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耽擱事兒

我的公公叫康熙·雁九·5,060·2026/3/26

聽了三阿哥的話,康熙仔細看了他好幾眼。 見他眼中只有擔憂,沒有別的。 並不是為了推卻責任,給榮妃行事不當扯著生病做藉口。 百善孝為先。 總算還有些長處。 康熙神色不變,心裡氣憤已經散了,點頭道∶“那就看看吧,回頭你傳朕的話,要是她再沒有口德,說那些亂七八糟的,就“告病“,也不用見人了!“ 說到最後,他帶了冷凝。 三阿哥的心提了起來,連忙道“皇阿瑪放心,娘娘之前並不這樣,多半是身體的緣故,兒子一定好好侍奉,不會再如此。” 額娘難道是老糊塗了? 怎麼什麼都敢說? 要知道因為早年滿洲婚俗異於關裡,常被儒生詬病。 記住網址. 現下皇父推崇儒學,連帶著皇家與宗室都改了規矩。 基本停了“收繼婚”,不強制守節,可是改嫁的也少了。 宗室尚且如此,皇家更是愛惜臉面。 這是大忌。 康熙沒有點頭,只道“這一回鬧到太后跟前,就很不應該,本該重罰。” 不過是南巡途中,不想傳出笑話。 他說的輕描淡寫,三阿哥卻不能當成兒戲。 之前他還帶了委屈,現下卻只慶幸。 好像跟別的比起來,只罰他的貝勒俸三年,也不是不能接受。 否則的話,不管是送額娘回京城,還是降位,都讓人不敢想。 帳子外頭,除了侍衛與巡邏的護軍沒有旁人。 馬齊也好,幾位阿哥也好,很是遵吩咐,各自離去了。 目送著皇父帶了梁九功往御舟走去,三阿哥才吸了一口氣,去隨行太醫值房了…… 太后艙裡。 等到白嬤嬤回來,聽了一出八卦,大家才各自散去。 五阿哥夫婦往後艙去。 舒舒與九格格去前艙。 九格格的臉色有些難看。 是臊的。 她忍不住跟舒舒抱怨道“都十二的人了,為了口吃食,先是攪合的妃母跟三嫂不安生,又鬧到膳房去,連汗阿瑪都驚動了,真是丟死人了!” 那是她的同母弟弟。 即便白嬤嬤方才回來說的時候對十四阿哥就提了一句,旁的沒說,可是九格格冰雪聰明,聽了前因後果,也想到那那才是禍根子。 舒舒能說什麼? 只能說熊孩子殺傷力大,而且她還樂見其成。 折騰的不是自己,還是自己的對家,哪有比這更美的? 她忍了笑意,很是寬和模樣,道∶“十四弟還是個孩子,性子活潑卻不是無理取鬧的,估計也是真受了委屈。” 九格格搖頭道“就是任性罷了。“ 誰能不受委屈? 尊貴如皇祖母,也不是處處隨心。 他一個初次隨扈的小阿哥,怎麼就不能老老實實的,非要四下裡討人嫌。 已經掌燈時分,姑嫂倆就各自回房。 艙室裡,已經點燈。 小椿正在收拾衣裳,旁邊的衣架上掛著幾件簇新的春裝。 之前收在箱子裡,要拿出來熨燙懸掛,弄得平平整整的才能上身。 一身海棠紅旗裝,一身藕荷色旗裝。 海棠紅色旗裝領口與袖口繡著玫瑰花,藕荷色的旗裝繡的是白玉蘭。 這也是現下穿衣的規矩,不繡花的不挑,要是繡花,就要應時。 另有一件花青色的坎肩。 旁邊的小几上,擺著兩個架子頭。 一個華麗些,是配豔色衣裳戴的,一個是素淡些,配那件藕荷色旗裝的。 舒舒看著,不由恍惚“要出服了?“ 小椿應道“是啊,明兒就是二十八,福晉該換衣裳了。” 舒舒歪在榻上,有些想九阿哥了。 每日裡看著外頭的風景,吃吃喝喝的,居然過的這麼快,一轉眼出京將一個月。 上一封信什麼時候來著? 十八收了一封,二十三收了一封。 