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似醒非醒

我的絕色老公·草木多多·6,622·2026/3/26

第一百六十章 似醒非醒 是什麼聲音傳來?如此動聽―― 如此鮮活―― 清脆悅耳中,心,似乎也跟著萌動―― 睜開眼,看著屋樑―― 那望了無數遍、一直被我痴痴盯著的椽木,似乎也因這動聽的聲音顯得格外的鮮亮―― 緩緩地坐起,緩緩地翻身落地―― 輕輕向門外走去―― 去尋我聲音的來源―― “紅塵――” 似乎有人叫我,又似乎沒有人叫我,未停,一直向前―― 腳下輕盈,似踩雲端,出門外,放眼看―― 紅日在升,青青草色初吐,山披順緩延至遠處―― 視野清透、寬闊、綠色新新―― 對面林木間,有花羽脆鳥可頸而歌,小小身體豐澗嬌巧,用它們的歌聲將春天喚醒―― 春天到了?看向日出―― 彩霞間,紅日溫吞地爬著,不急不緩,散著無邊溫暖―― 我,似乎被注入了某種活力,覺得身輕如燕,張開手就能飛出去一般―― 一種無限的生命力充盈在體內!並且有些模糊的喜悅,在渾身上下地流竄著―― 為什麼感到喜悅?是因為眼前生機盎然的春色? 這景色雖美,與我心底所承受的種種相比,它還無法讓我開懷。到底是什麼讓自己抑止不住的心喜? 我又是否在夢中?夢中的自己超脫了煩惱?靈魂真的入睡了? 入睡後沒有墜入無邊的黑暗中,卻是看到了新生的開始?自己原本一直在等,盯著屋樑,等―― 等門再開啟的一刻,等奇蹟的到來,也等春天的第一聲鳥鳴――眼前茫茫,感覺天在暗、椽梁在暗、四周都在暗―― 暗色如黑幕向我蓋下―― 靈魂則在沉―― 不停地往下沉―― 沉入混沌中―― 沉入沒有任何知覺中―― 沉入前,我清楚地知道,三個月的期限己到了,是最後一個夜晚,最後幾個時辰,是期盼的最後,是絕望的末路,自己沒有了希望,向黑暗沉去―― 以為再也不會看到任何東西,再也不會聽到任何聲音,也再也不會有任何感覺―― 卻沒想到,是清脆的鳴聲將我又喚醒。那是林間的鳥鳴,那是春天的音符。心蠢蠢的動,眼,盯著紅日破出的地方―― 它的溫柔讓自己不用迴避,直直盯著,彷彿有什麼牽引著我,讓我的視線只能盯向那裡,再也不能去看其它的―― 盯著它,漸漸的退去羞紅,漸漸地變成金色,圍著它的彩霞也在漸漸的散開―― 散開的同時,金色似乎越來越強烈,越來越燦爛―― 不知是不是瞳孔盯視的過於專注,焦距擴散的緣故,感覺那金色在靠近我,並從中脫出一雙金翅來―― 金翅? 眨了眨眼,看著,那金色就似多了一雙長展的翅,在日的金光萬道中脫出―― 向我這裡飛來―― 越來越近,越來越亮眼―― 赤金的主調中,有五色的流光異彩在隨著長翅揮灑,似在天空中燃燒的金焰,焰過處,炫麗、耀目、如夢似幻―― 是那輪日來接我而去?我,終將被這金色引走?去天邊,不再回頭?怔怔地看―― 沒有動,沒有移開,只是看著―― 直到金霞撲滿眼間―― 直到對上一雙極具靈氣的眼―― 那雙眼,顧盼生輝、神氣活現,於我頭頂翱翔,俯望,尖而彎的喙發出一聲清吟―― 吟聲穿九宵,清徹透亮―― 如此清吟,是真正的鳳吟九宵!有鳳來儀,光華無限―― 一襲白衣隨之飄然而下,似浮雲一朵從空而陣,從五彩金芒中飄落――我的確是在做夢! 一個美夢! 夢中,看到了他! “紅塵――”他的眼在喚我―― “大哥――”我的眼凝向他―― 他,是如此動人。 比他踏月而來、露出本相的那一夜,還要動人。長髮似雲披散、如墨飛灑,唇含暖笑,眸縈輕霧―― 他的背後,就是朝陽―― 朝陽映襯著他,在那玉質肌膚上鍍了燦亮的金色―― 他似從日中來,似從天國降―― 因他,那日更加的明媚;因他,周圍的初綠更添欣榮;因他,春的氣息甜蜜芬芳―― 而他,是來接我的嗎?輕輕靠前―― 捨不得閃動眼睫。 怕一眨眼後,再看不到他。淡淡的甜連同淡淡的澀,一齊浮上―― “紅塵――”他的眼仍在喚著我。 “大哥――”我又靠近他幾分―― 凝視著我的那雙眼裡是漫江碧透,薄霧織網浮在江面,江中是我,我在江中,那江就是他的魂―― 離他越來越近,抬手,想觸控他,觸控他如玉的肌膚,觸控他盈笑的唇―― 卻又停住。 逼迫自己停住! 夢中能模到他嗎?