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

我的絕色老公·草木多多·6,675·2026/3/26

第一百六十三章 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 清晨,推開窗―― 看―― 看窗外晨林靜靜! 展開手臂,深呼吸,聞―― 聞那自然清香! 側耳間,聽―― 聽那林中脆鳴! 有鳥清歌,何來的靜靜?我笑―― “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越是有聲,越是靜。 遠處有淡淡藍花,開得爛漫,現在才知它們叫“天星蘭”,模樣驕弱,生命力卻頑強,足可以開到深冬季節。而那像星一樣的花瓣,點綴著修竹墨林,正散著幽幽芬芳―― 於是,花香鳥語中,我從東風小樓的大床上醒來―― 迎來這動人的清晨! 掛著笑,轉身向木梯而去,“蹬蹬”地下樓,迎面碰上蘭嫂―― “姑娘,金銀紡派人來過了,說姑娘的喜服明兒就能送來――”是嗎?金銀婆的手藝一定差不了。我笑眯眯,繼續向外走去。 又見翠兒從門外跨進來―― “姐姐要去公子那兒用早膳了?”她的眼眨啊眨.滿臉的捉狹。我再笑,腳下不停―― 蘭嫂已在那廂叫喚,“翠丫頭,還不快過來,你添什麼亂?”那教訓的語氣裡全是笑意―― “蘭嫂,姐姐才回來沒幾日,天天與公子在一塊兒,咱們都少見她的面,我是想與姐姐多處一刻――” 後面是翠兒帶著撒嬌的抱怨―― 我已跨出東風小樓,衝著那幾只長大不少的梅花鹿招招手,它們黑幽幽的眼珠子瞅著我,四隻健美的小蹄興奮地跳躍著―― 看來很歡迎我,不枉我回來後天天餵食它們最鮮美的草―― 小東西們,回頭再看你們! 心裡放下話,方向不改,朝我的目的地走去―― 這是我們回到楓樓竹苑的第五天,也是我們離開那座山的第一百一十五天。現在,已是春過初夏來―― 陽曆近六月了。 國家百廢待興,工、農、士、商都要重新振興―― 原在城鎮居住的居民,官府為其重建房宅,重設商鋪―― 城外的農民,則發放新種,並籌派牲畜,助其犁地、鬆土、播種施農―― 而這一年春天,雨水很足,氣候適宜―― 全國上下因那神秘的捐助而沸騰起來,人人臉上看到了喜色,大批的流民開始攜老扶幼、成群結隊地返回故鄉、重建家園―― 官道上,小路中,到處都有返鄉的人―― 就在那種亂局中,出現一對俠侶―― 黑色馬,一男一女共乘騎,風中來,風中去,快馬飛行,行過一處又一處―― 所到的每一處,都是流民群中。而他們每次出現,都會布館行醫,施針發藥,為那病痛的流民解去疾苦―― 智泱國從南到北,從西到東,除了較偏遠的地方,但凡有戰禍牽連的所在,幾乎都留下他們的足跡―― 雖然累,卻累得值得! 那個他,在下山的一刻,便又戴上了面具,人們對他的印象,只有臉上的一道醜疤,還有一雙時時溫柔注視著身旁女子的眼―― 他的眼,只有在凝視著我時,含著笑―― 他的唇,只有在我身邊時,才揚起淺淺的弧度―― 而他的周身,籠在淡淡氤氳中,雖處荒敗之地,整日混於衣衫襤褸的人群中,依然清雅、出塵、飄逸,還有一些明麗與朦朧―― 而他與我所過之處,留下“雙俠”的美名。 沒有人認識我們,沒有人知道我們的姓名,只有在我們乘著踏雪離開前,會有無數人結隊相送―― 於是,在我們回這楓樓竹苑前,外面的世界,已初步安定,永珍更生―― 田野裡是綠意的莊稼,無數大型水車被架於地頭田邊―― 城鎮街道中商販擺出,漸復熙熙攘攘―― 水陸兩通、貨物流輸,也漸入正常的軌道―― 而我們,就是那穿行於各處的“俠侶”。再笑―― 是那些百姓送的稱呼,“雙俠”的名聲不脛而走,可雙俠的來歷無人能知―― 當“寫墨樓”三個字跳入眼簾時,我已到了我的目的地!大步流星走過去,推開門―― 這時的他正在做什出?是在批閱帳本? 那些帳本在近期內會很不好批,只有赤字,也只有虧本,沒有盈利在其中。白白送了出去的東西,連成本也收不回,能有盈利嗎? 笑嘻嘻看去,看到了他的側影―― 咦? 他沒有坐於桌前,而是站在最裡一進的東牆下,凝神盯著牆上―― 有些奇怪,那裡只有一堵牆,除了白色什麼都沒有,他卻看得那麼專注? 悄悄走近―― 眼睛尋過去,發現牆上有了不問!驚訝起來―― “大哥?我盯著那面牆。 “紅塵來了?”他輕笑,回過頭來凝視著我。 