自己十九回了一次,二十三的信還壓著沒回。 明天正好可以寫回信,也表示一下自己的思念。 好像不能明天。 這份信還真不能耽擱了。 十阿哥大婚的日子是三月初二,以九阿哥的性子,三月初三“初見禮”後就該起程了。 舒舒心裡盤算著時間,覺得還是晚上寫更穩妥些。 小松見她去了桌子旁,鋪陳了紙筆,就將燈也挪到那邊。 舒舒拿著毛筆,猶豫了一下。 她沒有提今天的事情,也不能老告狀。 那成什麼了? 成了愛學舌的長舌婦。 她就提及明天就是二十八,不知道他記不記得換上新腰帶跟新荷包。 腰帶做的簡單了,荷包也不精緻,委屈他了,娶的福晉女紅平平。 可是細細密密,都是她的心意。 還提及還有幾日就是十阿哥大婚之期,之前她們夫妻私下預備的禮,也該給十阿哥送過去。 還有布音格格那邊的添妝,她之前就預備下的,之前的信中忘了提醒他送到四貝勒府,請四福晉添妝的時候幫忙帶過去。 還有讓他跟小宮女榛子要食譜。 其中有幾樣奶食與羊肉做的菜,拿去給十阿哥。 要是十福晉初來乍到,吃不慣宮裡的菜,可以叫人做了。 二十三的那封信中,九阿哥提及了同仁堂藥鋪。 都統府那邊已打發人找了,還請了樂家的當家人上門給伯爺看診。 別的他沒有提。 這個時候,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了。 接下來,舒舒就提了今日遵太后吩咐,跟五福晉一起給太妃們介紹江南,提到了江南美食。 後來應太后點菜,她就想起杭州的一個美食典故。 “東坡肉“,她只在書中見過,還是頭一回吃。 後頭提到她們再有幾日就要到淮安府,到時候還會叫人試著做“東坡冷鍋魚”。 整個一封信,她真正想要說的,最重要的就是後邊這個。 今日惱了一場,雖是十四阿哥鬧的,最後挨訓的是三阿哥。 可是誰曉得康熙怎麼想? 得讓他明白,今天加餐,不是自己張羅的。 因此一場風波,與她無關…… 次日一早,舒舒就打發小路子跑腿,往高衍中那邊遞信。 康熙這邊,得了訊息,遲疑了一下,還是叫梁九功抽了出來。 他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怕董鄂氏心裡存了怨憤,跟九阿哥說什麼,影響兄弟情分。 畢竟這兩日九阿哥沒有信來,董鄂氏卻選這個時候寫信。 等看了一遍,除了開始黏糊那幾句,就是囑咐十阿哥送禮與給博爾濟吉特氏添妝,剩下就是吃吃喝喝。 倒是專門提了昨日,只提了吃食。 康熙隨即反應過來,自己想左了。 董鄂氏壓根不曉得內情,有什麼可告狀的。 之前的信中,就能看出她是個規矩人。 不曾在信中提及過叔伯妯娌的不好。 康熙心下滿意,隨即好奇起來。 什麼叫“私下裡預備的禮?” 大婚賀禮預備了兩份? 加上董鄂氏給博爾濟吉特氏添妝的,就是三份。 康熙雖不知道送的具體是什麼,可憑著兩人的大方勁兒,就薄不了。 他帶了幾分無奈,跟梁九功抱怨道∶“這是當哥哥、嫂子當上癮了,總共大不了幾個月……” 梁九功道“奴才看著,九爺眼中,怕是十爺比五爺還親近些。” 這說的是實話了。 康熙輕哼一聲道“反正五阿哥大婚的時候的,可沒見九阿哥這麼上心。” 他嘴裡抱怨,心裡還是頗為欣慰。 皇子之間本就該如此親近。 要是按照同母、不同母的分了遠近親疏,那將他這個汗阿瑪置於何地? 九阿哥這點不錯。 十阿哥也是個念好的。 