伸出的手會不會落空?會不會在我就要碰到他的一刻,夢醒? 美夢最易醒,於是不再向前,任手停在半空,凝視他的眼―― 一聲嘆息―― 我的身子被輕攬,攬進一個胸膛―― “紅塵――”他的嘆息混著低喃,將我攬在懷中―― 被攬的感覺如此的真實,又如此的似幻。 “紅塵,這不是夢――”他在說活,蘭香入鼻間、沁心脾―― 是他獨有的蘭香。 “紅塵――”那隻剛剛停在半空的手被輕握,被牽引―― “你聽,這裡有心跳,它在跳,為你而跳――”我的手撫上了他的胸膛前,就在我的耳側,是他的手在引著我,與我的交握――聽到了! 聽到了有力、穩定的聲音―― “咚”“咚”“咚”…… 是心跳聲?“紅塵――”手又被引離胸膛,觸上一片清涼―― “這裡,是你曾經最喜歡撫觸的地方――”是他的臉? 細緻、光滑,微微涼―― 如緞、如絲,又如冰肌,指尖觸上的一刻,顫動從我的胸口散出,散至全身―― 耳,緊緊貼著他的心跳,那跳動是如此迷人―― “大哥,這是夢,是我最美的夢――” 我也嘆息,“如果不是夢,大哥的發怎會墨黑如從前?如果不是夢,大哥的姿容怎會更甚以往?” 現在的他,比在天界做無塵上仙時更有幾分驚人,似脫胎換骨一般,清雅、出塵中又帶著一種明麗,明麗的邊緣又有說不出的朦朧―― 就似一塊最上乘的玉,卻又環上了光暈,無時無刻不被光暈籠著―― 這樣的他,如果在人間走一遭,會引起怎樣的轟動?萬巷皆空,老少傾出,只為看他! 而他,是我夢中的無豔大哥,在這裡,只屑於我,只有我與他―― “紅塵――”他的輕喚如晚風醇醇,我聽著,聽著他的聲音中似乎有些遲疑? “紅塵,你,己知此段日子發生過的事?”他在問我? 問我什麼? “大哥,你做的一切紅塵都明白,大哥對紅塵,是天下最深的情,大哥對紅塵,是世間最重的義,大哥對紅塵的好,是紅塵永生永世還不清的――”合上眼瞼,靜靜伏在他胸前,如果這個夢能到永遠,也是我最大的幸福―― “紅塵,傻紅塵――”他再次嘆息,手輕撫我的發―― 那撫過的感覺讓我的微笑從心底浮起,頭攢在他的胸前左右摩掌,在這個溫暖、安全、寬容的懷抱中摩挲―― 它,不會帶給我任何的壓力―― “傻紅塵,大哥對你的好不要紅塵還,只要紅塵快樂――”他的下頦放在我的頭頂,雙手將我全部攬住,攬得緊緊―― 他說不要我還?傻大哥,情,豈是還得了的?如果我對你無情,又怎會甘願來還?這一刻,我們之間再無其它,沒有其他人,沒有其他事,只有你和我,不要去管世世俗俗,不要去管前世今生,在這個夢境中,我和你在一起―― 只祈求這個夢,不要醒――至少不要醒得那麼快。“紅塵,傻紅塵,這不是在夢中――”他又在輕嘆,我的眼仍未開啟―― 不是夢中是什麼?夢裡的他,依日將我包容,讓我安心的享受他的溫情―― “紅塵,在大哥跳入山腹的第六日,它來了――”誰來了? 睜開眼,回味他的話―― 他說跳入山腹? “紅塵,這世間,也許只有不死鳥不懼那巖漿,能置之死地而後生――”不死鳥? 一聲清吟又從天空傳來―― 抬頭,雲中是那攜著五彩光芒的金翼在盤旋―― “它隨我縱入,用雙翼護我周身,若非它,大哥再不可能與紅塵相見――” 有些發怔―― “大哥行功鎮止那巖漿的湧動,漸漸抵受不住巖漿的炙熱,功力漸散,它及時出現用雙翼裹緊我,與我一同沉入巖漿,一同覆滅――”覆滅? 就是完會沉在巖漿中?那是什麼情況? 他說的輕描淡寫,就像他一直以來總是將所有的艱難都一笑置之一般,從不讓身邊的人為他擔憂。 巖漿,是何等高溫?他陷入其中,就算有不死鳥護著,熔液無法直接侵襲他的身體,而那種溫度帶給他的感覺會是怎麼樣的? 普通的人,身在蒸房中都會覺得窒息,如果是站在巨大的火爐邊也會被熱氣騰得後退、避讓,他卻是在那種環境中還要施展修為,對抗火山內腹的噴發,並且在其中呆了數日之久―― 如果凡胎肉體,跳入的一刻就會被熔,而他,憑修為堅持,等來了鳳鳥的追隨―― 他,真的回來了?若不是鳳鳥出現的及時,他再無法返回?這倒底是真是假? 是我潛意識中的期望化作了夢境?還是真實地發生著? 