我的眼本是盯著牆轉也不轉的,這時眼角瞅到了他,覺得他今天有些不同,轉過視線去―― 卻發現眼珠子絞在他身上很難拔開了―― 回到山莊後,他便恢復了本相,而今日的他,穿著領口微低的銀白衣衫,貼身他裹著他修長的身形,無比的清麗,無比的明亮―― 那是舒適的家常服,卻更像是一件中衣? 這衣衫將他的脖頸露出許多,優美的線條,順著他的臉向下走,沿過頸間―― 細緻滑潤的肌膚,在視窗透進的光中泛著動人的亮澤,更在這初夏的漸熱中有“冰肌玉骨”的清涼美感―― 光用眼晴看,就發現自已有呼吸急促的徵兆,如果摸一摸,自已會怎麼樣?臉上泛起燥熱―― 他今天怎麼穿得這樣少?努力再努力,使勁抽開眼―― “大哥,這是什麼?”眼睛雖是盯向了牆面,卻更想再轉回去看著他―― “紅塵,大哥連夜將她繪在牆上,你可喜歡?”身邊人笑語如春。他的話,讓我怔了怔,再仔細瞧―― 牆上是一幅畫?畫中是個妙人兒―― 白牆為底,雪梅一枝,斜斜逸在這位人兒的身後―― 她長髮秀眉,眉間寬闊,眼裡淡淡,卻又混著靈動,是奇怪的綜合―― 頭微偏,紅唇彎彎笑意淺淺,體態間,淡淡雅雅,就似身後雪梅。不著粉色,不飾華裳,沒有金銀珠釵,只覺“素面常嫌粉婉,洗妝不褪唇紅”―― 好一個如梅一樣的女子! 這幅畫,生動,如真人般大小―― 怔怔地看著,瞧來瞧去覺得有些眼熟。“大哥,這是?”我一時不太確定。 “這是紅塵――” 是我? 我有這麼好看嗎?牆上的人兒雖然稱不上傾國傾城的麗色,但韻味極佳。 疑惑間,腰間一緊―― 偏頭看―― 身旁人一隻手攬住了我,緊緊挨著我,盯著牆上畫―― “這是紅塵,大哥心中的紅塵――” 他的眼神執意,他的話語也執意。 我仔細瞧畫中人,再歪頭看他―― “大哥,我有那麼漂亮?” “大哥筆下只繪得出紅塵的十分之一。”他轉望我―― “喔?”我笑眯眯地移動到他前面,腳丫子踩在他的足上,勾著他的脖子,歪著頭問―― “我以為大哥會說我本人比牆上的更美百分,卻原來是十分?” 記得我曾經這樣踩過他,那是他在救我出黑店的第二日由他口中得知我要找的“太原”卻是“泰源鎮”時,因驚訝過度而做過這個動作。 那時是拽著他的夜襟,而這時,是環著他的脖頸。他沒有語―― 眼神從牆上收回,盯著我,開始深邃―― 那深邃,讓我的心“嗵”地急跳幾下――在外面行走多日,卻日日行色匆匆,連番忙碌,每夜休息時,只來的及洗漱與飲食,便扎頭睡去,為第二日的奔波儲奮體力―― 只要醒著,便是在流民群中,招呼那些老弱病殘,一雙手恨不能當八隻來用,加上人多眼雜,我與他之間,雖心有靈犀,卻一直不曾有機會這樣親近,包括回來後的這幾天,也一直在忙碌,忙我們應該忙的。 而現在,我本是玩笑,卻發現他的眼底有異樣的光芒升起―― 他的眼離我的很近。 “紅塵――” 如夢的語音伴著窗外的鳥鳴,他的臉在靠近,在我眼前漸漸擴大―― 彷彿最美的春色復又來臨―― 那眼裡的深邃間,漫起霧網,似南方石板橋上的三月細雨編成的朦朧,向我罩來,籠向我全身―― 我無法閃躲,也不願閃躲―― 直到雙唇相接―― 直到蘭香覆上―― 耳旁似乎聽到了笛音,在春光中跳躍著靈動的音符,將清脆貫入心間―― “紅塵――” 唇齒間,他在喚―― 久違的酥醉漫上全身―― 是他的蘭香醉了我?還是他的輕喚? 我的心跳如此急快,我的眼已無力再睜著―― 合上的同時,眼中浮過一幕幕―― 酸的、苦的、甜的…… 從我與他上次的輕吻到這一次間,經歷過多少?有鹹鹹的感覺泛上心頭―― 我們幾乎天人永隔。 而今,風再狂,終是過去,雨再驟,也已散去―― 我與他之間,在這一生中,是否不再有烏雲?心裡浮過另一個人的影子―― 遙遠卻又不遙遠―― 告訴自己,要好好把握今生,才不愧他們中任何一個的用心。敝開心懷,感受―― 感覺身前這個他的唇―― 由清清的涼意在漸漸地轉熱―― “紅塵――” 一向清雅的他,一向溫存的他,這一次,如被火融消的冰,化為水的同時!也在灸熱,熱得滾燙! 他的呼吸在緊促―― 越來越緊促―― 我的呼吸與他的糾纏,同樣的又快又急,胸腔中似要暴開一般―― 有一種想要渲洩的熱力在團聚―― “紅塵――”他在唇間呢喃―― “紅塵――”他的手在我腰間緊縮―― “紅塵――” 我的唇上被染上熱力―― “紅塵――” 我的身體似在火焰中燃燒―― “紅塵――” 思維在模糊,意識在迷離―― 當我以為自己就要這樣飛上雲霄時,他突然放開了―― 放開的突然。