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七章 善意(謝白銀盟月影七加更)

我的公公叫康熙·雁九·6,473·2026/3/26

對於自己的親事,高斌之前只帶了期待,壓根沒有想過旁的。 可是被九阿哥提醒著,他真的患得患失起來。 這世上的婚姻,有像他父母那樣相濡以沫的,也有像街坊鄰居那樣一天下來,雞飛狗跳,三吵六鬧的。 他帶了幾分恍惚,回到家裡。 他母親李氏見了不免擔心,跟丈夫道:“是不是回禮太薄,九爺不高興了?” 李氏說起來也是官宦人家出身,父親曾任福建督糧參政,只是他沒得早,家道中落,所以十三歲就嫁給小兩歲的丈夫,夫妻相伴多年,生育三子兩女,從沒有紅過臉。 高衍中曉得九阿哥脾氣,搖頭道:“不會,九爺不挑這個。” 父子之間,沒有什麼不能問的。 也是為了安妻子的心,高衍中就叫了高斌,當面問道:“怎麼了?是皇子府那邊有什麼事,還是九爺有其他吩咐?’” 高斌看了眼李氏,欲言又止模樣。 李氏越發以為是自己預備回禮的緣故,關心則亂,道:“那怎麼辦?我們再重新送一份禮吧?” 關於這位阿哥爺的行事做派,內務府人家傳的沸沸揚揚的。 尤其是內務府職官今年得了“年賞”,並且還分了三六九等。 外頭不瞭解九阿哥的,就說他貪財,不顧皇子體面,這是變法子討錢呢。 等到明年年敬的時候,大家怕是要搶著給足孝敬了。 高斌忙搖頭道:“不是回禮的事,九爺看到餑餑挺高興的,還說福晉愛吃豆餡的黏餑餑,送的正好” 說到這裡,他遲疑了一下,轉述了九爺的話。 李氏這才放了心,道:“是你姨母做媒,錯不了,她還能害咱們不成?早年咱們日子艱難時,可沒少得你姨母的濟。” 高衍中眯了眯眼。 九阿哥並不是愛管閒事的性子,能這樣提點高斌也是因為將其當成了自己人。 只是一個皇宮裡長大的阿哥,怎麼會想到相親打聽上? 是福松阿哥的事。 還是額爾赫侍衛的事? 不管是哪一樁,都挺令人費心的。 高衍中倒是真聽進去了。 對於自己那位姨姐的心性,高衍中也有些瞭解。 姊妹之中最是要強,愛低頭看人的。 要是心壞也談不上,可是早年借錢的時候,確實跟現在態度不同。 這兩年來,開始還說些酸話,後來就來的少了。 只是在高斌給九阿哥當了長隨後,她過來了一趟,話裡話外說的都是她的長子也成丁了,如今也閒著。 那個外甥是侗傲氣的,自詡有個四品佐領為大伯,文不成武不就,養成了公子哥兒的性子,不是個踏實的。 對於高家這門窮親戚,那外甥也是不屑一顧。 這也是為什麼正月裡九阿哥讓他舉薦人手時,他提了高斌之外,還提了自己妹妹家的外甥,而不是這位姨姐家的內甥。 高衍中心中懊惱不已。 自己之前居然沒有想過這些。 他就跟妻子道:“九爺是好心,是該打聽打聽,姐夫脾氣不好,還愛鬧花花事兒,早年還對姨姐動過手,要不是被姨姐揍了兩頓,且消停不了,要是他兄弟也是這個做派,那這家風還真是要看看……” 李氏抿嘴,不吭聲了。 姐姐再親,也親不過兒子去。 先頭只想著對方是佐領人家的格格,又是“親上加親”,那肯定錯不了。 現在,她也不保準了…… 木。 皇子府中,正院書房。 九阿哥指著富慶送來的書,一副牙疼的表情,道:“爺這位老師是不是忒盡職盡責了?大學士當著,多少國家大事操心不來,還能想著盯爺讀書?” 舒舒想了想,道:“這應該是皇上器重馬大人的原因,以勤慎肅恭待上。” 否則的話,真對九阿哥這個學生不聞不問的,將康熙的話當成耳邊風,那康熙怎麼想? 九阿哥臉上帶了糾結,道:“這樣說來,爺這《禮記》還得好好學,也不能拖太久,要不顯得老師不上心似的。” 舒舒點頭道:“是啊,再說富侍衛說的也有道理,早學早了。” “那學完這個,再指了下一本怎麼辦?” 九阿哥有些沒底氣,可憐巴巴地看著舒舒。 只能說自作自受。 之前在上書房讀書的時候不上心,能煳弄就煳弄。 現在讓人麻爪,要是按照皇父的標準,怕是都要過一遍。 舒舒道:“沒事兒,四書五經中,《禮記》已經是大頭的,將近十萬字,比這個多的,就一本《左傳》,字數多了一倍,剩下都是越來越少的……” 九阿哥搖頭道:“不是十萬字,《禮記》總共是三本書,是二十萬言,除了《禮記》這本,還有《周禮》跟《儀禮》呢!” 