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嘴欠了

我的公公叫康熙·雁九·4,664·2026/3/26

十阿哥覺得自己今天晚上會失眠。 不過能問都問了,再說別的嫂子也不知道。 他心中有些不足。 要是明日不是初定禮,直接是大婚的日子就好了。 否則感覺還有得煎熬。 直接大婚的話,格格有什麼長處,自己就鼓勵;有不足之處,自己也耐心糾正。 到時候夫妻倆肯定跟九哥、九嫂似的,恩恩愛愛,讓旁人羨慕。 三所日子也熱乎起來。 不學八哥與八福晉。 瞎折騰,成了笑話。 已經是掌燈時分,外頭盡黑了。 十阿哥就起身告辭。 九阿哥開始操著老父親的心,提醒道:“明天不用起太早,省得累了沒精神,不過也別晚了,辰正要去乾清宮,吉時在巳正……” 十阿哥應了,告辭出來。 剛走出二所門口,他就聽到頭所那邊的甬道口有動靜。 有遠近及,傳來腳步聲。 是十三阿哥來了。 跟著兩個老成的太監。 一個前頭提著盞琉璃燈照著路,一個跟在後頭。 二所門口掛著燈籠。 眼見著十阿哥站在燈籠下,十三阿哥快走起步,笑著說道:“十哥大喜……” 十阿哥臉上沒有笑,蹙眉道:“大晚上的,怎麼過來了?” 兆祥所在宮廷東路東北角方向,到這邊也是小一里路,又是大晚上,還要穿過御花園。 如今寒冬時節,夜風呼嘯,大人夜行都要小心受了風寒,更別說孩子。 十三阿哥笑道:“是九哥讓來的……” 原來今天午後,九阿哥回宮與舒舒匯合前,在上書房打了個站兒,跟十三阿哥提了明日做儐相之事,還去跟當值的先生告了假。 十阿哥聽了,反應過來。 八哥受傷,缺了儐相,九哥真的拉了十三湊數。 可是九哥找十三過來做什麼? 十阿哥好奇,就陪著十三阿哥進了二所。 眼見著十阿哥去而復返,後頭還跟著十三阿哥。 九阿哥往十三阿哥身後瞅了瞅的,帶了意外:“怎麼就你一個?平日裡十四不是跟小尾巴似的,走哪跟哪兒……” 十三阿哥笑著說道:“還生氣呢,前幾天捱了九哥的說,今兒中午九哥路過上書房,也只叫我出來說話,沒叫他……” 九阿哥輕哼道:“讓他生氣去,我這耳根子正好清靜幾天……” 十四阿哥才是真正的寵妃幼子,德妃嬌慣的厲害,打小就愛粘著上頭年長的哥哥。 別人差著歲數,都不愛搭理他。 只有八阿哥脾氣好,性子也溫和,待弟弟們也有耐心,就讓十四阿哥纏上。 連帶著九阿哥與十阿哥,都跟著遭殃,沒少受十四阿哥的纏磨。 十三阿哥帶了好奇與興奮:“九哥,明天初定禮,咱們陪著十哥過去,都做什麼?弟弟還沒有當過儐相……” 九阿哥是當過的。 三月裡八阿哥初定禮時,就是大阿哥帶了他陪同八阿哥去的安王府。 那個時候,出面的都是大阿哥,自己就是個湊數的。 明天出面的是四阿哥,好像自己還是湊數的。 九阿哥覺得這個身份挺好,不用跟不熟的人應酬寒暄。 他就跟十三阿哥實話實說道:“有禮部官員與內務府官員跟著,咱們就是湊個數,什麼也不用幹,等到賜宴下來,跟那頭的人吃頓飯……” 至於喝酒,十三阿哥還是半大孩子,這又是京城,湊得幾桌客人也都是十阿哥這邊關係,應該不會有不開眼的勸十三阿哥喝酒。 十三阿哥點點頭,依舊有些不安。 “可弟弟誰都不認識,到時候就跟著九哥……” 九阿哥點點頭:“跟著吧,我岳父也去,到時候你過去坐著……” 十三阿哥聽了,這才放心,就剩下歡喜。 能出去放風真好。 隨扈出去四個半月,雖然路上做著功課,也有翰林院的老師跟著,可同關在上書房截然不同。 十三阿哥覺得自己的心都散野了,不習慣從早到晚的在上書房苦熬。 九阿哥想起自己初定禮時穿著皇子吉服,大婚時是金色蟒服,提醒十三阿哥道:“不用穿吉服與蟒服,穿常服就好……” 皇子服飾都是內務府統一製作,要是穿吉服,就跟十阿哥這個正主一樣。 要是穿金色皇子蟒袍,則是喧賓奪主。 十三阿哥點頭應了。 九阿哥又在心裡算了下時間。 “你估摸著辰初二刻前過來,咱們陪著你十哥去乾清宮,納彩的吉時是巳正,賜席的時間未初,估摸著申正前就回來了……” 十三阿哥仔細記在心裡。 