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急劇地起伏著胸膛―― 睜開眼―― 看到他的眼中,是燃燒的火―― 而他的心跳如鼓,我聽得分明! 即使沒有緊貼著他的心口也聽到了!怔了怔―― 這,是否就是人世間男歡女愛的前奏? 是我與他前世今生都沒有體會過的那種感覺? 而它來得是這樣的自然,從靈魂的最深處升起,毫無猥瑣,只有更深沉―― “紅塵――”他眼中的火焰仍在狂燃―― 這樣的他,竟然美得真實,可又美得無法再用語言形容―― 原來,他也有這樣的一面! 微微低下頭―― 他現在可是在強行控制著自己? “紅塵,來――” 被他牽著,腳下動―― 才發現自己一直是踩著他足上的,怪不得身高差距與往常不太同。珠簾輕輕作響,被挑起―― 他將我牽進了內室? 臉上更加燥熱,進內室做什麼?嗯?是朝床的方向而去? 這個―― 心,抽在一起―― 雖然明白有些事是遲早會來臨的,卻因從未體會過而緊張起來―― 我們的愛戀,要面對人世間最真實的一面了嗎?我應該怎麼做?為何手腳都在發抖? “坐――” 當身子被捺下時,才從恍惚中看清自己是被拉著來到了床頭桌前,而他讓我坐下? 怔怔地坐穩,看著他將桌面銀雕的水銀鏡換了個方向,我便在鏡中看到了自己―― 鏡中的人雙眸璀璨,臉似紅雲密佈―― 一隻如玉無暇的手出現在眼角余光中,在半空帶過優雅的弧線―― 是他的手。 那隻手從一旁妝盒中拉開一個小屜,取出一樣東西―― 妝盒? 這裡什麼時候多了妝盒?而他手裡拿著的是什麼?看起來,很像是―― “紅塵――”他的臉同樣出現在鏡中,喚聲中還帶著些呼吸未平的急促,雙眸中則已換上一種別樣的溫柔―― 那溫柔,讓我臉上的熱氣無法散去,只覺想避開他的眼―― “紅塵――” 這聲喚中,頰上有微微的酥麻傳來―― 是他的指腹在滑過,並一路向下,到了下頦―― 然後,頦被他轉過,與他面對面,並被稍稍抬起―― 他要做什出? 就見他拿著手中的東西,向我的臉靠近,而他的眼中是漸漸凝起的專注―― “大哥?”我有些疑惑。 “紅塵本是天然素面,大哥只為紅塵描這遠山黛眉――” 我怔忡―― 他是要為我畫眉? 他手中的果然是一塊眉石?這個世界用來給女子畫眉的東西?這眉石,要比我飲下凝魂露前用的石黛更為好用,無需沾水,便可直接描於眉間―― “紅塵,從今日起,大哥日日畫眉紅窗下,與紅塵生生世世共恩愛――”他笑,眼裡薄霧起,星光點點在霧中。 心,飛了起來―― 感受到他的手已在我眉間輕輕繪―― 古詩有云,“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那是眾多女子自己畫眉後與夫婿間的對答,是情儂意儂,而今,他要來為我畫眉,而且要日日畫? 他的眼神是如此專注,他的手是如此輕柔―― 我盯著他的眼―― “大哥,讓你將一座寶藏中的家當全都獻了出來,紅塵過不過分?” 他有三處寶藏,除了他床下密道通往的那處,還有兩處在這國家的其它地方,在這些日子中,我將他其中之一座的寶藏全都搬之一空。 他雖財傾天下,但那也是他費心血賺取的,沒有投機取巧,累積成山是難之又難,被我搬空卻是頃刻之間―― “傻紅塵,大哥說過,大哥的一切都是紅塵的,紅塵願做什麼就去做――”他的手間不停,含笑回答。我也笑―― 我與他,一路中所做的不僅僅是行醫布藥―― 那向朝廷神秘捐贈財物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我們。 是我一句話,他便派人連夜啟出一處寶藏中的財物,並將他產業下所有屯積的物資捐出,僱用人力,分車派出,並掩藏身份,匿名送出,才有了現在百姓的安定。 而我們,也奔往各處,在暗中監督著送了的物資是否親到了百姓的手中?中間的流程是否出過問題? 那真是餐風宿露的幾個月,如果不是有他在身邊,我恐怕已累倒。而他,沒有使用任何仙術,與我,親力親為。 “紅塵,來,看看――”他停止了動作,將我的身子輕轉,轉回鏡前―― 鏡中人,散黛隨眉廣,燕脂逐臉生,半羞還半喜,螓首微微低―― 他,竟然有如此畫工?經他妙手一點,我憑添嬌媚,眉眼間靈動十分。 是他的畫工強?還是情意使女兒心變得甜蜜,使臉上明潤?想起牆上畫―― 現在的自己真的似那畫中人了。 