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他與他

我的絕色老公·草木多多·4,550·2026/3/26

第一百五十三章 他與他 我行在霧中,走在雲間―― 只看到桃花片片,漫天而下,飛飛揚揚,將我包裹―― 粉紅的花雨中,縈繞的氣味馥郁香甜,似在蜜中一般―― 再往前走―― 仍是霧茫茫、雲深繞―― 桃花突然不見,金色的、細長的花瓣墜下―― 飄然落,宛轉間―― 細看―― 是菊花瓣瓣! 滿眼的金黃,燦爛的金黃,豔麗的金黃―― 腳下似被什麼牽引,依舊向前―― 金色頓消,紫色墜落――是什麼? 紫羅蘭碎成細細點點,像紫色的星雨,密密而降―― 前面似乎只有一條路,一條看不到路的路―― 一條隱在茫茫霧中的路―― 眼不眨,身不停―― 穿過紫色間,再發現―― 藍色耀眼―― 花瓣如此之大,卻又輕薄如翼,認不出是什麼花- 陸續又有明眼的綠、觸目的紅、飄忽的青,將我圍裹,編織成謾天的花雨為網! 穿越七種顏色後―― 第八種―― 是一朵一朵完整的、含苞的黑色鬱金香,落了又落―― 飄浮的黑色,黑得憂鬱、黑得神秘、黑得莫淵―― 從上而來,密密集集,似乎落地就化了,化在了雲霧中―― 並且越來越多、越來越濃、越來越密―― 太濃了!太密了!已不能讓我的視線看到其他!看不到霧,看不到雲,只有撲天蓋地的黑色!它們連成一片幕,向我壓來―― 身子發沉,無法掙脫,被大山壓倒一般向黑暗中陷去―― 是什麼? 是什麼在周身湧動? 再睜開眼時,看到了白色的圓弧形的帳頂―― 很熟悉! 動了動,覺得輕飄飄的,自己就像浮煙一縷―― 怎麼這樣輕?為何沒有踏實的感覺? 又動了動,像水一般輕晃,像煙一般浮搖―― 自己好像沒有固定的形狀,也沒有重力?怔了怔,聽到有什麼動靜,想坐起來―― 卻發現無法坐起―― 身子再一次扭動,不適應這種不著力的感覺,努力動,看到身側露出的床榻邊緣―― 我似乎是躺在一張榻上,這張榻從何而來?只這邊像就能看得出是張精緻絕倫的華榻,一條淡色的絲質薄被蓋在我的身上―― 再轉了轉―― 看到兩個人―― 兩個對立的人! 他們入眼的一刻,所有的一切湧八腦中,立刻明白了自己的現狀―― 我,服下了九花凝魂露! 我,已入了非生非死、似死還生、似生還死的境界―― 而現在的我,只是輕魂? 在自己的肉身內,像煙般無形,卻脫不得肉體,欲坐起,想看得高一些,遠一些,也不能,只能窩在這裡,在軀體中轉動―― 事實擺在面前,這是我的選擇。再去看那兩個人―― 他們在互視。 立在地上互視! 一個黑袍,無風自動,向後倒捲起,如在風中―― 一個白衣,永袂翻飛,銀髮似網張開,凜寒逼人!他們想做什麼? 他們之間是氣流暗湧?是劍拔弩張? 那氣流,帶動了周圍的空氣,我甚至能看到帳內所有的空氣也在湧動―― 眼,無法移開―― 緊緊盯著―― 從沒又見過白衣的他,有過如此的冷意! 就算是當初逼視青刀時,也比不上現在眼中寒芒的萬分之一! 修長的身形就像被萬年的玄冰凍結,雖然衣飛發舞,卻似站在冰山之頂的一尊雕塑―― 另一個他,眼微眯―― 陰寒地盯著對面的人,每一分氣息都是肅煞,每一分氣息都有狂魅,彷彿他恨不得將對方碎成千條萬段,啃骨齧肉、喝血剝皮! 他們想做什麼?“你,走!速走!”在冰冷的對視中,黑袍的他開口了―― 四個字從牙關間迸出,每一字都冷硬而清楚分明!他在說什麼?在驅趕另一個他? 轉看白衣的那個人,眼中寒意未變,同樣盯視著對面的人―― “我,不再放棄!” 他也開口了,五個字,聲音低而重,似乎是從心底的最深處將這五個字拔出來,再送出口間,凝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深沉。 他們倒底要做什麼? 