十阿哥之前已經曉得初定禮流程,不過依舊是跟著記了一遍。 十三阿哥過來,就是要問明日安排。 弄清楚了,他就告辭出來。 十阿哥也跟著出來,回了三所。 二所客人走了,終於安靜下來。 舒舒吩咐小椿請齊嬤嬤。 齊嬤嬤與核桃、小松、小榆昨日出宮,回了都統府。 為了讓小松與小榆跟家人團聚,舒舒就讓她們歇一晚再回來,因此今日午後才回來,正好與舒舒岔開。 等到舒舒從外頭回來,飢腸轆轆的,又是吃飯什麼的,還沒有閒下來說話。 九阿哥在旁,見她叫人請齊嬤嬤,曉得她惦記著都統府,就帶了幾分得意。 “上午爺去了都統府,探望了岳母與伯岳母,沒見著岳父,岳父往公府那邊去了……” 舒舒很是意外。 上午孫金回來,只說九阿哥有事晚些回宮,沒想到是去都統府。 她笑了。 “額涅如何?阿牟氣色可好?” 九阿哥回憶著上午見面場景,道:“岳母看著比七月時胖,都成大圓臉了,伯岳母氣色倒是看著不錯,同七月裡沒有什麼變化……” 舒舒心裡算了下額涅的孕期,五個多月,現在胖些也正常。 九阿哥帶了幾分八卦道:“岳母的臉色粉白,你這獨女的地位不保了,多半是個姑娘……” 舒舒眨了眨眼。 這孕相男女之類的…… 好像是兩輩子不曾觸及的新知識。 她很是認真的請教。 “爺為什麼這樣猜?” 九阿哥一愣,似想到什麼,隨即情緒低沉了下來,整個人都蔫吧了。 舒舒見狀,心中有數,不好提的,八成是跟劉嬤嬤相關。 就算是膿包,也得挑出來。 要是老不能觸碰,那容易成隱患。 她正琢磨怎麼引導。 九阿哥已經開口。 “小十七落地前,嬤嬤去翊坤宮時見過庶妃一面,回來唸叨過……說是外頭的老話,懷的是格格孕母就會更好看,要是長斑了什麼的,那懷的就是阿哥……好像庶妃長斑了……” 舒舒沒有看到額涅,卻是中午才見了婆婆的。 還有七福晉,昨天見過。 這種老話,應該是一種機率總結,有些還是挺準的。 她就有些擔心:“娘娘同七嫂皮膚光滑,都沒有長斑……” 皇孫郡主,還有求恩典的機會。 公主這裡,想要留京可不容易。 “啊?” 九阿哥之前沒想這些,現下想想,也跟著擔心。 不過他向來想得開,掐指算了算時間,道:“就算娘娘生個公主,指婚也有小二十年的功夫,到時候跟汗阿瑪求個恩典就是了……” 舒舒點點頭。 確實是很多年後的事了,現下擔心還太早了。 九阿哥陷入沉思。 咦? 當時嬤嬤除了這個,好像還說其他…… 說娘娘盛寵,皇上憐惜她失子之痛,才將懷孕的庶妃安置在翊坤宮。 這樣一來,翊坤宮阿哥又是三個了…… 翊坤宮阿哥? 九阿哥望向舒舒:“好像內務府包衣那邊管爺叫‘翊坤宮阿哥’,八旗那邊怎麼叫爺的?” 舒舒想了想。 在指婚之前,關於九阿哥外頭提的還真不多。 “倒不曾怎麼聽人提宮室名,只說爺是寵妃之子……” 說了這一句,她頓了頓:“爺怎麼想起這個……” 至於“文不成、武不就”、“紈絝皇子”的話,就不用跟九阿哥說了。 九阿哥摸著下巴道:“爺早就曉得宮裡‘子以母貴’、‘母以子貴’,可也沒想留意會有這樣的劃分……” 用生母來劃分阿哥。 舒舒道:“不是一直如此麼?就是前頭幾代宗室,同母所出的支系也是天然親近,更抱團些……如禮烈親王與廣略貝勒兩支,還有上三旗同母所出的兩位國公後裔……像英親王與豫親王后裔那種結了死仇、老死不相往來的,才是異類……” 九阿哥若有所思。 好一會兒,他道:“那六阿哥與十一殤亡……” 雖說舒舒也覺得不無這個可能。 可是也不願意九阿哥陷入被害妄想症。 之前一個十一阿哥都讓他生了猜測。 要是再將六阿哥之死折騰出來…… 還不知道會如何。 舒舒就勸慰道:“應該不至於,六阿哥殤時,四阿哥養育在景仁宮娘娘身邊,也沒有十四阿哥,永和宮娘娘身邊只有這一子……” 九阿哥的臉色鬆弛下來。 “是爺魔怔了,什麼都往陰謀上想……六阿哥是二十四年殤的,十四阿哥二十七年才落地……” 舒舒拉著他的手道:“有句成語,叫‘疑鄰盜斧’,爺也不要焦心,慢慢探查就是……小兒難養,真要說起來,這十幾年,宮裡序齒阿哥殤的不多,可殤了公主不少,十二格格都十二了,去年還一場大病沒了……好好的,誰害公主做什麼?” 