去。
七福晉好奇道:“怎麼想著送衣裳?”
庶母與庶子、庶媳之間,送這個卻是顯得有些親密。
舒舒卻猜到緣故,道:“應該是曉得我這邊冬衣延時的訊息,援手來了……”
七福晉聽得稀裡糊塗,舒舒就將昨日香蘭提的事情說了。
七福晉帶了不好意思:“竟然是因為我的緣故……宜妃母慈愛,只是嫂子那裡也好,我這裡也是,都是山居,又不出去見客,哪裡用了這麼急了……”
舒舒道:“聖駕在行進,內務府的針線上人跟著走的,一股腦的將五嫂同您的衣裳封好了,就是打發人送一趟,也不耽擱你們穿……要不然這做一路,送一路的,興師動眾的,你們不自在,娘娘也嫌絮煩……”
七福晉點點頭,也曉得這是便宜之策,只感慨道:“下回再出門,可得打聽好,預備齊了,這荒郊野外的,吃穿用度想要自己補補,也沒個地方張羅去……”
舒舒也是心有餘悸。
她衣裳倒是預備到十月底。
可京中的十月底,與關外的十月底不同。
現在才九月中旬,她小毛馬甲都上身了,月底就要小毛衣裳。
等到十月初的時候,就要大毛衣裳了。
所以這冬衣裁製,還真得挺緊張的。
妯娌倆說著話,開啟了兩個包裹。
一個裝的是寶藍色壽字緞黑貂裡斗篷,一個是香色緙絲黑貂裡斗篷。
舒舒笑了笑,這位章嬪娘娘行事跟她額涅差不多。
那就是生怕佔了人便宜似的,每次領了什麼人情,都回得足足的。
北巡開始就得了玳瑁嵌寶手鐲,今日又得了兩個披風。
不說這黑貂皮成色上等,就是這用的面都是頂好的料子。
七福晉針線上有所長,對這個也略關注,視線落到那寶藍色壽字緞料子上:“這料子用的滿繡,大大小小的壽字……這活計也精緻,不像是倉促趕出來的……”
舒舒聽了,略一思量,明白過來,帶了無奈:“怕是將十三弟的壽禮挪出來了……”
章嬪那裡的活計,不是康熙的,就是十三阿哥的。
這個時間,這個配色,應該是給十三阿哥預備的。
十三阿哥的生辰在十一月中旬。
不過應該是她名下的針線上人做的,否則的話不會挪用這個走禮。
即便差了十幾歲,可是庶母與已經大婚的皇子還是要避諱。
七福晉臉上帶了敬佩,小聲嘀咕著:“宮裡的這些娘娘,都是聰明人,就沒有一個簡單的……這住在行在,動靜都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捌戒仲文網
別說是送兩件斗篷,就是送十件也不虧。
討了幾個好去。
十三阿哥也是皇上的兒子,回頭說不得雙倍補到章嬪處。
舒舒沒想那麼多,只道:“長輩所賜,收著就是,不必想那麼多……”
往後回到十三阿哥身上。
就是章嬪心中,應該也是這樣想的。
後宮嬪御,本也沒有與非親生皇子與皇子福晉往來的必要。
等到小棠帶了兩樣零嘴回來,九阿哥他們兄弟幾個也在外支起了烤爐。
七福晉原本要回去睡覺,見狀就有些挪不開腳步。
“我也想吃這個……”
她拉著舒舒的胳膊,小聲祈求道:“好舒舒,幫我想想法子……昨兒的鹿血我就看了一眼,鹿肉都沒見著,膳房那邊就換了菜……”
鹿肉鹿血都性燥,孕婦忌食。
舒舒搖搖頭:“昨日吃不得,今日也吃不得……”
說到這裡,見七福晉蔫了,她還是不忍心,道:“回頭烤排骨給你……再烤些菜……”
七福晉又支稜起來:“不吃烤排骨,烤五花肉,滋滋冒油那種……”
舒舒點頭應了:“還得好一會兒呢,總要折騰半個時辰,嫂子回去歪著,回頭打發人給你送去……”
主要是七福晉在這裡,九阿哥他們都要避著,不方便。
七福晉輕哼一聲,伸手點了點額頭,道:“你倒成了老嫂子了……”
老嫂如母,與小叔子自然也沒有什麼避諱的。
舒舒笑道:“盡心盡力地看顧兩個月,還混不成老嫂子,那不是虧了……”
七福晉點點頭:“說的也是,這回是辛苦你了……”
說笑幾句,七福晉帶了海棠回去了。
舒舒親自送了出去,隨後吩咐小棠去膳房預備要烤的其他東西。
除了方才提到的排骨,還有七福晉欽點的五花肉,剩下的就是各色時蔬。
“茄子、豆角、黃瓜、疙瘩白這幾樣要,其他的你看著再挑幾樣……”
舒舒吩咐著:“辣椒粉、孜然粉、花椒粉、鹽也要些……問問餑餑房那邊有沒有桃酥,有的話也預備些,還有熟芝麻……”
她是想起了後世的萬能燒烤料。
小棠去了。
九阿哥那邊,炭火已經起來了。
烤爐旁邊,是各几案,上面放著半扇鹿肉,幾把匕首,兩雙上半截是木頭的銅筷子。
見著舒舒送客,幾位阿哥也都起身與七福晉打了招呼。
舒舒吩咐完小棠,也坐了過去。
看著調味碟是兩個,一個是花椒粉與鹽,一個帶了辣椒的,對九阿哥笑了笑。
這個時候的烤爐,自然不是後世那種長條的烤爐,而是圓盤狀的。
底下的座像是香爐,裡面裝碳,上面的篦子是圓形的,可以活動的,周圍一圈溝槽,是接油脂的地方,省得直接落到碳火上冒煙。
何玉柱帶著十阿哥、十三阿哥的近侍打下手,旁邊預備著洗手盆、毛巾這些個。
新鮮的鹿肉,不用醃製,切片就上了烤盤。
幾位阿哥爺還是頭一回自己動手做這個,都玩得不亦樂乎。
切肉的切肉,翻面的翻面,撒調料的撒調料。
玩得不亦樂乎。
舒舒樂得做個吃現成的。
不過想著昨日十阿哥的“敬菜”與十三阿哥的毽子,她小聲問九阿哥道:“皇上與太后那邊……”
九阿哥指了指旁邊角落處備著的食盒:“爺還能忘了這個……”
等到第一爐烤肉下來,略有些慘不忍睹。
九阿哥猶豫了一下,道:“要不下一爐再敬上,還是咱們先嚐嘗……一回生二回熟……”
十阿哥搖頭,道:“君子遠庖廚,這樣正好……”
說罷,他就吩咐何玉柱裝盤。
每盤量不多,就七、八塊烤肉。
皇上、太后、宜妃、章嬪、兩位太妃處,總共裝了六盤。
等到第二盤下來,顏色已經給略好些。
九阿哥忍不住,夾了一口嚐了嚐,火候過了,有些費牙口,立馬放了筷子,忙道:“這回給幾位哥哥……”
十阿哥也夾了一塊,吃了兩口,吐了口中的肉,笑道:“就是,就是,尊卑有序……”
十三阿哥在旁,也憋著笑。
前頭還落下兩位隨扈的貴人,外加上大阿哥、三阿哥、七阿哥處,裝了五盤子,也打發人送了一撥。
等到第三盤,兄弟幾個有了經驗,知曉要控制火候。
撒料的時候也有了分寸,鹿肉片烤得外焦裡嫩的,滿是碳火的香氣。
外加上舒舒叫人調製了加了桃酥與芝麻的萬能烤肉料,錦上添花。
幾個人吃得不亦樂乎。
烤肉的香氣也四散開來。
“還烤著呢……”
門口有了動靜,大阿哥來了,帶了幾分興趣:“還真是來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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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宗人府
大家起身招呼。
舒舒吃了兩盤烤肉,給七福晉預備的五花肉與時蔬也烤好了,便將座位讓給大阿哥,自己先回屋子裡去。
她在十阿哥、十三阿哥面前還能充充老嫂子,在大阿哥面前,可是輪不著。
九阿哥將自己的位置讓給了大阿哥,自己坐了舒舒的位置。
何玉柱機靈,不用吩咐,就換了乾淨的碗快過來。
大阿哥發現了不對勁。
烤盤上的烤鹿肉,與方才送給自己的不一樣。
比那個鹿肉切得更薄,上面還撒了辣椒粉。
除了鹿肉,旁邊几上還放著排骨、五花肉、茄子片、豆角之類的。
茄子、豆角什麼的就算了。
那五花肉上五花三層的,看著正好。
大阿哥瞥了九阿哥一眼,夾了一塊鹿肉。
低頭看自己的碗中,放了蘸料,大阿哥蘸了一下,送進口中。
鹿肉鮮嫩,蘸料香辣。
大阿哥連著吃了好幾塊,眼見著烤盤上的光了,才撂下快子,對九阿哥輕哼道:“老九,真有你的,還當你們不會烤肉,才將鹿肉烤老了,這不挺會吃麼?”
九阿哥曉得,是前頭送的鹿肉的緣故,哪裡肯認呢?
他想起大阿哥方才看了五花肉,就遞了一盤過去,賠笑道:“真是頭一回動手烤肉,第一爐成色更糟糕,孝敬了汗阿瑪、太后他們,第二爐就孝敬給哥哥們……”
大阿哥聽出話中之意,哭笑不得。
“哦?怪不得西邊出日頭,得了你的孝敬,原來是這個緣故……”
門口傳來低沉的聲音,是康熙來了。
幾位阿哥都站起身來。
正房門口,核桃剛要挑簾子出來,見狀忙退回去,稟了舒舒。
舒舒不敢耽擱,忙出來,跟著眾人一起迎駕。
康熙對舒舒點點頭,又望向九阿哥,帶了不痛快:“說,怎麼回事兒?”
九阿哥提著心,打算編排個說辭,想起舒舒說的,凡事瞞不過汗阿瑪之類的,便厚著臉皮上前,去攙康熙的胳膊,道:“汗阿瑪,您來的正好,正要烤第二輪呢……”
十阿哥反應過來,悄悄推了十三阿哥一把。
十三阿哥笑著上前,扶了另一側:“汗阿瑪,剛才敬上的烤肉好不好吃?十哥切的肉,九哥翻面,兒子撒的調料……”
看著小兒子活潑,康熙面上也溫煦,隨即繃住:“怎麼不挑好的敬上?受熱不均,有的地方焦了,有的地方夾生……”
十三阿哥驚訝道:“這樣麼?那是第一爐,兒子們也沒動快子,就想著孝順給長輩……”
眼見著氣氛迴轉過來,舒舒就沒有礙眼,避到屋子裡,吩咐小棠馬上去御膳房。
多了兩個人,不管是真吃假吃的,這飯菜不能預備少了。
想著康熙的節儉,舒舒也沒有想著加別的,吩咐小棠再加兩盤五花肉、兩盤滷肥腸,還有甜酒與山楂水兩樣喝的。
小棠記下,帶了小松兩個,悄悄地穿過院子,去行在膳房了。
院子裡,康熙已經被在對面打橫陪坐。
何玉柱機靈,拿了乾淨的毛巾遞上來。
九阿哥接了,雙手奉給康熙,隨後又拿了乾淨的,遞給大阿哥。
大阿哥擦了手,忍不住跟康熙讚道:“兒子還記得老九當時剛進學的模樣,穿著一身小紅袍子,帶著金項圈,還沒留頭,跟個小格格似的,粉凋玉琢的……這也有個大人的樣子了……”
九阿哥想起前仇來,跟康熙告狀道:“汗阿瑪,大哥當時不像話,將兒子舉高高,嚇死了……”
大阿哥笑著說道:“後頭不是哄好了麼?都抱你上房了,玩得那個歡實,死活不肯下來……”
“還有這事兒?”
