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大哥,我不勸您

我的公公叫康熙·雁九·3,850·2026/3/26

眼見著八阿哥進來,大家就都住了話音。 八阿哥跟眾人打了招呼,才走到條桌旁,面帶關切的看著上面躺著的八福晉。 八福晉躺著,臉上不再是傲慢,而是眉頭蹙著,眼角似有水潤,帶了幾分可憐。 八阿哥見了,心裡嘆了口氣。 四福晉上前,說了太醫的的診斷。 遇喜是好事,可是見紅就要小心謹慎。 儘量不要挪動。 八阿哥望向太醫:“真的不能移動麼?坐轎子也不行……” 太醫苦著臉道:“福晉遇喜不足兩月,已經見紅,要是再不靜臥,怕是會有憾事……” 八阿哥還在猶豫。 如今郡王府還在治喪,大哥始終沒有露面,不知傷心成什麼樣。 留在這裡養胎,實在太添亂了,也容易落人口舌。 他想了想,覺得還是當去找軟轎。 養胎不是一日兩日就好的,自己的貝勒府真要說起來,離這邊並不算遠,小心些就是。 因此,他就跟四福晉道:“還是先家去,不好在這邊裹亂……” 八阿哥與四阿哥往來的多,四福晉對這個小叔子也瞭解一些,曉得他是個事事求全的,連忙說道:“即便是家去,也不急著這兩日……大家夥兒都在這邊,八弟妹這樣走了也不好,還是留兩日……” 她們是至親,要在這邊守夜,一直到第三天大殮。 要是單留了八福晉在這邊靜養兩日,聽得確實不好聽,可是妯娌都在這裡,就不礙了。 八阿哥自是明白這個好意,帶了感激道:“那就只能勞煩四嫂了……” 四福晉擺擺手道:“八弟不用客氣,還要恭喜八弟,弟妹遇喜,明年能添個小阿哥……” 八阿哥壓下擔憂,也笑了笑:“謝四嫂吉言……” 三福晉在旁,只覺得臉色火辣辣的。 八阿哥是不是知道了? 要不然的話,不是當將妻子託付給自己? 自家的貝勒府,與郡王府就在一條街上,中間就隔了幾個院子,街頭街尾。 出門沒幾步就是。 八福晉要是靜臥,不是去自家府邸更方便? 不過她也只是想想,巴不得不沾身。 誰曉得這一胎能不能保住,要是自己沾手了,憑著八福晉的小氣,怕是要將自己恨上。 舒舒神色淡定,心中無處吐糟。 瞧著八阿哥方才模樣,為了不給郡王府這邊添麻煩,是真的要帶八福晉走。 即便太醫下了醫囑,他也堅持。 要不是四福晉開口,後果真要聽天由命。 真應該讓九阿哥看看,這就是他的好八哥。 面熱心冷,待妻子都能如此,也算是獨一份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 外頭傳來“蹬蹬蹬蹬”腳步聲,九阿哥來了。 看到八阿哥,他有些意外,卻顧不上寒暄,望向四福晉道:“四嫂,幾個小侄女鬧著要找大嫂,四哥請您同我福晉過去照應一下……” 幾個皇子阿哥都在前頭幫襯,三阿哥排行更靠前。 可是三阿哥向來不在庶務上留心,因此總攬的還是四阿哥。 四福晉聽了,忙望向舒舒。 舒舒自是責無旁貸。 實際上,至親“探喪”,本來也就是過來搭把手的。 就如同幾個皇子阿哥,都在前頭幫襯一樣。 她們這些妯娌,本也不該閒著。 就是現下郡王府這邊大阿哥沒有出面,誰也不曉得章程,這理喪程式就都停滯下來。 不過她想到七福晉,有些不放心,小聲叮囑道:“七嫂也仔細些,別仗著過了三個月就膽子大……” 七福晉點頭道:“曉得了,曉得了……” 說到這裡,她從袖子裡拿了枚藍布荷包,塞給舒舒。 “不是別的,就是冰糖,要是侄女們哭鬧,用這個哄哄……” 舒舒連忙塞了回去,道:“有延禧宮的嬤嬤在,這次娘娘也打發了慶喜姑姑過來,先頭已經過去了,不會慢待了侄女們,倒是你正是受不得餓的時候……” 說罷,她就挽著四福晉的手,往後邊院子去了。 要知道她們過來弔唁,不僅要守夜,還要禁食。 也不是全禁,可以喝粥。 孕婦禁不住餓,七福晉才會準備冰糖。 九阿哥跟八阿哥打了個招呼,跟著妯娌倆後邊出來。 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方才情形不對。 “怎麼就你跟幾個嫂子?不是來了好幾撥宗親福晉了?八嫂怎麼躺下了?” 舒舒也沒瞞著,低聲簡單說了緣故。 九阿哥的臉耷拉著,有些難看。 “她有病吧?好好的,又挑剔你做什麼?” 舒舒點點頭道:“嗯,有病,估摸是鬱症……以後就好了……” 捱了教訓,摔幾個跟頭,就會學著做人了。 同樣是嘴臭,九阿哥才是真正的“有口無心”,而且不帶惡意,是想到什麼說什麼。 八福晉則是故意的,要在言辭上打擊別人,每次的刀子才捅得又狠又準。 還是過去的日子太好,沒有挨教訓,不曉得什麼叫“反彈”。 九阿哥聽著,有些上心。 “有病得治啊……要不八哥多遭罪……” 又是老生常談,心疼他的好八哥。 舒舒懶得搭理他,與四福晉對視一眼。 四福晉拍了拍舒舒的手,帶了安慰,輕聲道:“老九心實……” 方才八阿哥的冷情舒舒看出來,四福晉自然也看出來。 舒舒帶了無奈,輕聲道:“心實不怕,只盼著兄弟待他實心……” 說話的功夫,一行人到了郡王府正院。 幾個小格格就站在廊下,旁邊跟著慶喜姑姑,與小兩個才留頭的小丫鬟。 正房門口,兩個太監攔著,不讓小格格們進去。 四福晉見狀,忙快走幾步:“大冷的天,怎麼在外頭站著……” 她將最小的四格格抱在懷裡,卻是看著大格格問的。 直郡王府四個格格,大格格十一歲,二格格十歲,三格格八歲,四格格七歲。 眼下除了二格格不在,其他三個格格都在這裡。 大格格繃著小臉,十分肅穆模樣。 三格格與四格格都是眼睛紅腫,瑟瑟不安,跟兩個小鵪鶉似的。 九阿哥也拉著臉,訓斥那兩個太監道:“怎麼回事兒,眼睛瞎了,沒看到是小主子?!誰叫伱們攔的?凍著了小格格們算誰的?” 他又不傻,自然曉得這裡能吩咐人只有大阿哥,也沒有壓低音量,故意挑高了嗓門。 其中一個太監躬著身,小聲道:“九爺,我們福晉還沒有小殮,四爺在裡頭勸著,怕嚇到小主子們……” 竟然猜錯了,不是大阿哥吩咐的,是四阿哥吩咐攔人的。 九阿哥聽了皺眉。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已經是正午時分。 他點點頭,將一個太監扒拉到旁邊:“行了,爺進去瞧瞧……” 舒舒也站在慶喜身邊,低聲問道:“姑姑,奶嬤嬤們呢,怎麼任由小主子們在外頭……” 慶喜臉色發青,看了舒舒一眼,曉得有些事情自己不好出面,低聲道:“小阿哥的奶嬤嬤給阿哥里頭穿綢……” 舒舒愕然,隨即也惱了。 要知道小阿哥是孝子,是要穿喪衣的。 這要是露出綢衣,落在旁人眼中,就是嬌生慣養,吃不得苦,不孝之子。 可是,小阿哥虛歲三歲,才兩生日! 下作! “查到是什麼人了麼?” 舒舒問道。 慶喜望了下偏院方向,搖了搖頭。 