大阿哥與四阿哥也不錯,很有做哥哥的樣子。 昨日康熙被鬱悶了兩回,現下心裡舒坦多了,難得讚了舒舒一句∶“要是其他皇子福晉也是董鄂氏這樣行事品格,就沒有什麼可擔心的。” 同樣是董鄂氏,為什麼差的這麼遠? 北巡的時候,九福晉是怎麼待十阿哥、十三阿哥的? 不僅是嫂子,還像長姐。 換了三福晉這裡,連親自過問飲食的差事都不耐煩,叫人送了膳房四十兩銀子就算解決了。 何其輕慢? 昨日想著的是兒子們不好,顧不上旁的。 現下想想,三福晉的錯處,就不是一分,而是好幾分了…… 紫禁城,乾西二所。 九阿哥對著鏡子,很是臭美的照了照。 腰帶好看,小米珠跟珊瑚珠子混著繡的福字。 一寸見方。 整條腰帶下來,就是五個福,取五福臨門之意。 配著的大紅絳絲荷包,上面的絛子是編的蝙蝠結。 九阿哥覺美美的,揚著下巴,問何玉柱道∶“爺這打扮怎麼樣?“ 何玉柱豎了大拇指,道“精神!“ “哈哈!今天是個好日子,爺開心!“ 九阿哥喜氣盈腮的說道。 出服了,二月也到了月底。 進了三月就快了。 聖駕現下到哪裡了? 應該還在淮北吧? 等到三月初三自己出發,應該可以在聖駕到達蘇州府之前追上。 九阿哥想想,都帶了歡喜,道“將昨天找出來的那兩首飾匣子捧著……” 何玉柱聽著吩咐,碰了個錦緞包裹,跟著九阿哥出來。 九阿哥先到內務府衙門。 高斌已經在了。 九阿哥望過去的,眼中帶了幾分期待。 高斌搖搖頭道“奴才去南書房了,今兒沒有九爺的信。” 九阿哥神色快怏的,心裡記上這一筆。 走了二十六天,自己去了五封信,那小沒良心的只回來三封。 還欠了自己兩封信! 將內務府的差事忙的差不多了,九阿哥就往戶部去了。 四阿哥這邊接了聖旨,開始統計江南前幾年受災地方的所欠錢糧狀況。 聖駕南巡,是為了水利,也是為了撫民。 等到了江南後,也會減免錢糧,恩澤百姓。 九阿哥站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就見四阿哥低頭抄寫什麼,偶爾皺眉撥弄一下手邊的算盤。 不知道寫了多久,時而還揉揉手腕,壓根就沒有留意到門口來人。 九阿哥摸了摸下巴,略有一丟丟的不自在。 跟四哥相比,自己好像太清閒了。 這個…… 他可不是偷懶。 一是張保住能幹,將每次差事的詳略寫的好。 而且還會備註前例,以供九阿哥參考。 九阿哥就極為省心了。 二是有個新總管赫奕在。 赫奕倒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也沒想著折騰什麼,就是行事太謹慎了。 生怕自己有什麼做的不足的地方,每日裡在內務府衙門坐班。 九阿哥也爽快,就將大部分的差事都交給赫奕盯著。 同樣是辦差,自己的那樣不是挺好的? 像四哥這樣累死累活的有什麼好? 九阿哥搖搖頭,帶了不贊成來。 四阿哥眼睛累了,正好抬頭,結果就見九阿哥在那裡,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展眉,一會兒搖頭的。 他看的好笑,撂了筆,道“這是想什麼呢?” 臉上都是一出大戲。 九阿哥進來,道“就是想著四哥做的不對,還是弟弟做的對……” 四阿哥一怔,有些摸不到頭腦。 自己幹什麼了? 怎麼就做的不對了? 九阿哥已經拉了椅子,在他對面坐了,道“弟弟尋思了一回,還是弟弟的行事更對!” 