九阿哥有些恍忽。
他六虛歲進學,實際上還不到五生日,記憶並不深刻。
十三阿哥看著九阿哥道:“我當初進學時,也覺得九哥不一般,帶著金香囊,荷包上也繡了金線,後頭才換了……”
九阿哥道:“過了本命年就不戴了……”
他是水豬命,命裡缺金。
小時候身體不好,神魂不穩,欽天監的人看了,說是要帶著金補一補。
等到過了本命年,命火穩了,就好了。
康熙也記得此事,當年給這個兒子圈名字,才會選了“禟”,取福佑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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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因為這個,他對於金腰帶、金荷包才沒有那麼反感,換做其他阿哥,敢這樣耍怪,早就呵斥教訓。
十阿哥與九阿哥相伴著長大,自然也記得這個。
他看著九阿哥,覺得九哥的氣色越來越好。
或許,九嫂就是九哥的金娃娃,補足了九哥的命數。
九阿哥聽著小時候的事兒,只覺得尷尬,看了眼沉默的十阿哥,岔開話道:“汗阿瑪,十三說了,長大以後就跟您討兵部的差事,到時候再跟著秋獮,要掌旗爭奪前三名……”
康熙看著十三阿哥,道:“有志氣,也不用妄自菲薄,不用太在意成敗,要從中學習到經驗和教訓……”
十三阿哥起身聽了,點頭道:“從昨天到今天,兒子已經反省過來,紙上談兵沒有什麼用,若想要做個好將軍,如臂揮指,還需要日常好好操練……”
說著,他皺眉道:“正藍旗的操練差了些,馬甲很不成體統,都像是湊數的,馬匹也參差不齊的,有些都老的跑不動了……兩黃旗的裝備最好,正紅旗的也不錯,就是大哥掌旗的鑲藍旗與七哥掌旗的鑲白旗都有所長……”
康熙點點頭道:“你若想要熟悉八旗軍務,也不用去兵部,等從尚書房出來,先把京營轉一圈……”
十三阿哥臉上帶了興奮,使勁點點頭,道:“到時候兒子一定好好學習,以後做汗阿瑪的大將軍王……”
康熙笑著說道:“好,汗阿瑪等著。”
九阿哥道:“汗阿瑪,那老十去什麼衙門?老十就比兒子小一個半月,也不該繼續混日子了……”
康熙看了九阿哥一眼,望向十阿哥:“胤?,你想要去什麼衙門行走?”
朝廷主要衙門,是六部五司兩監兩院一府,總共是十六個衙門。
十阿哥沒有立時回答,而是仔細想了想。
按照他的本意,最想去的就是內務府,給九哥做個副手。
可這是妄想。
他如果非要去內務府的話,說不得還要搶了九哥的位置。
他隨後就想到了太醫院,九哥要在蒙古賣藥,需要與太醫院那邊合作。
不過他有自知之明,太醫院那樣的地方,汗阿瑪應該不會允許皇子阿哥插手。
十阿哥心中嘆了口氣,面上也多了認真:“汗阿瑪曉得兒子的,最是憊懶,文不成武不就,就不去外頭露怯,給皇家丟臉……若是宗人府有缺,兒子想去那邊……”
宗人府上面有宗令,還有左右宗正、左右宗人,還有府丞。
確實是個清閒,還不容易出錯的衙門。
康熙沒有反對的意思,點了點頭道:“自打二十四年,信郡王掌宗人府事,已經十幾年了,你過去多跟著學習……”
十阿哥聽了,心中大定。
九阿哥臉上,已經帶出了歡喜。
跟著宗令學,這是給老十許了宗令?
要知道,宗人府宗令在和碩親王與多羅郡王中選任。
那老十以後最差也是多羅郡王!
九阿哥想到這個,十三阿哥自然也想到了,臉上帶了羨慕。
哥哥們都大了,封爵開府說不定就是這幾年的功夫,希望自己能趕上這一波。
大阿哥很是平靜。
對於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老十的出身在這裡,諸皇子中僅次於太子。
不管是早封晚封,爵位都不會低,否則汗阿瑪容易為人詬病。
指了蒙古福晉,高封個爵位,在宗人府領個清貴的差事,確實是最適合老十這個貴妃之子的安排。
九阿哥真心為弟弟高興,眼見著康熙心情大好,便有些得寸進尺,對十阿哥說道:“這年底宗人府最忙,各種差事也繁雜,要不然你回去也別閒著,開始走動起來……與諸位王公也親近親近……”
這樣的話,明年婚禮各家的份子是不是就要厚一些?
他擠眉弄眼的,算計都掛在臉上,十阿哥也樂意捧場,點頭道:“九哥說的對,聽九哥的……”
康熙覺得沒眼看,望向了寶貝大兒子。
大阿哥拿著快子準備烤肉。
他想起自己吃的鹿肉與送過去的鹿肉的區別,就越過了鹿肉,拿了那盤五花肉,烤了起來。
鑄鐵的烤盤。
五花肉“滋滋”冒油。
十三阿哥則是拿了調料碗,調好了調料,送到康熙面前:“汗阿瑪,一會兒蘸這個吃,可好吃了……是九嫂調配的,說是萬能蘸料,用這個蘸豆腐、蘸白菜都好吃……”
康熙低頭看了,看出來裡面有白芝麻、鹽、花椒粉、孜然顆粒這幾樣,還有類似炒麵的東西。
“用的是桃酥,就是御膳房常備的餑餑,摻和到這裡可好吃了……往後宮裡烤肉,除了椒鹽碟之外,還可以將這個蘸料加上……”
十三阿哥在旁講解著。
御膳房的菜加個調料碟是些許小事,兒子提出來,康熙就點點頭,吩咐旁邊侍立的梁九功道:“記住阿哥的話,回頭吩咐膳房一聲……”
梁九功躬身應了。
這會兒功夫,大阿哥烤好了一盤五花肉,夾到盤子裡,送到康熙面前:“汗阿瑪,兒子借花獻佛,也孝敬您一回……”
自從前天父子兩人說開,去了嫌隙,越發親近。
康熙笑著點頭,很是欣慰模樣。
這會兒功夫,小棠與小松也提了食盒回來,走到九阿哥身邊,將食盒開啟。
除了兩盤五花肉,兩盤滷肥腸之外,還有兩罐子喝的。
小碗、調羹也都帶了。
九阿哥就親自盛了米酒,分給康熙、大阿哥與十阿哥,他自己與十三阿哥面前放了山楂水。
康熙看出區別,抬了抬眉。
九阿哥壓著得意,笑著解釋道:“董鄂氏最是囉嗦,兒子多吃兩塊烤肉,她就怕不克化,叫人專門預備了這個……十三這裡也是,年紀小,腸胃細弱……”
康熙輕哼一聲,喝了一口甜酒。
這個味道極澹,有些涼涼的,倒是很解油膩。
大阿哥也喝著,覺得味道有些寡澹。
他望向得意洋洋的九阿哥,看了一眼又一眼。
九阿哥帶了顯擺道:“大哥也想喝山楂水?”
瞧著這樣子,要是有尾巴,就要搖了。
康熙也望向九阿哥,也是看了好幾眼。
九阿哥收斂了,猶豫了一下,道:“還有一碗,要不給您倒上……”
康熙懶得搭理他。
大阿哥在旁笑道:“汗阿瑪是不是也看出來了?老九臉上有些肉了,之前乾巴巴的,現在好些……”
康熙點點頭,又看了眼十阿哥與十三阿哥。
不止九阿哥臉上有肉了,十阿哥與十三阿哥更明顯。
他們倆之前都是瘦瓜子臉,現在有些橢圓臉了。
尤其是十三阿哥,臉鼓鼓的,有些前兩年的模樣。
大阿哥也順著康熙的目光看去,發現了區別,點頭道:“看來九弟妹真是盡心了……這幾個小的正是抽條的年歲,又是一路奔波,還能養出肉來,委實不容易……”
十三阿哥滿臉驕傲道:“吃了那老些好東西,要是再不長肉不就虧了……”
說著,他就掰著手指數著:“牛肉乾、豬肉脯、肉棗、五香蛋、茄鯗、花生沾、山楂條、尹面、栗子糕、山藥卷兒、小米煎餅……除了跟著膳房吃的兩頓,路上一頓加餐,晚上還預備兩樣零嘴兒,防著捱餓……”
說到最後,他可憐巴巴地望向康熙,道:“就是現在都吃沒了……”
康熙依舊是十分和煦,耐著性子,好言好語道:“沒有了就叫你九嫂再給你預備,就是要曉得適量,別耽誤了正經吃飯……”
十三阿哥笑著點頭:“汗阿瑪放心,兒子省得,九嫂說了,那樣傷胃,只做輔食就是……”
舒舒坐在屋子裡,還不知道自己的好人緣眼下開始發力,幾位阿哥輪番在康熙面前給自己刷好感值。
自己不在外面,外面都是自己的傳說。
她聽著院子裡父子的說笑聲,生出古怪的念頭。
要是這個氣氛一直下去,那麼“九龍奪嫡”的走向到底是什麼?
要是一條龍、一條龍的,退出了奪嫡,那麼會是幾龍奪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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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鷹派與鴿派
一頓烤肉,吃了半個時辰,才散了。
康熙帶著大阿哥離去。
就剩下兄弟幾個,九阿哥笑著錘了捶十阿哥的肩膀,說道:“去了宗人府就好好幹……到時候也學信郡王,十年二十年的掛著宗令……”
信郡王鄂扎,開國第一功王豫通郡王之孫,太祖曾孫。
這一支曾掌正白旗,後正白旗歸到上三旗後,這一支劃到正藍旗,是正藍旗的第二勢力。
正藍旗的滿洲都統,現下就由這一支的宗親擔任。
雖說比不得幾家和碩親王府,可在郡王府中,這一支也是排在前頭的。
不過祖輩的戰功吃了兩輩子,有些後繼無人的意思。
信郡王的年歲與康熙相仿,也是四十好幾的人。
這些年在宗人府,都是和稀泥的差事,輕易不與人紅臉。
畢竟宗人府具體的事務有宗人府丞打理,宗室裡需要震懾的還有左右宗正出面,他就是老佛爺,充個門面。
等到七、八年,十阿哥歷練出來,那邊也該到了讓位的時候。
十阿哥笑著聽了,沒有九阿哥想的那麼樂觀。
真要到自己掌宗人府的時候……
且有的熬……
宗人府熬得不僅是爵位高低,還有輩分高低。
否則有點什麼,論起輩分什麼的,也都麻煩。
如今宗令與兩位宗正,都是汗阿瑪同輩的兄弟。
說起來,皇室這一支,自太宗皇帝開始,排行就靠後,比禮烈親王的兒子就大幾歲。ŴŴŴ.