他這樣的手藝,如果天天為我來描眉,自己不是天天都會這樣好看?“錢財如若永遠放在密窒,只是無用的死物,被紅塵拿來複蘇國家,資助百姓,是它們最好的用途,我的紅塵――” 他在鏡中凝視著我―― 而他在叫“我的紅塵”?這稱呼讓我如此得溫暖――“我的紅塵,你做的決定永遠是對的――”身子被他摟得更緊了―― 而他的話讓我胸間暢意無限―― 凡世間的兒女,情意再深,卻是生情容易相處難,結合後必然會有不少的磨合,也必然會發生許多的爭端。 我與他,雖跨越了生死的極限走到今天,但我們真正的生活卻才剛剛要開始,真正的相處也是剛剛拉開,即使我們是在楓樓竹苑中,卻還是在凡世間,要面對的是凡塵的種種―― 他對我這樣的包容,讓我如風一般舒展―― 無論我做什麼,他只有輕笑,笑著陪伴我,沒有異議,沒有任何疑問,只有陪伴,與我肩並肩。 他,將是我這一生的伴侶,相依相附!我,也將伴著他,傾盡我這一生的愛意!心中想著,發現他已俯低了身子,將下頦放在我肩頭―― 鏡中,我與他的臉緊緊貼著―― 他的姿容,如夢似幻,若非他的眼神如此深濃,這樣一個美得不在凡塵中的男子,與我同映在鏡中,真有些似真還假。 “紅塵,後日便是你我永結百年的喜日――”他與我的視線在鏡中纏繞―― “嗯――”輕輕應,後日,便是我出嫁的日子,也是他迎娶新娘的日子。 那一天,我們將結成連理。 “紅塵――”蘭香中,他的眼又朦朧,朦朧中又有剛才那種火焰在竄起―― “嗯?”他要說什麼? “紅塵,告訴我,這一切不再是夢?”他話語似在風中,摟著我腰間的手緊了又緊―― “嗯――” 我還是輕輕應,他仍有不踏實的感覺?這些日子我與他共走人間,還未讓他放下心來? “紅塵――”他在嘆息―― 嘆息聲如他的蘭香襲入我心中,眼合上―― “喜日後,你便要搬來寫墨樓了――” “嗯――” 身子放鬆,由他攬著我―― “紅塵,我等著――” “嗯――” “等著你我的洞房花燭夜――” 厄?睜開眼,洞房花燭夜?看鏡裡,他的眼裡閃動著的是什麼? 我溫文而雅的無豔大哥這時顯得有一點點壞意?他說來說去.又提到了這點? 心跳又急促起!這樣的他,讓人臉紅―― “紅塵,你可看到妝盒前的一雙泥塑?”正自心跳,他的一句話讓我的眼向桌上又搜去―― 意外地看到妝盒旁有一對娃娃。娃娃? 那兩個娃娃用泥塑成,憨態可掬,都是一襲紅衣,很是喜慶,只是,怎麼看,那兩個娃娃的面孔都很像現在鏡子中的兩張臉? 我膘一眼娃娃,再膘一眼鏡子,真的很像!只有臉像,身子卻都做得胖乎乎,圓滾滾。 從哪兒來得這兩個娃娃? “紅塵,你可記得在天界中,她們便是搜到了這樣兩個泥塑埋於情根下,才將你帶至大殿中問罪?”怔住―― 是司情仙那裡的泥塑?腦中憶起了那段―― 司情仙便是人界常說的月老,月老匹配人間男女的姻緣,便是將各種各樣的娃娃放在一起,再牽了紅線―― 每一個娃娃便是代表一個人的本尊,紅線若亂,人間的姻緣也會亂。記憶中被從根樹下挖出的我與他的泥塑似乎與眼前的有所不同,只因這一對沒有牽著紅線,還穿著喜服。 “紅塵,當時那雙泥塑被我收在了瓊玉閣中,前些日子私自返回,帶了出來,發現千年來它已風化開裂,便重新將其打破,用玉水重揉――”什麼? 眼前的娃娃是千年的那對?並非凡間的泥土揉成?很大的意外! 他竟一直儲存著那對本非我捏成的姻緣娃娃?一直放在他在天界的仙宅中? “紅塵,原來的那對是無塵與紫蘿的,現在的這對,是梅無豔與紅塵的――” 他的眼中如群星在閃,被霧籠著―― “兩個泥塑,打破後混合重揉,現在,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不能分離――”他的笑漫延到整張臉上。 誰能想到,千年前如清霜一般淡然的上仙,現在的表情竟是這樣的生動?而他,已不只是輕笑。 看著那對娃娃―― 暖意無限―― “你儂我儂,忒煞恃多。情多處熱似火。 把一塊泥,捻一個你,塑一個我。將咱兩個,一齊打破,用水調和。再捻一個你,再捻一個我。 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與你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 莫非,在千年前他收起那對娃娃時,便在心中有了我?