四阿哥無語,道“我到底哪錯?了“ 九阿哥指了指他的桌子的算盤,道“這是什麼?“ 四阿哥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沒有吭聲。 算盤,他們七、八歲在上書房學數術的時候都學過。 九阿哥挑眉道“四哥還說沒錯?事必躬親,這就是錯!連個數字,都要自己親自核對,那外頭的那些郎中、主事、筆帖式是做什麼的?“ 四阿哥揉了揉額頭道“是我謹慎慣了,不核對一遍不放心……” 尤其這涉及的還是受災的州縣,涉及到民生百姓。 九阿哥隨手從荷包裡掏出個小鏡子來,遞到四阿哥跟前。 “四哥你好好瞅瞅,自己都成什麼樣了?“ 四阿哥看著鑲嵌著寶石的妝鏡,很是無語,道“你平日裡隨身帶這個?” 之前怎麼不曉得九阿哥有這個毛病?! 九阿哥臉上帶了笑,帶了小得意,道“是弟弟福晉常用的,弟弟揣在身上帶著,就跟福晉在身邊似的。” 四阿哥覺得牙酸的不行。 實在不明白,這其中有什麼得意的? 誰沒有福晉? 這小一月,可見九阿哥忙壞了。 給他福晉寫信,跟著皇子阿哥們聯名給皇父上請安摺子,自己又單獨上了兩回,給內務府總管馬齊、郎中高衍中寫信。 不到三十天的時間,就往聖駕隊伍中去了十幾封信。 平均隔一天一封。 九阿哥的見他不接鏡子,開啟來遞到他眼前,道“您仔細看看,您跟弟弟有什麼不一樣……” 四阿哥被唸叨的頭疼,帶著不情不願,看向鏡子裡。 眉毛依舊是眉毛,眼睛已經是眼睛,沒有什麼區別。 四阿哥看向九阿哥,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不對了。 九阿哥搖搖頭道“也就是沒留鬍子,要不說三十二都有人信,哪裡像二十二的?” 四阿哥的臉耷拉著,眼角又忍不住看向鏡子裡。 眼下有些青黑,臉上也瘦。 其他的也還好。 可是說三十二也太誇張了! 就是穩重,身上有威儀。 男人本該如此。 像九阿哥這樣穿得花孔雀似的,坐沒坐樣,就好了? 四阿哥就嫌棄的看了九阿哥一眼,道“不是孩子了,也當穩重些。” 九阿哥撇撇嘴道“四嫂可比您年輕好幾歲,女子家又是搽脂抹粉的顯年輕,等回頭兩口子出去,旁人一看,呵,這跟爺倆似的!“ 四阿哥聽得離譜,怎麼就爺倆了? 福晉端莊,自己穩重,剛剛好。 倒是眼前這個弟弟,看著跟弘暉是一代人,自己當老子的心都操了。 他就想要擺手打發他走,自己這邊還忙著,沒時間陪他磨牙、 不過見到何玉柱懷裡的包裹,四阿哥將攆人的話嚥下,道“這是送東西過來?” 九阿哥這才想起正事,道“這是我福晉給老十福晉預備的添妝禮,後天不是添妝麼,正好勞煩四嫂幫著帶過去。” 四阿哥聽了,帶了認真,忙掏出懷錶看了下時間,隨後喚蘇培盛道∶“快送到家裡去,就說是九福晉給的添妝,要是福晉已經出發了,就送到內館……” 蘇培盛聽了,抱著包裹,急衝沖走了。 九阿哥在旁,目瞪口呆∶“怎麼是今天?不是後個兒麼?” 型“+二官二∶妝的日子;明天就是三月初一,十弟妹往宮裡送妝的日子……“ 二月沒有三十,尋常年份是二十八,閏年是二十九。 今年不是閏年,今日就是月末,明天就是三月初一…… 四阿哥白了他一眼,皺眉道:“整日裡渾渾噩噩的想什麼呢?今天二月二十八,添妝的日子;明天就是三月初一,十弟妹往宮裡送妝的日子” ------------