此時帳內的黑色突然擴張―― 黑袍的他,就像憤怒的黑焰,整個身形陡然暴濃―― 幾乎充斥了整個帳間―― 他在做什麼? 那是他為神時的張力,如果他二人要恢復真身,比那西方羅漢還要高大,他們倒底要做什麼? “你,在逼我動手!”黑袍獵獵,指節在響,“咯咯咯咯”地響動―― 那緊攥的雙手間,還有紅色血跡半凝―― 是先前共飲時流出的血?當時的他,指甲深陷掌心幾分?才讓血流得那樣濃? “奉陪到底!”什麼? 白衣的他在回答什麼? 奉陪到底? 他從來沒有說過這種估!從來沒有!他眼底的寒霜更加凝重―― 而他們要動手?他們難道要動手?他們竟然要動手?惱怒、氣急、慌亂…… 他們瘋了?一個瘋,兩個都在瘋? 無豔大哥,你不是他!不是那個張狂的他! 你一向是淡然的,一向是飄逸出塵的,也一向是不會用動武來解決問題的,你也是最明白我的心思的,你怎麼能這樣?我,不要你們相鬥,不想你們互傷,你們在做什麼? “我會帶著紅塵走,你最好在挑破我的極限前,滾!” 黑袍的他一隻手抬了起來,死死攥拳,似乎在壓抑著自己動手的慾望,眼裡銀芒飛閃,似利箭射出―― 我愕然―― 看向白衣的他―― 他這時,沒有回答那個人的話,而是輕輕地轉過頭來,望著我―― 轉過的瞬間,眼裡的冰冷似潮水退去,溫柔―― 再溫柔―― 似乎在對我說著―― “紅塵,我不會再放棄你,將永遠和你在一起,永遠――” 眼神,是那樣的執意!眼裡,是那樣的赤紅!紅中帶著水樣的溫柔――我,無法反應―― 原來靈魂也會發怔―― 黑袍翻卷―― 如雲擋在了我與他之間―― 那張狂的背影遮斷他凝望著我、對我訴說的視線―― “紅塵是生、是死、還是非生非死,都不再與你有關,她,由我夜修羅來守,由我夜修羅來護,由我夜修羅來陪,回去做你的一莊之主,做你的天下首富,做你的逍遙王,做你的散仙,勿要糾纏!” 他要守我?他要護我?他要陪我? 我已再不能言,再不能動,再不能哭,再不能笑,再不能醒…… 他,還要隨著我? 而他的字裡行間都在強調他現在的名宇? “我是梅無豔,非無塵,梅無豔與紅塵,將永世不分離――” 是那個他的聲音! 中間隔著一人,我看不到那雙眼,卻聽得到那句話―― 梅無豔與紅塵,將永世不分離?永世不分離? 他們瘋了! “阿羅蘭也罷,夜修羅也罷,你,無法橫亙在我們之間――”梅無豔的聲音是如此清寒,他的話是那樣堅硬。堅硬地又一次不像是平常的他! 在我與他分離的兩個月多中,他,竟然有了如此大的轉變?他在爭取我,在不惜甘冒大不諱的來爭取我,爭取這個如活死人一樣的我? 身前人的表情我看不到,我卻聽到了他的嗤笑聲―― “梅無豔,如果你死,魂魄被另封,還能與誰在一起?”這個人,他在說什麼? 又有一聲笑傳來―― 是不以為然的笑。讓我陌生卻又不陌生―― 這笑是另一個他發出的。 陌生的是,從沒聽他這樣笑過―― “阿羅蘭,梅無豔與紅塵,不分離,哪怕拼得魂飛湮滅,只惜你我互鬥,紅塵必傷痛――” “咯咯”的聲音又傳來,身前這個人的雙手又在攥得發出暴響―― “若非不欲讓紅塵為你而悲,我,已動手!” 這是他的回答! 那你們還在做什麼?呆在這裡做什麼? 你們既然顧慮我的感覺,就快快離去,去做自己!不要在這裡爭來搶去! 你們一個是先天之神,有數萬年的修為,是大神,與佛幾乎比及。 一個是仙,幻化成形萬餘年,加上成形前在山間的修為,法力也不可小覷,是仙中之上,在仙界少有抗衡者―― 如果你們之間相爭,必然是天地變色,必然是山動地搖,必然是海翻石崩! 而你們活在世間,生命的意義,不僅僅是要圍著我!天下有太多的事要讓你們去做,我永世不醒已成定局,你們竟然還要如此痴在? 尤其那個白衣的他!他瘋了? 他的修為時間必竟短了些,在法力上,即使能與他面對的人抗衡一段時間,但結果,他必傷無已! 你們這樣對立有多久了?我睡去又有多久了?中間還發生過什麼事?怎麼會這樣? “主――”突然有聲音從帳外傳來,乾啞枯燥,似乎是那個怪老頭的聲音。 