實在有些古怪,說這是夢,身邊人與我的對答卻是這般的與現實絲絲相扣―― “紅塵,它,從來只在火中重生,未曾入過巖漿,這一次甘冒大險,在巖漿中痛,痛中翻滾,一直未曾鬆開雙翅,與我緊緊纏繞,攜著我共入山腹巖漿中心,隨我同行作戰,用靈力護我周全,在它重生時,靈力散給我,大哥也隨著脫胎換骨,是它,將我又帶回紅塵身邊――” 緩緩眨了眨眼,看天上的鳳鳥―― 它依然神彩飛揚,盤旋於頂―― 鳳凰涅磐,浴火重生! 重生前是無盡的痛楚,是被火燒的生生的痛苦!是經過磨難,經過煎熬,死過一次,才得以的重生! 那隻鳥在自己的痛中,始終不曾鬆開雙翼?他與它在巖漿中翻滾,一個在抓緊時間拼盡修為地鎮止巖漿的噴發,一個則在自身的痛中保護它的主人―― 兩個身形,一人一鳥,滾在一起,與巖漿對抗、掙扎―― 一日十二個時辰,他與它在其中數十個時辰,是怎麼樣熬過來的?如果那隻鳳有一個閃失,鬆開雙翅,後果不堪設想。 心緒不寧,眉皺起,似乎看到了當時的情景―― 眼前也似乎是一片火紅! 手再輕輕撫上他的下頦,看著他的容顏―― “大哥,捏捏我的臉――”“紅塵?” “我想痛!”凝望著他,我期望痛,痛,才會真實。 “等等,還是不要捏了,如果把我捏醒,又回到那個無邊的等待中,我寧願就這樣――”許多夢境都是在最美好的一刻就醒了。 “紅塵,傻紅塵――”他將我攬得更緊,緊得我幾乎無法呼吸―― 這感覺怎麼如此真實? “大哥,這倒底是真是假?”抽開被他緊緊攬著的身子壞視周圍,看到了那座小廟―― 它安靜地敝著門,安靜的矗立在那裡―― 鳥還在鳴,有微寒的風吹過,一切都顯得很真實! 但如果是真的,我為何是站在這門外?我是睡著的,肉身無法動,怎麼會下得榻來?而另一個他呢?另一個他一直守在榻邊,現在在哪裡?這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 轉回視線,又望向身前的他,如果只是夢,也已心滿意足,至少夢裡有他―― “紅塵,紅塵――” 他又將我一把捺入懷中,抱得是這樣緊。 “紅塵,傻紅塵,大哥怎麼捨得讓你永遠那麼躺著?紅塵能笑,能言,能行,才是大哥最大的幸輻,紅塵,你現在是活著的,紅塵,你現在是醒著的,紅塵――” 他今日喚我“傻紅塵”喚了多少遍了?他不停地說這不是夢,倒底是什麼? “大哥,如果你真求回解藥,也該是從西方而來,怎麼反是從日出的方向乘鳳而歸?如果我是醒著的,又怎會沒有服下任何解藥的印象?”問他,也問自己。 “紅塵啊――”他在喂嘆,嘆息悠長―― 我終於忍不住,伸手掐向自己的臉―― 痛? 不太痛!再使勁點!還是不太痛?那就再再使勁點! 痛!好痛! 手停住,人也怔住―― “傻紅塵,你在做什麼?”他抓住了我的手,語氣裡帶了幾分焦急―― “大哥,原來夢裡也會痛――”怔怔地說,沒有抬頭看他―― “你要大哥對你說多少次?紅塵,這一切是真實的,不是在夢境――”是嗎? 抬頭凝望他―― 他的眼裡是柔柔春水―― “紅塵,佛祖有無流下一滴淚大哥並不知,在火山腹內夫去知覺前聽得佛祖傳音――” 他失去知覺過?即使是被鳳鳥護著也失去了知覺?那他當時與真正的死亡其實只有一線之差! 不,是曾經死過一次!撫著他的臉―― 這個人,永遠把自己面臨的危險淡化―― “紅塵,大哥現在很好,紅塵不需擔心――” 他凝視著我,安撫著我,也明白我所有的心焦。 我的眼裡已將自己的擔憂全現? “大哥,佛祖說什麼?我要聽原話――”還是有些不真實,無法相信―― “紅塵要聽原話?”他的眼中,霧氣變濃――“是,要聽佛祖的原話――” 他,不語,似在考慮。 “大哥不要欺我,紅塵只聽原話――”我盯著他,強調著。這個夢,連這種場景也出現了,似乎沒有破綻? 他凝望著我,眼神加深―― “無塵―― 念爾精誠所至―― 無懼無悔―― 雖有世間兒女情長,卻肯舍小我顧全大局,以蒼生為重―― 今日你與紫蘿的兩世情劫,終成正果,謹記―― 真正破解凝魂露的―― 是你二人的‘情比金堅’―― 情比金堅――” 他緩緩地吐出這段話,字字說得沉而穩―― “情比金堅”說了兩次,餘音繚繞―― 這番話是佛祖的原話? 佛音宏厚,萬萬裡傳音,由他口中轉述,雖無佛音的浩渺,卻似能想緣到佛祖說此話時的那種意態―― “紅塵,大哥失去知覺前聽到這段喻示,知道紅塵定會醒轉,哪怕大哥再無法返回,紅塵也一定會醒轉,會鮮活地活著――” 他的眼裡是什麼在跳躍?