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枕邊風

我的公公叫康熙·雁九·3,783·2026/3/26

香蘭道:“娘娘享福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縣官不如現管。 自打九阿哥署理內務府總管,香蘭立時就能察覺到不同。 要說之前,內務府的人,也沒有人敢慢待娘娘。 可還是不一樣。 等到回宮這兩日,區別就更明顯了。 連帶著翊坤宮上下執役婦人與太監,走路腳上都帶風。 太子妃掌著宮權不假,可自己阿哥爺掌著內務府。 那權利大了去了。 內務府三旗上頭,除了皇帝,就是這位阿哥爺。 宜妃搖頭道:“當家哪有那麼簡單的?何況內務府裡裡外外要看著多少事兒,誰能做到人人滿意?越是做得多,做得好,說不得回頭捱得罵越多……” 不過她也就是這麼一說,沒有勸兒子讓權的意思。 五阿哥得太后撫育,抬了身份,佔了個“貴”字,也就註定了不會有什麼實權。 之前宜妃想著九阿哥做個閒散皇子,不闖禍就是好的。 現在看著他也是不安分的,與其放出去亂撞,還不如拘在內務府。 既得了實權,又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 往後,她們母子三人,說話也能硬氣些。 她想起小兒媳婦之前提及二所缺嬤嬤之事,就跟香蘭商量著。 “不僅二所缺人,貝勒府那邊也需要老成的人鎮著……皇子下旗,帶了包衣下去,那些人眼睛可是長在腦門上,一個個心高氣傲的,五福晉年輕,怕是彈壓不住……” 香蘭猶豫了一下,道:“娘娘,要是二所這邊用人還好些,進宮執役也體面……要是有家室的嬤嬤,肯定不愛去外頭當差……” 貝勒爺已經入旗,就是下五旗了。 包衣人家過去貝勒府,出個臨時差事,也沒有什麼前程可奔。 要是闔家過去,誰也不樂意。 反倒是二所這邊,九阿哥還沒有入旗,署理內務府,是個熱灶。 服侍好了,說不得子侄都能求個前程。 這些原因都是表面的,根本原因就是皇上與太后不會樂意宜妃插手貝勒府的事務。 宜妃苦笑。 她想要不偏不倚。 卻不能不偏不倚。 她失了興致,囑咐香蘭道:“算了,算了,外頭就算了……你休假的時候出去,瞧瞧你春來姑姑與春喜姑姑,看看她們日子過的如何?要是日子隨順,兒女孝順,就問問要不要進宮當幾年差……要是日子不順當,過的艱難,就留個荷包,權當心意……” 香蘭不解道:“娘娘,不是該選牽掛少的人進宮當差麼?” 春來、春喜是宜妃早年身邊大宮女,放出去好多年了。 香蘭當時還是小宮女,跟著兩位姑姑學過規矩。 宜妃道:“家裡和美,外頭牽掛多,行事也會有分寸;反倒是孤寡之人,心性說不得偏了……” 即便早年在身邊得用,可這放出去也十來年。 誰曉得現下心性如何? 既然是幫小兒媳婦選人,宜妃自然要挑個妥當的。 香蘭點點頭,記在心上。 * 二所這裡。 舒舒送完了喬遷禮,有心情整理孃家這邊的禮。 幾位長輩不用說。 上好的皮子。 五十年的人參。 這要預備好幾份,家裡兩份,父母一份,伯父伯母一份。 外頭三份。 姑母一份。 公府堂伯一份。 大二房長輩一份。 剩下就是平輩。 表弟、五個弟弟。 