帳內寂靜―― 身前的人並不回應,他仍然盯著對面的另一個他。外面似乎在猶豫,猶豫片刻後―― “主――”又發來喚聲。“滾!統統滾!” 沖天的怒吼,像迸發的火山,我看到帳子在顫動,帳簾在晃搖―― 似發生了地震一般,我的耳朵也受到振動,想掩上,卻無法掩,靈魄同樣聽得分明―― “紅塵――” 黑影飄,他在我的身前蹲下―― “紅塵,嚇著你了嗎?”他的眼裡是懊惱,自責,慌亂……我想苦笑,但他看不到我的笑―― “紅塵,一時急怒,讓你受驚了,紅塵――”他的眼裡放柔-―― 聲音放緩―― 臉上的僵硬線條在融消――“我,會帶你回家――” 紫霧升起,眼中在迷離―― “紅塵,你可記得那小屋?它屬於你,它也在等著你,等你回去,回去後每一個日出時分,窗前都會又幾株紫蘿草伴著你――”我怔怔的聽著―― 看著他―― 他的手輕撫上我的臉,我看得見,卻已無法體會到那種觸感――靈魂與肉體似乎已分開―― 而他眼裡,是那樣的輕柔―― “夜修羅會夜夜為你唱曲,夜夜為你吹蕭,會與你說話,會將谷中每一朵花開的訊息告訴你――” 一種蜜意出現在他的眼裡,紫色的霧縈出淡淡的朦朧,就像美奐的夢境―― 他的語音也似春風與柳葉之間的痴痴糾纏―― 他要將這樣的我帶回紫塵谷?而他的眼底,又混雜著深深的痛楚――“主,修羅門所有門人已到――” 外面的老頭又在說話,似乎一直都在外面,猶豫著,並且又開了口―― “滾――”一閃眼,面前人已不見,他的聲音再傳來時,是從帳外而來―― “沒聽到我叫你們滾?” “主……主……門人在等著主……主說過所有人……匯齊後……務必……條必稟報於您……”斷斷續續的聲音,就似被掐著脖子一般。我已想到那人的模樣,就像當初的花水水一般,雙眼暴突,舌頭吐出,氣喘無力―― 他,會將那個人怎麼樣?是否會失手將他的門人傷害?我看不到,也不去看,現在,只盯著另一個他―― 另一個他也在盯著我―― 我們的視線再也無法交集―― 我的靈魂看著他,我的眼卻是合著的―― 剛剛那個人當著他的面對我那樣說,又輕撫我的臉,他心裡是怎麼樣的感覺? 巡視他的眼―― 眼裡的溫柔似春江水暖,沒有燥怒,只有溫柔―― 單純的溫柔―― 他的唇邊在此時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紅塵,我會帶你走,無豔大哥今生不再負你――”他,在喃喃自語?他的笑,卻更像哭? 原來靈魂醒著,依然會痛。不是心痛,是所有的自己都在痛――他似乎正向我靠來―― 風過處―― 黑影又現。 那個他返回,又擋在我們之間―― 臉衝著我,身子低俯,手輕摟我的發―― “紅塵,你等著,答應你的事我會做到,將戰事消彌是我對你的永諾,你等著,我去去就來――” 他就像一個父親要出門前對女兒的交代,是依依不含,是被心不下―― “銀皇,在此緊守,帳外還又門人無數,如果這個人要將姑娘的玉體帶走,就不需再對他客氣,全數圍攻,發號給我――” 他前一刻還是溫柔,說到這句話時,又是陰泠,轉過身子去,背對著我―― “你,最好不要有什麼動作,即使你將她帶走,走到天涯海角,我上天入地,翻遍六界每一寸也會找到,我與你之間,必有個結果――”他在威脅那個他? “阿羅蘭,為了紅塵,我不會與你動手,我們之間是需要一個結果,在你回來後,用我們的方式來決定誰將帶走紅塵――”那個他,這時的語氣雲淡風輕―― 是我熟悉的那種語氣―― 是他原來的那種清雅、飄逸、從容、鎮定的語氣―― 他,心中在想什麼? “紅塵,形勢嚴峻,那些凡人在蠢蠢欲動,紅塵,等我,我會速歸――” 黑袍的他又回過頭來,凝視著我―― 任他們有無邊法力,也看不到此刻的我的靈魂―― 我也凝視他―― 他在遵守他的諾言,要去化解人間的戰亂?那他是否也會應我的要求,永不再重墮魔界?現在的局面,是否只是他與他之間的爭執,再不幹六界的事?