說不好。 或許是格格里有黑心的。 或許是外頭的人趁火打劫。 慶喜是延禧宮的執事宮女,眼界開闊,自然不會只放在直郡王府後院的一畝三分地上。 大阿哥年近而立,只有這一個兒子,十分金貴。 廢了他的嫡長子,往後有了繼室,得了嫡次子還好,要是沒有,只有庶子,那往後這直郡王府父子兄弟之間就要亂了。 舒舒也想到這個,小聲提醒著:“實在不行,就送到宮裡去吧……省得一計不成,再生一計,不說別的,只說小兒不知飢飽,餓一頓,飽一頓的,胃口就壞了,身體就跟著虧空……” 舒舒是想到歷史上這位小阿哥年輕早逝,幾個格格好像撫蒙後也年壽不高,不忍心大福晉掙命一場,落得血脈斷絕的下場,才多嘴提醒了這一句。 慶喜聽了進去,面上帶了感激,對舒舒福了福。 舒舒連忙扶了:“我見識不多,也是前車之鑑罷了,姑姑不嫌我囉嗦就好……” 劉嬤嬤的事情鬧的那麼大,對外的說辭能矇騙了其他人,騙不了惠妃去。 慶喜曉得這是什麼緣故,才越發感激。 每日離不了吃喝,要是九福晉不提醒,說不得真疏忽了,到時候幕後之人耐著性子,故意叫人壞了小阿哥的胃,還真是防不勝防。 四福晉在旁邊,也聽大格格講了緣故。 小阿哥出了紕漏,大格格連帶著宮裡來的嬤嬤都信不過,將四姊妹的奶嬤嬤都派到小阿哥的院子裡,還留下二格格盯著。 也是小孩子淺顯的算計。 四個奶嬤嬤一起看著,彼此牽制。 就算旁人收買,也不會同時收買四個。 四福晉將四格格摟緊了,也是壓了怒火,心疼不已。 * 正房東稍間。 屋子裡陰冷,寒氣逼人。 這是撲了地熱,熄了碳盆的緣故。 要不然屋子暖和,活人還好,逝者怕是受不住。 九阿哥進來,就打了個寒顫。 大阿哥鬍子拉碴的,坐在炕邊,如同泥塑。 他的手中握著大福晉的青灰色的手。 四阿哥臉色鐵青站在旁邊。 他已經勸了兩輪,該說的話都說了。 大阿哥還是油鹽不進,不肯叫人小殮。 這也就是哥哥,要是弟弟,四阿哥覺得自己就要直接踹了。 九阿哥進來,看了情形,就猜測個大概。 他也沒有急著說話,而是拉了兩把椅子到炕邊。 “吱呀”,椅子腿拖地的聲音,驚醒了大阿哥。 大阿哥看過來,苦笑道:“老九,不用勸我,三日成殮,不會耽擱的……我就想再陪陪你大嫂……” 九阿哥點點頭,道:“您陪,您陪,多痴情啊,沒想到咱們愛新覺羅家這一輩兒的痴情種子是您,弟弟不勸……” 說罷,他將一把椅子給了四阿哥,一把自己坐了,就這樣看著大福晉。 實際上,他心裡毛毛的。 即便是親嫂子,可這隔了生死,也讓人心生恐懼。 他使勁的扶著椅子把手,才沒有讓自己身子軟下去。 四阿哥在旁,見他強撐的模樣,哭笑不得,就想要找個理由,打發他出去。 九阿哥已經開口了。 他沒有跟大阿哥說話,也沒有跟四阿哥說話,而是看向炕上臉上覆了白絹的大福晉,開始絮叨。 “大嫂,您沒走吧?要是還在,就別走了,能回就回來……” “大哥可憐,您這一走就成了鰥夫,明年再進來十個八個,如花似玉,豆蔻妙齡,也不是原配了……” “大侄女也可憐,才十一,攏著弟弟妹妹,操起當額涅的心……” “要不怎麼辦?下頭幾個還小,可憐巴巴的,冬衣都不齊備,這寒冬臘月的,誰受得了……” “大嫂您能回就回來,這孩子還得親額涅在,這自古以來‘有了後孃就有後爹’,往後在繼福晉手中討生活,侄女侄兒怕是吃不飽穿不好,讓人不落忍……” * ------------