是一種喜色? 是因為我能活著? 傻大哥,如果你不回來,我活著還有何意義? “紅塵,你果真這樣想?”他的眼裡亮光閃閃,輕霧籠著的江面撒進碎星點點―― 他聽得到我的心語,看得懂我的眼神,知道我剛剛對他說了什麼活。 笑―― 這個笑是對他的回答,而他明白了,將我的頭顱又捺到他的胸前―― 聽著他的心跳,輕輕地問,“大哥,佛祖的意思是說,真正使我醒來的原因是你我的情比金堅?” “是,紅塵――”他又撫上我的發―― 我不語―― 心中明白,如果由他按照自己的意思轉述佛祖的話,一定會做刪減,將那段話中的“無懼無悔,肯舍小我顧全大局,以蒼生為重”這些省略,而他,如果不是做了那麼多,如果不是寧肯捨棄生命,又怎會換來這個結果? “紅塵,這其中不只是大哥對你的心意,也有紅塵對大哥的情深――”他撫在我背上手停住,話尾有無盡的悠遠―― 情比金堅? 是的,情比金堅! 兩個人彼此之間要堅定不移,矢志不渝,絕不放棄,才會克服種種艱險!哪怕同生共死!哪怕共淪黑暗! 剛剛自己捏自己時,那種痛是真實的,只是眼前的美好來得如此突然,還是讓心中浮了又沉,沉了又浮―― “大哥,那些事情是佛祖讓你去做的?還是因為其他的緣故?” 是佛祖嗎?他接連做那些常力不可為的事,元神大損,體無完膚,而今,隨鳳重生,是他在做那些時萬萬沒想到的,就算鳳鳥跳入的一刻,結局也是未定的。 如果鳳隨他而入就能保徵他定會重生,他不會沒去召喚那隻鳥時自己先去應對那些―― 巖漿不同於火,他沒有打算讓那隻鳥與他一起冒險。他是抱了元神與肉體共滅的決心跳入的! 是那鳳一直追隨著它,關注著它,自己隨入! “紅塵,過程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紅塵已醒,紅塵已活――”有些潮溼泛上眼底―― 眨了眨眼將潮意逼退―― 原來眨眼的感覺是如此美妙。 那些日子靈肉分離,卻又不能用任何行動、任何語言、任何表情來表達自己的情緒,是一種怎樣的無奈與無措? “大哥,我果真是醒來了?”“是的,紅塵――” “大哥,你果真是回來了?” “是的,紅塵――” “如果我無法醒轉,也不要大哥回不來――”牙咬上下唇。 “紅塵,大哥答應你,從今以後紅塵不讓大哥做的,大哥絕不去做――”他的回答,讓含著花香的清風漫延心間。 如果,我不是睡著的,如果,那火山是在我形同常人時要垛發,如果,沒有這一場凝魂露之劫,他仍然要跳入山腹中,拋下我,只為了蒼生―― 我,可會阻止?笑―― 他的回答再巧妙不過,他對我的瞭解再深不過―― 我不會阻止他―― 也不會讓他獨去―― 我,會在火山下等著他―― 一直等著―― 如果他跳入後不再回來,我,將隨著跳入―― 日,似乎在南移―― 我與他這樣子保持了有多久?抬起頭,望著他―― “大哥,還有一個他――”那個他,現在在哪裡?“紅塵,你做決定――”他的眼,含著笑意。 “大哥――” “傻紅塵,大哥得你真情相待已足夠,紅塵自己做決定――”他的眼,變深沉,深沉中仍是寬容―― 如果我這一刻,選擇負你,你依然不怨不悔?看著他,不語,心中問―― “是的,紅塵,如果紅塵讓大哥走,如果紅塵覺得大哥退出可以讓紅塵快樂,大哥無怨無悔!” 他沒有用語言回答我,但他的回答已入我心間―― 他與我之間,似乎不需要語言,心意已通―― 低下頭―― 轉身―― 這個男子,他做了那麼多,仍然沒有強束著我的霸意,他對我的這份寬容,已比天更博大,比海更寬廣―― 向廟中走去―― 那個他,是否在裡面? 如果我未醒,他不會放下單獨的我離開,而我出廟門前似乎聽到一聲喚叫,是他在喚嗎?那時隱隱約約,聽得模糊,腳下似乎不由著自己―― 走到廟前,眼已先身體入內探望,敝開的門,很快讓我我到了答案―― 他在? 他一直都在!在廟內! 在榻前! 背對著門,坐著―― 那個姿勢,是他多日以來一直保持的姿勢―― 在我陷入黑暗前,他曾經劇烈地接晃過我,除了那時,三個月來他一直是那樣坐著的―― 盯著他的背影―― 僵硬、蕭冷―― 我停住―― 不再向前―― 靜靜地立在門前,看著他――