第一百五十三章 他與他

我行在霧中,走在雲間――

只看到桃花片片,漫天而下,飛飛揚揚,將我包裹――

粉紅的花雨中,縈繞的氣味馥郁香甜,似在蜜中一般――

再往前走――

仍是霧茫茫、雲深繞――

桃花突然不見,金色的、細長的花瓣墜下――

飄然落,宛轉間――

細看――

是菊花瓣瓣!

滿眼的金黃,燦爛的金黃,豔麗的金黃――

腳下似被什麼牽引,依舊向前――

金色頓消,紫色墜落――是什麼?

紫羅蘭碎成細細點點,像紫色的星雨,密密而降――

前面似乎只有一條路,一條看不到路的路――

一條隱在茫茫霧中的路――

眼不眨,身不停――

穿過紫色間,再發現――

藍色耀眼――

花瓣如此之大,卻又輕薄如翼,認不出是什麼花-

陸續又有明眼的綠、觸目的紅、飄忽的青,將我圍裹,編織成謾天的花雨為網!

穿越七種顏色後――

第八種――

是一朵一朵完整的、含苞的黑色鬱金香,落了又落――

飄浮的黑色,黑得憂鬱、黑得神秘、黑得莫淵――

從上而來,密密集集,似乎落地就化了,化在了雲霧中――

並且越來越多、越來越濃、越來越密――

太濃了!太密了!已不能讓我的視線看到其他!看不到霧,看不到雲,只有撲天蓋地的黑色!它們連成一片幕,向我壓來――

身子發沉,無法掙脫,被大山壓倒一般向黑暗中陷去――

是什麼?

是什麼在周身湧動?

再睜開眼時,看到了白色的圓弧形的帳頂――

很熟悉!

動了動,覺得輕飄飄的,自己就像浮煙一縷――

怎麼這樣輕?為何沒有踏實的感覺?