眼見著八阿哥進來,大家就都住了話音。

八阿哥跟眾人打了招呼,才走到條桌旁,面帶關切的看著上面躺著的八福晉。

八福晉躺著,臉上不再是傲慢,而是眉頭蹙著,眼角似有水潤,帶了幾分可憐。

八阿哥見了,心裡嘆了口氣。

四福晉上前,說了太醫的的診斷。

遇喜是好事,可是見紅就要小心謹慎。

儘量不要挪動。

八阿哥望向太醫:“真的不能移動麼?坐轎子也不行……”

太醫苦著臉道:“福晉遇喜不足兩月,已經見紅,要是再不靜臥,怕是會有憾事……”

八阿哥還在猶豫。

如今郡王府還在治喪,大哥始終沒有露面,不知傷心成什麼樣。

留在這裡養胎,實在太添亂了,也容易落人口舌。

他想了想,覺得還是當去找軟轎。

養胎不是一日兩日就好的,自己的貝勒府真要說起來,離這邊並不算遠,小心些就是。

因此,他就跟四福晉道:“還是先家去,不好在這邊裹亂……”

八阿哥與四阿哥往來的多,四福晉對這個小叔子也瞭解一些,曉得他是個事事求全的,連忙說道:“即便是家去,也不急著這兩日……大家夥兒都在這邊,八弟妹這樣走了也不好,還是留兩日……”

她們是至親,要在這邊守夜,一直到第三天大殮。

要是單留了八福晉在這邊靜養兩日,聽得確實不好聽,可是妯娌都在這裡,就不礙了。

八阿哥自是明白這個好意,帶了感激道:“那就只能勞煩四嫂了……”

四福晉擺擺手道:“八弟不用客氣,還要恭喜八弟,弟妹遇喜,明年能添個小阿哥……”

八阿哥壓下擔憂,也笑了笑:“謝四嫂吉言……”

三福晉在旁,只覺得臉色火辣辣的。

八阿哥是不是知道了?

要不然的話,不是當將妻子託付給自己?

自家的貝勒府,與郡王府就在一條街上,中間就隔了幾個院子,街頭街尾。

出門沒幾步就是。

八福晉要是靜臥,不是去自家府邸更方便?

不過她也只是想想,巴不得不沾身。

誰曉得這一胎能不能保住,要是自己沾手了,憑著八福晉的小氣,怕是要將自己恨上。

舒舒神色淡定,心中無處吐糟。

瞧著八阿哥方才模樣,為了不給郡王府這邊添麻煩,是真的要帶八福晉走。

即便太醫下了醫囑,他也堅持。

要不是四福晉開口,後果真要聽天由命。

真應該讓九阿哥看看,這就是他的好八哥。

面熱心冷,待妻子都能如此,也算是獨一份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

外頭傳來“蹬蹬蹬蹬”腳步聲,九阿哥來了。

看到八阿哥,他有些意外,卻顧不上寒暄,望向四福晉道:“四嫂,幾個小侄女鬧著要找大嫂,四哥請您同我福晉過去照應一下……”

幾個皇子阿哥都在前頭幫襯,三阿哥排行更靠前。

可是三阿哥向來不在庶務上留心,因此總攬的還是四阿哥。

四福晉聽了,忙望向舒舒。

舒舒自是責無旁貸。

實際上,至親“探喪”,本來也就是過來搭把手的。

就如同幾個皇子阿哥,都在前頭幫襯一樣。

她們這些妯娌,本也不該閒著。

就是現下郡王府這邊大阿哥沒有出面,誰也不曉得章程,這理喪程式就都停滯下來。

不過她想到七福晉,有些不放心,小聲叮囑道:“七嫂也仔細些,別仗著過了三個月就膽子大……”

七福晉點頭道:“曉得了,曉得了……”

說到這裡,她從袖子裡拿了枚藍布荷包,塞給舒舒。

“不是別的,就是冰糖,要是侄女們哭鬧,用這個哄哄……”

