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傳話

我的公公叫康熙·雁九·6,393·2026/3/26

還是得好好哄回來。 少一時,小椿回來,面上帶了糾結:“福晉,爺沒去三所,去頭所了……” 舒舒從炕上下來,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難道之前這憨憨“覺醒”,是八阿哥說什麼? 不至於。 芝蘭玉樹的少年,行事不會這麼粗鄙沒品。 他們兄弟相處久,感情深厚,可也曉得什麼是避嫌。 沒有當哥哥的插嘴兄弟夫妻之間事的,更不要說還是新婚夫婦。 舒舒與九阿哥成親,還不足半月。 不過舒舒可見不得這兩人往來進一步親密,這種走向太糟糕, “傳孫金!” 舒舒沉思著,有了決斷,吩咐小椿。 等小椿傳人回來,舒舒就吩咐孫金:“下午膳房預備了梨茶,你送一壺到頭所,就說我說的,讓爺別吃酒……也別因熱就貪涼,非要用冷食……” 孫金在舒舒手下幾天,向來恭順聽吩咐,眼下卻帶了掙扎:“主子,爺到底年歲大了,要個臉面……主子的話是好話,心意也是好的,可是不是不好在外頭說……” 舒舒打量著孫金,倒是多了幾分意外。 原本以為是個圓滑服順的,沒想到還能“忠言逆耳”,撿到寶了。 孫金的臉色,卻是轉白,生出幾分忐忑。 阿哥爺看似驕橫,可這些年來真沒有發作過哪個。 這位福晉主子,這些日子待人溫柔和氣,可是不容絲毫忤逆。 “小椿,放賞!” 舒舒笑著示意。 主僕心意相通,小椿看出來緣故,就出去翻了荷包進來。 裡面是兩粒金花生,五錢一粒,總共一兩。 孫金失了往日圓滑,有些手足無措起來:“主子……” “賞你這份忠心,知曉輕重,能勸誡我行事不當不處……不過我自有用意,你還是如實傳話就是……” 舒舒和和氣氣的說著。 孫金這才雙手接了荷包,鄭重地點頭,退了下去。 舒舒收了笑,還是不放心,少不得囑咐小椿:“讓小棠熬些醒酒湯與山楂茶備著……” 要是沒有舒舒這一番“傳話”,九阿哥未必鬧出什麼來;既然有了,這憨憨肯定要擰著來。 就是不知道八阿哥能不能勸住。 九阿哥沒有心機,情緒都掛在臉上,八阿哥不用費什麼心裡,只要多看兩句,就能曉得是弟弟、弟媳婦鬧彆扭。 若是為了弟弟好,少不得好好開解規勸,不會架秧子拱火。 可是,不是還有個八福晉! 八福晉對她這個妯娌的不喜,毫不遮掩。 要是八福晉聽了這一番傳話會如何?! 那肯定是巴不得鬧起來。 這個時候八阿哥會攔著麼? 攔得住麼? 還是推波助瀾,任由事情發展? 如今舒舒的人緣在宮裡有多好,就襯著八福晉的人緣有多糟。 八阿哥能樂意? 換個立場,人心並不難揣測。 只是舒舒竟然盼著,事情是另一個發展。 那樣他的情義收穫情義,對這個少年才公平。 * 頭所,前院書房。 九阿哥耷拉著腦袋,歪坐在榻上:“董鄂氏也真是的,囉裡囉嗦,管頭管尾,穿什麼要管,吃什麼也要管,三伏天的,喝口涼的都攔著……又不小孩子,多吃一口少吃一口還要人操心?我說一句,她有十句話等著,都是她的道理……襯著我無理取鬧似的……” 八阿哥搖頭無奈道:“我聽你念叨半天,實聽不出弟妹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九阿哥冷哼著,不好直接說自己嫌棄舒舒不重視自己,只能繼續瞎掰扯:“估計是家裡當姐姐當的,什麼心都操,跟看孩子似的,絮絮叨叨,叫人煩的不得……” 八福晉見八阿哥遲遲不回正院,親自過來找人,才曉得來了客。 因為大婚前後被人說來說去的,她不僅討厭董鄂氏,連帶著遷怒到九阿哥身上。 她生性要強,不喜歡九阿哥這種文不成、武不就的廢物,也不喜歡十阿哥這個毫無長處的草包。 偏生八阿哥與這兩位皇子關係最好,她嫁進來後,也跟她唸叨了好幾次。 越是如此,八福晉就越不喜這兩位小叔子。 她希望,八阿哥更重視自己這個青梅竹馬的原配發妻。 這幾日,二所的變故,八福晉只當是笑話。 饒是丈夫私下裡勸她過去探看,她也罔若未聞。 眼下聽著九阿哥的抱怨,八福晉心中嗤笑。 什麼叫過猶不及? 董鄂氏攀了高枝,底氣不足,可不是就圍著九阿哥打轉轉,想著如何盡心服侍籠絡皇子丈夫。 