又動了動,像水一般輕晃,像煙一般浮搖――

自己好像沒有固定的形狀,也沒有重力?怔了怔,聽到有什麼動靜,想坐起來――

卻發現無法坐起――

身子再一次扭動,不適應這種不著力的感覺,努力動,看到身側露出的床榻邊緣――

我似乎是躺在一張榻上,這張榻從何而來?只這邊像就能看得出是張精緻絕倫的華榻,一條淡色的絲質薄被蓋在我的身上――

再轉了轉――

看到兩個人――

兩個對立的人!

他們入眼的一刻,所有的一切湧八腦中,立刻明白了自己的現狀――

我,服下了九花凝魂露!

我,已入了非生非死、似死還生、似生還死的境界――

而現在的我,只是輕魂?

在自己的肉身內,像煙般無形,卻脫不得肉體,欲坐起,想看得高一些,遠一些,也不能,只能窩在這裡,在軀體中轉動――

事實擺在面前,這是我的選擇。再去看那兩個人――

他們在互視。

立在地上互視!

一個黑袍,無風自動,向後倒捲起,如在風中――

一個白衣,永袂翻飛,銀髮似網張開,凜寒逼人!他們想做什麼?

他們之間是氣流暗湧?是劍拔弩張?

那氣流,帶動了周圍的空氣,我甚至能看到帳內所有的空氣也在湧動――

眼,無法移開――

緊緊盯著――

從沒又見過白衣的他,有過如此的冷意!

就算是當初逼視青刀時,也比不上現在眼中寒芒的萬分之一!

修長的身形就像被萬年的玄冰凍結,雖然衣飛發舞,卻似站在冰山之頂的一尊雕塑――

另一個他,眼微眯――

陰寒地盯著對面的人,每一分氣息都是肅煞,每一分氣息都有狂魅,彷彿他恨不得將對方碎成千條萬段,啃骨齧肉、喝血剝皮!

他們想做什麼?“你,走!速走!”在冰冷的對視中,黑袍的他開口了――

四個字從牙關間迸出,每一字都冷硬而清楚分明!他在說什麼?在驅趕另一個他?

轉看白衣的那個人,眼中寒意未變,同樣盯視著對面的人――

“我,不再放棄!”

他也開口了,五個字,聲音低而重,似乎是從心底的最深處將這五個字拔出來,再送出口間,凝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深沉。

他們倒底要做什麼?

此時帳內的黑色突然擴張――

黑袍的他,就像憤怒的黑焰,整個身形陡然暴濃――

幾乎充斥了整個帳間――

他在做什麼?

那是他為神時的張力,如果他二人要恢復真身,比那西方羅漢還要高大,他們倒底要做什麼?

“你,在逼我動手!”黑袍獵獵,指節在響,“咯咯咯咯”地響動――

那緊攥的雙手間,還有紅色血跡半凝――

是先前共飲時流出的血?當時的他,指甲深陷掌心幾分?才讓血流得那樣濃?

“奉陪到底!”什麼?

白衣的他在回答什麼?

奉陪到底?

他從來沒有說過這種估!從來沒有!他眼底的寒霜更加凝重――

而他們要動手?他們難道要動手?他們竟然要動手?惱怒、氣急、慌亂……

他們瘋了?一個瘋,兩個都在瘋?

無豔大哥,你不是他!不是那個張狂的他!

你一向是淡然的,一向是飄逸出塵的,也一向是不會用動武來解決問題的,你也是最明白我的心思的,你怎麼能這樣?我,不要你們相鬥,不想你們互傷,你們在做什麼?

“我會帶著紅塵走,你最好在挑破我的極限前,滾!”