等到世祖皇帝,更是太宗皇帝的老來子,與長兄相差將近三十歲。
也就是肅武親王子嗣艱難,要是那邊子孫繁茂的話,孫子都是世祖皇帝的歲數。
兩代人下來,皇室這邊的輩分就比宗室王府那邊要高。
如今太祖皇帝孫輩凋零的差不多,即便有剩下的也是老朽不出。
曾孫這一輩,即皇上的堂兄弟、從堂兄弟、族兄弟們,實際上也在世不多了。
如今宗室王公,更多是太祖玄孫這一輩,就是皇帝的子侄輩。
舒舒也得了十阿哥去宗人府學差事的喜訊,真心歡喜。
或許,這才是十阿哥的既定道路。
這種規劃,才更符合他的身份。
結果被他的好九哥坑溝裡去了。
十阿哥想起一事,低聲吩咐了身邊太監幾句。
沒過多久,那個太監抱了個錦盒過來。
十阿哥對舒舒道:“方才忘跟九嫂說了,這就是鈕鈷祿家進的手弩……勝在小巧,九嫂留著使……”
這個東西,尋常也用不上。
也就是這些日子在圍場,才有可能試試。
錦盒不小,兩尺來長,一尺半寬,
開啟來,露出裡面的手弩。
同舒舒之前以為的,系在手腕上,比手槍大不了多少的形象完全不同。
像是縮小的弓,還像放大版的彈弓。
就是弓與彈弓的綜合體。
一尺半寬,一尺半長。
弩身主體是包銅的硬木,有些配件用的百鍊鋼。
只配了五支箭。
箭頭泛著寒光,也是鋒利無比。
十三阿哥移不開眼,摸著弩身,差點流口水。
九阿哥則對舒舒道:“爺前兩年試過,這弩別看不大,勁兒可大,射程可達六十丈……”
舒舒聽了,也是咋舌。
要知道現下常見的清弓是重弓重箭,射程最遠只有三十丈左右,這個手弩是那個的兩倍。
不過,弩是不是違禁武器?
舒舒想了想《大清律》中的規定,“私鑄紅衣等大小炮位及抬槍者,不論官員軍民人等及鑄造匠役,一併處斬,妻子給付功臣之家為奴,家產入官,鑄造處所鄰右、房主、裡長等,俱擬絞監候。”
朝廷延續《大明律》,重點禁的是火器,還有就是馬甲、傍牌、旗纛、號帶這些應禁軍器,弓箭、槍、刀、弩、魚叉、禾叉不在禁止之列。
十三阿哥喜歡兵事,也看了不少相關書籍道:“在明朝之前,弩箭無敵,尤其是唐宋時,用於裝備禁軍……”
不過元時禁了。
到了明朝,火器大興,弩就失去軍中重器的地位。
不少床弩的製造圖,已經失傳了。
“此一時彼一時,弩曾代替弓箭,鳥槍會取代弩的……”
九阿哥隨口說道。
十阿哥點點頭道:“是啊,那樣的話,八旗就失了震懾,朝廷禁止火器也是這個道理……”
舒舒叫人上了茶,眾人坐下吃茶。
她心中,也在想這個。
因為八旗人少,為了穩定,禁止火器的發展。
可是國內壓下來,國外能壓下來麼?
“此消彼長,怕是十年、二十年後,只能鎖國自保……”
十阿哥皺眉道。
舒舒十分驚訝。
她有上輩子的記憶,也曉得這個發展趨勢。
十阿哥單憑朝廷禁火器,就能想到這個,目光十分精準。
九阿哥則道:“老十你真是杞人憂天……這麼大的地盤,能經營妥當就不錯,自給自足才好,不受掣肘……門戶嚴些,也省了邊患……”
說到這裡,他看了眼十三阿哥道:“十三,你們應該學過疆域與邊患這塊了,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十三阿哥聽著兩位哥哥的話,覺得都有道理,就有些拿不定主意支援那個,
關門防盜是個方式,可是那盜賊就真的攔在外頭,保了平安麼?
十三阿哥望向舒舒。
舒舒想了想道:“百年之內,應是無礙的……”
偌大的中國,數億人口基數,就像是一頭大象。
現在已經進入殖民時代,歐洲諸國還在開發土著。
政體完整的東方大國,在他們眼中神秘而富饒。
即便心生貪婪,也不會自不量力地挑戰。
多是蠶食了周遭小勢力後,留在最後瓜分。
九阿哥笑著說道:“所以說老十杞人憂天……如今天下太平,盛世初現,想那麼多做什麼?”
十阿哥點點頭:“是啊,想那麼多做什麼……”
他們能想到這些,汗阿瑪想不到?
那些朝廷老大臣想不到?
輪不到他們憂心。
十三阿哥卻是皺眉:“那也不能幹等著,不說那些洋人,就是沿海那些海寇也不能縱容,該收拾還是要收拾,要不然劫掠沿海百姓,也不像話……”
九阿哥道:“你也看過地球儀,當曉得大海的遼闊……既是海寇,劫掠後逃竄入海,怎麼收拾?”
“朝廷不是有水師?白養著做什麼,遇到海寇擾民,自然當追剿!”
十三阿哥是個鷹派,主戰。
“大兵未動,糧草先行,你以為打仗是過家家?張張嘴就打了?”
九阿哥首先考慮的依舊是經濟問道:“上百萬的銀子花出去,誰也不敢保證繳獲如何……要是在陸地上,還能搶個地盤什麼的,也算是開疆闢土……到了汪洋大海上,折騰一圈,顆粒無收,怎麼交差……就算有那黑心的,想要殺良冒功,都沒地方找人去的……”
十三阿哥輕哼道:“不打仗,朝廷撥款就少了麼?一年年的銀子撥下去,就是做個擺設的,按照這樣說辭,那是不是廣東、福建那邊的沿海官兵,有養寇自重之嫌……”
九阿哥道:“誰曉得呢,朝廷求穩,地方也求穩,只要不出事,也就沒有人計較那麼多……”
十三阿哥不贊成道:“可是慾壑難填,這人心都是養大的……之前他們或許就是跟朝廷要些銀子,可是十年八年下來,胃口也會變大……我想想要是換了我,我會想什麼法子斂更多銀子……”
他說著,陷入沉思。
舒舒聽著十三阿哥話,已經想到一個詞。
兵匪。
兵餉有數,那就只能第二職業了。
海賊王。
船隻大炮都是現成的,公器私用。
十三阿哥也想到這個,皺眉道:“這樣下去,用不到百年就亂了……”
舒舒像個合格的皇子福晉,笑吟吟地聽著幾位阿哥議論國家大事,輕易並不開口說話。
不過,她的心裡很是不平靜。
一百年後的中國是什麼樣?
跟不上世界發展的腳步,變成了貧窮、落後的國家。
落後就要捱打。
隨後就是那黑暗的一百年,淪為列強肢解的半殖民地。
不管這到底是幾元宇宙,也不管這是什麼空間。
自己沒有開天闢地的能力。
可也不想束手旁觀。
在能力範圍內,做些什麼呢?
舒舒的目光落在九阿哥身上。
等到十阿哥與十三阿哥離去,舒舒就跟九阿哥說道:“爺,聽說宮裡的西洋貨都是廣東巡撫進上的……”
九阿哥點點頭:“差不多,廣州有碼頭,有些西洋的商船會停靠補給……”
這又是後世家言中的一處錯誤之處,那就是誤以為清朝一直禁海。
實際上不是的,順治十二年,禁海,“無許片帆入海,違者立置重典”。
順治十八年,江、浙、閩、粵、魯等沿海百姓內遷三十到五十里,為“遷邊禁海”。
等到康熙二十二年,三藩之亂已平,也收復了臺灣,朝廷開海,先後設立了閩、粵、江、浙四大海關,分別管轄數十個涉外口岸的外貿事宜。
這是全面開海。
從大家的日常生活中就能察覺出來,這些年市面上的洋貨越來越多,已經進入外貿活躍期。
只是朝廷上的老大人並不重視。
他們將朝貢與貿易視為兩件事,重朝貢、輕貿易,不接受自有貿易。
有些像下訂單似的貿易的。
也坐井觀天,並不重視外貿的順差與逆差。
想到這些,舒舒生出野望來。
九阿哥見她臉上表情鄭重,好奇道:“尋思什麼呢?想要什麼洋貨了?”
舒舒搖搖頭,道:“就是不甘心罷了,讓洋人賺了那麼多銀子……咱們要不要想個法子,賺回來?聽說他們那邊,雖不比大清富饒,可礦產豐富,最不缺金銀,才會修建了大船,滿世界的亂竄……”
實際上不是這樣的,那些礦產多是掠奪侵佔而來。
她的口氣中帶了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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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衍子丸
“你想得可真美……”
九阿哥掐了下舒舒的臉,帶了促狹道:“自打二十四年開海,浙商、閩商包了南洋的商道,粵商走西洋,晉商、徽商走東洋,就算惦記,哪裡還能插進去?”
舒舒:“……”
實在是對這些不熟悉。
不是抑商麼?
只對內,不管往外走的?
“都是賣絲綢與瓷器?”
舒舒想了想,還是有些不死心,繼續問道:“是不是外頭就認這幾樣,那也太單調了?”
“大宗的還有生絲,其他都是零碎了……”
九阿哥道:“省省心,別惦記了,乖……這些海關是戶部管著,爺已經管了內務府,不好再插手戶部那邊的事兒,要不然就過了……”
舒舒想起了茶園,現在國內的茶葉市場還不成熟,即便有外貿茶,也是邊銷茶。
“既是放開了民間商貿,那咱們以後自己組織一個船隊呢……”
舒舒試探地問道。
最好是宗室放出去,睜眼看世界,就不會再自欺欺人。
九阿哥看了舒舒一眼:“也賣那幾樣?那就成了與民奪利,要為人詬病,御史也會彈劾……”
說到這裡,想起了藥,他頓了頓,還是搖頭道:“這個無法量產,萬裡迢迢的,也沒有那麼多買家,最多是順帶著……”
蒙古這邊看好,是因為蒙古各部王公會尊崇朝廷,會相信“御藥”權威,洋人可不會認可。捌戒仲文網
他們那邊,有大大小小的國王。
最小的國家,聽說都沒有大清的一個縣大。
所以宮廷啊、御用什麼的,也就那麼一回事兒。
“爺忘了茶葉?”