舒舒仔細想了想三本書,道:“中間不少內容是重複的,並在一塊學,應該會簡單些,《禮記》四十六篇,《儀禮》十七篇,《周禮》六篇,加起來就是六十九篇,拆分下來,一個月四、五篇,一年多學完了,省得這樣拖拖拉拉的,老被御前盯著。” 行事稍有不對的地方,就要被康熙當成是不通禮儀。 九阿哥聽了,舒服許多。 跟二十萬言這個數量比較起來,六十九篇聽起來就沒有那麼繁多。 他看著舒舒道:“說好了,咱們一起學的,你可不能丟下爺一個·” 舒舒點頭道:“一起學。” 早先粗讀過這些,都是一知半解的,現在仔細讀讀,還挺有趣的。 九阿哥又提起高斌的親事,道:“說是姨母做媒,要真是好的,怎麼不早做?高斌都成丁幾年了,誰家這麼大的小夥子才開始議親?估摸也是趨炎附勢的人家,爺就多提點了兩句……” 舒舒聽了,居然有些擔心。 九阿哥這神來之筆,不會將慧賢皇貴妃給扇沒了吧? 隨即,她就撂在一邊。 故事是死的,人是活的。 九阿哥此舉,也是善意。 她就讚道:“爺提點的對,婚姻大事,不是兒戲,還是謹慎些為好。” 至於親戚做媒,不靠譜的多了。 或許是她們眼界在那裡,就覺得那樣的人選好。 或許就直接存了壞心思,故意給了不妥當的人家。 這世上“恨人有、笑人無”的,往往不是旁人,就是身邊親朋。 九阿哥得意道:“爺發現爺行事越來越周全了,高斌是爺要當用的,要是真因家務事焦頭爛額的,那也耽擱事兒……” 舒舒覺得還是九阿哥心軟的緣故。 這是個不錯的優點…… 次日一早,九阿哥就吩咐額爾赫再跑一趟南苑圍場,給御前送“敬菜”。 叫人去之前,他還猶豫了一下。 這樣御前露面的機會,要不要讓福松跟額爾赫輪著來,隨即他就放下了這個念頭。 福松年歲跟資歷在這裡擺著,正四品的司儀長已經是超擢,總要熬個三、五年才能再說其他。 所以福松這裡不著急,先可著額爾赫來。 額爾赫是勳貴子弟,又不是傻子,也曉得這是九阿哥的恩典。 他心裡感動不已,卻是打定主意,要多當幾年皇子府侍衛的。 等到九阿哥正式封爵,他再盡力幫著擇揀、考核侍衛,將這邊的侍衛班撐起來後再說其他。 因為是要“敬上”的菜,就趕在午初前送到。 因此,額爾赫巳初就到了圍場外。 知曉七阿哥負責圍場的警戒之後,這回九阿哥吩咐他直接找七阿哥。 額爾赫就亮了腰牌,請門口護軍往裡通傳。 少一時,七阿哥跟五阿哥一起過來了。 今日圍場是兩紅旗行圍,五阿哥閒著,就過來尋七阿哥說話。 聽說九阿哥打發人過來,他不放心,就跟著一起過來。 額爾赫手中提著膳食,道:“今天小年,這是九爺給御前的‘敬菜’,打發奴才送來……” 七阿哥點頭道:“等著,爺打發人去御前。” 說罷,他吩咐身邊的太監去御前傳話。 五阿哥看著那膳盒不放心道:“這麼老遠送過來,是不是都涼了?” 那樣的話,味道該不好了。 額爾赫躬身道:“是冷盤。” 五阿哥低頭看了眼身上大端罩,再看看角落裡的殘雪。 雖說前陣子就立春,今天已經是“六九”第九天,可是天氣也冷著。 怎麼想的,“敬菜”用冷盤? 他有些擔心,隨後想到弟弟府上的暖房。 許是大拌菜? 那樣的話,配著烤肉吃,倒是解了油膩。 “阿哥這幾天做什麼呢?” 五阿哥關切道。 額爾赫早得了吩咐,就按照九阿哥交代的,道:“馬相爺給我們爺派了功課,我們爺現在每日裡都是讀書。” 五阿哥聽了,臉上露出同情來,道:“那挺不容易的,一會兒你辦完差事遲些走,爺給他留了些肉。”, 五阿哥還沒有行圍,不過已跟旁人打了招呼,留了些鹿肉。 額爾赫躬身應了。 少一時,魏珠過來了,對五阿哥跟七阿哥躬身見禮,而後看著額爾赫,道:“皇上正閒著,傳額侍衛過去說話。” 額爾赫躬身應了,跟五阿哥與七阿哥告了聲罪,跟著魏珠往御前去了。 魏珠跟九阿哥早就相熟的,前些日子也得了九阿哥的年賞。 一塊雞血石印章料子,還有一對巴掌長的金鎮紙。 魏珠投桃報李,對於九皇子府這邊的人也存了善意,小聲道:“皇上喜歡孝順老實的孩子……” 他雖身量高大,可是面容稚嫩,一看就是半大孩子,說著這樣老氣橫秋的話,聽得額爾赫不知該如何接話,也不知該如何稱呼,只客氣道:“謝謝您提點……” 魏珠只說了這一句,就閉口不言了,領他到了御前。 