聽了三阿哥的話,康熙仔細看了他好幾眼。

見他眼中只有擔憂,沒有別的。

並不是為了推卻責任,給榮妃行事不當扯著生病做藉口。

百善孝為先。

總算還有些長處。

康熙神色不變,心裡氣憤已經散了,點頭道∶“那就看看吧,回頭你傳朕的話,要是她再沒有口德,說那些亂七八糟的,就“告病“,也不用見人了!“

說到最後,他帶了冷凝。

三阿哥的心提了起來,連忙道“皇阿瑪放心,娘娘之前並不這樣,多半是身體的緣故,兒子一定好好侍奉,不會再如此。”

額娘難道是老糊塗了?

怎麼什麼都敢說?

要知道因為早年滿洲婚俗異於關裡,常被儒生詬病。

記住網址.

現下皇父推崇儒學,連帶著皇家與宗室都改了規矩。

基本停了“收繼婚”,不強制守節,可是改嫁的也少了。

宗室尚且如此,皇家更是愛惜臉面。

這是大忌。

康熙沒有點頭,只道“這一回鬧到太后跟前,就很不應該,本該重罰。”

不過是南巡途中,不想傳出笑話。

他說的輕描淡寫,三阿哥卻不能當成兒戲。

之前他還帶了委屈,現下卻只慶幸。

好像跟別的比起來,只罰他的貝勒俸三年,也不是不能接受。

否則的話,不管是送額娘回京城,還是降位,都讓人不敢想。

帳子外頭,除了侍衛與巡邏的護軍沒有旁人。

馬齊也好,幾位阿哥也好,很是遵吩咐,各自離去了。

目送著皇父帶了梁九功往御舟走去,三阿哥才吸了一口氣,去隨行太醫值房了……

太后艙裡。

等到白嬤嬤回來,聽了一出八卦,大家才各自散去。

五阿哥夫婦往後艙去。

舒舒與九格格去前艙。

九格格的臉色有些難看。

是臊的。

她忍不住跟舒舒抱怨道“都十二的人了,為了口吃食,先是攪合的妃母跟三嫂不安生,又鬧到膳房去,連汗阿瑪都驚動了,真是丟死人了!”

那是她的同母弟弟。

即便白嬤嬤方才回來說的時候對十四阿哥就提了一句,旁的沒說,可是九格格冰雪聰明,聽了前因後果,也想到那那才是禍根子。

舒舒能說什麼?

只能說熊孩子殺傷力大,而且她還樂見其成。

折騰的不是自己,還是自己的對家,哪有比這更美的?

她忍了笑意,很是寬和模樣,道∶“十四弟還是個孩子,性子活潑卻不是無理取鬧的,估計也是真受了委屈。”

九格格搖頭道“就是任性罷了。“

誰能不受委屈?

尊貴如皇祖母,也不是處處隨心。

他一個初次隨扈的小阿哥,怎麼就不能老老實實的,非要四下裡討人嫌。

已經掌燈時分,姑嫂倆就各自回房。

艙室裡,已經點燈。

小椿正在收拾衣裳,旁邊的衣架上掛著幾件簇新的春裝。

之前收在箱子裡,要拿出來熨燙懸掛,弄得平平整整的才能上身。

一身海棠紅旗裝,一身藕荷色旗裝。

海棠紅色旗裝領口與袖口繡著玫瑰花,藕荷色的旗裝繡的是白玉蘭。

這也是現下穿衣的規矩,不繡花的不挑,要是繡花,就要應時。

另有一件花青色的坎肩。

旁邊的小几上,擺著兩個架子頭。

一個華麗些,是配豔色衣裳戴的,一個是素淡些,配那件藕荷色旗裝的。

舒舒看著,不由恍惚“要出服了?“

小椿應道“是啊,明兒就是二十八,福晉該換衣裳了。”

舒舒歪在榻上,有些想九阿哥了。

每日裡看著外頭的風景,吃吃喝喝的,居然過的這麼快,一轉眼出京將一個月。

上一封信什麼時候來著?