黑袍的他一隻手抬了起來,死死攥拳,似乎在壓抑著自己動手的慾望,眼裡銀芒飛閃,似利箭射出――

我愕然――

看向白衣的他――

他這時,沒有回答那個人的話,而是輕輕地轉過頭來,望著我――

轉過的瞬間,眼裡的冰冷似潮水退去,溫柔――

再溫柔――

似乎在對我說著――

“紅塵,我不會再放棄你,將永遠和你在一起,永遠――”

眼神,是那樣的執意!眼裡,是那樣的赤紅!紅中帶著水樣的溫柔――我,無法反應――

原來靈魂也會發怔――

黑袍翻卷――

如雲擋在了我與他之間――

那張狂的背影遮斷他凝望著我、對我訴說的視線――

“紅塵是生、是死、還是非生非死,都不再與你有關,她,由我夜修羅來守,由我夜修羅來護,由我夜修羅來陪,回去做你的一莊之主,做你的天下首富,做你的逍遙王,做你的散仙,勿要糾纏!”

他要守我?他要護我?他要陪我?

我已再不能言,再不能動,再不能哭,再不能笑,再不能醒……

他,還要隨著我?

而他的字裡行間都在強調他現在的名宇?

“我是梅無豔,非無塵,梅無豔與紅塵,將永世不分離――”

是那個他的聲音!

中間隔著一人,我看不到那雙眼,卻聽得到那句話――

梅無豔與紅塵,將永世不分離?永世不分離?

他們瘋了!

“阿羅蘭也罷,夜修羅也罷,你,無法橫亙在我們之間――”梅無豔的聲音是如此清寒,他的話是那樣堅硬。堅硬地又一次不像是平常的他!

在我與他分離的兩個月多中,他,竟然有了如此大的轉變?他在爭取我,在不惜甘冒大不諱的來爭取我,爭取這個如活死人一樣的我?

身前人的表情我看不到,我卻聽到了他的嗤笑聲――

“梅無豔,如果你死,魂魄被另封,還能與誰在一起?”這個人,他在說什麼?

又有一聲笑傳來――

是不以為然的笑。讓我陌生卻又不陌生――

這笑是另一個他發出的。

陌生的是,從沒聽他這樣笑過――

“阿羅蘭,梅無豔與紅塵,不分離,哪怕拼得魂飛湮滅,只惜你我互鬥,紅塵必傷痛――”

“咯咯”的聲音又傳來,身前這個人的雙手又在攥得發出暴響――

“若非不欲讓紅塵為你而悲,我,已動手!”

這是他的回答!

那你們還在做什麼?呆在這裡做什麼?

你們既然顧慮我的感覺,就快快離去,去做自己!不要在這裡爭來搶去!

你們一個是先天之神,有數萬年的修為,是大神,與佛幾乎比及。

一個是仙,幻化成形萬餘年,加上成形前在山間的修為,法力也不可小覷,是仙中之上,在仙界少有抗衡者――

如果你們之間相爭,必然是天地變色,必然是山動地搖,必然是海翻石崩!

而你們活在世間,生命的意義,不僅僅是要圍著我!天下有太多的事要讓你們去做,我永世不醒已成定局,你們竟然還要如此痴在?

尤其那個白衣的他!他瘋了?

他的修為時間必竟短了些,在法力上,即使能與他面對的人抗衡一段時間,但結果,他必傷無已!

你們這樣對立有多久了?我睡去又有多久了?中間還發生過什麼事?怎麼會這樣?

“主――”突然有聲音從帳外傳來,乾啞枯燥,似乎是那個怪老頭的聲音。

帳內寂靜――

身前的人並不回應,他仍然盯著對面的另一個他。外面似乎在猶豫,猶豫片刻後――

“主――”又發來喚聲。“滾!統統滾!”