康熙身邊,福善也在。 ------------ 第七百九十八章天威難測 天威難測。 陛見本就讓人恭謹小心,旁邊這個親老子看著,額爾赫就越發緊張了。 他擱下食盒,放下馬蹄袖,打著千禮,單膝跪了,說話都帶了顫音,道:“奴才額爾赫見過皇上。” 康熙瞥了食盒一眼,道:“起吧,九阿哥在家做什麼呢?” 額爾赫小心起了,因為這個問題方才五阿哥問過,就少了幾分緊張,很是流利道“馬大人派了功課,九爺現在每日裡都是讀書。” “張廷瓚呢?”康熙略微有些滿意,接著問道。 額爾赫道:“從昨天開始,九爺讓張大人放年假了……” 康熙: 就知道不是個愛讀書的。 要不是馬齊盯著,還不知懶成什麼樣。 自己臘月二十才讓他跟著張廷瓚讀書,當面應承的挺老實的,回去就給張廷瓚放假! 這就是不在跟前,要不然的話,康熙肯定要訓斥一頓。 不學無術,沒有上進心。 換涸人,自己挑了他兩次禮數不周的地方,早就該知恥了。 九阿哥卻是個二皮臉,每次認錯痛快,卻是知錯不改。 康熙看著食盒,都少了幾分期待,道:“什麼稀奇東西,大老遠的送來?” 額爾赫恭敬道:“九爺說這叫‘全家福’,今天小年兒,給皇上添個年菜。” “全家福·”康熙默唸著這個名字,神色不變,心裡卻是熨帖不少。 他打量額爾赫一眼,身形高大,眉眼清正,看著是個老實孩子。 “騎射如何?能開幾力弓?”康熙問道。 額爾赫面上帶了羞慚,道:“奴才臂力有些不足,開八力弓,九力有些勉強……” 之前的時候,在侍衛處,他這個水平也是中上的,拿得出手了。 結果到了皇子府後,黑山侍衛不用說了,黑塔似的身量,胳膊上的腱子肉都比旁人的大腿還粗。 雖沒有在人前露過,可是聽說可以拉得十二力弓。 福松阿哥看著儒雅,今年才成丁,卻是能拉十力弓的。 就連黑山的徒弟,年歲不大,只有十八,如今也能開九力弓了。 還有九福晉,早就是侍衛處的傳說人物。 額爾赫的騎射,就比富慶的略好些。 富慶騎射勉強,只能開六力弓。 康熙看了福善道:“你那長孫不是明年成丁麼?能開幾力弓?” 福善臉上有些燙,躬身道:“還不成才,只能開到五力。” 康熙輕哼了一聲,沒有再說旁的。 額爾赫越發緊張,不知道皇上好好的,怎麼問起自家的事。 就算他侄兒補侍衛,也不會到內班,總要在外班磨幾年,規矩齊全了再說。 而且他的侄子生辰小,明年雖是成丁,可還是半大孩子。 康熙看向額爾赫道:“下去吧,告訴九阿哥,好好讀書,年後朕要查的,要是學不好,明年的年俸就別想了!” 額爾赫躬身應了,低眉順眼,老實地退了下去。 康熙這才看著福善道:“用五力的毛頭小子換走朕的八力的侍衛,這是什麼道理?都這樣下去,那往後宮裡侍衛還能用麼?” 福善羞愧道:“奴才煳塗,老想著兩全,因私廢公,愧對主子的信賴。” 康熙正色道:“不可開此先例!朕的侍衛處,是養將用的,不是養紈絝之地!” 侍衛處的頭等侍衛,放出宮去,要麼在京中任都統、副都統,要麼去地方八旗。 這些人,都是康熙看著調教起來的,沒有庸才。 福善躬身道:“奴才不敢,奴才謹記。” 康熙神色這才好些,道:“跪安吧!” 福善恭敬地退了出去。 行宮前頭,額爾赫等著,面上帶了不安。 福善看著他,心情很是複雜。 為了避嫌,他沒有將兒子調到內班。 兒子當差四、五年也沒有陛見過。 如今在九皇子府當差不到一個月,這都面君兩次了。 這本是好事,九阿哥也是厚道人,才這樣不遺餘力的提挈;可是卻堵死了豐盛額補侍衛的路。 皇上已經點他兩次,他當然不會明知皇上不喜,還非要將長孫補進來。 舒穆祿家這個侍衛名額,就要從旁支子弟裡擇優了。 這裡也不是教導兒子的地方,福善就道:“九爺恩重,好好當差。” “嗯!” 額爾赫應著,遲疑了一下,小聲道:“阿瑪,是不是兒子讓您為難了?” 方才在御前時,他沒敢抬頭,卻是長著耳朵的。 聽著皇上話裡話外的意思,似對自己阿瑪不滿。 福善沉默了好一會兒,道:“阿瑪也有錯,早該跟你們講明白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 即便他心裡打算將公爵留給長子長孫,可是這個小兒子也是親生的。 