可是九阿哥落地就不缺人侍候,稀罕這個? 更不要說董鄂氏進宮沒幾天尾巴就翹起來,先是試探性的攆灶上嬤嬤,前兩天又攆了九阿哥的乳母,九阿哥要是心裡不惱才怪。 這才不到半月…… “九阿哥來了……” 八福晉心情大好,擺擺手不讓人通報,就自己挑了簾子進去,面上是難得的溫煦和氣。 九阿哥不好再歪著,下了榻垂手:“八嫂……” 他面上如常,心裡卻不大樂意這稱呼。 什麼“九阿哥”? 她雖是嫂子,勉強也算是尊長,可到底是平輩,年歲相仿,即便不尊聲“九叔”,不是也該熱絡的叫“九弟”? 又不是老嫂子,這樣託大。 跟她比著,舒舒可太好了,從不會再這上頭失禮。 八福晉笑著說道:“下晌從御膳房要了一筐西瓜,用冰鎮著,現在正好能吃了……” 八阿哥眉頭也蹙了蹙,又鬆開。 雖說是在家中,這裡到底是前院,九阿哥不是外客,可叔嫂年歲相仿,實應避嫌,妻子這樣不經通傳就進來,很是不妥當。 眼下也不是提醒的時候,他少不得附和妻子的話:“是啊,不是尋常的西瓜,聽說是內務府專門找了新瓜地採買的……個頭不大,可比大西瓜還甜,都是沙瓤的……” 這會兒功夫,就有小太監進來稟告:“主子,九福晉打發人尋九爺……” 是孫金到了。 九阿哥皺著眉,帶了幾分不樂意出來,跟八阿哥抱怨道:“這才出來多會子,就這樣粘人……” 八阿哥與他一起長大,哪裡看不出他的言不由衷來,瞥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八福晉笑的矜持:“九阿哥也當體諒你福晉,她內宅嬌養大的,估摸從小也沒經過什麼事兒,進了宮難免露怯,可不是時時想要留著你在跟前壯膽氣……” 這幾日“狐假虎威”的鬧騰一番,沒了老虎,能不心虛? 估摸董鄂氏自己也沒想到,不到半月就造了厭。 九阿哥抬起頭,望向八福晉,帶了驚詫。 這說的是舒舒? 內宅嬌養? 沒經過事? 露怯?! 八阿哥沒耽擱,示意小太監帶人進來。 眼見來得是孫金,九阿哥下巴揚了揚,生出幾分期待。 這是…… 請自己回去? 剛才自己沒頭沒腦的發脾氣,舒舒是不是惱了? 九阿哥自己生出幾分心虛來。 就算曉得椿泰那小子賊心不死,自己膈應,可又關舒舒什麼事? 九阿哥不由陷入想象,椿泰那小子也是十六歲,與自己與老十同庚,只是康親王一系不是近支王府,子弟沒有進宮讀書,要不然正好與他一起。 要真是那樣,自己是不是會早一步認識同窗的表妹…… 見到年幼時的妻子…… 即便不是青梅竹馬,也會多些瞭解,不像眼下似的對她的一切都是朦朦朧朧的,瞭解不多。 孫金跟著小太監進來,手中還提著食盒,引得幾人都望了過去。 九阿哥心中好奇,面上依舊擺出不屑姿態。 孫金看著九阿哥道:“爺,福晉不放心,打發奴才過來送梨茶……” 九阿哥皺眉:“亂七八糟的,誰耐煩喝這個……” 孫金用眼角餘光留心八阿哥與八福晉反應。 八阿哥還好,面上溫煦,看不出什麼。 八福晉臉上,則是帶出幸災樂禍。 孫金依舊不明白福晉所謂“用意”到底是什麼,可依舊如實轉述:“爺,福晉說了,不讓爺吃酒……也別因熱就貪涼,非要用冷食……” 九阿哥的臉,立時通紅,瞪大眼睛說不出話來。 他剛才與八阿哥信口開河,說白了是自己瞎矯情,可這回卻是對上了,真是尷尬的不行。 不過旁人都誤會了,以為他惱了。 孫金跟著九阿哥十來年,倒是不怕他生氣,之前在福晉面前多嘴一句,也是怕福晉不瞭解丈夫的脾氣秉性,夫妻兩人生了嫌隙。 八阿哥看出他羞大於惱,連忙給了臺階,打著哈欠道:“不年不節的,吃什麼酒?今兒起早了,有些乏,老九也家去吧……” 八福晉瞥了他一眼,笑吟吟道:“哪有你這樣當哥哥的,一頓酒也捨不得?除了西瓜,下晌還從御膳房領了一塊醬鹿肉,這個可難得,切了下酒不是正好?” “福晉……” 八阿哥輕輕搖頭,帶了不贊同。 八福晉卻是打定主意,看著九阿哥帶了戲謔:“九阿哥不會是怕了媳婦,連口酒也不敢喝吧?” 九阿哥聽出八福晉話音不善,心裡納罕,這兩個妯娌嫌隙這麼深? 八福晉這個嫂子當的不地道,這是要挑撥小叔子與妯娌吵架? ------------ 第六十九 砸 九阿哥心思單純,並不是能識人之人,不過卻難得的發覺了八福晉的不善。 