堂兄、堂嫂。 康王府表哥。 明珠府的表姐。 大二房的族兄。 舅舅家的表妹。 還有小二的未婚妻。 舒舒列好了名單,就開始做減法了。 沒有法子,因為要送喬遷禮,二十來車皮子去了大半,剩下的皮子就不夠分了。 先可著長輩們來。 等到小一輩,她就只留了表弟與弟弟們,還有堂兄、堂嫂,這些都是家裡人,其他人以後再走禮。 就是康王府表哥與明珠府表姐那裡,舒舒遲疑了下。 也都劃掉了。 人情往來,不在一時。 倒是老郡主的那些房契、地契…… 舒舒覺得等過了這一陣,還是得自己回去一趟。 這些房契、地契是老郡主的賠罪。 她的賠罪物件是舒舒的祖母。 祖母病故多年,這些東西,應該是阿瑪與伯父決定怎麼分配。 至於科爾沁臺吉府裡的姑姥姥說的陳年舊怨,這個則要跟額涅說。 也要防著什麼時候郭絡羅家翻舊賬。 想著自己這一走小四個月,期間與阿瑪攏共也沒見著幾日,長輩們肯定都惦記,她就喚來核桃。 “明天你跟嬤嬤走一遭吧,回家裡見見我額涅與阿牟,將這幾個月的見聞好好說說……” 因為小椿留守,這幾個月核桃就成了舒舒身邊總管事,近身服侍的,知道的事情很多很周詳。 核桃應了,遲疑了一下道:“福晉,娘娘遇喜,太醫讓吃血燕,夫人那邊,要不要也預備幾盒燕窩帶回去……” 她們的庫房裡,還真不缺燕窩。 有太后娘娘賜的,宜妃賜的,還有內務府各部門官員的“壽禮”。 舒舒聽到這個,想起自己收到的壽禮中,還有阿膠與海參。 也都是滋補的。 孕婦可用。 她就道:“你將阿膠與海參也找出來,去太醫院值房找尹太醫瞧瞧質量如何……” 這兩樣的藥效,都在《本草》上記載著,舒舒熟悉。 主要是她想的多。 總覺得入口的東西,謹慎些好。 正說著,九阿哥挑簾子進來。 “好好的,去太醫院值房做什麼?你身上不舒坦?” 九阿哥關心則亂,聽了半句話,打量著舒舒來。 舒舒笑笑,擺擺手打發核桃下去,才道:“好著呢,就是想起在盛京時收的壽禮,有阿膠與海參,也是對孕婦有益的,打發核桃過去問問質量如何,如何食用之類的……” 九阿哥這才安心,坐在炕邊,得意洋洋的說了自己這回去乾清宮的戰績。 汗阿瑪允了。 張保住升調內務府郎中,不再是正七品閒散筆帖式,而是正五品內務府郎中。 雖然品級依舊不算高,可也比之前聽著體面。 舒舒露出歡喜來。 能夠在力所能及範圍內幫上五阿哥、五福晉,她還是非常支援。 不過歡喜是歡喜,她也警醒起來。 這就是權勢。 一個正七品官員,隨口就能越級提拔出正五品郎中。 她不由擔心。 九阿哥這裡開了先例,就會被其他人盯上。 誰沒有幾門親朋故舊? 可是那樣的話,九阿哥是應,還是不應? 尤其外頭還有個以人緣好著稱的八阿哥。 要是八阿哥開口呢? 舒舒可不想內務府成為這位賢阿哥賣人情的地方。 到時候收拾爛攤子的是九阿哥。 他的總管權利也會被侵佔、利用。 舒舒斟酌著,說道:“爺,這件事不好往外頭說,最好是都推到皇上頭上,只當是皇上心疼五哥,才給的恩典為好……” 九阿哥皺眉道:“又不是見不得人之事,怎麼就說不得?” 舒舒道:“爺想想,前頭五哥貼補爺時,滿世界說去了麼?” 九阿哥搖頭道:“這不一樣吧……” “怎麼不一樣……” 舒舒柔聲道:“五哥顧著爺的面子,怕旁人說嘴,貼補了一回又一回,也沒對人提過……爺這裡要是滿世界的說了,好心是好心,可也襯著五哥之前對岳家不上心似的……” 九阿哥看著她,輕哼道:“爺怎麼覺得你這道理有些歪?