第一百六十章 似醒非醒

是什麼聲音傳來?如此動聽――

如此鮮活――

清脆悅耳中,心,似乎也跟著萌動――

睜開眼,看著屋樑――

那望了無數遍、一直被我痴痴盯著的椽木,似乎也因這動聽的聲音顯得格外的鮮亮――

緩緩地坐起,緩緩地翻身落地――

輕輕向門外走去――

去尋我聲音的來源――

“紅塵――”

似乎有人叫我,又似乎沒有人叫我,未停,一直向前――

腳下輕盈,似踩雲端,出門外,放眼看――

紅日在升,青青草色初吐,山披順緩延至遠處――

視野清透、寬闊、綠色新新――

對面林木間,有花羽脆鳥可頸而歌,小小身體豐澗嬌巧,用它們的歌聲將春天喚醒――

春天到了?看向日出――

彩霞間,紅日溫吞地爬著,不急不緩,散著無邊溫暖――

我,似乎被注入了某種活力,覺得身輕如燕,張開手就能飛出去一般――

一種無限的生命力充盈在體內!並且有些模糊的喜悅,在渾身上下地流竄著――

為什麼感到喜悅?是因為眼前生機盎然的春色?

這景色雖美,與我心底所承受的種種相比,它還無法讓我開懷。到底是什麼讓自己抑止不住的心喜?

我又是否在夢中?夢中的自己超脫了煩惱?靈魂真的入睡了?

入睡後沒有墜入無邊的黑暗中,卻是看到了新生的開始?自己原本一直在等,盯著屋樑,等――

等門再開啟的一刻,等奇蹟的到來,也等春天的第一聲鳥鳴――眼前茫茫,感覺天在暗、椽梁在暗、四周都在暗――

暗色如黑幕向我蓋下――

靈魂則在沉――

不停地往下沉――

沉入混沌中――

沉入沒有任何知覺中――

沉入前,我清楚地知道,三個月的期限己到了,是最後一個夜晚,最後幾個時辰,是期盼的最後,是絕望的末路,自己沒有了希望,向黑暗沉去――

以為再也不會看到任何東西,再也不會聽到任何聲音,也再也不會有任何感覺――

卻沒想到,是清脆的鳴聲將我又喚醒。那是林間的鳥鳴,那是春天的音符。心蠢蠢的動,眼,盯著紅日破出的地方――

它的溫柔讓自己不用迴避,直直盯著,彷彿有什麼牽引著我,讓我的視線只能盯向那裡,再也不能去看其它的――

盯著它,漸漸的退去羞紅,漸漸地變成金色,圍著它的彩霞也在漸漸的散開――

散開的同時,金色似乎越來越強烈,越來越燦爛――

不知是不是瞳孔盯視的過於專注,焦距擴散的緣故,感覺那金色在靠近我,並從中脫出一雙金翅來――

金翅?

眨了眨眼,看著,那金色就似多了一雙長展的翅,在日的金光萬道中脫出――

向我這裡飛來――

越來越近,越來越亮眼――

赤金的主調中,有五色的流光異彩在隨著長翅揮灑,似在天空中燃燒的金焰,焰過處,炫麗、耀目、如夢似幻――

是那輪日來接我而去?我,終將被這金色引走?去天邊,不再回頭?怔怔地看――

沒有動,沒有移開,只是看著――

直到金霞撲滿眼間――

直到對上一雙極具靈氣的眼――

那雙眼,顧盼生輝、神氣活現,於我頭頂翱翔,俯望,尖而彎的喙發出一聲清吟――

吟聲穿九宵,清徹透亮――

如此清吟,是真正的鳳吟九宵!有鳳來儀,光華無限――

一襲白衣隨之飄然而下,似浮雲一朵從空而陣,從五彩金芒中飄落――我的確是在做夢!

一個美夢!

夢中,看到了他!

“紅塵――”他的眼在喚我――

“大哥――”我的眼凝向他――

他,是如此動人。

比他踏月而來、露出本相的那一夜,還要動人。長髮似雲披散、如墨飛灑,唇含暖笑,眸縈輕霧――

他的背後,就是朝陽――

朝陽映襯著他,在那玉質肌膚上鍍了燦亮的金色――

他似從日中來,似從天國降――

因他,那日更加的明媚;因他,周圍的初綠更添欣榮;因他,春的氣息甜蜜芬芳――

而他,是來接我的嗎?輕輕靠前――

捨不得閃動眼睫。

怕一眨眼後,再看不到他。淡淡的甜連同淡淡的澀,一齊浮上――

“紅塵――”他的眼仍在喚著我。

“大哥――”我又靠近他幾分――

凝視著我的那雙眼裡是漫江碧透,薄霧織網浮在江面,江中是我,我在江中,那江就是他的魂――

離他越來越近,抬手,想觸控他,觸控他如玉的肌膚,觸控他盈笑的唇――

卻又停住。

逼迫自己停住!