八福晉見他皺眉不吭聲,嗤笑道:“有點兒爺們的樣兒,別讓媳婦轄制了,叫人笑話!” 九阿哥回望八阿哥。 誰轄制誰? 彪悍、嫉妒、轄制丈夫,不是安王府一脈的傳承?! 八阿哥唯有苦笑。 竟是攔也不能攔。 以妻子的脾氣,這個時候攔著她,肯定要鬧起來,到時候還不知說出什麼。 她對九阿哥夫婦的不滿可積了些日子,這說出難聽的,九阿哥不會計較,可是傳到三所,往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妯娌怎麼相處? 八阿哥與八福晉正式指婚是康熙三十一年,實際上早在康熙二十七年,安和親王病逝之前,宮裡與王府就有了默契。 從那以後,兩人一年總能見上幾面,可算是真正的青梅竹馬。 他早就曉得她傲氣好強,並不以為意,畢竟她出身在那裡,天之嬌女。 可是大婚這一個半月,他卻看到她另一面。 性格執拗。 只信自己相信的,聽不進去旁人的勸。 九阿哥不滿。 這兩口子什麼意思? 一個不懷好意,想要挑撥小叔子、小嬸子吵架;一個居然就縱著,這還是不是親哥哥? “八哥……” 九阿哥心中不由得委屈起來,看著八阿哥露出不解。 只聽說“娶了媳婦忘了娘”的,沒聽說“娶了媳婦忘了兄弟”的! 怎麼回事? 八阿哥心中嘆氣,對八福晉道:“我留九弟喝酒,你先回房吧……我不會太晚,估摸著二更前回去……” 八福晉擺擺手:“不著急,爺要是喝酒喝晚了,就在前院歇下,九阿哥也是……我去膳房看看,弄幾個好菜給你們兄弟倆下酒……”說著,腳步輕快的出去了。 九阿哥看著八福晉出去,擺擺手讓其他人出去,才帶了不解道:“八哥,你就不管管?這是捨不得管,還是怎麼的?” 這個八嫂心不好! 就算之前因為嫁妝的議論比較什麼的,妯娌兩人有些小嫌隙,可也不至於想著挑撥人家夫妻情分。 九阿哥心中生了鄙視。 八阿哥不好說八福晉對董鄂氏的嫉恨,只能小聲解釋:“她這幾日身上不舒坦,脾氣也躁,要是攔著該發火……” 這也不是全然扯謊,這幾日八福晉小日子,所以帶了幾分陰晴不定。 八阿哥之前在前院書房看書,也是有些避著的意思。 九阿哥臉上露出同情,那不還是不敢管?! 可是就因為不想要妻子發火,就讓弟弟掉坑裡? 九阿哥覺得不能細想,細想這心裡就覺得不是滋味兒。 等到膳桌擺上來,九阿哥“呵呵”笑了。 除了一盤子切好的冰鎮西瓜,剩下一色冷盤,醬鹿肉、拍黃瓜、蒜泥茄子、蝦皮菠菜。 酒壺也放在冰盆裡,端了上來。 九阿哥對著八阿哥挑挑眉。 八阿哥自己拿了筷子:“我胡亂吃幾口對付過去就行了……你嫂子還小,帶了孩子氣,心裡還記著先前滿京城議論她與弟妹嫁妝的事兒……” 實在是八福晉的敵意太明顯,八阿哥只能含糊的說了緣故。 九阿哥面上帶了不贊成:“八哥,你這樣一直縱著也不行……該教還的教,要麼這不處處結仇!” 八阿哥再次嘆氣。 怎麼沒教過? 自己勸她謙讓妯娌,她說打小挺著腰桿子長大的,學不會伏小做低之事。 自己勸她敬著母嬪,她說她不是那等愚孝受氣的小媳婦,嫁進宮裡不是為了受氣來的。 自己勸她友愛九阿哥、十阿哥,她說叔嫂有別,她家教嚴,不習慣與外男相處。 真是處處都有她自己的道理。 自己能如何?! 為了這個,這些日子少口角了? 孫金被打發出來,面上不露什麼,想著方才那一桌子的冷食,彷彿似有所悟,立時顛顛的回了二所。 “主子,奴才瞧的真真的,一桌子的冷食,西瓜與酒都是冰鎮的……” 孫金到了書房稟告。 舒舒沉著臉聽了:“八爺之前沒說什麼?” “八爺原說不年不節不喝酒,後來八福晉要留客,八爺就沒攔著,只說跟爺在前頭喝酒……” 孫金說著,亦是帶了憤憤。 前幾日二所之事,外人能瞞住,有幾個人卻是影影綽綽曉得些,就是不那麼詳細。 一是總管太監,二是九阿哥身邊這幾個近侍。 孫金不是笨的,想著這幾日膳房單子的調整,簡直全換了一遍,大多還是往尚書房送的。 再加上今天福晉主子略顯得失分寸的“傳話”,孫金哪裡還會不明白,這因劉嬤嬤作祟,傷了身體的到底是哪個。 八福晉罷了,畢竟只是嫂子,還是沒什麼情分的新嫂子,可八阿哥實在不應該。 自家阿哥對八阿哥可是實打實的好。 舒舒這幾日要“養病”,本來就在便袍外罩了馬甲,便也不換衣服,招呼小椿、小松幾個跟上,氣沖沖的往頭所去了。 