往前數,德妃所出的皇七女,孝懿皇后所出的皇八女,溫僖貴妃所出的皇十一女都是不足年殤了。 前年宜妃折了十二歲的十一阿哥。 去年德妃折了十二歲的皇十二女。 九阿哥點點頭。 他曉得舒舒說的有道理,可人心有時候也不好控制。 起了疑念,真就處處覺得不對。 齊嬤嬤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了。 舒舒抬頭看見,招呼她進來。 小椿挪了凳子過來。 舒舒讓齊嬤嬤坐了。 齊嬤嬤看了眼九阿哥,臉色多了恭敬,對舒舒道:“夫人與伯夫人將阿哥爺好一通誇……阿哥爺貼心,買了羊肉與洞子菜過去,整整一隻去了皮的羊羔子,半筐洞子菜,還買了一爐福松阿哥與幾位小爺愛吃的棋子燒餅……” 舒舒柔柔的看著九阿哥,心裡發軟。 還真是難得。 討好了丈母孃一把,回來居然沒有請功炫耀。 九阿哥被盯著不自在,輕咳道:“這算什麼,還值得嬤嬤說一嘴……” 哈哈! 他也是見賢思齊。 舒舒待太后與娘娘那麼孝順,自己怎麼就不能對岳母也孝順孝順? 齊嬤嬤性子有些木,言語也不大伶俐,此刻卻堅持道:“阿哥爺為福晉做這些,總要讓福晉曉得,這都是情分……” 舒舒豈止是領情? 還帶了暖心。 自己派人回去十次,將宮裡的日子說得天花亂墜,都不如九阿哥走這一趟讓長輩們安心。 想著齊嬤嬤的描述。 一隻羊羔子…… 半筐洞子菜…… 一爐棋子燒餅…… 舒舒的腦子裡就有畫面了。 還自動生成了背景音樂。 還有比較古早的歌詞。 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鴨,身後還揹著一個胖娃娃…… 九阿哥如此體恤,舒舒也就投桃報李。 這一晚。 兩人解鎖了新知識。 九阿哥霧霾散盡,就只剩下饜足。 次日起來,他意氣風發。 之前預備的孔雀藍色常服也不穿了,嫌棄顏色深,換了茶色貂皮大氅,看著鮮亮許多。 他整了整袖口,繫上黑底金絲線寶瓶荷包,跟舒舒唸叨著。 “這兩個荷包都戴了半年,不鮮亮了,是不是該給爺做新荷包了?” 舒舒看過去。 荷包是緞子料的,略輕薄,春秋夏配衣裳還行。 冬天的皮毛衣裳,配這個荷包有些單薄。 舒舒就痛快點頭道:“一會兒就叫人找料子,給爺做新荷包……” 九阿哥笑了,隨後想到舒舒不擅長針線,少不得叮囑著:“不用著急,也別選繁瑣的樣子,爺喜歡簡單的……” “嗯!” 舒舒也不掰扯他的審美向來華麗,默默的領了這份體恤,幫他正了正帽子。 九阿哥頭上戴著黑貂暖帽,上頭是紅珊瑚頂珠。 舒舒叫人拿了端罩,小羊皮的手套。 今天他們過去內館納彩,要騎馬,而不是坐車。 幸好是從前朝走,出了大清門沒多遠就是內館,要不然的話就要遭罪了。 這會兒功夫,十三阿哥來了。 他的臉上帶了無奈,後頭跟著氣鼓鼓的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對舒舒微微躬身,算是見過,隨後就帶了譴責瞪著九阿哥。 “九哥怎麼回事兒?也太不義氣!同樣兄弟,為什麼兩樣對待?叫了十三哥不叫我……” 九阿哥按住十四阿哥的腦袋,往下壓了壓。 “你以為是做什麼?正經事呢,你這小屁孩子跟著做幹嘛?” 十四阿哥腦袋掙扎開,帶了不滿。 “誰小屁孩子了?我都十一了……” 九阿哥將他往十三阿哥身邊一撥拉,讓兩人站在一處。 “你自己瞅瞅,是不是孩子……” 十三阿哥十三歲,身量高挑,已經是少年模樣。 十四阿哥小了兩歲,就十分明顯,才到十三阿哥下巴。 十四阿哥撇了撇嘴,眼圈都紅了:“我不管,我也想去,轉年我就十二了,都不帶我,北巡不帶,現下也不帶……” 九阿哥覺得頭疼:“我說了也不算,十三去做儐相,是汗阿瑪點頭的,你要想跟著,就去乾清宮求汗阿瑪……” 十四阿哥聽了,眼睛一亮,連忙點頭:“我這就去……” 說罷,一溜煙跑了。 九阿哥阻攔不及,覺得自己好像嘴欠了…… * ------------