十八收了一封,二十三收了一封。

自己十九回了一次,二十三的信還壓著沒回。

明天正好可以寫回信,也表示一下自己的思念。

好像不能明天。

這份信還真不能耽擱了。

十阿哥大婚的日子是三月初二,以九阿哥的性子,三月初三“初見禮”後就該起程了。

舒舒心裡盤算著時間,覺得還是晚上寫更穩妥些。

小松見她去了桌子旁,鋪陳了紙筆,就將燈也挪到那邊。

舒舒拿著毛筆,猶豫了一下。

她沒有提今天的事情,也不能老告狀。

那成什麼了?

成了愛學舌的長舌婦。

她就提及明天就是二十八,不知道他記不記得換上新腰帶跟新荷包。

腰帶做的簡單了,荷包也不精緻,委屈他了,娶的福晉女紅平平。

可是細細密密,都是她的心意。

還提及還有幾日就是十阿哥大婚之期,之前她們夫妻私下預備的禮,也該給十阿哥送過去。

還有布音格格那邊的添妝,她之前就預備下的,之前的信中忘了提醒他送到四貝勒府,請四福晉添妝的時候幫忙帶過去。

還有讓他跟小宮女榛子要食譜。

其中有幾樣奶食與羊肉做的菜,拿去給十阿哥。

要是十福晉初來乍到,吃不慣宮裡的菜,可以叫人做了。

二十三的那封信中,九阿哥提及了同仁堂藥鋪。

都統府那邊已打發人找了,還請了樂家的當家人上門給伯爺看診。

別的他沒有提。

這個時候,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了。

接下來,舒舒就提了今日遵太后吩咐,跟五福晉一起給太妃們介紹江南,提到了江南美食。

後來應太后點菜,她就想起杭州的一個美食典故。

“東坡肉“,她只在書中見過,還是頭一回吃。

後頭提到她們再有幾日就要到淮安府,到時候還會叫人試著做“東坡冷鍋魚”。

整個一封信,她真正想要說的,最重要的就是後邊這個。

今日惱了一場,雖是十四阿哥鬧的,最後挨訓的是三阿哥。

可是誰曉得康熙怎麼想?

得讓他明白,今天加餐,不是自己張羅的。

因此一場風波,與她無關……

次日一早,舒舒就打發小路子跑腿,往高衍中那邊遞信。

康熙這邊,得了訊息,遲疑了一下,還是叫梁九功抽了出來。

他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怕董鄂氏心裡存了怨憤,跟九阿哥說什麼,影響兄弟情分。

畢竟這兩日九阿哥沒有信來,董鄂氏卻選這個時候寫信。

等看了一遍,除了開始黏糊那幾句,就是囑咐十阿哥送禮與給博爾濟吉特氏添妝,剩下就是吃吃喝喝。

倒是專門提了昨日,只提了吃食。

康熙隨即反應過來,自己想左了。

董鄂氏壓根不曉得內情,有什麼可告狀的。

之前的信中,就能看出她是個規矩人。

不曾在信中提及過叔伯妯娌的不好。

康熙心下滿意,隨即好奇起來。

什麼叫“私下裡預備的禮?”

大婚賀禮預備了兩份?

加上董鄂氏給博爾濟吉特氏添妝的,就是三份。

康熙雖不知道送的具體是什麼,可憑著兩人的大方勁兒,就薄不了。

他帶了幾分無奈,跟梁九功抱怨道∶“這是當哥哥、嫂子當上癮了,總共大不了幾個月……”

梁九功道“奴才看著,九爺眼中,怕是十爺比五爺還親近些。”

這說的是實話了。

康熙輕哼一聲道“反正五阿哥大婚的時候的,可沒見九阿哥這麼上心。”

他嘴裡抱怨,心裡還是頗為欣慰。

皇子之間本就該如此親近。

要是按照同母、不同母的分了遠近親疏,那將他這個汗阿瑪置於何地?