頭所守門太監看到舒舒,還是猶豫是往前院通傳,還是正房通傳,已經被小松一把推開。 前院已經掌燈,東次間窗戶開啟,窗紗裡透著兩個人影。 應該是門口動靜大,驚動了兩人,兩人都轉身望過來。 只是屋子裡亮,外頭黑,反而看不真切。 舒舒腳步不停,大踏步就進了屋子。 八阿哥盤腿坐在炕上,手中端著酒盅,九阿哥坐在對面,面前也放著一個酒盅。 兩人本來奇怪外頭動靜,就見舒舒摔了簾子進來。 舒舒路上就有意識的屏住呼吸,眼下憋得眼珠子都泛紅,似悲似怒。 八阿哥怔住,看著眼前冷酒冷菜的,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 九阿哥一下子下了炕,滿身不自在,卻依舊是仰著下巴:“你怎麼來了?” 舒舒咬著嘴唇,定定的看著九阿哥。 即便她滿腦子想著渣男小三的劇情醞釀情緒,可看著九阿哥這外厲內荏的小模樣,還是覺得可愛的不行。 這樣的小奶狗,要是劈腿,自己只會打斷他的狗腿,不會去撕小三。 這個代入不了! 那再悲慘點兒?! 想想歷史上的八九CP,八阿哥對弟弟沒見有什麼好的,九阿哥這個弟弟做八阿哥可是掏心掏肺,做牛做馬,斂了那麼多財,做了這位哥哥的奪嫡資金,結果自己落個不得善終的下場,還連累了妻兒。 舒舒醞釀的差不多,望向八阿哥就要噴火:“哪有這樣做哥哥的?不說心疼愛惜弟弟身體,還要糟蹋人!”說著,毫不客氣就拿起桌上酒壺,使勁的往地上摔去。 酒壺碎片散落一地,屋子裡滿是酒氣。 舒舒還在繼續,裝西瓜的果盤,摔;冷碟,摔;點心盤子,摔。 九阿哥目瞪口呆,一個字都不敢說,臉色血色褪盡。 相處了小半月,他當然明白舒舒是什麼人,行事都在規矩裡,不是無理取鬧的性子。 今天,卻是狀若瘋癲,都不像她了…… 難道…… 自己的病情比實際上的更嚴重…… 八阿哥之前還心虛,眼下卻是惱,只是風度使然,到底沒有開口,只眉頭皺得死死地。 舒舒恍若未聞,摔碗了碗碟,一把將桌子都掀了,“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八福晉聽到稟告,正好趕過來,被掀落的桌子嚇了一跳,怒斥:“董鄂氏,你在誰家耍威風?” 舒舒看著八福晉,竟然不知該說什麼,隱隱的竟然有些同情。 雖說她前面挖了坑,可也沒想到八福晉表現的這樣白痴。 進宮都一個多月,難道她還不曉得,這宮裡沒有秘密! 今天八福晉是痛快,覺得留九阿哥喝酒會讓舒舒吃氣,可是舒舒相信,隨後在康熙與宜妃心裡,就會給八福晉狠狠記一筆。 舒舒這一安靜,八福晉氣勢越發高漲,聲量都大了幾分:“誰家福晉這麼做的?怎麼的,連跟兄弟喝酒聊天都不行,非拘在阿哥所陪你才是道理?整日裡耍痴弄寵,實不像是個樣子,哪裡像正經主子?!” 舒舒眼神轉冷道:“像不像樣子,還輪不到您來質疑……上有太后娘娘,有我們娘娘教導……我倒是要問一問,明知道小叔子不能喝酒,不能用冷食,還費心八力湊了這一桌子涼的,您這嫂子,到底想要做什麼?” “哼!不能喝酒?不能吃冷食?九阿哥是小孩子麼,能不能喝了、能不能吃的,他自己個兒不曉得?” 八福晉嗤笑著,帶了幾分輕蔑:“本福晉就是見不得你這做作模樣!怎麼著?這是非要顯得你自己個兒賢惠,服侍九阿哥體貼,踩著我們這些上頭的福晉充‘賢妻’?誰也不是傻子,還得陪著你唱大戲!往後這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心機、小手段,少往外賣弄,你踩著別的福晉我不管,想要踩在我頭上,怕是做夢!” 舒舒依舊憋著氣,身子已經微微發抖,眼眶裡更加水潤,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 沒有法子,要是她不憋著氣,有些演不下去。 宮裡都是人精子,八福晉好糊弄,可還有個八阿哥。 不過也是因為她心軟了。 實在是她並不是硬心腸的人,她也承認自己的虛偽。 像劉嬤嬤那樣真要害她的,她生不出絲毫同情來,能給冷漠的接手她的一切下場。 像八福晉這樣,就是嘴巴上欠的,所謂的“惡行”,也跟小孩子鬥氣似的,舒舒反而做不到決絕。 ------------