夢中能模到他嗎?伸出的手會不會落空?會不會在我就要碰到他的一刻,夢醒?

美夢最易醒,於是不再向前,任手停在半空,凝視他的眼――

一聲嘆息――

我的身子被輕攬,攬進一個胸膛――

“紅塵――”他的嘆息混著低喃,將我攬在懷中――

被攬的感覺如此的真實,又如此的似幻。

“紅塵,這不是夢――”他在說活,蘭香入鼻間、沁心脾――

是他獨有的蘭香。

“紅塵――”那隻剛剛停在半空的手被輕握,被牽引――

“你聽,這裡有心跳,它在跳,為你而跳――”我的手撫上了他的胸膛前,就在我的耳側,是他的手在引著我,與我的交握――聽到了!

聽到了有力、穩定的聲音――

“咚”“咚”“咚”……

是心跳聲?“紅塵――”手又被引離胸膛,觸上一片清涼――

“這裡,是你曾經最喜歡撫觸的地方――”是他的臉?

細緻、光滑,微微涼――

如緞、如絲,又如冰肌,指尖觸上的一刻,顫動從我的胸口散出,散至全身――

耳,緊緊貼著他的心跳,那跳動是如此迷人――

“大哥,這是夢,是我最美的夢――”

我也嘆息,“如果不是夢,大哥的發怎會墨黑如從前?如果不是夢,大哥的姿容怎會更甚以往?”

現在的他,比在天界做無塵上仙時更有幾分驚人,似脫胎換骨一般,清雅、出塵中又帶著一種明麗,明麗的邊緣又有說不出的朦朧――

就似一塊最上乘的玉,卻又環上了光暈,無時無刻不被光暈籠著――

這樣的他,如果在人間走一遭,會引起怎樣的轟動?萬巷皆空,老少傾出,只為看他!

而他,是我夢中的無豔大哥,在這裡,只屑於我,只有我與他――

“紅塵――”他的輕喚如晚風醇醇,我聽著,聽著他的聲音中似乎有些遲疑?

“紅塵,你,己知此段日子發生過的事?”他在問我?

問我什麼?

“大哥,你做的一切紅塵都明白,大哥對紅塵,是天下最深的情,大哥對紅塵,是世間最重的義,大哥對紅塵的好,是紅塵永生永世還不清的――”合上眼瞼,靜靜伏在他胸前,如果這個夢能到永遠,也是我最大的幸福――

“紅塵,傻紅塵――”他再次嘆息,手輕撫我的發――

那撫過的感覺讓我的微笑從心底浮起,頭攢在他的胸前左右摩掌,在這個溫暖、安全、寬容的懷抱中摩挲――

它,不會帶給我任何的壓力――

“傻紅塵,大哥對你的好不要紅塵還,只要紅塵快樂――”他的下頦放在我的頭頂,雙手將我全部攬住,攬得緊緊――

他說不要我還?傻大哥,情,豈是還得了的?如果我對你無情,又怎會甘願來還?這一刻,我們之間再無其它,沒有其他人,沒有其他事,只有你和我,不要去管世世俗俗,不要去管前世今生,在這個夢境中,我和你在一起――

只祈求這個夢,不要醒――至少不要醒得那麼快。“紅塵,傻紅塵,這不是在夢中――”他又在輕嘆,我的眼仍未開啟――

不是夢中是什麼?夢裡的他,依日將我包容,讓我安心的享受他的溫情――

“紅塵,在大哥跳入山腹的第六日,它來了――”誰來了?

睜開眼,回味他的話――

他說跳入山腹?

“紅塵,這世間,也許只有不死鳥不懼那巖漿,能置之死地而後生――”不死鳥?

一聲清吟又從天空傳來――

抬頭,雲中是那攜著五彩光芒的金翼在盤旋――

“它隨我縱入,用雙翼護我周身,若非它,大哥再不可能與紅塵相見――”

有些發怔――

“大哥行功鎮止那巖漿的湧動,漸漸抵受不住巖漿的炙熱,功力漸散,它及時出現用雙翼裹緊我,與我一同沉入巖漿,一同覆滅――”覆滅?

就是完會沉在巖漿中?那是什麼情況?

他說的輕描淡寫,就像他一直以來總是將所有的艱難都一笑置之一般,從不讓身邊的人為他擔憂。

巖漿,是何等高溫?他陷入其中,就算有不死鳥護著,熔液無法直接侵襲他的身體,而那種溫度帶給他的感覺會是怎麼樣的?

普通的人,身在蒸房中都會覺得窒息,如果是站在巨大的火爐邊也會被熱氣騰得後退、避讓,他卻是在那種環境中還要施展修為,對抗火山內腹的噴發,並且在其中呆了數日之久――

如果凡胎肉體,跳入的一刻就會被熔,而他,憑修為堅持,等來了鳳鳥的追隨――

他,真的回來了?若不是鳳鳥出現的及時,他再無法返回?這倒底是真是假?

是我潛意識中的期望化作了夢境?還是真實地發生著?