舒舒拉著九阿哥的手:“聽說西洋那邊跟蒙古羅剎那邊差不多,祖上也是遊牧的,飲食也是肉奶這些為主……蒙古人離不開茶葉,他們就能離了?回頭爺叫去戶部打聽打聽,看看茶葉貿易如何,要是對外少,真是空缺,咱們就可以試試……”
九阿哥聽了進去,仔細琢磨起來。
他臉上帶了笑,帶了得意道:“不僅茶葉可以,爺還想到一個旁的……”
舒舒好奇道:“什麼?”
“菸葉……”
九阿哥挑眉,道:“旱菸就是葡萄牙人傳過來的,這些年又有鼻菸傳過來……咱們想法子,將菸葉加工加工,做出類似於鼻菸的東西賣回去……”
舒舒拉著九阿哥的手,摸索著他的大拇指。
還用想麼?
拿來主義就行了。
雪茄啊!
九阿哥被摸得發麻,看了看外頭,小聲道:“還早呢,等天黑……”
舒舒被說的一囧,拍了他的手一下:“爺想什麼呢?我是尋思宮裡的匠人工藝更精湛,只扳指就都做出無數個花樣……倒未必就要定位成扳指,可真要組起商隊來,內造辦的東西也可以加上……物依稀為貴,洋貨到了京城,都是高價,那咱們這兒的東西來自神秘的東方古國,在西洋也能賣個高價……”
不過只限於金銀器,因為現在的寶石切割打磨技術還很落後。
“慢慢來,總要先將眼前的事情做好,汗阿瑪才放心將內務府交給我……”
九阿哥道:“這種買賣,成本太高,牽扯也多,咱們自己做不來……兩個法子,一個是聯合宗室,找幾個富裕的王府合夥;一個就是說服汗阿瑪,以內務府的名義……兩個比較起來,自然是後者更好……”
說到這裡,他也來了興致,起身道:“爺去行在御藥房轉一圈,也尋尋尹太醫……”
說到這裡,他壓低音量,摟了舒舒的腰,低聲道:“爺去討幾樣成藥,咱們也試試藥效……”
趕巧了。
御藥房裡備著的成藥中,正好有一個鹿血做主藥的成方。
這個入藥的鹿血,不是新鮮不好儲藏的這種,而是風乾成絮狀的幹鹿血。
叫鹿血參茸丸,跟他們夫妻之前閒話時唸叨的差不多。
是從前朝太醫院裡傳下來的老方子。
只聽著名字,就曉得其不俗,用的都是名貴藥材。
鹿血、人參、鹿茸這幾樣,外加上十幾種其他藥材,精心炮製而成。
九阿哥美滋滋地拿了兩丸回來,等到夜半三更,就試了試藥效。
效果比鹿血酒更勝一籌,可謂是立地擎天。
等到次日一早,九阿哥就跟舒舒商量:“爺覺得渾身使不完的勁兒,那藥湯子是不是可以停了?”
舒舒面犯桃花,嬌軟無力,輕輕搖頭道:“爺也是讀過《黃帝內經》的,知曉五臟六腑各司其職的道理……那藥是調理脾胃的……”
不是補腎的!
再說了,昨晚的力氣之類的,那是人參與鹿血的功效。
至於腎虧不虧……
反正舒舒決定,不能再叫他吃這個了。
萬一上癮了,損耗身體不說,折騰的自己也辛苦。
九阿哥也是一說。
他拿起剩下的那枚鹿血參茸丸,道:“這看著太對付了,就是尋常的蠟封,回頭咱們換上金箔,外頭放上錦盒,名字也有些平平了……”
舒舒想到了之前的靈芝粉,提議道:“要這個,必須先買那個,配著賣……”
單獨靈芝粉,作用不如這個明顯,怕是賣不上高價。
九阿哥又道:“不能說賣……這成了買賣,聽著就沒那麼珍貴了……”
舒舒點點頭,所以要控制數量。
私下裡售賣給小部分人群。
接下來的行程中,九阿哥變得繁忙起來。
整個北巡隊伍,在木蘭圍場範圍內,緩緩往東北方向移動。
每隔三天換個行在,每次一次行圍。
之前進行的八旗行圍之外,還有上三旗行圍,蒙八旗行圍等。
源源不斷的貢品也進了行在膳房。
圍場貢品鹿舌、鹿大腸、鹿盤腸、鹿肚、鹿筋……
稱為“鹿貢”。
除了各色鹿製品之外,還有狍子、獐子、樹雞、野雞、野鴨等隨貢。
另有還有山梨、山裡紅等野果。
這叫“十月鮮貢”,十一月還要貢年貢。
有康熙發話,舒舒準備吃食也就放開了手腳。
伊麵一次性準備了十幾盒。
每一盒都是二十塊麵餅。
這個十阿哥、十三阿哥都喜歡吃。
除了伊麵,其他的方便食品還做了油炒麵,與堅果藕粉。
都是泡水就能吃的。
肉類零食,除了豬肉脯、豬肉棗之外,還做了鹿肉脯,鹿肉乾。
剩下的就是各色醬,鹿肉醬、野雞醬、香菇醬等。
還有一個是用牛油炒制的類似火鍋底料的辣椒醬。
糖類就只做了芝麻糖與琥珀核桃兩樣。
至於點心之類的,就預備了小麻花與紅豆糕、小米煎餅、山藥餅四樣,都是耐儲存的。
總不能老用著膳房那邊,就集中一日,將這些都預備出來。
之前空出來的幾個大箱子,都裝滿了。
十阿哥、十三阿哥看著,臉上都帶了笑,才放心地去了御前。
五福晉見這邊熱鬧,過來看著,都忍不住數了數。
好麼?
裝了六、七口箱子。
“這也太多了……”
五福晉很是意外:“能吃完麼?”
她是昨天到的,隨著五阿哥過來,與大部隊集合。
舒舒點點頭,帶了無奈:“原沒想到這麼多,可十三弟老擔心不夠吃,再三叮囑讓多預備些,省得青黃不接……”
於是,今日膳房那邊分出來幾個灶準備預備這些。
折騰了半天,弄了這十幾種出來。
眼前裝箱的只佔了其中一半,另外一半,大頭孝敬給康熙、太后與宜妃處,小頭分贈了幾位阿哥處。
提及小叔子,舒舒少不得跟五福晉打聽著:“嫂子,再有一旬就是十弟生日,去年嫂子是什麼例呢……”
之前七月裡是七阿哥生日,二所這邊預備一個古董燻爐。
也算是投其所好,因為七阿哥喜歡古董。
十阿哥這裡,自然比七阿哥更親近。
十阿哥卻沒聽說什麼明顯的喜好。
這個問問九阿哥,應該會多瞭解些。
不過舒舒還是想要聽聽常例是什麼。
因為十月是十阿哥,十一月還有十三阿哥,兩人的生日就差了一個月。
五福晉想了想道:“沒出尚書房的小阿哥,就是筆墨紙硯這幾樣換著來,總不會錯……”
想著這十阿哥與九阿哥關係好,她少不得提醒著:“其他的,還是問問九叔,那才是親兄弟呢……”
舒舒點點頭,她自然不會越過九阿哥。
想到這裡,舒舒心裡也是怪怪的。
她一直將十阿哥當小朋友待的。
覺得是個內秀通透的少年。
結果將要到十阿哥生日才發現,對方是十月十一生的,比她還大兩天。
呵呵……
行在依舊是差不多的行在。
卻是暗潮湧動。
原來有個老臺吉,跟著皇上絮叨自己年齒漸長,精力不足,卻沒有一兒半女,對不起祖宗,得了皇上的憐惜,就賜了藥。
一份靈芝長壽粉,一枚衍子丸。
靈芝長壽粉的功效不好說,那個衍子丸作用大大的好。
那個老臺吉,當晚用溫酒送了藥,不僅拉了縣君妻子進帳子,連兩個丫頭也叫進去了。
一晚上吱哇亂叫的,驚擾了不少人。
蒙古各部王公的營帳,都是一個連著一個。
有些風吹草動,自然傳得沸沸揚揚。
哪個男人能拒絕這個?
尤其是上了年歲的男人。
好色不好色的再說,只這雄風再起,就是心之所向。
否則的話,就是廢了的老牲口,誰會瞧得起呢?
老臺吉嚐了甜頭,更是放不下,想要去御前謝恩,目的就是一個,再求藥。
為了子孫計,這是大事。
康熙卻忙碌起來,不是誰遞帖子都見的。
老臺吉提了幾次帖子請求陛見都沒批,沒有法子,掏了好幾個金餅子,才跟御前梁公公搭上話。
“那是御藥,本就不多,用的是前朝宮裡傳下的方子,藥材也稀缺,總共就沒有多少,之前皇上見您老人家不容易,生了憐憫之心,才賞了一丸出來……可這訊息不知道怎麼傳出去,如今求藥的人多,皇上也為難……皇上是天下共主,不好偏頗哪個……您呢,還是早點另外想轍……”
老臺吉沒頭蒼蠅似的,也不知道這個“轍”是什麼轍,跟著旁人抱怨道:“聽說是好東西,一股腦的求,都是驢操的玩意兒……孫子、曾孫子都滿地跑了,還挺著花花腸子,不是好東西……”
他與旁人不一樣!
他是真求子!
之前有心無力,就斷了念頭。
如今看到一線期望,怎麼捨得放棄?
這其中滋味兒,不可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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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虎皮
實在是衍子丸的功效喜人。
而且聽著也吉利。
誰不盼著多子多孫?
就有人私下裡去數皇上的兒子數量。
序齒的都排到十七了,加上夭折的,就生了二十幾個皇子。
這藥,靈驗!
大家曉得金貴,御前的門路又堵死了,都跟沒頭蒼蠅似的。
偏偏行圍到了尾聲,再過幾日聖駕就要出了圍場,各部王公也要折返蒙古。
有人想到了九阿哥。
九阿哥署理內務府!
御藥房聽說不歸太醫院管轄,而是掛在內務府下的!