之前拖著沒有取捨,就是想要看看長孫成丁後資質如何。 同樣是手把手教出來的,長孫的資質比小兒子略遜一籌。 他心中不是沒有動搖過。 可是上行下效,如今皇上推崇儒家,看重嫡長,他們這些臣子就不能跟著相左。 額爾赫眼圈都紅了,道:“阿瑪沒錯,兒子也心甘情願!” 福善沒有說什麼,看著比自己還高半頭的兒子,道:“行了,別廢話了,回去覆命吧!” “嗯!” 額爾赫應著,從行宮前離開。 到了圍場北門,五阿哥已經打發太監在這邊候著,旁邊是兩輛板車,一架上面摞得高高的,不是鹿就是狍子。 另外一架馬車上,則是活物,一頭母鹿,一頭小鹿。 那太監道:“是圍場鹿苑養的,主子說九爺看書費眼睛,鹿奶是養眼的,就去淘換了一頭,為了防著斷了奶,就讓小鹿也跟著。” 額爾赫應著,跟著兩輛馬車一起回城去。 木。 御前,到了用膳的時候。 因為是小年,康熙就叫人傳了兒子們過來。 大阿哥、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十三阿哥與十四阿哥都在。 是單人單席。 除了烤鹿肉、紅燒狍子肉、野雞湯鍋之外,每桌還有一盤餃子。 父子一起過小年,大家都其樂融融的,少不得推杯換盞。 從大阿哥開始,皇子們輪流上前敬酒。 大阿哥與三阿哥還好,專注於跟皇父的對答上。 明日就是兩藍旗行圍,康熙看著大阿哥與三阿哥,道:“明日裡好好繳獲,讓鑲藍旗的王公看看,朕的皇子有多麼英勇!” 大阿哥與三阿哥齊聲應諾。 他們倆都下入了鑲藍旗。 在康熙看來,正是兄弟相互扶持,制衡鑲藍旗的時候。 而且這兩個兒子的騎射,都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確實有些長處。 只是如今天下沒有大的戰事,不需要八旗徵戰了,要不然他們也能在宗室王公中脫穎而出。 等到大阿哥與三阿哥退下去,輪到五阿哥時,畫風就有些變化。 五阿哥的眼睛,一下子被御前那盤五彩斑斕的菜吸引了。 這又是紅的,又是紫的,又是黃的,他忍不住看了好幾眼。 等到看清楚了,覺得有些眼熟,這不是九弟府上的糖水果子麼? 看著顏色好,味道也好。 他吃過。 涼絲絲的,甜滋滋的! 想吃! 康熙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五阿哥這才移開視線,真心誇道:“今天的新菜顏色好看,味道應該也不錯!” 康熙看著侍膳太監吩咐道:“拿幾個碗來,給阿哥們分些。” 侍膳太監應聲下去取碗。 康熙才看著大家道:“是九阿哥的‘敬菜’,叫‘全家福’,你們也嚐嚐村。” 大阿哥笑道:“那可等著了!” 三阿哥點頭附和,心裡卻琢磨開了。 這個雞賊的老九,讓他跟著出來行圍,他怕吃苦不肯出來,結果在家歇著也不消停。 諂媚! 還“全家福”? 這是“全家福”麼? 這是迷魂湯! 五阿哥眉開眼笑的,站在几案旁邊,敬了酒後,沒有立時下去。 等到侍膳太監過來分菜,他就小聲道:“爺那碗多盛幾顆櫻桃。” 侍膳太監望向康熙。 康熙很是無奈,微微頷首。 那侍膳太監才應了。 五阿哥帶了歡喜下去了。 他下首正是八阿哥。 八阿哥看著他,小聲道:“要是九弟也過來就好了。” 五阿哥點頭道:“是啊,那就不用看書了,怪累的,也費眼睛!” 十四阿哥坐在八阿哥另一側,聽了這話,探過頭來:“九哥這麼愛學習麼,放假了也不好好歇著?” 好像不是他認識的九哥了。 五阿哥點頭道:“馬大人太較真了,這大過年的著急什麼,節都過的不安生” 十四阿哥帶了同情道:“那九哥真不容易,還不如過來跟咱們行圍呢。” 八阿哥坐在兩人中間,聽著兩人說話,面上依舊微笑,心裡卻不知想什麼。 馬齊,算是他的半個岳父。 可是這大半年下來,並沒有與自己親近的意思。 自己月初也給馬齊的兒子富德補了三等侍衛,可是兩家往來還是尋常。 馬齊已經入閣,還抽空來看顧九阿哥讀書,並不是隻掛了老師的名兒。 八阿哥一邊想著,一邊拿著酒盅,留心御前動靜。 這會兒功夫,七阿哥已經敬了酒下來。 八阿哥站起身來,走向御前。 ------------