感情這往後做人情,都要偷偷摸摸的,不領功了……” 舒舒拉著他的手,道:“爺這般費心盡力的,為的是五哥的體面,又不是為了什麼功勞……” 九阿哥挑眉道:“你說的也對,換了旁人,爺也懶得操這個心……” 舒舒笑著說道:“是啊,爺是盡心當差事,又不是真的成了大管家,誰都能吩咐兩句……反正爺身份在這裡擺著,不是旁人隨口吩咐一句就顛顛行事的,這內務府安插人手的事情也沒下回……” 九阿哥點點頭:“那是自然,張大人能升調,那是汗阿瑪的恩典,也是因皇子岳父的身份,特例……旁人想過來,那爺就問問他,臉呢?也是皇子岳父麼……” 舒舒笑了。 “之前我還擔心開了這個先河,外頭七大姑八大姨的盯上爺,到時候求到爺跟前,爺是答應好,還是不答應好?爺這麼想,再好不過了……” 所以八阿哥那邊的門路,還是堵死吧。 九阿哥以為舒舒說的是郭絡羅家,輕哼道:“得了正四品司儀長還不知足,還想要旁的?別忘了前幾個月,桂丹剛補了三等侍衛,一回一回的沒完了是吧?回頭惹急了爺,都給他擼下來……” 舒舒見他誤會,也不解釋,配合著說道:“還有金家那邊,那麼能鑽營的人家,怎麼會放棄爺這個金大腿……” 九阿哥聽了,不由當真了。 他想了想,小聲道:“要不,爺找個人盯著兆祥所那邊,想個法子將金家丫頭打發出去……老十四雖淘了些,可也是爺的小兄弟,這麼個家風不正人家出來的丫頭擱在他身邊,再給拐帶壞了……” 舒舒沒有立時說話。 她想到了索額圖。 金家背後,大機率可能就是赫舍裡家。 那樣的話,這金家大妞先是盯著乾西二所,後又去了兆祥所,只單純的攀龍附鳳,還是有其他的用意? 她想了想,還是勸阻道:“一動不如一靜,兆祥所是延禧宮娘娘盯著,爺還是別輕動,省得叫人誤會……左右他們就要挪阿哥所了,到時候再說……” 九阿哥點點頭,神色有些凝重。 四所…… 總要迎來新主人…… 沒有十四阿哥,也會有旁人…… * 北城,八貝勒府。 八福晉看著九阿哥夫婦的禮單。 清一色的皮子,再沒有旁的。 數量倒不少,足足有兩車。 她面上帶了輕蔑,跟奶嬤嬤唸叨著。 “不是說嫁妝豐厚麼?還真是個面上光的,這是去蒙古刮地皮了?丟死了人,帶了多少車皮子回來?倒是會借花獻佛……” 說話的功夫, 正好八阿哥打外頭回來。 知曉二所打發人送喬遷禮,他就取了禮單看了,笑著對八福晉道:“都是好皮子,你不是想要做新大氅麼?這幾卷黑貂皮剛剛好……” 八福晉似笑非笑道:“這就是爺的好兄弟,隨便湖弄著,爺倒是也不挑……” 八阿哥皺眉道:“這都是可用的東西,現下京中都不好採買,就是買也不好尋這樣的成色……” 八福晉冷哼道:“反正我不信,五貝勒府的喬遷禮,也只有這兩車皮子……” 八阿哥沉默了。 他看出九福晉行事,禮數週全,通曉人情世故。 她預備喬遷禮,自然不會將五貝勒府與其他府邸的預備成一樣。 那樣的話,就要得罪婆婆了。 八福晉只當八阿哥預設了自己的話,嘆了一口氣,道:“反正爺心裡得有數,別旁人說兩句好話就湖弄了去……那頭才是一母同胞的親哥哥呢,爺這邊比不得,也沒有必要去比……” * ------------