第一百六十三章 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

清晨,推開窗――

看――

看窗外晨林靜靜!

展開手臂,深呼吸,聞――

聞那自然清香!

側耳間,聽――

聽那林中脆鳴!

有鳥清歌,何來的靜靜?我笑――

“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越是有聲,越是靜。

遠處有淡淡藍花,開得爛漫,現在才知它們叫“天星蘭”,模樣驕弱,生命力卻頑強,足可以開到深冬季節。而那像星一樣的花瓣,點綴著修竹墨林,正散著幽幽芬芳――

於是,花香鳥語中,我從東風小樓的大床上醒來――

迎來這動人的清晨!

掛著笑,轉身向木梯而去,“蹬蹬”地下樓,迎面碰上蘭嫂――

“姑娘,金銀紡派人來過了,說姑娘的喜服明兒就能送來――”是嗎?金銀婆的手藝一定差不了。我笑眯眯,繼續向外走去。

又見翠兒從門外跨進來――

“姐姐要去公子那兒用早膳了?”她的眼眨啊眨.滿臉的捉狹。我再笑,腳下不停――

蘭嫂已在那廂叫喚,“翠丫頭,還不快過來,你添什麼亂?”那教訓的語氣裡全是笑意――

“蘭嫂,姐姐才回來沒幾日,天天與公子在一塊兒,咱們都少見她的面,我是想與姐姐多處一刻――”

後面是翠兒帶著撒嬌的抱怨――

我已跨出東風小樓,衝著那幾只長大不少的梅花鹿招招手,它們黑幽幽的眼珠子瞅著我,四隻健美的小蹄興奮地跳躍著――

看來很歡迎我,不枉我回來後天天餵食它們最鮮美的草――

小東西們,回頭再看你們!

心裡放下話,方向不改,朝我的目的地走去――

這是我們回到楓樓竹苑的第五天,也是我們離開那座山的第一百一十五天。現在,已是春過初夏來――

陽曆近六月了。

國家百廢待興,工、農、士、商都要重新振興――

原在城鎮居住的居民,官府為其重建房宅,重設商鋪――

城外的農民,則發放新種,並籌派牲畜,助其犁地、鬆土、播種施農――

而這一年春天,雨水很足,氣候適宜――

全國上下因那神秘的捐助而沸騰起來,人人臉上看到了喜色,大批的流民開始攜老扶幼、成群結隊地返回故鄉、重建家園――

官道上,小路中,到處都有返鄉的人――

就在那種亂局中,出現一對俠侶――

黑色馬,一男一女共乘騎,風中來,風中去,快馬飛行,行過一處又一處――

所到的每一處,都是流民群中。而他們每次出現,都會布館行醫,施針發藥,為那病痛的流民解去疾苦――

智泱國從南到北,從西到東,除了較偏遠的地方,但凡有戰禍牽連的所在,幾乎都留下他們的足跡――

雖然累,卻累得值得!