對於自己的親事,高斌之前只帶了期待,壓根沒有想過旁的。

可是被九阿哥提醒著,他真的患得患失起來。

這世上的婚姻,有像他父母那樣相濡以沫的,也有像街坊鄰居那樣一天下來,雞飛狗跳,三吵六鬧的。

他帶了幾分恍惚,回到家裡。

他母親李氏見了不免擔心,跟丈夫道:“是不是回禮太薄,九爺不高興了?”

李氏說起來也是官宦人家出身,父親曾任福建督糧參政,只是他沒得早,家道中落,所以十三歲就嫁給小兩歲的丈夫,夫妻相伴多年,生育三子兩女,從沒有紅過臉。

高衍中曉得九阿哥脾氣,搖頭道:“不會,九爺不挑這個。”

父子之間,沒有什麼不能問的。

也是為了安妻子的心,高衍中就叫了高斌,當面問道:“怎麼了?是皇子府那邊有什麼事,還是九爺有其他吩咐?’”

高斌看了眼李氏,欲言又止模樣。

李氏越發以為是自己預備回禮的緣故,關心則亂,道:“那怎麼辦?我們再重新送一份禮吧?”

關於這位阿哥爺的行事做派,內務府人家傳的沸沸揚揚的。

尤其是內務府職官今年得了“年賞”,並且還分了三六九等。

外頭不瞭解九阿哥的,就說他貪財,不顧皇子體面,這是變法子討錢呢。

等到明年年敬的時候,大家怕是要搶著給足孝敬了。

高斌忙搖頭道:“不是回禮的事,九爺看到餑餑挺高興的,還說福晉愛吃豆餡的黏餑餑,送的正好”

說到這裡,他遲疑了一下,轉述了九爺的話。

李氏這才放了心,道:“是你姨母做媒,錯不了,她還能害咱們不成?早年咱們日子艱難時,可沒少得你姨母的濟。”

高衍中眯了眯眼。

九阿哥並不是愛管閒事的性子,能這樣提點高斌也是因為將其當成了自己人。

只是一個皇宮裡長大的阿哥,怎麼會想到相親打聽上?

是福松阿哥的事。

還是額爾赫侍衛的事?

不管是哪一樁,都挺令人費心的。

高衍中倒是真聽進去了。

對於自己那位姨姐的心性,高衍中也有些瞭解。

姊妹之中最是要強,愛低頭看人的。

要是心壞也談不上,可是早年借錢的時候,確實跟現在態度不同。

這兩年來,開始還說些酸話,後來就來的少了。

只是在高斌給九阿哥當了長隨後,她過來了一趟,話裡話外說的都是她的長子也成丁了,如今也閒著。

那個外甥是侗傲氣的,自詡有個四品佐領為大伯,文不成武不就,養成了公子哥兒的性子,不是個踏實的。

對於高家這門窮親戚,那外甥也是不屑一顧。

這也是為什麼正月裡九阿哥讓他舉薦人手時,他提了高斌之外,還提了自己妹妹家的外甥,而不是這位姨姐家的內甥。

高衍中心中懊惱不已。

自己之前居然沒有想過這些。

他就跟妻子道:“九爺是好心,是該打聽打聽,姐夫脾氣不好,還愛鬧花花事兒,早年還對姨姐動過手,要不是被姨姐揍了兩頓,且消停不了,要是他兄弟也是這個做派,那這家風還真是要看看……”

李氏抿嘴,不吭聲了。

姐姐再親,也親不過兒子去。

先頭只想著對方是佐領人家的格格,又是“親上加親”,那肯定錯不了。

現在,她也不保準了……

木。

皇子府中,正院書房。

九阿哥指著富慶送來的書,一副牙疼的表情,道:“爺這位老師是不是忒盡職盡責了?大學士當著,多少國家大事操心不來,還能想著盯爺讀書?”

舒舒想了想,道:“這應該是皇上器重馬大人的原因,以勤慎肅恭待上。”

否則的話,真對九阿哥這個學生不聞不問的,將康熙的話當成耳邊風,那康熙怎麼想?

九阿哥臉上帶了糾結,道:“這樣說來,爺這《禮記》還得好好學,也不能拖太久,要不顯得老師不上心似的。”

舒舒點頭道:“是啊,再說富侍衛說的也有道理,早學早了。”

“那學完這個,再指了下一本怎麼辦?”

九阿哥有些沒底氣,可憐巴巴地看著舒舒。

只能說自作自受。

之前在上書房讀書的時候不上心,能煳弄就煳弄。

現在讓人麻爪,要是按照皇父的標準,怕是都要過一遍。

舒舒道:“沒事兒,四書五經中,《禮記》已經是大頭的,將近十萬字,比這個多的,就一本《左傳》,字數多了一倍,剩下都是越來越少的……”

九阿哥搖頭道:“不是十萬字,《禮記》總共是三本書,是二十萬言,除了《禮記》這本,還有《周禮》跟《儀禮》呢!”