香蘭道:“娘娘享福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縣官不如現管。

自打九阿哥署理內務府總管,香蘭立時就能察覺到不同。

要說之前,內務府的人,也沒有人敢慢待娘娘。

可還是不一樣。

等到回宮這兩日,區別就更明顯了。

連帶著翊坤宮上下執役婦人與太監,走路腳上都帶風。

太子妃掌著宮權不假,可自己阿哥爺掌著內務府。

那權利大了去了。

內務府三旗上頭,除了皇帝,就是這位阿哥爺。

宜妃搖頭道:“當家哪有那麼簡單的?何況內務府裡裡外外要看著多少事兒,誰能做到人人滿意?越是做得多,做得好,說不得回頭捱得罵越多……”

不過她也就是這麼一說,沒有勸兒子讓權的意思。

五阿哥得太后撫育,抬了身份,佔了個“貴”字,也就註定了不會有什麼實權。

之前宜妃想著九阿哥做個閒散皇子,不闖禍就是好的。

現在看著他也是不安分的,與其放出去亂撞,還不如拘在內務府。

既得了實權,又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

往後,她們母子三人,說話也能硬氣些。

她想起小兒媳婦之前提及二所缺嬤嬤之事,就跟香蘭商量著。

“不僅二所缺人,貝勒府那邊也需要老成的人鎮著……皇子下旗,帶了包衣下去,那些人眼睛可是長在腦門上,一個個心高氣傲的,五福晉年輕,怕是彈壓不住……”

香蘭猶豫了一下,道:“娘娘,要是二所這邊用人還好些,進宮執役也體面……要是有家室的嬤嬤,肯定不愛去外頭當差……”

貝勒爺已經入旗,就是下五旗了。

包衣人家過去貝勒府,出個臨時差事,也沒有什麼前程可奔。

要是闔家過去,誰也不樂意。

反倒是二所這邊,九阿哥還沒有入旗,署理內務府,是個熱灶。

服侍好了,說不得子侄都能求個前程。

這些原因都是表面的,根本原因就是皇上與太后不會樂意宜妃插手貝勒府的事務。

宜妃苦笑。

她想要不偏不倚。

卻不能不偏不倚。

她失了興致,囑咐香蘭道:“算了,算了,外頭就算了……你休假的時候出去,瞧瞧你春來姑姑與春喜姑姑,看看她們日子過的如何?要是日子隨順,兒女孝順,就問問要不要進宮當幾年差……要是日子不順當,過的艱難,就留個荷包,權當心意……”

香蘭不解道:“娘娘,不是該選牽掛少的人進宮當差麼?”

春來、春喜是宜妃早年身邊大宮女,放出去好多年了。

香蘭當時還是小宮女,跟著兩位姑姑學過規矩。

宜妃道:“家裡和美,外頭牽掛多,行事也會有分寸;反倒是孤寡之人,心性說不得偏了……”

即便早年在身邊得用,可這放出去也十來年。

誰曉得現下心性如何?