最歡喜的,就是喀喇沁部王公。
誰叫與九阿哥打過交道的,就他們與科爾沁部的王公。
喀喇沁部的王公還好,本就富裕,覺得黃金腰帶實在好,符合他們的喜好,主動求了幫忙,九阿哥也給了面子。
等到科爾沁部,這金腰帶的定製就有些不愉快,這位皇子阿哥就有些逼迫的意思,科爾沁部的王公覺得是“破財消災”。
等到會盟賜宴的時,科爾沁部的王公就看著端敏公主的幾個兒子使壞,也裝糊塗跟著湊熱鬧灌人。
如今要求到九阿哥了,科爾沁的王公有些心虛,喀喇沁部的王公就特別坦蕩。
出面也不是旁人,是端靜公主的公公喀喇沁郡王。
姐姐的公公,親家長輩,還是個大方的長輩。
九阿哥的態度就很好了,說起話來也親近,卻是沒有個準話。
不過也勉為其難地告訴郡王,這個藥用的藥材金貴。
即便自己是皇子阿哥,怕是能周旋出來的數量也有限,可是親戚也多,還需郡王體諒。
喀喇沁郡王已經是喜出望外。
按照他的本意,是隻想要求一枚藥試試的。
可要是能有“數量”,自然多多益善。
一日之內,喀喇沁這邊往舒舒與九阿哥的住處送了三回禮。
能當到郡王的,自然不是莽撞人,不會做那師出無名之舉。
這禮,就成了舒舒這個皇子福晉的壽禮。
第一回,一尺高的珊瑚盆景一對。
第二回,硝好的皮子一車。
第三回,蒙古馬一匹。
分別是喀喇沁郡王、端靜公主、和碩額駙三人的名義。
同日,十阿哥那裡,也收到喀喇沁部的壽禮。
青金石朝珠兩盤。
一百把壽麵,兩身黑貂氅衣。
蒙古馬一匹。
蒙古各部也多是聯絡有親。
喀喇沁部一動,科爾沁部王公還在猶豫,純禧公主坐不住。
端靜公主是諸皇子的姐姐,純禧公主就不是了?
禮多人不怪。
既是曉得壽辰將近,還裝作不知,那就得罪人了。
這一日,舒舒正想著喀喇沁部的回禮,純禧公主打發陪嫁嬤嬤過來了。
純禧公主要過來探看舒舒,打發人提前過來看是否方便。
舒舒並不託大,直接道:“整日裡閒著,既是長姐有事兒,我走一遭就是……”
說著,她便吩咐核桃將準備的吃食,挑糖品點心選了幾樣,帶著去見純禧公主。
幾位公主住在行在右路。
這裡離太后的住處近,方便她們過去請安說話。
相聚的日子不多了,離別在即。
下一次親人相聚,還不知什麼時候。
純禧公主還在等嬤嬤回來,沒想到等來了舒舒,忙起身出迎,拉了手帶進屋子,很是親近。
舒舒則恭敬中透了親近:“您也太客氣了,有吩咐喚我來便是……”
這一位是皇帝養女,並不是親姐姐。
越是如此,禮數才越不能差。
純禧公主果然笑得真摯:“聽說弟妹生辰到了,本要過去給你拜壽,倒勞煩你辛苦一遭……”
“一個散生日罷了,哪裡好讓大姐勞煩……”
舒舒面上帶了幾分羞澀,道:“本不該驚動外頭,沒得叫人覺得張狂……”
純禧公主性子好強,不是那種深居內宅的公主,對於各部的暗潮湧動也有所耳聞。
她想了想,開門見山道:“那個衍子丸到底是怎麼回事?傳得沸沸揚揚的,之前怎麼不曾聽聞……”
舒舒帶了無奈道:“一直都有的,是御藥房的成藥,前朝傳下來的方子……就是沒有往外賞過,這回賞了一次,就露了出來……好東西誰不想要,可數量有限,如今我們爺都跟著頭疼呢……”
純禧公主聽了,不由心動,低聲問道:“真那麼管用?”
舒舒沒有立時回答,慢慢紅了臉,好一會兒才微微點點頭。
曉得這位弟妹還是新媳婦,純禧公主說話也帶了收斂,道:“弟妹也曉得,我們額駙不是襲爵的一支,如今旗裡當家的老王爺是我們額駙的叔爺……老爺子這回沒來,下個月就是六十大壽,我們額駙正四下裡張羅壽禮……”
舒舒含笑聽了,不知道怎麼接話。
老人家六十了,送這個做壽禮,好麼?
不是該打著求子的名義來問藥?!
這個“衍子丸”的名字還是舒舒之前改的。
之前的鹿血參榮丸太直白,舒舒擔心有人去翻閱古籍,破解秘方。
還有現下的人忌諱好色,這床笫之事都是歸在陰私中。
尤其是現下,朝廷推崇儒學,開始興起禮教。
好色,也是無德的一種。
男人納妾,多是打著繁衍子嗣的幌子。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不改改名字的話,直接歸在禁藥中,許多人放不下臉來求藥。
這藥名一起,就不是那種需要偷偷摸摸避著人的藥,而成了可以理直氣壯去張羅的藥。
舒舒看出來,是自己待純禧公主恭敬親近,公主很是受用,所以才沒有扯幌子。
舒舒便也更真摯幾分,道:“大姐也曉得御藥房歸在內務府,可卻是由太醫院的人管著……太醫院到底不是尋常衙門,就是我們爺也要避諱……”
純禧公主打小養在宮中,二十歲才撫蒙,自然也曉得宮中情形。
她臉上帶出失望來:“是啊,那是御藥房……多個御字,到底不一樣……”
“不過前些日子皇上賞了我們爺兩丸,還剩下一丸,原想著留給我堂兄……要是大姐不嫌少,回頭我叫人送來……”
舒舒依舊是小媳婦的靦腆,帶了幾分不好意思說道。
純禧公主喜出望外:“不嫌少,不嫌少……真是的,這回就佔弟妹便宜了……”
兩人差了十幾歲,差不多一代人。
也沒有什麼可說的,舒舒態度到位了,人情也送出去,就起身告辭。
純禧公主吩咐陪嫁嬤嬤親自送出來,連帶著她給舒舒預備的壽禮。
原想她要按照端靜公主的例,送一車散皮子的,眼下有些拿不出手,就臨時改了,成了銀狐皮四張、狼皮四張,加了一對榴開百子的鑲珠嵌寶金簪,一對福壽紋金扁方。
喀喇沁部與科爾沁部都送了生辰禮,其他的部族也跟上。
訊息靈通的,曉得九阿哥這邊是一條門路,為的是求藥。
訊息不靈通,就是從眾,怕怠慢了皇子與皇子福晉,平白得罪人。
這次行圍的,總共有九部。
大家行圍了大半月,攢下了不少皮子,這壽禮裡各色皮子佔了大半。
舒舒收著燙手了。
她就與九阿哥商量道:“這個便宜不能佔,要不然容易被人說嘴……只是趕巧罷了,八月底爺過生日也沒如此張羅呢……”
上面兩層長輩在,又是個散生日,就是該一碗壽麵了事,而不是這樣興師動眾。
九阿哥骨子裡,也不喜歡出格,道:“那怎麼辦?東西都收了,給汗阿瑪送去?他老人家也不好收吧?”
若只是十阿哥那邊的,兒子孝敬了,還說得過去。
這從兒媳婦手中拿東西,汗阿瑪拉不下臉。
“分了吧……”
舒舒覺得不患寡而患不均,那就平均一下好了:“十弟那邊的皮子拿出來,挑著好的孝敬皇上兩樣,剩下的幾位阿哥處都分分……我這裡的皮子也是,孝敬給太后、娘娘一些,剩下的其他隨扈女眷分分……”
九阿哥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小聲道:“要是他們是衝爺來的,那收就收了,爺也不是拿不得……可他們是衝藥來的,那個後頭還有汗阿瑪……汗阿瑪的便宜,能不沾還是別沾,爺怕貪小便宜吃大虧……”
舒舒聽著,心中好笑不已。
這是小動物的直覺?
偶爾也有機靈的時候。
夫妻倆有了定奪,九阿哥就找十阿哥說了此事。
十阿哥向來聽九哥的,自然不會反對。
他也不安生呢。
接二連三的收了壽禮,心裡沒底。
除了端靜姐姐的壽麵與氅衣,他都不想收。
他曉得九哥的計劃,曉得這次不是衝著他來的,不好拒絕。
他未來福晉是蒙古格格,這些王公就帶了熱絡。
加上他是皇子,身份天然就比舒舒這個皇子福晉高一等,大家就算對九阿哥夫婦有所求,禮數也要到了,所以這邊的壽禮比那邊的還厚一些。
“正好有兩張虎皮,可以孝敬給汗阿瑪……玄狐皮四張,就給老大與老三;銀狐皮四張,給五哥、老七,狼皮六張,九哥與十三分了……”
十阿哥盤點自己那邊的好皮子,說道。
九阿哥的眼睛眯了眯,道:“虎皮挑好的那張孝敬汗阿瑪,剩下的給太子留著……”
十阿哥一愣,好一會兒才喃喃道:“九哥……”
九阿哥挑了挑嘴角:“那是儲君,恭敬著不是應該的?怎麼好落下?”
十阿哥的面上帶了認真:“九哥……”
九阿哥使勁地攥著拳頭,才沒有說出自己心裡深藏著的懷疑。
那就是十一阿哥之殤。
十阿哥見他神色堅定,仔細想了想,點點頭道:“那就留一張虎皮……不過不能單給太子爺一個人,那樣太明顯,給老四與八哥也留一份……”
九阿哥拍了拍十阿哥肩膀:“怕不怕?”
十阿哥咧嘴笑了:“怕什麼?不就是長大了,懂事了,曉得周全兄弟,任誰也挑不出錯來……狼皮給老四、八哥各兩張,剩下兩張九哥收著……十三與老十四水獺皮,剩下幾個小的銀鼠皮……”
九阿哥眼圈泛紅,心中隱隱有些後悔。
或許,自己不應該將老十拉下水。
十阿哥已經勾了九阿哥脖子,壓低了音量道:“索額圖那個老王八蛋又做了什麼?”
九阿哥聞言一驚,轉頭望向十阿哥,帶了驚詫。
十阿哥目光帶了厲色:“要是單單那造謠的事兒,不會將九哥逼到這個地步……”
太子是誰?
太子是國之儲君!
也是索額圖與赫舍裡家的靠山!
平日裡他們與毓慶宮,壓根就打不上交道,也沒有結仇的因由。
九阿哥紅了眼圈,低聲道:“十一……”
十阿哥瞪大眼睛,好一會兒才道:“九哥七月裡去慈寧宮時,就開始查了?”
九阿哥點點頭:“出了劉嬤嬤的事兒,我就想到了十一……十一雖是早產,可小時候已經調理的差不多,在翊坤宮時好好的……可分宮挪到四所,就又開始病弱……”
十阿哥仔細聽著,皺眉道:“雖然有些巧,可真要有疏漏,太醫院有脈案,汗阿瑪那邊不會一無所覺……”
九阿哥咬牙,講了十一阿哥保姆嬤嬤之死,還有金家寡婦再嫁之事:“我大婚後金家人託門路安排她們女孩去二所候選,當時我還以為是打著娘娘的幌子,現下才曉得不是娘娘……”
娘娘不會讓她們去二所備選,落選後也不會送進兆祥所。
這走的是內管領處的門路,那是太子的奶公管著。
“金家,與赫舍裡家有聯絡……”
九阿哥不是傻子,自然察覺了這其中不對勁之處。
那金家寡婦再嫁之事,有沒有赫舍裡家的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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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牙堅持了,可能錯別字不少,一會兒修改,^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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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秘辛
等到九阿哥回來,舒舒就察覺到了他情緒的變化,很是不對勁。
他走之前躊躇滿志的,看起來還不錯,現在就有一些神魂不定,掙扎猶豫。
舒舒擺擺手,打發核桃和小榆下去,倒了杯奶茶放在九阿哥手中。
九阿哥的手指尖有些冰,周身也似乎瀰漫著森冷。
他接過奶茶喝了,臉色才緩過來些。
“怎麼了?”