舒舒仔細想了想三本書,道:“中間不少內容是重複的,並在一塊學,應該會簡單些,《禮記》四十六篇,《儀禮》十七篇,《周禮》六篇,加起來就是六十九篇,拆分下來,一個月四、五篇,一年多學完了,省得這樣拖拖拉拉的,老被御前盯著。”

行事稍有不對的地方,就要被康熙當成是不通禮儀。

九阿哥聽了,舒服許多。

跟二十萬言這個數量比較起來,六十九篇聽起來就沒有那麼繁多。

他看著舒舒道:“說好了,咱們一起學的,你可不能丟下爺一個·”

舒舒點頭道:“一起學。”

早先粗讀過這些,都是一知半解的,現在仔細讀讀,還挺有趣的。

九阿哥又提起高斌的親事,道:“說是姨母做媒,要真是好的,怎麼不早做?高斌都成丁幾年了,誰家這麼大的小夥子才開始議親?估摸也是趨炎附勢的人家,爺就多提點了兩句……”

舒舒聽了,居然有些擔心。

九阿哥這神來之筆,不會將慧賢皇貴妃給扇沒了吧?

隨即,她就撂在一邊。

故事是死的,人是活的。

九阿哥此舉,也是善意。

她就讚道:“爺提點的對,婚姻大事,不是兒戲,還是謹慎些為好。”

至於親戚做媒,不靠譜的多了。

或許是她們眼界在那裡,就覺得那樣的人選好。

或許就直接存了壞心思,故意給了不妥當的人家。

這世上“恨人有、笑人無”的,往往不是旁人,就是身邊親朋。

九阿哥得意道:“爺發現爺行事越來越周全了,高斌是爺要當用的,要是真因家務事焦頭爛額的,那也耽擱事兒……”

舒舒覺得還是九阿哥心軟的緣故。

這是個不錯的優點……

次日一早,九阿哥就吩咐額爾赫再跑一趟南苑圍場,給御前送“敬菜”。

叫人去之前,他還猶豫了一下。

這樣御前露面的機會,要不要讓福松跟額爾赫輪著來,隨即他就放下了這個念頭。

福松年歲跟資歷在這裡擺著,正四品的司儀長已經是超擢,總要熬個三、五年才能再說其他。

所以福松這裡不著急,先可著額爾赫來。

額爾赫是勳貴子弟,又不是傻子,也曉得這是九阿哥的恩典。

他心裡感動不已,卻是打定主意,要多當幾年皇子府侍衛的。

等到九阿哥正式封爵,他再盡力幫著擇揀、考核侍衛,將這邊的侍衛班撐起來後再說其他。

因為是要“敬上”的菜,就趕在午初前送到。

因此,額爾赫巳初就到了圍場外。

知曉七阿哥負責圍場的警戒之後,這回九阿哥吩咐他直接找七阿哥。

額爾赫就亮了腰牌,請門口護軍往裡通傳。

少一時,七阿哥跟五阿哥一起過來了。

今日圍場是兩紅旗行圍,五阿哥閒著,就過來尋七阿哥說話。

聽說九阿哥打發人過來,他不放心,就跟著一起過來。

額爾赫手中提著膳食,道:“今天小年,這是九爺給御前的‘敬菜’,打發奴才送來……”

七阿哥點頭道:“等著,爺打發人去御前。”

說罷,他吩咐身邊的太監去御前傳話。

五阿哥看著那膳盒不放心道:“這麼老遠送過來,是不是都涼了?”

那樣的話,味道該不好了。

額爾赫躬身道:“是冷盤。”

五阿哥低頭看了眼身上大端罩,再看看角落裡的殘雪。

雖說前陣子就立春,今天已經是“六九”第九天,可是天氣也冷著。

怎麼想的,“敬菜”用冷盤?

他有些擔心,隨後想到弟弟府上的暖房。

許是大拌菜?

那樣的話,配著烤肉吃,倒是解了油膩。

“阿哥這幾天做什麼呢?”

五阿哥關切道。

額爾赫早得了吩咐,就按照九阿哥交代的,道:“馬相爺給我們爺派了功課,我們爺現在每日裡都是讀書。”

五阿哥聽了,臉上露出同情來,道:“那挺不容易的,一會兒你辦完差事遲些走,爺給他留了些肉。”,

五阿哥還沒有行圍,不過已跟旁人打了招呼,留了些鹿肉。

額爾赫躬身應了。

少一時,魏珠過來了,對五阿哥跟七阿哥躬身見禮,而後看著額爾赫,道:“皇上正閒著,傳額侍衛過去說話。”

額爾赫躬身應了,跟五阿哥與七阿哥告了聲罪,跟著魏珠往御前去了。

魏珠跟九阿哥早就相熟的,前些日子也得了九阿哥的年賞。

一塊雞血石印章料子,還有一對巴掌長的金鎮紙。

魏珠投桃報李,對於九皇子府這邊的人也存了善意,小聲道:“皇上喜歡孝順老實的孩子……”

他雖身量高大,可是面容稚嫩,一看就是半大孩子,說著這樣老氣橫秋的話,聽得額爾赫不知該如何接話,也不知該如何稱呼,只客氣道:“謝謝您提點……”

魏珠只說了這一句,就閉口不言了,領他到了御前。

康熙身邊,福善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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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八章天威難測

天威難測。

陛見本就讓人恭謹小心,旁邊這個親老子看著,額爾赫就越發緊張了。

他擱下食盒,放下馬蹄袖,打著千禮,單膝跪了,說話都帶了顫音,道:“奴才額爾赫見過皇上。”

康熙瞥了食盒一眼,道:“起吧,九阿哥在家做什麼呢?”