既然是幫小兒媳婦選人,宜妃自然要挑個妥當的。

香蘭點點頭,記在心上。

*

二所這裡。

舒舒送完了喬遷禮,有心情整理孃家這邊的禮。

幾位長輩不用說。

上好的皮子。

五十年的人參。

這要預備好幾份,家裡兩份,父母一份,伯父伯母一份。

外頭三份。

姑母一份。

公府堂伯一份。

大二房長輩一份。

剩下就是平輩。

表弟、五個弟弟。

堂兄、堂嫂。

康王府表哥。

明珠府的表姐。

大二房的族兄。

舅舅家的表妹。

還有小二的未婚妻。

舒舒列好了名單,就開始做減法了。

沒有法子,因為要送喬遷禮,二十來車皮子去了大半,剩下的皮子就不夠分了。

先可著長輩們來。

等到小一輩,她就只留了表弟與弟弟們,還有堂兄、堂嫂,這些都是家裡人,其他人以後再走禮。

就是康王府表哥與明珠府表姐那裡,舒舒遲疑了下。

也都劃掉了。

人情往來,不在一時。

倒是老郡主的那些房契、地契……

舒舒覺得等過了這一陣,還是得自己回去一趟。

這些房契、地契是老郡主的賠罪。

她的賠罪物件是舒舒的祖母。

祖母病故多年,這些東西,應該是阿瑪與伯父決定怎麼分配。

至於科爾沁臺吉府裡的姑姥姥說的陳年舊怨,這個則要跟額涅說。

也要防著什麼時候郭絡羅家翻舊賬。

想著自己這一走小四個月,期間與阿瑪攏共也沒見著幾日,長輩們肯定都惦記,她就喚來核桃。

“明天你跟嬤嬤走一遭吧,回家裡見見我額涅與阿牟,將這幾個月的見聞好好說說……”

因為小椿留守,這幾個月核桃就成了舒舒身邊總管事,近身服侍的,知道的事情很多很周詳。

核桃應了,遲疑了一下道:“福晉,娘娘遇喜,太醫讓吃血燕,夫人那邊,要不要也預備幾盒燕窩帶回去……”

她們的庫房裡,還真不缺燕窩。

有太后娘娘賜的,宜妃賜的,還有內務府各部門官員的“壽禮”。

舒舒聽到這個,想起自己收到的壽禮中,還有阿膠與海參。

也都是滋補的。

孕婦可用。

她就道:“你將阿膠與海參也找出來,去太醫院值房找尹太醫瞧瞧質量如何……”

這兩樣的藥效,都在《本草》上記載著,舒舒熟悉。

主要是她想的多。

總覺得入口的東西,謹慎些好。

正說著,九阿哥挑簾子進來。

“好好的,去太醫院值房做什麼?你身上不舒坦?”

九阿哥關心則亂,聽了半句話,打量著舒舒來。

舒舒笑笑,擺擺手打發核桃下去,才道:“好著呢,就是想起在盛京時收的壽禮,有阿膠與海參,也是對孕婦有益的,打發核桃過去問問質量如何,如何食用之類的……”

九阿哥這才安心,坐在炕邊,得意洋洋的說了自己這回去乾清宮的戰績。

汗阿瑪允了。

張保住升調內務府郎中,不再是正七品閒散筆帖式,而是正五品內務府郎中。

雖然品級依舊不算高,可也比之前聽著體面。

舒舒露出歡喜來。

能夠在力所能及範圍內幫上五阿哥、五福晉,她還是非常支援。

不過歡喜是歡喜,她也警醒起來。

這就是權勢。

一個正七品官員,隨口就能越級提拔出正五品郎中。

她不由擔心。

九阿哥這裡開了先例,就會被其他人盯上。

誰沒有幾門親朋故舊?

可是那樣的話,九阿哥是應,還是不應?

尤其外頭還有個以人緣好著稱的八阿哥。

要是八阿哥開口呢?

舒舒可不想內務府成為這位賢阿哥賣人情的地方。

到時候收拾爛攤子的是九阿哥。

他的總管權利也會被侵佔、利用。

舒舒斟酌著,說道:“爺,這件事不好往外頭說,最好是都推到皇上頭上,只當是皇上心疼五哥,才給的恩典為好……”

九阿哥皺眉道:“又不是見不得人之事,怎麼就說不得?”

舒舒道:“爺想想,前頭五哥貼補爺時,滿世界說去了麼?”