九阿哥這點不錯。

十阿哥也是個念好的。

大阿哥與四阿哥也不錯,很有做哥哥的樣子。

昨日康熙被鬱悶了兩回,現下心裡舒坦多了,難得讚了舒舒一句∶“要是其他皇子福晉也是董鄂氏這樣行事品格,就沒有什麼可擔心的。”

同樣是董鄂氏,為什麼差的這麼遠?

北巡的時候,九福晉是怎麼待十阿哥、十三阿哥的?

不僅是嫂子,還像長姐。

換了三福晉這裡,連親自過問飲食的差事都不耐煩,叫人送了膳房四十兩銀子就算解決了。

何其輕慢?

昨日想著的是兒子們不好,顧不上旁的。

現下想想,三福晉的錯處,就不是一分,而是好幾分了……

紫禁城,乾西二所。

九阿哥對著鏡子,很是臭美的照了照。

腰帶好看,小米珠跟珊瑚珠子混著繡的福字。

一寸見方。

整條腰帶下來,就是五個福,取五福臨門之意。

配著的大紅絳絲荷包,上面的絛子是編的蝙蝠結。

九阿哥覺美美的,揚著下巴,問何玉柱道∶“爺這打扮怎麼樣?“

何玉柱豎了大拇指,道“精神!“

“哈哈!今天是個好日子,爺開心!“

九阿哥喜氣盈腮的說道。

出服了,二月也到了月底。

進了三月就快了。

聖駕現下到哪裡了?

應該還在淮北吧?

等到三月初三自己出發,應該可以在聖駕到達蘇州府之前追上。

九阿哥想想,都帶了歡喜,道“將昨天找出來的那兩首飾匣子捧著……”

何玉柱聽著吩咐,碰了個錦緞包裹,跟著九阿哥出來。

九阿哥先到內務府衙門。

高斌已經在了。

九阿哥望過去的,眼中帶了幾分期待。

高斌搖搖頭道“奴才去南書房了,今兒沒有九爺的信。”

九阿哥神色快怏的,心裡記上這一筆。

走了二十六天,自己去了五封信,那小沒良心的只回來三封。

還欠了自己兩封信!

將內務府的差事忙的差不多了,九阿哥就往戶部去了。

四阿哥這邊接了聖旨,開始統計江南前幾年受災地方的所欠錢糧狀況。

聖駕南巡,是為了水利,也是為了撫民。

等到了江南後,也會減免錢糧,恩澤百姓。

九阿哥站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就見四阿哥低頭抄寫什麼,偶爾皺眉撥弄一下手邊的算盤。

不知道寫了多久,時而還揉揉手腕,壓根就沒有留意到門口來人。

九阿哥摸了摸下巴,略有一丟丟的不自在。

跟四哥相比,自己好像太清閒了。

這個……

他可不是偷懶。

一是張保住能幹,將每次差事的詳略寫的好。

而且還會備註前例,以供九阿哥參考。

九阿哥就極為省心了。

二是有個新總管赫奕在。

赫奕倒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也沒想著折騰什麼,就是行事太謹慎了。

生怕自己有什麼做的不足的地方,每日裡在內務府衙門坐班。

九阿哥也爽快,就將大部分的差事都交給赫奕盯著。

同樣是辦差,自己的那樣不是挺好的?

像四哥這樣累死累活的有什麼好?

九阿哥搖搖頭,帶了不贊成來。

四阿哥眼睛累了,正好抬頭,結果就見九阿哥在那裡,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展眉,一會兒搖頭的。

他看的好笑,撂了筆,道“這是想什麼呢?”

臉上都是一出大戲。

九阿哥進來,道“就是想著四哥做的不對,還是弟弟做的對……”

四阿哥一怔,有些摸不到頭腦。

自己幹什麼了?

怎麼就做的不對了?

九阿哥已經拉了椅子,在他對面坐了,道“弟弟尋思了一回,還是弟弟的行事更對!”