實在有些古怪,說這是夢,身邊人與我的對答卻是這般的與現實絲絲相扣――

“紅塵,它,從來只在火中重生,未曾入過巖漿,這一次甘冒大險,在巖漿中痛,痛中翻滾,一直未曾鬆開雙翅,與我緊緊纏繞,攜著我共入山腹巖漿中心,隨我同行作戰,用靈力護我周全,在它重生時,靈力散給我,大哥也隨著脫胎換骨,是它,將我又帶回紅塵身邊――”

緩緩眨了眨眼,看天上的鳳鳥――

它依然神彩飛揚,盤旋於頂――

鳳凰涅磐,浴火重生!

重生前是無盡的痛楚,是被火燒的生生的痛苦!是經過磨難,經過煎熬,死過一次,才得以的重生!

那隻鳥在自己的痛中,始終不曾鬆開雙翼?他與它在巖漿中翻滾,一個在抓緊時間拼盡修為地鎮止巖漿的噴發,一個則在自身的痛中保護它的主人――

兩個身形,一人一鳥,滾在一起,與巖漿對抗、掙扎――

一日十二個時辰,他與它在其中數十個時辰,是怎麼樣熬過來的?如果那隻鳳有一個閃失,鬆開雙翅,後果不堪設想。

心緒不寧,眉皺起,似乎看到了當時的情景――

眼前也似乎是一片火紅!

手再輕輕撫上他的下頦,看著他的容顏――

“大哥,捏捏我的臉――”“紅塵?”

“我想痛!”凝望著他,我期望痛,痛,才會真實。

“等等,還是不要捏了,如果把我捏醒,又回到那個無邊的等待中,我寧願就這樣――”許多夢境都是在最美好的一刻就醒了。

“紅塵,傻紅塵――”他將我攬得更緊,緊得我幾乎無法呼吸――

這感覺怎麼如此真實?

“大哥,這倒底是真是假?”抽開被他緊緊攬著的身子壞視周圍,看到了那座小廟――

它安靜地敝著門,安靜的矗立在那裡――

鳥還在鳴,有微寒的風吹過,一切都顯得很真實!

但如果是真的,我為何是站在這門外?我是睡著的,肉身無法動,怎麼會下得榻來?而另一個他呢?另一個他一直守在榻邊,現在在哪裡?這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

轉回視線,又望向身前的他,如果只是夢,也已心滿意足,至少夢裡有他――

“紅塵,紅塵――”

他又將我一把捺入懷中,抱得是這樣緊。

“紅塵,傻紅塵,大哥怎麼捨得讓你永遠那麼躺著?紅塵能笑,能言,能行,才是大哥最大的幸輻,紅塵,你現在是活著的,紅塵,你現在是醒著的,紅塵――”

他今日喚我“傻紅塵”喚了多少遍了?他不停地說這不是夢,倒底是什麼?

“大哥,如果你真求回解藥,也該是從西方而來,怎麼反是從日出的方向乘鳳而歸?如果我是醒著的,又怎會沒有服下任何解藥的印象?”問他,也問自己。

“紅塵啊――”他在喂嘆,嘆息悠長――

我終於忍不住,伸手掐向自己的臉――

痛?

不太痛!再使勁點!還是不太痛?那就再再使勁點!

痛!好痛!

手停住,人也怔住――

“傻紅塵,你在做什麼?”他抓住了我的手,語氣裡帶了幾分焦急――

“大哥,原來夢裡也會痛――”怔怔地說,沒有抬頭看他――

“你要大哥對你說多少次?紅塵,這一切是真實的,不是在夢境――”是嗎?

抬頭凝望他――

他的眼裡是柔柔春水――

“紅塵,佛祖有無流下一滴淚大哥並不知,在火山腹內夫去知覺前聽得佛祖傳音――”

他失去知覺過?即使是被鳳鳥護著也失去了知覺?那他當時與真正的死亡其實只有一線之差!

不,是曾經死過一次!撫著他的臉――

這個人,永遠把自己面臨的危險淡化――

“紅塵,大哥現在很好,紅塵不需擔心――”

他凝視著我,安撫著我,也明白我所有的心焦。

我的眼裡已將自己的擔憂全現?

“大哥,佛祖說什麼?我要聽原話――”還是有些不真實,無法相信――

“紅塵要聽原話?”他的眼中,霧氣變濃――“是,要聽佛祖的原話――”

他,不語,似在考慮。

“大哥不要欺我,紅塵只聽原話――”我盯著他,強調著。這個夢,連這種場景也出現了,似乎沒有破綻?

他凝望著我,眼神加深――

“無塵――

念爾精誠所至――

無懼無悔――

雖有世間兒女情長,卻肯舍小我顧全大局,以蒼生為重――

今日你與紫蘿的兩世情劫,終成正果,謹記――

真正破解凝魂露的――

是你二人的‘情比金堅’――

情比金堅――”

他緩緩地吐出這段話,字字說得沉而穩――

“情比金堅”說了兩次,餘音繚繞――

這番話是佛祖的原話?