額爾赫小心起了,因為這個問題方才五阿哥問過,就少了幾分緊張,很是流利道“馬大人派了功課,九爺現在每日裡都是讀書。”

“張廷瓚呢?”康熙略微有些滿意,接著問道。

額爾赫道:“從昨天開始,九爺讓張大人放年假了……”

康熙:

就知道不是個愛讀書的。

要不是馬齊盯著,還不知懶成什麼樣。

自己臘月二十才讓他跟著張廷瓚讀書,當面應承的挺老實的,回去就給張廷瓚放假!

這就是不在跟前,要不然的話,康熙肯定要訓斥一頓。

不學無術,沒有上進心。

換涸人,自己挑了他兩次禮數不周的地方,早就該知恥了。

九阿哥卻是個二皮臉,每次認錯痛快,卻是知錯不改。

康熙看著食盒,都少了幾分期待,道:“什麼稀奇東西,大老遠的送來?”

額爾赫恭敬道:“九爺說這叫‘全家福’,今天小年兒,給皇上添個年菜。”

“全家福·”康熙默唸著這個名字,神色不變,心裡卻是熨帖不少。

他打量額爾赫一眼,身形高大,眉眼清正,看著是個老實孩子。

“騎射如何?能開幾力弓?”康熙問道。

額爾赫面上帶了羞慚,道:“奴才臂力有些不足,開八力弓,九力有些勉強……”

之前的時候,在侍衛處,他這個水平也是中上的,拿得出手了。

結果到了皇子府後,黑山侍衛不用說了,黑塔似的身量,胳膊上的腱子肉都比旁人的大腿還粗。

雖沒有在人前露過,可是聽說可以拉得十二力弓。

福松阿哥看著儒雅,今年才成丁,卻是能拉十力弓的。

就連黑山的徒弟,年歲不大,只有十八,如今也能開九力弓了。

還有九福晉,早就是侍衛處的傳說人物。

額爾赫的騎射,就比富慶的略好些。

富慶騎射勉強,只能開六力弓。

康熙看了福善道:“你那長孫不是明年成丁麼?能開幾力弓?”

福善臉上有些燙,躬身道:“還不成才,只能開到五力。”

康熙輕哼了一聲,沒有再說旁的。

額爾赫越發緊張,不知道皇上好好的,怎麼問起自家的事。

就算他侄兒補侍衛,也不會到內班,總要在外班磨幾年,規矩齊全了再說。

而且他的侄子生辰小,明年雖是成丁,可還是半大孩子。

康熙看向額爾赫道:“下去吧,告訴九阿哥,好好讀書,年後朕要查的,要是學不好,明年的年俸就別想了!”

額爾赫躬身應了,低眉順眼,老實地退了下去。

康熙這才看著福善道:“用五力的毛頭小子換走朕的八力的侍衛,這是什麼道理?都這樣下去,那往後宮裡侍衛還能用麼?”

福善羞愧道:“奴才煳塗,老想著兩全,因私廢公,愧對主子的信賴。”

康熙正色道:“不可開此先例!朕的侍衛處,是養將用的,不是養紈絝之地!”

侍衛處的頭等侍衛,放出宮去,要麼在京中任都統、副都統,要麼去地方八旗。

這些人,都是康熙看著調教起來的,沒有庸才。

福善躬身道:“奴才不敢,奴才謹記。”

康熙神色這才好些,道:“跪安吧!”

福善恭敬地退了出去。

行宮前頭,額爾赫等著,面上帶了不安。

福善看著他,心情很是複雜。

為了避嫌,他沒有將兒子調到內班。

兒子當差四、五年也沒有陛見過。

如今在九皇子府當差不到一個月,這都面君兩次了。

這本是好事,九阿哥也是厚道人,才這樣不遺餘力的提挈;可是卻堵死了豐盛額補侍衛的路。

皇上已經點他兩次,他當然不會明知皇上不喜,還非要將長孫補進來。

舒穆祿家這個侍衛名額,就要從旁支子弟裡擇優了。

這裡也不是教導兒子的地方,福善就道:“九爺恩重,好好當差。”

“嗯!”

額爾赫應著,遲疑了一下,小聲道:“阿瑪,是不是兒子讓您為難了?”