四阿哥無語,道“我到底哪錯?了“

九阿哥指了指他的桌子的算盤,道“這是什麼?“

四阿哥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沒有吭聲。

算盤,他們七、八歲在上書房學數術的時候都學過。

九阿哥挑眉道“四哥還說沒錯?事必躬親,這就是錯!連個數字,都要自己親自核對,那外頭的那些郎中、主事、筆帖式是做什麼的?“

四阿哥揉了揉額頭道“是我謹慎慣了,不核對一遍不放心……”

尤其這涉及的還是受災的州縣,涉及到民生百姓。

九阿哥隨手從荷包裡掏出個小鏡子來,遞到四阿哥跟前。

“四哥你好好瞅瞅,自己都成什麼樣了?“

四阿哥看著鑲嵌著寶石的妝鏡,很是無語,道“你平日裡隨身帶這個?”

之前怎麼不曉得九阿哥有這個毛病?!

九阿哥臉上帶了笑,帶了小得意,道“是弟弟福晉常用的,弟弟揣在身上帶著,就跟福晉在身邊似的。”

四阿哥覺得牙酸的不行。

實在不明白,這其中有什麼得意的?

誰沒有福晉?

這小一月,可見九阿哥忙壞了。

給他福晉寫信,跟著皇子阿哥們聯名給皇父上請安摺子,自己又單獨上了兩回,給內務府總管馬齊、郎中高衍中寫信。

不到三十天的時間,就往聖駕隊伍中去了十幾封信。

平均隔一天一封。

九阿哥的見他不接鏡子,開啟來遞到他眼前,道“您仔細看看,您跟弟弟有什麼不一樣……”

四阿哥被唸叨的頭疼,帶著不情不願,看向鏡子裡。

眉毛依舊是眉毛,眼睛已經是眼睛,沒有什麼區別。

四阿哥看向九阿哥,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不對了。

九阿哥搖搖頭道“也就是沒留鬍子,要不說三十二都有人信,哪裡像二十二的?”

四阿哥的臉耷拉著,眼角又忍不住看向鏡子裡。

眼下有些青黑,臉上也瘦。

其他的也還好。

可是說三十二也太誇張了!

就是穩重,身上有威儀。

男人本該如此。

像九阿哥這樣穿得花孔雀似的,坐沒坐樣,就好了?

四阿哥就嫌棄的看了九阿哥一眼,道“不是孩子了,也當穩重些。”

九阿哥撇撇嘴道“四嫂可比您年輕好幾歲,女子家又是搽脂抹粉的顯年輕,等回頭兩口子出去,旁人一看,呵,這跟爺倆似的!“

四阿哥聽得離譜,怎麼就爺倆了?

福晉端莊,自己穩重,剛剛好。

倒是眼前這個弟弟,看著跟弘暉是一代人,自己當老子的心都操了。

他就想要擺手打發他走,自己這邊還忙著,沒時間陪他磨牙、

不過見到何玉柱懷裡的包裹,四阿哥將攆人的話嚥下,道“這是送東西過來?”

九阿哥這才想起正事,道“這是我福晉給老十福晉預備的添妝禮,後天不是添妝麼,正好勞煩四嫂幫著帶過去。”

四阿哥聽了,帶了認真,忙掏出懷錶看了下時間,隨後喚蘇培盛道∶“快送到家裡去,就說是九福晉給的添妝,要是福晉已經出發了,就送到內館……”

蘇培盛聽了,抱著包裹,急衝沖走了。

九阿哥在旁,目瞪口呆∶“怎麼是今天?不是後個兒麼?”

型“+二官二∶妝的日子;明天就是三月初一,十弟妹往宮裡送妝的日子……“

二月沒有三十,尋常年份是二十八,閏年是二十九。

今年不是閏年,今日就是月末,明天就是三月初一……

四阿哥白了他一眼,皺眉道:“整日裡渾渾噩噩的想什麼呢?今天二月二十八,添妝的日子;明天就是三月初一,十弟妹往宮裡送妝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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