佛音宏厚,萬萬裡傳音,由他口中轉述,雖無佛音的浩渺,卻似能想緣到佛祖說此話時的那種意態――

“紅塵,大哥失去知覺前聽到這段喻示,知道紅塵定會醒轉,哪怕大哥再無法返回,紅塵也一定會醒轉,會鮮活地活著――”

他的眼裡是什麼在跳躍?是一種喜色?

是因為我能活著?

傻大哥,如果你不回來,我活著還有何意義?

“紅塵,你果真這樣想?”他的眼裡亮光閃閃,輕霧籠著的江面撒進碎星點點――

他聽得到我的心語,看得懂我的眼神,知道我剛剛對他說了什麼活。

笑――

這個笑是對他的回答,而他明白了,將我的頭顱又捺到他的胸前――

聽著他的心跳,輕輕地問,“大哥,佛祖的意思是說,真正使我醒來的原因是你我的情比金堅?”

“是,紅塵――”他又撫上我的發――

我不語――

心中明白,如果由他按照自己的意思轉述佛祖的話,一定會做刪減,將那段話中的“無懼無悔,肯舍小我顧全大局,以蒼生為重”這些省略,而他,如果不是做了那麼多,如果不是寧肯捨棄生命,又怎會換來這個結果?

“紅塵,這其中不只是大哥對你的心意,也有紅塵對大哥的情深――”他撫在我背上手停住,話尾有無盡的悠遠――

情比金堅?

是的,情比金堅!

兩個人彼此之間要堅定不移,矢志不渝,絕不放棄,才會克服種種艱險!哪怕同生共死!哪怕共淪黑暗!

剛剛自己捏自己時,那種痛是真實的,只是眼前的美好來得如此突然,還是讓心中浮了又沉,沉了又浮――

“大哥,那些事情是佛祖讓你去做的?還是因為其他的緣故?”

是佛祖嗎?他接連做那些常力不可為的事,元神大損,體無完膚,而今,隨鳳重生,是他在做那些時萬萬沒想到的,就算鳳鳥跳入的一刻,結局也是未定的。

如果鳳隨他而入就能保徵他定會重生,他不會沒去召喚那隻鳥時自己先去應對那些――

巖漿不同於火,他沒有打算讓那隻鳥與他一起冒險。他是抱了元神與肉體共滅的決心跳入的!

是那鳳一直追隨著它,關注著它,自己隨入!

“紅塵,過程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紅塵已醒,紅塵已活――”有些潮溼泛上眼底――

眨了眨眼將潮意逼退――

原來眨眼的感覺是如此美妙。

那些日子靈肉分離,卻又不能用任何行動、任何語言、任何表情來表達自己的情緒,是一種怎樣的無奈與無措?

“大哥,我果真是醒來了?”“是的,紅塵――”

“大哥,你果真是回來了?”

“是的,紅塵――”

“如果我無法醒轉,也不要大哥回不來――”牙咬上下唇。

“紅塵,大哥答應你,從今以後紅塵不讓大哥做的,大哥絕不去做――”他的回答,讓含著花香的清風漫延心間。

如果,我不是睡著的,如果,那火山是在我形同常人時要垛發,如果,沒有這一場凝魂露之劫,他仍然要跳入山腹中,拋下我,只為了蒼生――

我,可會阻止?笑――

他的回答再巧妙不過,他對我的瞭解再深不過――

我不會阻止他――

也不會讓他獨去――

我,會在火山下等著他――

一直等著――

如果他跳入後不再回來,我,將隨著跳入――

日,似乎在南移――

我與他這樣子保持了有多久?抬起頭,望著他――

“大哥,還有一個他――”那個他,現在在哪裡?“紅塵,你做決定――”他的眼,含著笑意。

“大哥――”

“傻紅塵,大哥得你真情相待已足夠,紅塵自己做決定――”他的眼,變深沉,深沉中仍是寬容――

如果我這一刻,選擇負你,你依然不怨不悔?看著他,不語,心中問――

“是的,紅塵,如果紅塵讓大哥走,如果紅塵覺得大哥退出可以讓紅塵快樂,大哥無怨無悔!”

他沒有用語言回答我,但他的回答已入我心間――

他與我之間,似乎不需要語言,心意已通――

低下頭――

轉身――

這個男子,他做了那麼多,仍然沒有強束著我的霸意,他對我的這份寬容,已比天更博大,比海更寬廣――

向廟中走去――

那個他,是否在裡面?

如果我未醒,他不會放下單獨的我離開,而我出廟門前似乎聽到一聲喚叫,是他在喚嗎?那時隱隱約約,聽得模糊,腳下似乎不由著自己――

走到廟前,眼已先身體入內探望,敝開的門,很快讓我我到了答案――

他在?

他一直都在!在廟內!

在榻前!

背對著門,坐著――

那個姿勢,是他多日以來一直保持的姿勢――

在我陷入黑暗前,他曾經劇烈地接晃過我,除了那時,三個月來他一直是那樣坐著的――

盯著他的背影――

僵硬、蕭冷――

我停住――

不再向前――

靜靜地立在門前,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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