十阿哥覺得自己今天晚上會失眠。

不過能問都問了,再說別的嫂子也不知道。

他心中有些不足。

要是明日不是初定禮,直接是大婚的日子就好了。

否則感覺還有得煎熬。

直接大婚的話,格格有什麼長處,自己就鼓勵;有不足之處,自己也耐心糾正。

到時候夫妻倆肯定跟九哥、九嫂似的,恩恩愛愛,讓旁人羨慕。

三所日子也熱乎起來。

不學八哥與八福晉。

瞎折騰,成了笑話。

已經是掌燈時分,外頭盡黑了。

十阿哥就起身告辭。

九阿哥開始操著老父親的心,提醒道:“明天不用起太早,省得累了沒精神,不過也別晚了,辰正要去乾清宮,吉時在巳正……”

十阿哥應了,告辭出來。

剛走出二所門口,他就聽到頭所那邊的甬道口有動靜。

有遠近及,傳來腳步聲。

是十三阿哥來了。

跟著兩個老成的太監。

一個前頭提著盞琉璃燈照著路,一個跟在後頭。

二所門口掛著燈籠。

眼見著十阿哥站在燈籠下,十三阿哥快走起步,笑著說道:“十哥大喜……”

十阿哥臉上沒有笑,蹙眉道:“大晚上的,怎麼過來了?”

兆祥所在宮廷東路東北角方向,到這邊也是小一里路,又是大晚上,還要穿過御花園。

如今寒冬時節,夜風呼嘯,大人夜行都要小心受了風寒,更別說孩子。

十三阿哥笑道:“是九哥讓來的……”

原來今天午後,九阿哥回宮與舒舒匯合前,在上書房打了個站兒,跟十三阿哥提了明日做儐相之事,還去跟當值的先生告了假。

十阿哥聽了,反應過來。

八哥受傷,缺了儐相,九哥真的拉了十三湊數。

可是九哥找十三過來做什麼?