那個他,在下山的一刻,便又戴上了面具,人們對他的印象,只有臉上的一道醜疤,還有一雙時時溫柔注視著身旁女子的眼――

他的眼,只有在凝視著我時,含著笑――

他的唇,只有在我身邊時,才揚起淺淺的弧度――

而他的周身,籠在淡淡氤氳中,雖處荒敗之地,整日混於衣衫襤褸的人群中,依然清雅、出塵、飄逸,還有一些明麗與朦朧――

而他與我所過之處,留下“雙俠”的美名。

沒有人認識我們,沒有人知道我們的姓名,只有在我們乘著踏雪離開前,會有無數人結隊相送――

於是,在我們回這楓樓竹苑前,外面的世界,已初步安定,永珍更生――

田野裡是綠意的莊稼,無數大型水車被架於地頭田邊――

城鎮街道中商販擺出,漸復熙熙攘攘――

水陸兩通、貨物流輸,也漸入正常的軌道――

而我們,就是那穿行於各處的“俠侶”。再笑――

是那些百姓送的稱呼,“雙俠”的名聲不脛而走,可雙俠的來歷無人能知――

當“寫墨樓”三個字跳入眼簾時,我已到了我的目的地!大步流星走過去,推開門――

這時的他正在做什出?是在批閱帳本?

那些帳本在近期內會很不好批,只有赤字,也只有虧本,沒有盈利在其中。白白送了出去的東西,連成本也收不回,能有盈利嗎?

笑嘻嘻看去,看到了他的側影――

咦?

他沒有坐於桌前,而是站在最裡一進的東牆下,凝神盯著牆上――

有些奇怪,那裡只有一堵牆,除了白色什麼都沒有,他卻看得那麼專注?

悄悄走近――

眼睛尋過去,發現牆上有了不問!驚訝起來――

“大哥?我盯著那面牆。

“紅塵來了?”他輕笑,回過頭來凝視著我。

我的眼本是盯著牆轉也不轉的,這時眼角瞅到了他,覺得他今天有些不同,轉過視線去――

卻發現眼珠子絞在他身上很難拔開了――

回到山莊後,他便恢復了本相,而今日的他,穿著領口微低的銀白衣衫,貼身他裹著他修長的身形,無比的清麗,無比的明亮――

那是舒適的家常服,卻更像是一件中衣?

這衣衫將他的脖頸露出許多,優美的線條,順著他的臉向下走,沿過頸間――

細緻滑潤的肌膚,在視窗透進的光中泛著動人的亮澤,更在這初夏的漸熱中有“冰肌玉骨”的清涼美感――

光用眼晴看,就發現自已有呼吸急促的徵兆,如果摸一摸,自已會怎麼樣?臉上泛起燥熱――

他今天怎麼穿得這樣少?努力再努力,使勁抽開眼――

“大哥,這是什麼?”眼睛雖是盯向了牆面,卻更想再轉回去看著他――

“紅塵,大哥連夜將她繪在牆上,你可喜歡?”身邊人笑語如春。他的話,讓我怔了怔,再仔細瞧――

牆上是一幅畫?畫中是個妙人兒――

白牆為底,雪梅一枝,斜斜逸在這位人兒的身後――

她長髮秀眉,眉間寬闊,眼裡淡淡,卻又混著靈動,是奇怪的綜合――

頭微偏,紅唇彎彎笑意淺淺,體態間,淡淡雅雅,就似身後雪梅。不著粉色,不飾華裳,沒有金銀珠釵,只覺“素面常嫌粉婉,洗妝不褪唇紅”――

好一個如梅一樣的女子!

這幅畫,生動,如真人般大小――

怔怔地看著,瞧來瞧去覺得有些眼熟。“大哥,這是?”我一時不太確定。

“這是紅塵――”

是我?