還是得好好哄回來。

少一時,小椿回來,面上帶了糾結:“福晉,爺沒去三所,去頭所了……”

舒舒從炕上下來,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難道之前這憨憨“覺醒”,是八阿哥說什麼?

不至於。

芝蘭玉樹的少年,行事不會這麼粗鄙沒品。

他們兄弟相處久,感情深厚,可也曉得什麼是避嫌。

沒有當哥哥的插嘴兄弟夫妻之間事的,更不要說還是新婚夫婦。

舒舒與九阿哥成親,還不足半月。

不過舒舒可見不得這兩人往來進一步親密,這種走向太糟糕,

“傳孫金!”

舒舒沉思著,有了決斷,吩咐小椿。

等小椿傳人回來,舒舒就吩咐孫金:“下午膳房預備了梨茶,你送一壺到頭所,就說我說的,讓爺別吃酒……也別因熱就貪涼,非要用冷食……”

孫金在舒舒手下幾天,向來恭順聽吩咐,眼下卻帶了掙扎:“主子,爺到底年歲大了,要個臉面……主子的話是好話,心意也是好的,可是不是不好在外頭說……”

舒舒打量著孫金,倒是多了幾分意外。

原本以為是個圓滑服順的,沒想到還能“忠言逆耳”,撿到寶了。

孫金的臉色,卻是轉白,生出幾分忐忑。

阿哥爺看似驕橫,可這些年來真沒有發作過哪個。

這位福晉主子,這些日子待人溫柔和氣,可是不容絲毫忤逆。

“小椿,放賞!”

舒舒笑著示意。

主僕心意相通,小椿看出來緣故,就出去翻了荷包進來。

裡面是兩粒金花生,五錢一粒,總共一兩。

孫金失了往日圓滑,有些手足無措起來:“主子……”

“賞你這份忠心,知曉輕重,能勸誡我行事不當不處……不過我自有用意,你還是如實傳話就是……”

舒舒和和氣氣的說著。

孫金這才雙手接了荷包,鄭重地點頭,退了下去。

舒舒收了笑,還是不放心,少不得囑咐小椿:“讓小棠熬些醒酒湯與山楂茶備著……”

要是沒有舒舒這一番“傳話”,九阿哥未必鬧出什麼來;既然有了,這憨憨肯定要擰著來。

就是不知道八阿哥能不能勸住。

九阿哥沒有心機,情緒都掛在臉上,八阿哥不用費什麼心裡,只要多看兩句,就能曉得是弟弟、弟媳婦鬧彆扭。

若是為了弟弟好,少不得好好開解規勸,不會架秧子拱火。

可是,不是還有個八福晉!

八福晉對她這個妯娌的不喜,毫不遮掩。

要是八福晉聽了這一番傳話會如何?!

那肯定是巴不得鬧起來。

這個時候八阿哥會攔著麼?

攔得住麼?

還是推波助瀾,任由事情發展?

如今舒舒的人緣在宮裡有多好,就襯著八福晉的人緣有多糟。

八阿哥能樂意?

換個立場,人心並不難揣測。

只是舒舒竟然盼著,事情是另一個發展。

那樣他的情義收穫情義,對這個少年才公平。

*

頭所,前院書房。

九阿哥耷拉著腦袋,歪坐在榻上:“董鄂氏也真是的,囉裡囉嗦,管頭管尾,穿什麼要管,吃什麼也要管,三伏天的,喝口涼的都攔著……又不小孩子,多吃一口少吃一口還要人操心?我說一句,她有十句話等著,都是她的道理……襯著我無理取鬧似的……”

八阿哥搖頭無奈道:“我聽你念叨半天,實聽不出弟妹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九阿哥冷哼著,不好直接說自己嫌棄舒舒不重視自己,只能繼續瞎掰扯:“估計是家裡當姐姐當的,什麼心都操,跟看孩子似的,絮絮叨叨,叫人煩的不得……”

八福晉見八阿哥遲遲不回正院,親自過來找人,才曉得來了客。

因為大婚前後被人說來說去的,她不僅討厭董鄂氏,連帶著遷怒到九阿哥身上。

她生性要強,不喜歡九阿哥這種文不成、武不就的廢物,也不喜歡十阿哥這個毫無長處的草包。

偏生八阿哥與這兩位皇子關係最好,她嫁進來後,也跟她唸叨了好幾次。

越是如此,八福晉就越不喜這兩位小叔子。

她希望,八阿哥更重視自己這個青梅竹馬的原配發妻。

這幾日,二所的變故,八福晉只當是笑話。

饒是丈夫私下裡勸她過去探看,她也罔若未聞。

眼下聽著九阿哥的抱怨,八福晉心中嗤笑。

什麼叫過猶不及?

董鄂氏攀了高枝,底氣不足,可不是就圍著九阿哥打轉轉,想著如何盡心服侍籠絡皇子丈夫。

可是九阿哥落地就不缺人侍候,稀罕這個?