舒舒琢磨著原由。
不像是酸了。
換做旁的皇子阿哥散生日收了這麼多禮,九阿哥或許會酸。
畢竟他的生辰就在一個多月前,悄無聲息的就過去了。
他的心眼還不大。
可收禮的是十阿哥,九阿哥就不會酸,只會站在十阿哥的立場為他考慮,裡外分的可清楚了。
這是位好哥哥。
九阿哥抬起頭,臉上露出了懊惱。
他想起了那張有了墨跡的白紙,凡事做過了就有痕跡,越是找補越是容易露出紕漏。
還有就是,他答應遇到事情不會瞞著她,兩人有商有量的。
自己好像不長記性。
遇到機會,就有些上頭,忘了這個。
“爺發現自己有點壞……往後爺說不得會成為一個大胖子……”
九阿哥眼神遊移,不敢直視舒舒水靈靈的杏核眼,聲音有些虛。
舒舒心裡跟著一緊。
食言而肥麼?
這位到底做什麼了?
她心裡長草似的,正琢磨怎麼追問。
九阿哥湊過來,在她耳邊得波得波地說了起來:“爺曉得老十待爺好,好像也習慣這種好,平日裡卻沒怎麼考慮過他,就當小跟班似的……對八哥那邊,反而更信賴重視一些……”
他反省著:“這樣不應該啊,真要論起來,八哥是待爺不差,可老十待爺更好些……將他們放在一處比,就算真厚此薄彼,也應該老十排在前頭……”
這樣的傻弟弟,看出來前頭是坑,還毫不猶豫地跟著跳下去。
九阿哥不是鐵石心腸,領了這份情,才會生了猶豫,想著自己是不是錯了,是不是不該牽連到他身上。
舒舒心中簡直是驚喜了。
她不曉得這幾位皇子成長中的恩怨,可只看著自己嫁過來的互動,將十阿哥與八阿哥等同視之,確實不公平。
十阿哥眼中,九阿哥這個哥哥就是同胞手足一樣,會全心全意為他著想,也全身心的信賴他。
八阿哥那邊,有個好人緣,好像與其他阿哥都挺親近的……
對於九阿哥親近歸親近,卻沒有不可或缺的感覺。
似乎對他來說,與九阿哥的兄弟情,更像是錦上添花,不是必需品。
否則的話,八福晉不敢如此慢待小叔子。
話趕話說到這個,她壓下驚喜,就忍不住說了心中好奇:“爺為什麼待八爺這麼親近?畢竟差了歲數,不在一起上學,平日裡在一處的時候也不多……”
就是因比鄰而居的原因?
那乾西五所還住著十二阿哥,也沒見九阿哥與十阿哥與那邊有什麼親近的。
相比起來,本應該是一樣的關係。
同父異母兄弟,高一屆或低一屆的非同窗。
怎麼區別這麼大?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九阿哥提及往事,依舊是心有餘季模樣。
“爺當時差不多跟小六那麼大,七歲左右……當時承乾宮娘娘病逝,老四守孝,同永和宮娘娘那邊也不親近,看著可憐巴巴的……汗阿瑪就叫人從貓狗房抱了個哈巴狗給他……”
舒舒聽著,心情頗為激動。
就是這段?!
剪小狗尾巴?!
到底剪沒剪?
說到這裡,九阿哥撇嘴道:“爺聽說了,有些好奇,正好老十那幾日出疹子不在,爺閒著無聊,下學後就跟在老七後頭,去了承乾宮……”
這段皇子住處的安排,舒舒之前聽九阿哥提了一次。
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小時候都在承乾宮住過,交給時為皇貴妃的佟佳氏教養。
後來宮裡修繕阿哥所,先修好的是乾西五所,分派到那邊院子的八阿哥就先挪出來。
剩下的幾位阿哥,是在乾東五所修繕完才挪出來。
孝懿皇后佟佳氏雖是三繼後,可分量並不比仁孝皇后赫舍里氏這個元后差。
她是皇上的親表妹,入宮稱“格格”,卻是妃的待遇,次年封為貴妃,是大清第一位正式冊封的貴妃。
數年後,晉皇貴妃,掌六宮事,成為大清第一位掌六宮事的皇貴妃。
康熙二十八年,這位娘娘沉痾不起,被立為皇后,且頒詔天下,開了立後頒恩詔的先河,用皇后之位,為她沖喜祈福。
不過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就是帝王,也不能主宰生死之事。
被冊為皇后次日,這位娘娘就薨了。
九阿哥已經講到關鍵處。
“哼,誰養的狗,像誰……老四是個愛酸臉子的,那個哈巴狗也就隨了他,前頭老四沒出來,它還讓人摸、讓人摟的,乖乖巧巧的,可人疼;見了老四出來,立時就狗仗人勢起來,呲牙亂叫不說,還往爺身上撲……眼見著就要撲上了,八哥摟住我,攔下了,結果被咬到腿肚子上……”
聽到這裡,舒舒猜到了下邊的走向。
皇子阿哥金貴,那隻咬人的哈巴狗,怕是沒有好下場。
“八爺受傷了?”
舒舒帶了擔憂。
“可不是麼?咬了個正著,當時差不多中秋節前後,穿的也少,留了好幾個小坑,都出血了……”
九阿哥帶了憤憤,說道。
“那哈巴狗呢?”
舒舒追問道。
“勒死了,養狗的太監也跟著打了四十板子……”
九阿哥隨口說道:“這也是宮裡的規矩,這種敢咬主子、敢抓主子的貓狗都不留,省得有下一回……”
舒舒默默,只聽著,都能想到四阿哥當時的委屈。
失了養母,與生母不親近,養個哈巴狗,還被熊弟弟逗弄得闖禍勒死了。
“這……算救命之恩……”
舒舒覺得有些兒戲。
哈巴狗那麼一丁點兒大,就算往人身上撲,頂多就是膝蓋的位置。
又是抱來陪皇子的,這殺傷力應該有限……
九阿哥卻篤定點點頭。
“算!八哥當時才多大呢,比我大兩歲,也就九歲的孩子罷了……之前鄰居住著,可打小見的少,也不熟,基本不走動,就是那個以後才走動起來……”
舒舒並不發表意見。
九歲的孩子,這樣勇敢確實值得稱讚。
就算這開頭的“救命之恩”水分大些,可後頭的往來親近是真的。
情分也就攢了下來。
她更好奇的是小狗尾巴。
小狗都死了,那剪尾巴的事情是假的?
後世家的杜撰?
九阿哥冷哼道:“爺這人,向來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你說老四那酸臉子,明明是他的狗咬了人,他不思己過,反而埋怨到爺身上,真不像話……
等到汗阿瑪叫人又給他送了五福過去,就是新的哈巴狗,順著前頭的哈巴狗的名字來的,前頭的叫三福,什麼破爛名字……
就不許爺摸,不許爺逗弄……
每次爺過去,他都將五福藏屋裡,你說他是不是不像話?
十好幾的人了,這麼小心眼……”
舒舒只想“呵呵”,這熊孩子忒討人嫌。
有了前頭的教訓,居然還去逗弄哈巴狗,記吃不記打。
四阿哥又不是傻子,被他害死了一隻哈巴狗,還放任才是不負責。
九阿哥帶了幾分得意。
“藏來藏去的,爺惱了,就央八哥找個由子拖住他,先一步去了承乾宮……嘖嘖,你不知道五福成什麼樣了,扎著兩小辮,穿著小花衣裳,不倫不類的……你說它能舒坦麼?可憐巴巴的,在爺懷裡亂拱,爺一時心軟,就幫它脫了小衣裳,辮子編的緊,爺就解辮子……”
說到這裡,他撇撇嘴。
“當時爺還小呢,手上也不靈活,就拽下來一小撮狗毛來……爺想起來了,老四那個混賬,回來看到這個,就急眼了,搶了小狗回去,還在爺腦袋上薅了一把……”
舒舒聽著,都有些上頭。
原來真有這麼一件事!
這熊孩子,再一再二的,這是將人家逼急了。
只薅了一把頭髮, 都是剋制了。
可是落在康熙眼中,說不得就是“喜怒不定”。
哈巴狗與皇子並不是一個分量上。
四阿哥十二歲,又是半大不小年紀,為了哈巴狗遷怒年幼的弟弟,確實容易為人詬病。
“他也沒落好!爺想起來了,汗阿瑪訓斥他‘喜怒不定’就是為了這個……爺之前都忘得差不多了,活該,誰叫他薅我頭髮……”
九阿哥咬牙切齒道:“怨不得爺就覺得他不順眼,老四也待爺愛答不理的,原來真有仇……”
舒舒聽著,也是無語了。
還真是小孩子,記憶都是斷斷續續的。
記得大阿哥抱他舉高高,不記得大阿哥隨後帶他上房。
記得八阿哥幫他擋了哈巴狗的攻擊,卻不記得後頭與四阿哥的“恩怨”。
真是欠揍的弟弟。
舒舒可不想九阿哥沒事找事,再去找四阿哥“復仇”。
舒舒不去譴責九阿哥幼稚的行為,只有面上帶了不解道:“照爺這樣的說辭,那四貝勒與八爺之間,不是也橫著一條哈巴狗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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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做個好人
九阿哥年歲小,轉臉就忘了大半。
四阿哥十二歲,八阿哥九歲,兩人都是能記住事兒的年歲。ŴŴŴ.
拖人的又是八阿哥,這不遷怒也說不過去。
九阿哥得意道:“還不是八哥脾氣好,不與老四計較……八哥素來如此,性子寬和,從不與人翻臉……”
舒舒沒有立時回答。
她先是陷入沉思,隨後面上帶了糾結,看著九阿哥,欲言又止。
九阿哥看了她兩眼:“怎麼了?”
舒舒依舊是猶豫著,似乎很為難。
九阿哥湊過來:“想跟爺掰扯救命之恩?八哥為人真是沒挑的,你可別因八福晉就遷怒到八哥身上……”
還真是小機靈鬼。
難得又敏銳了一回。
舒舒哪裡能認,連忙搖頭道:“我就是覺得怪怪的的,之前爺不是說什麼紅臉、白臉麼?我怎麼覺得八爺的好人緣,像是爺襯著來的……”
九阿哥皺眉,不樂意聽這個。
舒舒忙道:“我就這麼一說,就是心疼爺……爺心實,待八爺十分好,八爺還回來九分我都代爺委屈,恨不得能回來一百分……就像十弟似的,待爺真是沒挑的,不過爺也是好哥哥,待十弟也是盡心盡力的,要不然也不會主動跟皇上提了十弟差事的事兒……”
所以別跑題了,拉回來,這混蛋到底瞞著自己做什麼了?
打發人往京城送禮了?