十阿哥好奇,就陪著十三阿哥進了二所。

眼見著十阿哥去而復返,後頭還跟著十三阿哥。

九阿哥往十三阿哥身後瞅了瞅的,帶了意外:“怎麼就你一個?平日裡十四不是跟小尾巴似的,走哪跟哪兒……”

十三阿哥笑著說道:“還生氣呢,前幾天捱了九哥的說,今兒中午九哥路過上書房,也只叫我出來說話,沒叫他……”

九阿哥輕哼道:“讓他生氣去,我這耳根子正好清靜幾天……”

十四阿哥才是真正的寵妃幼子,德妃嬌慣的厲害,打小就愛粘著上頭年長的哥哥。

別人差著歲數,都不愛搭理他。

只有八阿哥脾氣好,性子也溫和,待弟弟們也有耐心,就讓十四阿哥纏上。

連帶著九阿哥與十阿哥,都跟著遭殃,沒少受十四阿哥的纏磨。

十三阿哥帶了好奇與興奮:“九哥,明天初定禮,咱們陪著十哥過去,都做什麼?弟弟還沒有當過儐相……”

九阿哥是當過的。

三月裡八阿哥初定禮時,就是大阿哥帶了他陪同八阿哥去的安王府。

那個時候,出面的都是大阿哥,自己就是個湊數的。

明天出面的是四阿哥,好像自己還是湊數的。

九阿哥覺得這個身份挺好,不用跟不熟的人應酬寒暄。

他就跟十三阿哥實話實說道:“有禮部官員與內務府官員跟著,咱們就是湊個數,什麼也不用幹,等到賜宴下來,跟那頭的人吃頓飯……”

至於喝酒,十三阿哥還是半大孩子,這又是京城,湊得幾桌客人也都是十阿哥這邊關係,應該不會有不開眼的勸十三阿哥喝酒。

十三阿哥點點頭,依舊有些不安。

“可弟弟誰都不認識,到時候就跟著九哥……”

九阿哥點點頭:“跟著吧,我岳父也去,到時候你過去坐著……”

十三阿哥聽了,這才放心,就剩下歡喜。

能出去放風真好。

隨扈出去四個半月,雖然路上做著功課,也有翰林院的老師跟著,可同關在上書房截然不同。

十三阿哥覺得自己的心都散野了,不習慣從早到晚的在上書房苦熬。

九阿哥想起自己初定禮時穿著皇子吉服,大婚時是金色蟒服,提醒十三阿哥道:“不用穿吉服與蟒服,穿常服就好……”

皇子服飾都是內務府統一製作,要是穿吉服,就跟十阿哥這個正主一樣。

要是穿金色皇子蟒袍,則是喧賓奪主。

十三阿哥點頭應了。

九阿哥又在心裡算了下時間。

“你估摸著辰初二刻前過來,咱們陪著你十哥去乾清宮,納彩的吉時是巳正,賜席的時間未初,估摸著申正前就回來了……”

十三阿哥仔細記在心裡。

十阿哥之前已經曉得初定禮流程,不過依舊是跟著記了一遍。

十三阿哥過來,就是要問明日安排。

弄清楚了,他就告辭出來。

十阿哥也跟著出來,回了三所。

二所客人走了,終於安靜下來。

舒舒吩咐小椿請齊嬤嬤。

齊嬤嬤與核桃、小松、小榆昨日出宮,回了都統府。

為了讓小松與小榆跟家人團聚,舒舒就讓她們歇一晚再回來,因此今日午後才回來,正好與舒舒岔開。

等到舒舒從外頭回來,飢腸轆轆的,又是吃飯什麼的,還沒有閒下來說話。

九阿哥在旁,見她叫人請齊嬤嬤,曉得她惦記著都統府,就帶了幾分得意。

“上午爺去了都統府,探望了岳母與伯岳母,沒見著岳父,岳父往公府那邊去了……”

舒舒很是意外。

上午孫金回來,只說九阿哥有事晚些回宮,沒想到是去都統府。

她笑了。

“額涅如何?阿牟氣色可好?”

九阿哥回憶著上午見面場景,道:“岳母看著比七月時胖,都成大圓臉了,伯岳母氣色倒是看著不錯,同七月裡沒有什麼變化……”

舒舒心裡算了下額涅的孕期,五個多月,現在胖些也正常。

九阿哥帶了幾分八卦道:“岳母的臉色粉白,你這獨女的地位不保了,多半是個姑娘……”

舒舒眨了眨眼。

這孕相男女之類的……

好像是兩輩子不曾觸及的新知識。

她很是認真的請教。

“爺為什麼這樣猜?”