更不要說董鄂氏進宮沒幾天尾巴就翹起來,先是試探性的攆灶上嬤嬤,前兩天又攆了九阿哥的乳母,九阿哥要是心裡不惱才怪。

這才不到半月……

“九阿哥來了……”

八福晉心情大好,擺擺手不讓人通報,就自己挑了簾子進去,面上是難得的溫煦和氣。

九阿哥不好再歪著,下了榻垂手:“八嫂……”

他面上如常,心裡卻不大樂意這稱呼。

什麼“九阿哥”?

她雖是嫂子,勉強也算是尊長,可到底是平輩,年歲相仿,即便不尊聲“九叔”,不是也該熱絡的叫“九弟”?

又不是老嫂子,這樣託大。

跟她比著,舒舒可太好了,從不會再這上頭失禮。

八福晉笑著說道:“下晌從御膳房要了一筐西瓜,用冰鎮著,現在正好能吃了……”

八阿哥眉頭也蹙了蹙,又鬆開。

雖說是在家中,這裡到底是前院,九阿哥不是外客,可叔嫂年歲相仿,實應避嫌,妻子這樣不經通傳就進來,很是不妥當。

眼下也不是提醒的時候,他少不得附和妻子的話:“是啊,不是尋常的西瓜,聽說是內務府專門找了新瓜地採買的……個頭不大,可比大西瓜還甜,都是沙瓤的……”

這會兒功夫,就有小太監進來稟告:“主子,九福晉打發人尋九爺……”

是孫金到了。

九阿哥皺著眉,帶了幾分不樂意出來,跟八阿哥抱怨道:“這才出來多會子,就這樣粘人……”

八阿哥與他一起長大,哪裡看不出他的言不由衷來,瞥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八福晉笑的矜持:“九阿哥也當體諒你福晉,她內宅嬌養大的,估摸從小也沒經過什麼事兒,進了宮難免露怯,可不是時時想要留著你在跟前壯膽氣……”

這幾日“狐假虎威”的鬧騰一番,沒了老虎,能不心虛?

估摸董鄂氏自己也沒想到,不到半月就造了厭。

九阿哥抬起頭,望向八福晉,帶了驚詫。

這說的是舒舒?

內宅嬌養?

沒經過事?

露怯?!

八阿哥沒耽擱,示意小太監帶人進來。

眼見來得是孫金,九阿哥下巴揚了揚,生出幾分期待。

這是……

請自己回去?

剛才自己沒頭沒腦的發脾氣,舒舒是不是惱了?

九阿哥自己生出幾分心虛來。

就算曉得椿泰那小子賊心不死,自己膈應,可又關舒舒什麼事?

九阿哥不由陷入想象,椿泰那小子也是十六歲,與自己與老十同庚,只是康親王一系不是近支王府,子弟沒有進宮讀書,要不然正好與他一起。

要真是那樣,自己是不是會早一步認識同窗的表妹……

見到年幼時的妻子……

即便不是青梅竹馬,也會多些瞭解,不像眼下似的對她的一切都是朦朦朧朧的,瞭解不多。

孫金跟著小太監進來,手中還提著食盒,引得幾人都望了過去。

九阿哥心中好奇,面上依舊擺出不屑姿態。

孫金看著九阿哥道:“爺,福晉不放心,打發奴才過來送梨茶……”

九阿哥皺眉:“亂七八糟的,誰耐煩喝這個……”

孫金用眼角餘光留心八阿哥與八福晉反應。

八阿哥還好,面上溫煦,看不出什麼。

八福晉臉上,則是帶出幸災樂禍。

孫金依舊不明白福晉所謂“用意”到底是什麼,可依舊如實轉述:“爺,福晉說了,不讓爺吃酒……也別因熱就貪涼,非要用冷食……”

九阿哥的臉,立時通紅,瞪大眼睛說不出話來。

他剛才與八阿哥信口開河,說白了是自己瞎矯情,可這回卻是對上了,真是尷尬的不行。

不過旁人都誤會了,以為他惱了。

孫金跟著九阿哥十來年,倒是不怕他生氣,之前在福晉面前多嘴一句,也是怕福晉不瞭解丈夫的脾氣秉性,夫妻兩人生了嫌隙。

八阿哥看出他羞大於惱,連忙給了臺階,打著哈欠道:“不年不節的,吃什麼酒?今兒起早了,有些乏,老九也家去吧……”

八福晉瞥了他一眼,笑吟吟道:“哪有你這樣當哥哥的,一頓酒也捨不得?除了西瓜,下晌還從御膳房領了一塊醬鹿肉,這個可難得,切了下酒不是正好?”

“福晉……”

八阿哥輕輕搖頭,帶了不贊同。

八福晉卻是打定主意,看著九阿哥帶了戲謔:“九阿哥不會是怕了媳婦,連口酒也不敢喝吧?”

九阿哥聽出八福晉話音不善,心裡納罕,這兩個妯娌嫌隙這麼深?

八福晉這個嫂子當的不地道,這是要挑撥小叔子與妯娌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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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 砸

九阿哥心思單純,並不是能識人之人,不過卻難得的發覺了八福晉的不善。

八福晉見他皺眉不吭聲,嗤笑道:“有點兒爺們的樣兒,別讓媳婦轄制了,叫人笑話!”