舒舒連忙塞了回去,道:“有延禧宮的嬤嬤在,這次娘娘也打發了慶喜姑姑過來,先頭已經過去了,不會慢待了侄女們,倒是你正是受不得餓的時候……”

說罷,她就挽著四福晉的手,往後邊院子去了。

要知道她們過來弔唁,不僅要守夜,還要禁食。

也不是全禁,可以喝粥。

孕婦禁不住餓,七福晉才會準備冰糖。

九阿哥跟八阿哥打了個招呼,跟著妯娌倆後邊出來。

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方才情形不對。

“怎麼就你跟幾個嫂子?不是來了好幾撥宗親福晉了?八嫂怎麼躺下了?”

舒舒也沒瞞著,低聲簡單說了緣故。

九阿哥的臉耷拉著,有些難看。

“她有病吧?好好的,又挑剔你做什麼?”

舒舒點點頭道:“嗯,有病,估摸是鬱症……以後就好了……”

捱了教訓,摔幾個跟頭,就會學著做人了。

同樣是嘴臭,九阿哥才是真正的“有口無心”,而且不帶惡意,是想到什麼說什麼。

八福晉則是故意的,要在言辭上打擊別人,每次的刀子才捅得又狠又準。

還是過去的日子太好,沒有挨教訓,不曉得什麼叫“反彈”。

九阿哥聽著,有些上心。

“有病得治啊……要不八哥多遭罪……”

又是老生常談,心疼他的好八哥。

舒舒懶得搭理他,與四福晉對視一眼。

四福晉拍了拍舒舒的手,帶了安慰,輕聲道:“老九心實……”

方才八阿哥的冷情舒舒看出來,四福晉自然也看出來。

舒舒帶了無奈,輕聲道:“心實不怕,只盼著兄弟待他實心……”

說話的功夫,一行人到了郡王府正院。

幾個小格格就站在廊下,旁邊跟著慶喜姑姑,與小兩個才留頭的小丫鬟。

正房門口,兩個太監攔著,不讓小格格們進去。

四福晉見狀,忙快走幾步:“大冷的天,怎麼在外頭站著……”

她將最小的四格格抱在懷裡,卻是看著大格格問的。

直郡王府四個格格,大格格十一歲,二格格十歲,三格格八歲,四格格七歲。

眼下除了二格格不在,其他三個格格都在這裡。

大格格繃著小臉,十分肅穆模樣。

三格格與四格格都是眼睛紅腫,瑟瑟不安,跟兩個小鵪鶉似的。

九阿哥也拉著臉,訓斥那兩個太監道:“怎麼回事兒,眼睛瞎了,沒看到是小主子?!誰叫伱們攔的?凍著了小格格們算誰的?”

他又不傻,自然曉得這裡能吩咐人只有大阿哥,也沒有壓低音量,故意挑高了嗓門。

其中一個太監躬著身,小聲道:“九爺,我們福晉還沒有小殮,四爺在裡頭勸著,怕嚇到小主子們……”

竟然猜錯了,不是大阿哥吩咐的,是四阿哥吩咐攔人的。

九阿哥聽了皺眉。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已經是正午時分。

他點點頭,將一個太監扒拉到旁邊:“行了,爺進去瞧瞧……”

舒舒也站在慶喜身邊,低聲問道:“姑姑,奶嬤嬤們呢,怎麼任由小主子們在外頭……”

慶喜臉色發青,看了舒舒一眼,曉得有些事情自己不好出面,低聲道:“小阿哥的奶嬤嬤給阿哥里頭穿綢……”

舒舒愕然,隨即也惱了。

要知道小阿哥是孝子,是要穿喪衣的。

這要是露出綢衣,落在旁人眼中,就是嬌生慣養,吃不得苦,不孝之子。

可是,小阿哥虛歲三歲,才兩生日!

下作!

“查到是什麼人了麼?”