九阿哥一愣,似想到什麼,隨即情緒低沉了下來,整個人都蔫吧了。

舒舒見狀,心中有數,不好提的,八成是跟劉嬤嬤相關。

就算是膿包,也得挑出來。

要是老不能觸碰,那容易成隱患。

她正琢磨怎麼引導。

九阿哥已經開口。

“小十七落地前,嬤嬤去翊坤宮時見過庶妃一面,回來唸叨過……說是外頭的老話,懷的是格格孕母就會更好看,要是長斑了什麼的,那懷的就是阿哥……好像庶妃長斑了……”

舒舒沒有看到額涅,卻是中午才見了婆婆的。

還有七福晉,昨天見過。

這種老話,應該是一種機率總結,有些還是挺準的。

她就有些擔心:“娘娘同七嫂皮膚光滑,都沒有長斑……”

皇孫郡主,還有求恩典的機會。

公主這裡,想要留京可不容易。

“啊?”

九阿哥之前沒想這些,現下想想,也跟著擔心。

不過他向來想得開,掐指算了算時間,道:“就算娘娘生個公主,指婚也有小二十年的功夫,到時候跟汗阿瑪求個恩典就是了……”

舒舒點點頭。

確實是很多年後的事了,現下擔心還太早了。

九阿哥陷入沉思。

咦?

當時嬤嬤除了這個,好像還說其他……

說娘娘盛寵,皇上憐惜她失子之痛,才將懷孕的庶妃安置在翊坤宮。

這樣一來,翊坤宮阿哥又是三個了……

翊坤宮阿哥?

九阿哥望向舒舒:“好像內務府包衣那邊管爺叫‘翊坤宮阿哥’,八旗那邊怎麼叫爺的?”

舒舒想了想。

在指婚之前,關於九阿哥外頭提的還真不多。

“倒不曾怎麼聽人提宮室名,只說爺是寵妃之子……”

說了這一句,她頓了頓:“爺怎麼想起這個……”

至於“文不成、武不就”、“紈絝皇子”的話,就不用跟九阿哥說了。

九阿哥摸著下巴道:“爺早就曉得宮裡‘子以母貴’、‘母以子貴’,可也沒想留意會有這樣的劃分……”

用生母來劃分阿哥。

舒舒道:“不是一直如此麼?就是前頭幾代宗室,同母所出的支系也是天然親近,更抱團些……如禮烈親王與廣略貝勒兩支,還有上三旗同母所出的兩位國公後裔……像英親王與豫親王后裔那種結了死仇、老死不相往來的,才是異類……”

九阿哥若有所思。

好一會兒,他道:“那六阿哥與十一殤亡……”

雖說舒舒也覺得不無這個可能。

可是也不願意九阿哥陷入被害妄想症。

之前一個十一阿哥都讓他生了猜測。

要是再將六阿哥之死折騰出來……

還不知道會如何。

舒舒就勸慰道:“應該不至於,六阿哥殤時,四阿哥養育在景仁宮娘娘身邊,也沒有十四阿哥,永和宮娘娘身邊只有這一子……”

九阿哥的臉色鬆弛下來。

“是爺魔怔了,什麼都往陰謀上想……六阿哥是二十四年殤的,十四阿哥二十七年才落地……”

舒舒拉著他的手道:“有句成語,叫‘疑鄰盜斧’,爺也不要焦心,慢慢探查就是……小兒難養,真要說起來,這十幾年,宮裡序齒阿哥殤的不多,可殤了公主不少,十二格格都十二了,去年還一場大病沒了……好好的,誰害公主做什麼?”