九阿哥回望八阿哥。

誰轄制誰?

彪悍、嫉妒、轄制丈夫,不是安王府一脈的傳承?!

八阿哥唯有苦笑。

竟是攔也不能攔。

以妻子的脾氣,這個時候攔著她,肯定要鬧起來,到時候還不知說出什麼。

她對九阿哥夫婦的不滿可積了些日子,這說出難聽的,九阿哥不會計較,可是傳到三所,往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妯娌怎麼相處?

八阿哥與八福晉正式指婚是康熙三十一年,實際上早在康熙二十七年,安和親王病逝之前,宮裡與王府就有了默契。

從那以後,兩人一年總能見上幾面,可算是真正的青梅竹馬。

他早就曉得她傲氣好強,並不以為意,畢竟她出身在那裡,天之嬌女。

可是大婚這一個半月,他卻看到她另一面。

性格執拗。

只信自己相信的,聽不進去旁人的勸。

九阿哥不滿。

這兩口子什麼意思?

一個不懷好意,想要挑撥小叔子、小嬸子吵架;一個居然就縱著,這還是不是親哥哥?

“八哥……”

九阿哥心中不由得委屈起來,看著八阿哥露出不解。

只聽說“娶了媳婦忘了娘”的,沒聽說“娶了媳婦忘了兄弟”的!

怎麼回事?

八阿哥心中嘆氣,對八福晉道:“我留九弟喝酒,你先回房吧……我不會太晚,估摸著二更前回去……”

八福晉擺擺手:“不著急,爺要是喝酒喝晚了,就在前院歇下,九阿哥也是……我去膳房看看,弄幾個好菜給你們兄弟倆下酒……”說著,腳步輕快的出去了。

九阿哥看著八福晉出去,擺擺手讓其他人出去,才帶了不解道:“八哥,你就不管管?這是捨不得管,還是怎麼的?”

這個八嫂心不好!

就算之前因為嫁妝的議論比較什麼的,妯娌兩人有些小嫌隙,可也不至於想著挑撥人家夫妻情分。

九阿哥心中生了鄙視。

八阿哥不好說八福晉對董鄂氏的嫉恨,只能小聲解釋:“她這幾日身上不舒坦,脾氣也躁,要是攔著該發火……”

這也不是全然扯謊,這幾日八福晉小日子,所以帶了幾分陰晴不定。

八阿哥之前在前院書房看書,也是有些避著的意思。

九阿哥臉上露出同情,那不還是不敢管?!

可是就因為不想要妻子發火,就讓弟弟掉坑裡?

九阿哥覺得不能細想,細想這心裡就覺得不是滋味兒。

等到膳桌擺上來,九阿哥“呵呵”笑了。

除了一盤子切好的冰鎮西瓜,剩下一色冷盤,醬鹿肉、拍黃瓜、蒜泥茄子、蝦皮菠菜。

酒壺也放在冰盆裡,端了上來。

九阿哥對著八阿哥挑挑眉。

八阿哥自己拿了筷子:“我胡亂吃幾口對付過去就行了……你嫂子還小,帶了孩子氣,心裡還記著先前滿京城議論她與弟妹嫁妝的事兒……”

實在是八福晉的敵意太明顯,八阿哥只能含糊的說了緣故。

九阿哥面上帶了不贊成:“八哥,你這樣一直縱著也不行……該教還的教,要麼這不處處結仇!”

八阿哥再次嘆氣。

怎麼沒教過?

自己勸她謙讓妯娌,她說打小挺著腰桿子長大的,學不會伏小做低之事。

自己勸她敬著母嬪,她說她不是那等愚孝受氣的小媳婦,嫁進宮裡不是為了受氣來的。

自己勸她友愛九阿哥、十阿哥,她說叔嫂有別,她家教嚴,不習慣與外男相處。

真是處處都有她自己的道理。

自己能如何?!

為了這個,這些日子少口角了?

孫金被打發出來,面上不露什麼,想著方才那一桌子的冷食,彷彿似有所悟,立時顛顛的回了二所。

“主子,奴才瞧的真真的,一桌子的冷食,西瓜與酒都是冰鎮的……”

孫金到了書房稟告。

舒舒沉著臉聽了:“八爺之前沒說什麼?”