舒舒問道。

慶喜望了下偏院方向,搖了搖頭。

說不好。

或許是格格里有黑心的。

或許是外頭的人趁火打劫。

慶喜是延禧宮的執事宮女,眼界開闊,自然不會只放在直郡王府後院的一畝三分地上。

大阿哥年近而立,只有這一個兒子,十分金貴。

廢了他的嫡長子,往後有了繼室,得了嫡次子還好,要是沒有,只有庶子,那往後這直郡王府父子兄弟之間就要亂了。

舒舒也想到這個,小聲提醒著:“實在不行,就送到宮裡去吧……省得一計不成,再生一計,不說別的,只說小兒不知飢飽,餓一頓,飽一頓的,胃口就壞了,身體就跟著虧空……”

舒舒是想到歷史上這位小阿哥年輕早逝,幾個格格好像撫蒙後也年壽不高,不忍心大福晉掙命一場,落得血脈斷絕的下場,才多嘴提醒了這一句。

慶喜聽了進去,面上帶了感激,對舒舒福了福。

舒舒連忙扶了:“我見識不多,也是前車之鑑罷了,姑姑不嫌我囉嗦就好……”

劉嬤嬤的事情鬧的那麼大,對外的說辭能矇騙了其他人,騙不了惠妃去。

慶喜曉得這是什麼緣故,才越發感激。

每日離不了吃喝,要是九福晉不提醒,說不得真疏忽了,到時候幕後之人耐著性子,故意叫人壞了小阿哥的胃,還真是防不勝防。

四福晉在旁邊,也聽大格格講了緣故。

小阿哥出了紕漏,大格格連帶著宮裡來的嬤嬤都信不過,將四姊妹的奶嬤嬤都派到小阿哥的院子裡,還留下二格格盯著。

也是小孩子淺顯的算計。

四個奶嬤嬤一起看著,彼此牽制。

就算旁人收買,也不會同時收買四個。

四福晉將四格格摟緊了,也是壓了怒火,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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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東稍間。

屋子裡陰冷,寒氣逼人。

這是撲了地熱,熄了碳盆的緣故。

要不然屋子暖和,活人還好,逝者怕是受不住。

九阿哥進來,就打了個寒顫。

大阿哥鬍子拉碴的,坐在炕邊,如同泥塑。

他的手中握著大福晉的青灰色的手。

四阿哥臉色鐵青站在旁邊。

他已經勸了兩輪,該說的話都說了。

大阿哥還是油鹽不進,不肯叫人小殮。

這也就是哥哥,要是弟弟,四阿哥覺得自己就要直接踹了。

九阿哥進來,看了情形,就猜測個大概。

他也沒有急著說話,而是拉了兩把椅子到炕邊。

“吱呀”,椅子腿拖地的聲音,驚醒了大阿哥。

大阿哥看過來,苦笑道:“老九,不用勸我,三日成殮,不會耽擱的……我就想再陪陪你大嫂……”

九阿哥點點頭,道:“您陪,您陪,多痴情啊,沒想到咱們愛新覺羅家這一輩兒的痴情種子是您,弟弟不勸……”

說罷,他將一把椅子給了四阿哥,一把自己坐了,就這樣看著大福晉。

實際上,他心裡毛毛的。

即便是親嫂子,可這隔了生死,也讓人心生恐懼。

他使勁的扶著椅子把手,才沒有讓自己身子軟下去。

四阿哥在旁,見他強撐的模樣,哭笑不得,就想要找個理由,打發他出去。

九阿哥已經開口了。

他沒有跟大阿哥說話,也沒有跟四阿哥說話,而是看向炕上臉上覆了白絹的大福晉,開始絮叨。

“大嫂,您沒走吧?要是還在,就別走了,能回就回來……”

“大哥可憐,您這一走就成了鰥夫,明年再進來十個八個,如花似玉,豆蔻妙齡,也不是原配了……”

“大侄女也可憐,才十一,攏著弟弟妹妹,操起當額涅的心……”

“要不怎麼辦?下頭幾個還小,可憐巴巴的,冬衣都不齊備,這寒冬臘月的,誰受得了……”

“大嫂您能回就回來,這孩子還得親額涅在,這自古以來‘有了後孃就有後爹’,往後在繼福晉手中討生活,侄女侄兒怕是吃不飽穿不好,讓人不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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