九阿哥搖頭道:“這不一樣吧……”

“怎麼不一樣……”

舒舒柔聲道:“五哥顧著爺的面子,怕旁人說嘴,貼補了一回又一回,也沒對人提過……爺這裡要是滿世界的說了,好心是好心,可也襯著五哥之前對岳家不上心似的……”

九阿哥看著她,輕哼道:“爺怎麼覺得你這道理有些歪?感情這往後做人情,都要偷偷摸摸的,不領功了……”

舒舒拉著他的手,道:“爺這般費心盡力的,為的是五哥的體面,又不是為了什麼功勞……”

九阿哥挑眉道:“你說的也對,換了旁人,爺也懶得操這個心……”

舒舒笑著說道:“是啊,爺是盡心當差事,又不是真的成了大管家,誰都能吩咐兩句……反正爺身份在這裡擺著,不是旁人隨口吩咐一句就顛顛行事的,這內務府安插人手的事情也沒下回……”

九阿哥點點頭:“那是自然,張大人能升調,那是汗阿瑪的恩典,也是因皇子岳父的身份,特例……旁人想過來,那爺就問問他,臉呢?也是皇子岳父麼……”

舒舒笑了。

“之前我還擔心開了這個先河,外頭七大姑八大姨的盯上爺,到時候求到爺跟前,爺是答應好,還是不答應好?爺這麼想,再好不過了……”

所以八阿哥那邊的門路,還是堵死吧。

九阿哥以為舒舒說的是郭絡羅家,輕哼道:“得了正四品司儀長還不知足,還想要旁的?別忘了前幾個月,桂丹剛補了三等侍衛,一回一回的沒完了是吧?回頭惹急了爺,都給他擼下來……”

舒舒見他誤會,也不解釋,配合著說道:“還有金家那邊,那麼能鑽營的人家,怎麼會放棄爺這個金大腿……”

九阿哥聽了,不由當真了。

他想了想,小聲道:“要不,爺找個人盯著兆祥所那邊,想個法子將金家丫頭打發出去……老十四雖淘了些,可也是爺的小兄弟,這麼個家風不正人家出來的丫頭擱在他身邊,再給拐帶壞了……”

舒舒沒有立時說話。

她想到了索額圖。

金家背後,大機率可能就是赫舍裡家。

那樣的話,這金家大妞先是盯著乾西二所,後又去了兆祥所,只單純的攀龍附鳳,還是有其他的用意?

她想了想,還是勸阻道:“一動不如一靜,兆祥所是延禧宮娘娘盯著,爺還是別輕動,省得叫人誤會……左右他們就要挪阿哥所了,到時候再說……”

九阿哥點點頭,神色有些凝重。

四所……

總要迎來新主人……

沒有十四阿哥,也會有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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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八貝勒府。

八福晉看著九阿哥夫婦的禮單。

清一色的皮子,再沒有旁的。

數量倒不少,足足有兩車。

她面上帶了輕蔑,跟奶嬤嬤唸叨著。

“不是說嫁妝豐厚麼?還真是個面上光的,這是去蒙古刮地皮了?丟死了人,帶了多少車皮子回來?倒是會借花獻佛……”

說話的功夫, 正好八阿哥打外頭回來。

知曉二所打發人送喬遷禮,他就取了禮單看了,笑著對八福晉道:“都是好皮子,你不是想要做新大氅麼?這幾卷黑貂皮剛剛好……”

八福晉似笑非笑道:“這就是爺的好兄弟,隨便湖弄著,爺倒是也不挑……”

八阿哥皺眉道:“這都是可用的東西,現下京中都不好採買,就是買也不好尋這樣的成色……”

八福晉冷哼道:“反正我不信,五貝勒府的喬遷禮,也只有這兩車皮子……”

八阿哥沉默了。

他看出九福晉行事,禮數週全,通曉人情世故。

她預備喬遷禮,自然不會將五貝勒府與其他府邸的預備成一樣。

那樣的話,就要得罪婆婆了。

八福晉只當八阿哥預設了自己的話,嘆了一口氣,道:“反正爺心裡得有數,別旁人說兩句好話就湖弄了去……那頭才是一母同胞的親哥哥呢,爺這邊比不得,也沒有必要去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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