“八爺原說不年不節不喝酒,後來八福晉要留客,八爺就沒攔著,只說跟爺在前頭喝酒……”

孫金說著,亦是帶了憤憤。

前幾日二所之事,外人能瞞住,有幾個人卻是影影綽綽曉得些,就是不那麼詳細。

一是總管太監,二是九阿哥身邊這幾個近侍。

孫金不是笨的,想著這幾日膳房單子的調整,簡直全換了一遍,大多還是往尚書房送的。

再加上今天福晉主子略顯得失分寸的“傳話”,孫金哪裡還會不明白,這因劉嬤嬤作祟,傷了身體的到底是哪個。

八福晉罷了,畢竟只是嫂子,還是沒什麼情分的新嫂子,可八阿哥實在不應該。

自家阿哥對八阿哥可是實打實的好。

舒舒這幾日要“養病”,本來就在便袍外罩了馬甲,便也不換衣服,招呼小椿、小松幾個跟上,氣沖沖的往頭所去了。

頭所守門太監看到舒舒,還是猶豫是往前院通傳,還是正房通傳,已經被小松一把推開。

前院已經掌燈,東次間窗戶開啟,窗紗裡透著兩個人影。

應該是門口動靜大,驚動了兩人,兩人都轉身望過來。

只是屋子裡亮,外頭黑,反而看不真切。

舒舒腳步不停,大踏步就進了屋子。

八阿哥盤腿坐在炕上,手中端著酒盅,九阿哥坐在對面,面前也放著一個酒盅。

兩人本來奇怪外頭動靜,就見舒舒摔了簾子進來。

舒舒路上就有意識的屏住呼吸,眼下憋得眼珠子都泛紅,似悲似怒。

八阿哥怔住,看著眼前冷酒冷菜的,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

九阿哥一下子下了炕,滿身不自在,卻依舊是仰著下巴:“你怎麼來了?”

舒舒咬著嘴唇,定定的看著九阿哥。

即便她滿腦子想著渣男小三的劇情醞釀情緒,可看著九阿哥這外厲內荏的小模樣,還是覺得可愛的不行。

這樣的小奶狗,要是劈腿,自己只會打斷他的狗腿,不會去撕小三。

這個代入不了!

那再悲慘點兒?!

想想歷史上的八九CP,八阿哥對弟弟沒見有什麼好的,九阿哥這個弟弟做八阿哥可是掏心掏肺,做牛做馬,斂了那麼多財,做了這位哥哥的奪嫡資金,結果自己落個不得善終的下場,還連累了妻兒。

舒舒醞釀的差不多,望向八阿哥就要噴火:“哪有這樣做哥哥的?不說心疼愛惜弟弟身體,還要糟蹋人!”說著,毫不客氣就拿起桌上酒壺,使勁的往地上摔去。

酒壺碎片散落一地,屋子裡滿是酒氣。

舒舒還在繼續,裝西瓜的果盤,摔;冷碟,摔;點心盤子,摔。

九阿哥目瞪口呆,一個字都不敢說,臉色血色褪盡。

相處了小半月,他當然明白舒舒是什麼人,行事都在規矩裡,不是無理取鬧的性子。

今天,卻是狀若瘋癲,都不像她了……

難道……

自己的病情比實際上的更嚴重……

八阿哥之前還心虛,眼下卻是惱,只是風度使然,到底沒有開口,只眉頭皺得死死地。

舒舒恍若未聞,摔碗了碗碟,一把將桌子都掀了,“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八福晉聽到稟告,正好趕過來,被掀落的桌子嚇了一跳,怒斥:“董鄂氏,你在誰家耍威風?”

舒舒看著八福晉,竟然不知該說什麼,隱隱的竟然有些同情。

雖說她前面挖了坑,可也沒想到八福晉表現的這樣白痴。

進宮都一個多月,難道她還不曉得,這宮裡沒有秘密!

今天八福晉是痛快,覺得留九阿哥喝酒會讓舒舒吃氣,可是舒舒相信,隨後在康熙與宜妃心裡,就會給八福晉狠狠記一筆。

舒舒這一安靜,八福晉氣勢越發高漲,聲量都大了幾分:“誰家福晉這麼做的?怎麼的,連跟兄弟喝酒聊天都不行,非拘在阿哥所陪你才是道理?整日裡耍痴弄寵,實不像是個樣子,哪裡像正經主子?!”

舒舒眼神轉冷道:“像不像樣子,還輪不到您來質疑……上有太后娘娘,有我們娘娘教導……我倒是要問一問,明知道小叔子不能喝酒,不能用冷食,還費心八力湊了這一桌子涼的,您這嫂子,到底想要做什麼?”

“哼!不能喝酒?不能吃冷食?九阿哥是小孩子麼,能不能喝了、能不能吃的,他自己個兒不曉得?”

八福晉嗤笑著,帶了幾分輕蔑:“本福晉就是見不得你這做作模樣!怎麼著?這是非要顯得你自己個兒賢惠,服侍九阿哥體貼,踩著我們這些上頭的福晉充‘賢妻’?誰也不是傻子,還得陪著你唱大戲!往後這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心機、小手段,少往外賣弄,你踩著別的福晉我不管,想要踩在我頭上,怕是做夢!”

舒舒依舊憋著氣,身子已經微微發抖,眼眶裡更加水潤,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

沒有法子,要是她不憋著氣,有些演不下去。

宮裡都是人精子,八福晉好糊弄,可還有個八阿哥。

不過也是因為她心軟了。

實在是她並不是硬心腸的人,她也承認自己的虛偽。

像劉嬤嬤那樣真要害她的,她生不出絲毫同情來,能給冷漠的接手她的一切下場。

像八福晉這樣,就是嘴巴上欠的,所謂的“惡行”,也跟小孩子鬥氣似的,舒舒反而做不到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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