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夜色（下）
第九十二章 夜色（下）
一陣夏日裡難得的清風從洞開的百葉窗中徐徐吹進，給孫瑜的小屋帶來了夏夜裡的一絲清涼。兩支紅燭那淼繞的火光在風中輕柔地搖擺變幻著，然後又靜止了下來，靜靜地照著餐桌兩端的男女那因為酒精而顯得有些酡紅的臉頰。
“......劉崢哥比我大3歲，記得從我懂事起，我便認識他了！因為他們家和我家做了20幾年的鄰居！在小時候我們便在一起玩，那個時候他總是護著我這個小妹妹，而我也總是以為他是我的親哥哥。從那時候起，無論是在學習還是生活方面，他一直就是我的榜樣。
95年，劉崢考上了清華電子系。那可是我們那條街上最轟動的事情了！於是他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更高了！為了能和我心中最崇拜的哥哥學同樣的知識，我甚至放棄了我最心愛的中文而改學了電子系，只是我沒他成績好，只能在98年上了咱們的那個理工大學，也就成了你命中註定的學姐......”
在酒精的作用下，孫瑜終於放鬆了下來，望著對面的葉楓，緩緩而悠然地說了起來。這個故事她一直憋在心中很久很久，總是沒有勇氣和葉楓提起。直到今天，女人總算是了了心中的一個夙願。
“我這個人其實在感情上是很晚熟的，直到已經上了大學我還不懂什麼叫談戀愛。而在我的心中，劉崢哥也一直就是我最崇拜的大哥哥，沒有其他的想法。但是也許是長大了的緣故，劉錚對我的感情卻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變化，但是我還是沒有任何的感覺。
北京離c市很遠，但是那時的徐崢總是會利用打工攢錢每兩三個月就會來c市看我。慢慢的室友都說我的劉錚哥哥是愛上我了，我那時才明白我們那份感情已經發生了變化。可是我只是把徐崢當成大哥哥。於是我開始躲著他，一直保持的書信聯絡也慢慢中斷了，我希望能用這種方式讓他明白，也讓大家都冷靜下來。而他也似乎明白了我的心思，從那之後便沒有再來看我，也不再給我打電話了。放假回家後，也不像以前那樣常往我家跑。這樣的情況雖然讓我因為失去一個哥哥而感到揪心，但是總比兩人最終鬧翻的好。而如果事情只是如此，那麼也許我現在還和你呆在一起，還是那個整天陪在你身邊的姐姐！
唉！一切都因為一件事情而改變了！也許這就是命！”
伴著一聲輕嘆，孫瑜慢慢地站了起來，走到了窗前望著窗外的燈火闌珊說道。受女人的感染，葉楓也站了起來，輕輕地走到女人的身邊，並排著站在窗前，繼續聆聽著這個讓自己困『惑』了很久的往事。
......
“那是2000年的5月底，那時你應該還在努力複習著高考。而我也在平靜地過著自己的大二時光。而畢業一年的劉崢也在北京努力地為自己的事業而打拼。”孫瑜說著扭過頭來，深情地望著葉楓的臉頰，似乎要將對方的音容笑貌鐫刻進靈魂中一般。
“可一切都因為一個電話而改變了！一天晚上爸爸在電話裡支支吾吾地說媽媽病了！但是又讓我彆著急，說已經做了手術！我當時生氣極了，說這麼大的事情怎麼可以在事後才告訴我，我記得我掛上電話後便哭了一夜，然後在第二天便坐上了回家的火車。
媽媽得的是腎衰竭，做的是換腎手術。而我在醫院還看見了躺在病床上的徐崢哥。經過再三追問之下才知道，原來在媽媽病發的時候，正好劉崢在我們老家出差。於是他就義無反顧地做了檢驗，在得到醫院的可以捐獻、不排異的通知後，當即決定給我媽捐一個腎出來！並且努力讓我家在手術前不要告訴我！本來在走投無路之下，爸爸是要打電話讓我回來檢驗的！而且劉崢還把工作一年攢下的8萬塊都拿了出來支付媽媽的一部分醫『藥』費。
小楓，拿一個腎出來給媽媽的人本來應該是我啊！這是我一輩子欠劉崢的！我當時就發誓一定會像親人一般照顧他一輩子......”
......