給他的好八哥,怕自己因這個不高興?
九阿哥也想到正事兒,沒有了八卦小時候的興致,耷拉著腦袋,說了答桉:“明知道你喜歡安穩,可是……爺還是主動踏出了一步……”
舒舒坐直了腰身,看著九阿哥。
九阿哥下巴抵在舒舒肩膀上,輕聲道:“老十有兩張老虎皮,爺叫他留一張給太子……”
舒舒半響都沒有說話。
九阿哥側過頭,看看她的神色,帶了緊張:“你……生氣了……”
舒舒的腦子裡,想起一個詞來。
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萬一……萬一爺猜錯了呢?”
舒舒看著九阿哥,鄭重道:“不是有句話,叫‘疑鄰盜斧’……還有一句話,叫‘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這世上最不能隨人心的,就是生老病死,當年皇上想要皇后尊位給佟娘娘沖喜都不能如願……萬一,十一叔就是尋常的病殤,那保姆之死與金家嫁女都是巧合……”
九阿哥有些茫然,顯然他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他的神色有些慌亂:“可是索額圖有劣跡在前,不安好心,七月的流言……”
舒舒很想要給九阿哥普及一遍發展論。
事情不是一成不變的。
今年做了壞事,不代表去年前年也做了壞事。
這其中的邏輯關係,有些牽強。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這個戰術固然沒錯,可是太子不是馬也不是王。
他與索額圖相互依存,又相互獨立,目前還是康熙最寶貝的嫡子。
“若是最後查出來,當年就是個意外,爺只是被劉嬤嬤的膽大妄為嚇到了,才會疑神疑鬼的,那爺到時候會愧疚不安……”
舒舒輕聲問道。
九阿哥有些煩躁:“可是疑點重重,不將太子挪開,就無法徹查的赫舍裡家……”
“雖說如此,可我依舊不想爺做始作俑者……”
舒舒坦誠了自己的擔憂,表達了自己的意見:“不管太子是不是真的品性有瑕疵,是不是真的德不配位,他都是皇上親自立的太子……誰要是跳出來第一個針對太子,那個人不會有好下場……不管是皇上,還是以後的新皇,他們都不會容……沒有人覺得爺這樣只是為了查清十一叔生病之事,反而會認定爺心懷鬼胎……”
“啊?那……老大那邊……”
舒舒說的有理有據的,九阿哥開始動搖,有些擔心了,道:“老大以後會怎麼樣?”
老大可是與東宮打了好些年擂臺,頗有些王不見王的意思。
“要是太子順位,那直郡王就得了保全……因為他會是兄王,且是唯一的兄王,史筆如刀,太子要昭顯寬宏大度,施恩直郡王就是最好的法子,不會犯下弒兄之過……”
舒舒想了想,說出自己的猜測:“皇上是皇上,可皇上也是阿瑪,就算將直郡王推出來磨礪太子,也不會真得忍心他不得善終……”
九阿哥消化著舒舒的話,臉色變了又變。
聽起來,好像確實是那麼回事兒。
兄王到底是不一樣的。
如禮烈親王、肅武親王與裕親王。
地位格外尊崇些,幾任皇帝也對兄王恩封有加,向世人展示了帝王如大海般遼闊的胸襟。
舒舒講完了大道理,就柔聲道:“爺刀子嘴、豆腐心,為人良善,還有擔當……”
說到這裡,她神色越發真摯:“我說這些,不是攔著爺做什麼……要是真有人敢冒犯到爺身上,那我會陪著爺身邊,並肩而行,經風歷雨,無所畏懼,最糟的不過一死罷了……可要是太子真無辜,我也捨不得爺愧疚難安……”
這世上,做壞人比做好人費腦子。
九阿哥的腦子,舒舒信不著。
為了大家都安生,還是做個好人。
九阿哥看著舒舒滿眼的崇拜與愛戀,握著舒舒的手抓緊了些。
好像自己沒有那麼好。
可在舒舒眼中,自己處處都好。
舒舒嘴巴里有些幹,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後的,剩下的就要提提責任與擔當。
“十弟這裡……他失了生母,也同外家不親,要是受了爺的連累,被皇上厭棄,那往後怎麼辦?這爵位還沒下來,要是影響了……”
舒舒說著,面上帶了憂心出來,赫然一位將小叔子當成親弟弟似的好嫂子。
九阿哥坐不住了。
“是啊,太草率了……不行,不能這樣送……”
九阿哥後悔了。
他想要查明真相,可真要為了這個耽擱了弟弟的爵位,這個代價他不樂意承受。
他將舒舒摟在懷裡,使勁地擁了擁,感慨萬分:“怪不得娘娘與老十都叫爺聽你的,爺先前還不服,現下服了……是爺想左了,之前不在內務府都能忍著,現在到了內務府反而急了……就是因為聽娘娘說內管領處是太子奶公管著,爺心火就起來了,壓也壓不下……誰都曉得太子那個奶公,就是索額圖的耳目……”
舒舒這才曉得導火線在半月前。
九阿哥也在成長。
心裡會藏事了。
要不是今天分派皮子激起他的陰暗面,就是連舒舒都不曉得他對赫舍裡家的疑心到了這個地步。
九阿哥說完,放開了舒舒,“蹬蹬蹬蹬”去找十阿哥。
舒舒坐回炕邊,想到一個可能。
要是……
赫舍裡家真有謀害皇子的事情在前,會是僅此一例麼?
這宮裡不太平。
否則不會阿哥接二連三的死了,送出去寄養在宮外的大阿哥、三阿哥好好的活著。
旁的不說,榮妃所出的第一子,可是還在皇后嫡長子前頭,那才是真正的皇長子。
舒舒覺得自己很壞。
竟然隱隱地盼著赫舍裡家殘害皇子的罪名落實,為世人所知。
那樣太子就失去最大的依仗。
儲位就不用拖到十年後再廢。
九子奪嫡,就是另一個走向。
一切都加速後,是不是就不用鬥得你死我活?
舒舒隱隱地有些期待。
不過到底如何,還要看九阿哥最後的調查結果,總不能無中生有。
就算真的查出證據來,也是另外想法子揭開,不能去當這個吹號人。
*
隔壁,十阿哥處。
皮子攤了一地,入眼就是兩張五彩斑斕的虎皮。
眼見著小太監要將兩張虎皮分開包裹,九阿哥道:“你先出去,爺同你們主子說話……”
小太監看了眼十阿哥,見他點頭,躬身退了出去。
見九阿哥去而復返,十阿哥道:“九哥還有什麼沒吩咐的?”
九阿哥指了指地上道:“虎皮還是別分開了……東宮你要是送,就跟老大一樣的例……”
“九嫂攔著了,說了什麼?”
十阿哥反應過來,好奇道。
九阿哥面上帶了得意:“她心細,想得多,老怕我冤枉了赫舍裡家心裡難受……哪裡有那麼多難受的?看到赫舍裡家倒黴,我還是幸災樂禍多些……”
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損人利己,損人不利己的也一大把。
九阿哥覺得,自己就是一俗人。
想到這裡,九阿哥帶了寵溺:“可是怎麼辦呢?在她心裡我處處都好,我就想跟著也好一些……這次就算了,往後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罷,要不然顯得像我挑事兒似的……”
十阿哥面上帶了輕鬆:“如此也好,慢慢查就是了……要真是誤會了,與赫舍裡家對上,平白多個仇人,也沒有必要……”
九阿哥點點頭:“是我一直心急了……都到了內務府,還急什麼?慢慢來吧,抽絲剝繭,總能得個結論……”
十阿哥看著地上的皮子:“那京中的禮就算了,不叫人折騰了……”
九阿哥搖頭道:“該送還送,現在送禮不虧,年後他們怎麼好意思薄了?”
十阿哥帶了無奈:“可那樣的話,不是將九嫂架起來?我送了,九嫂給不給諸位嫂子、妹妹送?要是九嫂也送了,那五嫂、七嫂兩個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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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猜中
“我竟然忘了這個……”
九阿哥帶了懊惱,輕哼都:“你既然想到這些,方才怎麼不攔著我,還跟著瞎起鬨……”
十阿哥咧嘴笑道:“那不是見九哥難受,就想站九哥身邊,讓九哥好受些,旁的暫時顧不得……”
他十分坦然,這也是遠近親疏了。
跟旁人比,九嫂是親近的。
可跟自己的九哥比,九嫂還得排在後頭,顧不上週全。
九阿哥明白他話中意思,帶了不自在。
要是論公平的話,自己對老十好像沒有老十對自己好。
自己可是哥哥,照顧弟弟應該的。
怎麼倒像是讓弟弟照顧了?
他心中沉甸甸的。
好像長大了,就沒有了任性的餘地。
小的時候任性,氣得旁人半死,他只會得意。
現下,有些怕了。
不怕自己摔跟頭,怕連累了身邊的人。
如舒舒、十阿哥,還有娘娘與五哥。
八哥那裡倒不用擔心,他是安王府的貴婿,汗阿瑪還指望他去收攏正藍旗。
十阿哥這邊的皮子,不打算給太子挖坑了,就依舊按照最早的分派方式,叫人包起來,四處送了。
九阿哥坐了好一會兒,道:“旁人還罷了,有來有往的,咱們也不吃虧……老三那雞賊,回禮指定又是《孝經》,真是屬貔貅的,虧死了……”
十阿哥笑著說道:“咱們做咱們的,他做他的,反正都在汗阿瑪眼裡,誰吃虧還真不好說……”
這一路上,幾位皇子阿哥相處都和睦,只三阿哥顯得格格不入。
一來二去的,汗阿瑪能不過問?
這虧兄弟,偶爾一次還能說是粗心無意的,一直如此則失了友愛。
九阿哥笑了:“這兩年他過生辰,汗阿瑪也開始賜書了,哈哈……”ŴŴŴ.