往前數,德妃所出的皇七女,孝懿皇后所出的皇八女,溫僖貴妃所出的皇十一女都是不足年殤了。

前年宜妃折了十二歲的十一阿哥。

去年德妃折了十二歲的皇十二女。

九阿哥點點頭。

他曉得舒舒說的有道理,可人心有時候也不好控制。

起了疑念,真就處處覺得不對。

齊嬤嬤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了。

舒舒抬頭看見,招呼她進來。

小椿挪了凳子過來。

舒舒讓齊嬤嬤坐了。

齊嬤嬤看了眼九阿哥,臉色多了恭敬,對舒舒道:“夫人與伯夫人將阿哥爺好一通誇……阿哥爺貼心,買了羊肉與洞子菜過去,整整一隻去了皮的羊羔子,半筐洞子菜,還買了一爐福松阿哥與幾位小爺愛吃的棋子燒餅……”

舒舒柔柔的看著九阿哥,心裡發軟。

還真是難得。

討好了丈母孃一把,回來居然沒有請功炫耀。

九阿哥被盯著不自在,輕咳道:“這算什麼,還值得嬤嬤說一嘴……”

哈哈!

他也是見賢思齊。

舒舒待太后與娘娘那麼孝順,自己怎麼就不能對岳母也孝順孝順?

齊嬤嬤性子有些木,言語也不大伶俐,此刻卻堅持道:“阿哥爺為福晉做這些,總要讓福晉曉得,這都是情分……”

舒舒豈止是領情?

還帶了暖心。

自己派人回去十次,將宮裡的日子說得天花亂墜,都不如九阿哥走這一趟讓長輩們安心。

想著齊嬤嬤的描述。

一隻羊羔子……

半筐洞子菜……

一爐棋子燒餅……

舒舒的腦子裡就有畫面了。

還自動生成了背景音樂。

還有比較古早的歌詞。

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鴨,身後還揹著一個胖娃娃……

九阿哥如此體恤,舒舒也就投桃報李。

這一晚。

兩人解鎖了新知識。

九阿哥霧霾散盡,就只剩下饜足。

次日起來,他意氣風發。

之前預備的孔雀藍色常服也不穿了,嫌棄顏色深,換了茶色貂皮大氅,看著鮮亮許多。

他整了整袖口,繫上黑底金絲線寶瓶荷包,跟舒舒唸叨著。

“這兩個荷包都戴了半年,不鮮亮了,是不是該給爺做新荷包了?”

舒舒看過去。

荷包是緞子料的,略輕薄,春秋夏配衣裳還行。

冬天的皮毛衣裳,配這個荷包有些單薄。

舒舒就痛快點頭道:“一會兒就叫人找料子,給爺做新荷包……”

九阿哥笑了,隨後想到舒舒不擅長針線,少不得叮囑著:“不用著急,也別選繁瑣的樣子,爺喜歡簡單的……”

“嗯!”

舒舒也不掰扯他的審美向來華麗,默默的領了這份體恤,幫他正了正帽子。

九阿哥頭上戴著黑貂暖帽,上頭是紅珊瑚頂珠。

舒舒叫人拿了端罩,小羊皮的手套。

今天他們過去內館納彩,要騎馬,而不是坐車。

幸好是從前朝走,出了大清門沒多遠就是內館,要不然的話就要遭罪了。

這會兒功夫,十三阿哥來了。

他的臉上帶了無奈,後頭跟著氣鼓鼓的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對舒舒微微躬身,算是見過,隨後就帶了譴責瞪著九阿哥。

“九哥怎麼回事兒?也太不義氣!同樣兄弟,為什麼兩樣對待?叫了十三哥不叫我……”

九阿哥按住十四阿哥的腦袋,往下壓了壓。

“你以為是做什麼?正經事呢,你這小屁孩子跟著做幹嘛?”

十四阿哥腦袋掙扎開,帶了不滿。

“誰小屁孩子了?我都十一了……”

九阿哥將他往十三阿哥身邊一撥拉,讓兩人站在一處。

“你自己瞅瞅,是不是孩子……”

十三阿哥十三歲,身量高挑,已經是少年模樣。

十四阿哥小了兩歲,就十分明顯,才到十三阿哥下巴。

十四阿哥撇了撇嘴,眼圈都紅了:“我不管,我也想去,轉年我就十二了,都不帶我,北巡不帶,現下也不帶……”

九阿哥覺得頭疼:“我說了也不算,十三去做儐相,是汗阿瑪點頭的,你要想跟著,就去乾清宮求汗阿瑪……”

十四阿哥聽了,眼睛一亮,連忙點頭:“我這就去……”

說罷,一溜煙跑了。

九阿哥阻攔不及,覺得自己好像嘴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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