“我不記得我是怎麼失魂落魄地回到學校的，只是我更加沒想到在之後我碰到了你！直到現在我還能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樣子。好像你還在發表什麼無視學生會的言論吧！呵呵！那天你留給我的印象很深刻。
然後你也進了校刊編輯部，再然後你就成了我的小弟，我成了你的姐姐。那段時間，只要看不到你，我的腦海中就不爭氣地總是會想到你！我知道，我已經陷進去了，而我，本來是沒有這樣的資格的，但是我還是陷進去了！如果沒有之前的那麼多事情，我是多麼想陪在你的身邊啊！可是，我不能！還有一個劉崢在等著我，他才是需要我照顧一輩子的人！那段時間我矛盾、痛苦，各種負面的情緒糾纏著自己。
可是無法忍受看不到你的痛苦，還是讓我選擇了逃避。我努力地讓我們保持姐弟的關係。我以為這樣便可以以一個堂皇的理由留在你身邊，然後和你渡過每一個難忘的日子，而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時候也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一段時光！
可是夢總有醒的時候，終於到了02年7月，終於到了我離開學校的時候！其實在那之前我就用各種藉口來讓咱們的關係變得冷淡......”
孫瑜緩緩地道出往日的一切，一行清淚早已不知不覺地從眼角滑落，只是望著葉楓的眼睛裡的深情卻是依舊。
“姐！為什麼你早點告訴我這一切？為什麼要獨自去揹負這些？你知道我一定不會坐視你一個人承擔的啊！為什麼要那樣自苦？”葉楓的雙眼也早已流下了淚水，他禁不住抓住女人柔弱的臂膀，動情地說道。原本以為是一個不了的情緣，卻不曾之中卻又如此的糾葛和纏mian......
“小楓，你知道嗎？每次看到你在我宿舍樓下徘徊，又不敢打電話給我，我都知道啊！每次我都是那麼的痛苦！但是我必須要你忘記我，甚至不惜讓你恨我！就是知道你一定不會讓我一個人承擔，我才不敢告訴你這一切，因為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希望自己成為你的負擔，更不希望你為我這樣一個不切實際的目標再浪費自己的感情。我......不是你要等的那個人！”
孫瑜輕輕地掙脫了葉楓的雙手，伸手愛憐地為男孩擦拭著淚水。然後女人那滾燙的唇終於顫抖著印到了男孩同樣滾燙的唇上，兩人滑落的淚水也終於混到了一起，對於彼此眷顧的兩人來講，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
“瑜，我現在有錢了！我保證我會一輩子都好好對劉崢大哥的！回到我身邊......”聞著女人那清新的髮香，感受著女人在自己懷中的深情，葉楓突然激動地抬起頭來朝孫瑜說道，不過還沒說完，女人的手便輕輕地堵在了他的嘴上。
“小楓，姐姐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我既然已經答應了嫁給劉錚，就一定不會反悔的，何況還是我欠他的！小楓，你的條件好了，姐姐真的為你高興！但是這和錢無關！”
“可是......”
“小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可沒有什麼可是的！再說，我和劉錚從小一起長大，我對他沒什麼排斥的，談不上獻身和委屈！而你也會遇到比我更適合成為你妻子的女孩的！
今天能和你說了這一切，我就再也沒有什麼遺憾了！以前的我太傻，以為一定要把你忘記才成，可現在我明白了，我們早已經是家人，以後你就是我唯一的親弟弟！小楓，你說好不好？”
“恩！”葉楓努力壓抑著自己的啜泣，拼命地點頭。他當然知道自己這個姐姐的『性』格，她自己決定了的事情，是沒有人可以改變的。
孫瑜輕輕拉起了葉楓的手，朝臥室走去。直到在床前站定，替葉楓再次擦乾淚水之後，女人一邊深情地望著男孩，一邊輕輕地解開了連衣裙上的扣子。絲質的長裙如水一般從女人那凹曲有致的身體上慢慢滑落，『露』出了令所有男人熱血賁張的身體.......
“瑜！你這是要幹什麼？”望著眼前這突如其來的情景，葉楓訝然地向女人說道。
“小楓，我一直有兩個願望，一個就是讓你別恨我。另一個就是在結婚前把自己完整地給你！給你這個我深愛著的人！沒想到老天還能給我這樣一個機會！”
“不！”葉楓將自己的襯衣脫下給女人披上，把身子遮了起來，“姐！正如你說的，你是我永遠的家人，家人之間是不需要這些的！其實在你剛才敘述劉錚大哥的時候，我可以感覺到你對他那份深厚的感情！姐！我葉楓是你的弟弟，不要讓我成為你感情上的負擔！現在已經很晚了，我回酒店了！明天比賽的時候，希望你能和劉錚大哥一起來為我加油！”
葉楓說完這些話之，拍了拍女人的肩膀後，轉身離開了孫瑜的小屋。而在他走出房門的那一刻，葉楓那依舊流著淚水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份釋然的笑容。
有時候笑著流淚也是一種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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