見他情緒轉回過來,十阿哥鬆了口氣,也跟著笑了:“也就是這一回,往後他生辰,咱們都送書……”
*
舒舒這裡的皮子,也做了分派。
四張玄狐皮孝敬太后,四張銀狐皮孝敬宜妃,四張紅狐皮孝敬兩位太妃,兩張青狐皮孝敬章嬪,四張水獺皮孝敬兩位貴人。
五福晉這裡,除了兩張水獺皮,還有兩卷銀鼠皮。
七福晉的也是如此,預留出來,回頭叫內務府的人順帶送過去。
大阿哥的兩位格格與三阿哥的田格格那裡,則是一樣的,一人兩卷銀鼠皮。
散財童子一當,舒舒手頭的皮子去了大半。
剩下的皮子,舒舒不打算動了。
打算留給孃家那邊。
尤其是四張狼皮。
聽說用這個做褥子好。
正好孝敬給家裡幾位長輩。
行在這裡,隨扈女眷們收了禮物,大多都帶了歡喜。
況且還是拿得出手的好東西。
“不僅精巧,還是個大方的……”
端順太妃笑呵呵地跟太后稱讚道。
行事正派,不是那等勢利的。
她一個老寡婦,又不是出身科爾沁部,與皇上也沒有什麼淵源,算是冷灶。
可那孩子,從來都是守禮,並不曾將她與淑惠太妃分了高低。
太后點頭道:“這一路都看著,是個好孩子,心腸也軟,為人也有耐心,等到布音嫁進來,有這麼個嫂子教著,是她的福氣……”
不管太后,還是兩位太妃,私房都豐厚。
她們也不會佔小輩便宜,知曉這些皮子是蒙古各部給皇子福晉的生辰禮,就囑咐人記下,預備一份生辰禮來,回頭到日子了送去。
宜妃這裡,也對舒舒的行事很滿意。
她自己就是大方散漫的性子,不是那等將錢財物件看得重的。
“到底是大家子出身,行事周全,要不然就算事出有因,一個散生日,這禮也收得太扎眼了些……”
宜妃跟香蘭唸叨道。
香蘭誇道:“還是兩位阿哥爺有福氣,宮裡這幾位福晉中,兩位福晉品格行事,都是一等一的好……”
宜妃卻有些不足,輕嘆道:“都是長女長姐,他他拉氏還是差了一些,也是出身的緣故……”
雖說五阿哥夫婦這些日子看來,關係也緩和下來,可到底比不得九阿哥夫婦倆看著熱乎。
只看舒舒這一路上不僅看顧九阿哥起居,還照看了兩個小叔子,與妯娌們相處得親如姊妹,中間還孝敬了太后不少日子,可謂是色色齊全。
更適合為長媳。
他他拉氏行事,也在規矩之內。
可到底是高嫁,束手束腳的,有些放不開。
為人處世都不差,那就是門第的區別。
出身差一等,失了底氣。
不像舒舒,董鄂家世代與宗室聯姻,行事更大氣些。
香蘭最是忠心,曉得主子這些日子的彆扭,有一些原因就是為了這個。
可是這樣,對九阿哥未免不公了些。
實際上,娘娘就是想想罷了。
五阿哥後院還有個生了庶長子的劉格格,五福晉的脾氣溫和,即便有些執拗,也是對著五阿哥,不會對著妾室庶子發落。
九福晉有脾氣,不暴躁,卻是不肯受委屈。
真要兩人處境換了,憑著九福晉的心氣兒,估摸又是個七福晉。
日子也過著,卻不會像眼下這樣小兩口甜甜蜜蜜,處處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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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阿哥院子,田格格看著眼前的兩卷銀鼠皮,帶了不屑。
“這是打發要飯的呢?連個小毛衣裳都不夠用,只能做個坎肩……”
身邊小宮女遲疑道:“格格,奴才打聽了,直郡王那邊也是這樣的例,兩位格格好像張羅回禮呢……”
田格格皺眉道:“不是勳貴千金?怎麼像是討東西的……要是誠心送,不會過幾日,等生辰過了再說,偏趕在前頭,這叫什麼事兒……”
三阿哥打外頭回來,見她不高興,道:“怎麼了?又被跳蚤咬了……”
田格格嬌氣,外頭行在院子又不如宮裡潔淨,最近常抱怨這個。
田格格搖搖頭,指了指那兩卷銀鼠皮,道:“九福晉的禮到了……”
“老九斂財上癮了,搜刮了一回不滿足,藉著九福晉與老十生日,這是要斂第二回?!那邊這兩天熱鬧,有些惹眼,這是散出來平息眾怒……”
三阿哥上前,翻了翻,口氣有些犯酸,道:“還算湊合,勉強拿得出手了,回頭再湊湊,給你做個銀鼠皮褂子……”
他雖沒有掌旗,可也跟著行圍了幾次,也有不少收穫。
大頭都沒動,會孝敬到鍾粹宮,剩下的打算分給妻妾。
田格格跟著三阿哥出來,也管著三阿哥身邊雜事,自然曉得那些皮子的種類。
她在心裡已經盤算著,在回京之前求下來幾張好皮子,回去讓福晉眼氣眼氣才好。
自家那個主子福晉,行事太小家子氣。
明明是主母,卻將二所的日子過成了兩樣。
二所上下諸人的賞賜月例之類,依舊是隨了舊例。
然後,巴結福晉的那些人,會再領一份賞。
明明好好的院子,規矩齊備的,愣是讓她攪合得不行,人也分出了三六九等,不如之前和睦。
皇子膳房那裡也是,置辦齊全了,可旁人依舊只有例菜。
例菜外的,哪怕是個白菜葉子,都要使銀子才能點。
田格格瞧出來了,女主子獨,不是容人的。
少不得多為自己打算。
這會兒功夫,十阿哥身邊的人來了,是過來送禮的。
等打發人離開,揭開包裹,看著兩張玄狐皮,三阿哥臉上不見高興,越發不滿。
“隨手散出來的都是這樣的好東西,老十這回得賺了多少?”
田格格有親族在內務府當差,這次也跟著出來,昨兒還打發到她跟前來。
她摸著狐狸皮,咬了咬嘴唇,柔聲道:“爺,這兩天外頭沸沸揚揚的說著什麼衍子丸……好像這些送禮什麼的,不單單是因為聽說那兩位要過生日了,說是為了討好九阿哥……可御藥房的藥,九阿哥能拿,爺不是應該也能拿麼……”
她看的書多,並不信什麼“衍子丸”。
真要那麼靈驗的話,太子妃也不會進門三、四年才開懷。
可是她覺得這個東西值錢。
那些老懞古不讀書,還有錢,才會趨之若鶩。
“居然還有這事兒……”
三阿哥來了興致:“仔細給爺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田格格就講“衍子丸”的搶手說了。
三阿哥一下跳了起來,臉色很是激動。
“爺……”
田格格看著,心中也激盪。
自家郡王要去插手御藥房了?
那往後那些老懞古是不是該一車一車往自己這邊送禮了?
三阿哥神色莫名,喃喃自語:“還‘衍子丸’?名字編的好聽,肯定是鹿血參榮丸,才有這功效……”
田格格聽不真切,有些糊塗。
“怪不得之前沒頭沒腦的,一個兩個的呲噠人,原來是這個緣故……”
他挑了挑嘴角,笑容有些詭異。
老九那場暑熱有後遺症?
有礙子嗣?
還是……不行了……
怪不得好好的,汗阿瑪讓他管了內務府。
人已經是廢人了,再不擔點兒事怎麼過日子?
田格格見他神色變換,也不知道到底是真高興,還是不高興,試探著的問道:“爺,那怎麼回禮?九福晉與十阿哥壽辰沒幾天了……”
三阿哥臉上露了笑,坐到炕邊,在田格格身上揉了一把:“老十那裡按照舊例,包一本《孝經》就是……九福晉那裡麼?打發人去膳房定些壽桃、壽麵,也是可憐人……”
想著舒舒的容貌,比自己福晉還略勝一籌,在諸皇子福晉中也算是拔尖的。
三阿哥就有些感嘆。
紅顏薄命,不過如此。
*
舒舒這裡,與九阿哥正說著藥丸的分配。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這一輪,依舊是不收錢。
繼續試藥。
除了舒舒私下裡叫人給純禧公主送去的一枚之外。
九阿哥問了問其他部的送禮情況,挑出幾家禮單最豐厚的,有了定奪:“就這幾家,沒看著東西,就出手這麼大方,不差銀子……”
差不多九部都有了一戶人家。
省得部族與部族之間隔得遠,訊息沒有那麼靈便。
得叫大家打聽好了藥效,才方便下一步行事。
舒舒聽了,不由笑了:““這樣下來,爺怕是要揹著只認銀子不認人的帽子……”
“財神九”沒影,先成“貪財九”。
九阿哥並不放在心上:“早說晚說,都要挨說,只要得了實惠就好,隨他們嚼舌,左右也沒人敢說到咱們跟前來……”
“旁人還好,端敏長公主那邊怕是會鬧……”
舒舒想起這一位,也覺得頭疼。
對方輩分在這裡,撒潑了也有額駙丈夫、臺吉兒子找補,就是康熙也沒有將她怎麼樣,頂多就是不理睬。
九阿哥輩分在這裡,最好還是不要對上,否則佔理也成了無禮。
可剛剛九阿哥選的幾家中,沒有端敏公主府。
科爾沁部這邊,依舊是選了純禧公主府。
“天塌下有高個兒頂著,有汗阿瑪在,爺還能挨欺負了……”
九阿哥並不將端敏公主放在眼中,反倒跟舒舒重點提了純禧公主:“你送的是你送的,那是你留的人情……得讓她念你的好……”
說到這裡,他壓低了音量道:“不是所有的公主撫蒙後就終老懞古,世祖皇帝時候,固倫雍穆長公主守寡後就回京生活,去世後才葬回科爾沁……”
有先例在,純禧公主以後說不定也會回京居住。
現下她是諸皇子阿哥的長姐……以後就是新皇的長姐,在宗室裡說得上話……
舒舒看著九阿哥,眼中這是佩服。
這就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好像連三日都沒有。
就昨日有個心情起伏,就像一下子長大好幾歲似的。
都能想到那麼長遠了。
這是為舒舒考慮,舒舒自然領情,卻也覺得有些酸澀。
為什麼要提前想這些?
只要他好好的,即便以後封爵不高,也是皇弟、皇叔,近派宗室。
誰能怠慢舒舒這個福晉?
這是……
想得過遠了……
這會兒功夫,核桃送東西回來,稟道:“福晉,方才五貝勒問了爺在不在,說要過來與爺說話……”
科爾沁部王公那邊,除了純禧公主所在的一支,還有好幾支。
他們心虛,不敢像旁人那些圍堵九阿哥,就將主意打到五阿哥身上。
想要請五阿哥做中人,要擺酒給九阿哥賠罪。
五阿哥糊裡糊塗的,聽他們唸叨了一遍,這才知曉初到圍場的第一次賜宴,還有這麼個插曲。
當時他被三阿哥拉走了,不在跟前。
這回知道了,他就惱了,劈頭蓋臉地將那些人罵了出去。
在他心中,科爾沁部因為皇祖母的緣故是親近些,可也不會越過同胞兄弟去。
別說弟弟不搭理他們,就是想要收拾收拾他們,五阿哥都沒有意見。
正好核桃過去送皮子,五阿哥就問了一聲弟弟在不在。
知曉九阿哥沒有去行在衙門那邊,他就準備過來。
五福晉那裡,也有東西要送給舒舒,夫妻倆就聯袂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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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音,全名布音巴依爾,十福晉的名字,當時參考的是九一個新疆同學,生活在蒙古族自治州的小姐姐,高高的個子,身材豐滿健碩,皮膚白皙,頭髮棕色,不太會說漢話,像外國人說中國話一樣生硬……結果週六看到同學群,另外一位新疆同學留言,說這個女同學走了……這已經是最近這些日子聽到的第二個壞訊息……可怕,都是八零後,不應該還是孩子麼?怎麼就開始面臨生老病死了,55,大家多保重,希望每一個都健康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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