我有這麼好看嗎?牆上的人兒雖然稱不上傾國傾城的麗色,但韻味極佳。

疑惑間,腰間一緊――

偏頭看――

身旁人一隻手攬住了我,緊緊挨著我,盯著牆上畫――

“這是紅塵,大哥心中的紅塵――”

他的眼神執意,他的話語也執意。

我仔細瞧畫中人,再歪頭看他――

“大哥,我有那麼漂亮?”

“大哥筆下只繪得出紅塵的十分之一。”他轉望我――

“喔?”我笑眯眯地移動到他前面,腳丫子踩在他的足上,勾著他的脖子,歪著頭問――

“我以為大哥會說我本人比牆上的更美百分,卻原來是十分?”

記得我曾經這樣踩過他,那是他在救我出黑店的第二日由他口中得知我要找的“太原”卻是“泰源鎮”時,因驚訝過度而做過這個動作。

那時是拽著他的夜襟,而這時,是環著他的脖頸。他沒有語――

眼神從牆上收回,盯著我,開始深邃――

那深邃,讓我的心“嗵”地急跳幾下――在外面行走多日,卻日日行色匆匆,連番忙碌,每夜休息時,只來的及洗漱與飲食,便扎頭睡去,為第二日的奔波儲奮體力――

只要醒著,便是在流民群中,招呼那些老弱病殘,一雙手恨不能當八隻來用,加上人多眼雜,我與他之間,雖心有靈犀,卻一直不曾有機會這樣親近,包括回來後的這幾天,也一直在忙碌,忙我們應該忙的。

而現在,我本是玩笑,卻發現他的眼底有異樣的光芒升起――

他的眼離我的很近。

“紅塵――”

如夢的語音伴著窗外的鳥鳴,他的臉在靠近,在我眼前漸漸擴大――

彷彿最美的春色復又來臨――

那眼裡的深邃間,漫起霧網,似南方石板橋上的三月細雨編成的朦朧,向我罩來,籠向我全身――

我無法閃躲,也不願閃躲――

直到雙唇相接――

直到蘭香覆上――

耳旁似乎聽到了笛音,在春光中跳躍著靈動的音符,將清脆貫入心間――

“紅塵――”

唇齒間,他在喚――

久違的酥醉漫上全身――

是他的蘭香醉了我?還是他的輕喚?

我的心跳如此急快,我的眼已無力再睜著――

合上的同時,眼中浮過一幕幕――

酸的、苦的、甜的……

從我與他上次的輕吻到這一次間,經歷過多少?有鹹鹹的感覺泛上心頭――

我們幾乎天人永隔。

而今,風再狂,終是過去,雨再驟,也已散去――

我與他之間,在這一生中,是否不再有烏雲?心裡浮過另一個人的影子――

遙遠卻又不遙遠――

告訴自己,要好好把握今生,才不愧他們中任何一個的用心。敝開心懷,感受――

感覺身前這個他的唇――

由清清的涼意在漸漸地轉熱――

“紅塵――”

一向清雅的他,一向溫存的他,這一次,如被火融消的冰,化為水的同時!也在灸熱,熱得滾燙!

他的呼吸在緊促――

越來越緊促――

我的呼吸與他的糾纏,同樣的又快又急,胸腔中似要暴開一般――

有一種想要渲洩的熱力在團聚――

“紅塵――”他在唇間呢喃――

“紅塵――”他的手在我腰間緊縮――

“紅塵――”

我的唇上被染上熱力――

“紅塵――”

我的身體似在火焰中燃燒――

“紅塵――”

思維在模糊,意識在迷離――

當我以為自己就要這樣飛上雲霄時,他突然放開了――

放開的突然。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急劇地起伏著胸膛――

睜開眼――

看到他的眼中,是燃燒的火――

而他的心跳如鼓,我聽得分明!

即使沒有緊貼著他的心口也聽到了!怔了怔――

這,是否就是人世間男歡女愛的前奏?

是我與他前世今生都沒有體會過的那種感覺?

而它來得是這樣的自然,從靈魂的最深處升起,毫無猥瑣,只有更深沉――

“紅塵――”他眼中的火焰仍在狂燃――

這樣的他,竟然美得真實,可又美得無法再用語言形容――

原來,他也有這樣的一面!

微微低下頭――

他現在可是在強行控制著自己?

“紅塵,來――”

被他牽著,腳下動――

才發現自己一直是踩著他足上的,怪不得身高差距與往常不太同。珠簾輕輕作響,被挑起――

他將我牽進了內室?

臉上更加燥熱,進內室做什麼?嗯?是朝床的方向而去?

這個――

心,抽在一起――

雖然明白有些事是遲早會來臨的,卻因從未體會過而緊張起來――

我們的愛戀,要面對人世間最真實的一面了嗎?我應該怎麼做?為何手腳都在發抖?