沖天的怒吼,像迸發的火山,我看到帳子在顫動,帳簾在晃搖――

似發生了地震一般,我的耳朵也受到振動,想掩上,卻無法掩,靈魄同樣聽得分明――

“紅塵――”

黑影飄,他在我的身前蹲下――

“紅塵,嚇著你了嗎?”他的眼裡是懊惱,自責,慌亂……我想苦笑,但他看不到我的笑――

“紅塵,一時急怒,讓你受驚了,紅塵――”他的眼裡放柔-――

聲音放緩――

臉上的僵硬線條在融消――“我,會帶你回家――”

紫霧升起,眼中在迷離――

“紅塵,你可記得那小屋?它屬於你,它也在等著你,等你回去,回去後每一個日出時分,窗前都會又幾株紫蘿草伴著你――”我怔怔的聽著――

看著他――

他的手輕撫上我的臉,我看得見,卻已無法體會到那種觸感――靈魂與肉體似乎已分開――

而他眼裡,是那樣的輕柔――

“夜修羅會夜夜為你唱曲,夜夜為你吹蕭,會與你說話,會將谷中每一朵花開的訊息告訴你――”

一種蜜意出現在他的眼裡,紫色的霧縈出淡淡的朦朧,就像美奐的夢境――

他的語音也似春風與柳葉之間的痴痴糾纏――

他要將這樣的我帶回紫塵谷?而他的眼底,又混雜著深深的痛楚――“主,修羅門所有門人已到――”

外面的老頭又在說話,似乎一直都在外面,猶豫著,並且又開了口――

“滾――”一閃眼,面前人已不見,他的聲音再傳來時,是從帳外而來――

“沒聽到我叫你們滾?”

“主……主……門人在等著主……主說過所有人……匯齊後……務必……條必稟報於您……”斷斷續續的聲音,就似被掐著脖子一般。我已想到那人的模樣,就像當初的花水水一般,雙眼暴突,舌頭吐出,氣喘無力――

他,會將那個人怎麼樣?是否會失手將他的門人傷害?我看不到,也不去看,現在,只盯著另一個他――

另一個他也在盯著我――

我們的視線再也無法交集――

我的靈魂看著他,我的眼卻是合著的――

剛剛那個人當著他的面對我那樣說,又輕撫我的臉,他心裡是怎麼樣的感覺?

巡視他的眼――

眼裡的溫柔似春江水暖,沒有燥怒,只有溫柔――

單純的溫柔――

他的唇邊在此時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紅塵,我會帶你走,無豔大哥今生不再負你――”他,在喃喃自語?他的笑,卻更像哭?

原來靈魂醒著,依然會痛。不是心痛,是所有的自己都在痛――他似乎正向我靠來――

風過處――

黑影又現。

那個他返回,又擋在我們之間――

臉衝著我,身子低俯,手輕摟我的發――

“紅塵,你等著,答應你的事我會做到,將戰事消彌是我對你的永諾,你等著,我去去就來――”

他就像一個父親要出門前對女兒的交代,是依依不含,是被心不下――

“銀皇,在此緊守,帳外還又門人無數,如果這個人要將姑娘的玉體帶走,就不需再對他客氣,全數圍攻,發號給我――”

他前一刻還是溫柔,說到這句話時,又是陰泠,轉過身子去,背對著我――

“你,最好不要有什麼動作,即使你將她帶走,走到天涯海角,我上天入地,翻遍六界每一寸也會找到,我與你之間,必有個結果――”他在威脅那個他?

“阿羅蘭,為了紅塵,我不會與你動手,我們之間是需要一個結果,在你回來後,用我們的方式來決定誰將帶走紅塵――”那個他,這時的語氣雲淡風輕――

是我熟悉的那種語氣――

是他原來的那種清雅、飄逸、從容、鎮定的語氣――

他,心中在想什麼?

“紅塵,形勢嚴峻,那些凡人在蠢蠢欲動,紅塵,等我,我會速歸――”

黑袍的他又回過頭來,凝視著我――

任他們有無邊法力,也看不到此刻的我的靈魂――

我也凝視他――

他在遵守他的諾言,要去化解人間的戰亂?那他是否也會應我的要求,永不再重墮魔界?現在的局面,是否只是他與他之間的爭執,再不幹六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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