方才在御前時,他沒敢抬頭,卻是長著耳朵的。

聽著皇上話裡話外的意思,似對自己阿瑪不滿。

福善沉默了好一會兒,道:“阿瑪也有錯,早該跟你們講明白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

即便他心裡打算將公爵留給長子長孫,可是這個小兒子也是親生的。

之前拖著沒有取捨,就是想要看看長孫成丁後資質如何。

同樣是手把手教出來的,長孫的資質比小兒子略遜一籌。

他心中不是沒有動搖過。

可是上行下效,如今皇上推崇儒家,看重嫡長,他們這些臣子就不能跟著相左。

額爾赫眼圈都紅了,道:“阿瑪沒錯,兒子也心甘情願!”

福善沒有說什麼,看著比自己還高半頭的兒子,道:“行了,別廢話了,回去覆命吧!”

“嗯!”

額爾赫應著,從行宮前離開。

到了圍場北門,五阿哥已經打發太監在這邊候著,旁邊是兩輛板車,一架上面摞得高高的,不是鹿就是狍子。

另外一架馬車上,則是活物,一頭母鹿,一頭小鹿。

那太監道:“是圍場鹿苑養的,主子說九爺看書費眼睛,鹿奶是養眼的,就去淘換了一頭,為了防著斷了奶,就讓小鹿也跟著。”

額爾赫應著,跟著兩輛馬車一起回城去。

木。

御前,到了用膳的時候。

因為是小年,康熙就叫人傳了兒子們過來。

大阿哥、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十三阿哥與十四阿哥都在。

是單人單席。

除了烤鹿肉、紅燒狍子肉、野雞湯鍋之外,每桌還有一盤餃子。

父子一起過小年,大家都其樂融融的,少不得推杯換盞。

從大阿哥開始,皇子們輪流上前敬酒。

大阿哥與三阿哥還好,專注於跟皇父的對答上。

明日就是兩藍旗行圍,康熙看著大阿哥與三阿哥,道:“明日裡好好繳獲,讓鑲藍旗的王公看看,朕的皇子有多麼英勇!”

大阿哥與三阿哥齊聲應諾。

他們倆都下入了鑲藍旗。

在康熙看來,正是兄弟相互扶持,制衡鑲藍旗的時候。

而且這兩個兒子的騎射,都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確實有些長處。

只是如今天下沒有大的戰事,不需要八旗徵戰了,要不然他們也能在宗室王公中脫穎而出。

等到大阿哥與三阿哥退下去,輪到五阿哥時,畫風就有些變化。

五阿哥的眼睛,一下子被御前那盤五彩斑斕的菜吸引了。

這又是紅的,又是紫的,又是黃的,他忍不住看了好幾眼。

等到看清楚了,覺得有些眼熟,這不是九弟府上的糖水果子麼?

看著顏色好,味道也好。

他吃過。

涼絲絲的,甜滋滋的!

想吃!

康熙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五阿哥這才移開視線,真心誇道:“今天的新菜顏色好看,味道應該也不錯!”

康熙看著侍膳太監吩咐道:“拿幾個碗來,給阿哥們分些。”

侍膳太監應聲下去取碗。

康熙才看著大家道:“是九阿哥的‘敬菜’,叫‘全家福’,你們也嚐嚐村。”

大阿哥笑道:“那可等著了!”

三阿哥點頭附和,心裡卻琢磨開了。

這個雞賊的老九,讓他跟著出來行圍,他怕吃苦不肯出來,結果在家歇著也不消停。

諂媚!

還“全家福”?

這是“全家福”麼?

這是迷魂湯!

五阿哥眉開眼笑的,站在几案旁邊,敬了酒後,沒有立時下去。

等到侍膳太監過來分菜,他就小聲道:“爺那碗多盛幾顆櫻桃。”

侍膳太監望向康熙。

康熙很是無奈,微微頷首。

那侍膳太監才應了。

五阿哥帶了歡喜下去了。

他下首正是八阿哥。

八阿哥看著他,小聲道:“要是九弟也過來就好了。”

五阿哥點頭道:“是啊,那就不用看書了,怪累的,也費眼睛!”

十四阿哥坐在八阿哥另一側,聽了這話,探過頭來:“九哥這麼愛學習麼,放假了也不好好歇著?”

好像不是他認識的九哥了。

五阿哥點頭道:“馬大人太較真了,這大過年的著急什麼,節都過的不安生”

十四阿哥帶了同情道:“那九哥真不容易,還不如過來跟咱們行圍呢。”

八阿哥坐在兩人中間,聽著兩人說話,面上依舊微笑,心裡卻不知想什麼。

馬齊,算是他的半個岳父。

可是這大半年下來,並沒有與自己親近的意思。

自己月初也給馬齊的兒子富德補了三等侍衛,可是兩家往來還是尋常。

馬齊已經入閣,還抽空來看顧九阿哥讀書,並不是隻掛了老師的名兒。

八阿哥一邊想著,一邊拿著酒盅,留心御前動靜。

這會兒功夫,七阿哥已經敬了酒下來。

八阿哥站起身來,走向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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