“坐――”

當身子被捺下時,才從恍惚中看清自己是被拉著來到了床頭桌前,而他讓我坐下?

怔怔地坐穩,看著他將桌面銀雕的水銀鏡換了個方向,我便在鏡中看到了自己――

鏡中的人雙眸璀璨,臉似紅雲密佈――

一隻如玉無暇的手出現在眼角余光中,在半空帶過優雅的弧線――

是他的手。

那隻手從一旁妝盒中拉開一個小屜,取出一樣東西――

妝盒?

這裡什麼時候多了妝盒?而他手裡拿著的是什麼?看起來,很像是――

“紅塵――”他的臉同樣出現在鏡中,喚聲中還帶著些呼吸未平的急促,雙眸中則已換上一種別樣的溫柔――

那溫柔,讓我臉上的熱氣無法散去,只覺想避開他的眼――

“紅塵――”

這聲喚中,頰上有微微的酥麻傳來――

是他的指腹在滑過,並一路向下,到了下頦――

然後,頦被他轉過,與他面對面,並被稍稍抬起――

他要做什出?

就見他拿著手中的東西,向我的臉靠近,而他的眼中是漸漸凝起的專注――

“大哥?”我有些疑惑。

“紅塵本是天然素面,大哥只為紅塵描這遠山黛眉――”

我怔忡――

他是要為我畫眉?

他手中的果然是一塊眉石?這個世界用來給女子畫眉的東西?這眉石,要比我飲下凝魂露前用的石黛更為好用,無需沾水,便可直接描於眉間――

“紅塵,從今日起,大哥日日畫眉紅窗下,與紅塵生生世世共恩愛――”他笑,眼裡薄霧起,星光點點在霧中。

心,飛了起來――

感受到他的手已在我眉間輕輕繪――

古詩有云,“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那是眾多女子自己畫眉後與夫婿間的對答,是情儂意儂,而今,他要來為我畫眉,而且要日日畫?

他的眼神是如此專注,他的手是如此輕柔――

我盯著他的眼――

“大哥,讓你將一座寶藏中的家當全都獻了出來,紅塵過不過分?”

他有三處寶藏,除了他床下密道通往的那處,還有兩處在這國家的其它地方,在這些日子中,我將他其中之一座的寶藏全都搬之一空。

他雖財傾天下,但那也是他費心血賺取的,沒有投機取巧,累積成山是難之又難,被我搬空卻是頃刻之間――

“傻紅塵,大哥說過,大哥的一切都是紅塵的,紅塵願做什麼就去做――”他的手間不停,含笑回答。我也笑――

我與他,一路中所做的不僅僅是行醫布藥――

那向朝廷神秘捐贈財物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我們。

是我一句話,他便派人連夜啟出一處寶藏中的財物,並將他產業下所有屯積的物資捐出,僱用人力,分車派出,並掩藏身份,匿名送出,才有了現在百姓的安定。

而我們,也奔往各處,在暗中監督著送了的物資是否親到了百姓的手中?中間的流程是否出過問題?

那真是餐風宿露的幾個月,如果不是有他在身邊,我恐怕已累倒。而他,沒有使用任何仙術,與我,親力親為。

“紅塵,來,看看――”他停止了動作,將我的身子輕轉,轉回鏡前――

鏡中人,散黛隨眉廣,燕脂逐臉生,半羞還半喜,螓首微微低――

他,竟然有如此畫工?經他妙手一點,我憑添嬌媚,眉眼間靈動十分。

是他的畫工強?還是情意使女兒心變得甜蜜,使臉上明潤?想起牆上畫――

現在的自己真的似那畫中人了。

他這樣的手藝,如果天天為我來描眉,自己不是天天都會這樣好看?“錢財如若永遠放在密窒,只是無用的死物,被紅塵拿來複蘇國家,資助百姓,是它們最好的用途,我的紅塵――”

他在鏡中凝視著我――

而他在叫“我的紅塵”?這稱呼讓我如此得溫暖――“我的紅塵,你做的決定永遠是對的――”身子被他摟得更緊了――

而他的話讓我胸間暢意無限――

凡世間的兒女,情意再深,卻是生情容易相處難,結合後必然會有不少的磨合,也必然會發生許多的爭端。

我與他,雖跨越了生死的極限走到今天,但我們真正的生活卻才剛剛要開始,真正的相處也是剛剛拉開,即使我們是在楓樓竹苑中,卻還是在凡世間,要面對的是凡塵的種種――

他對我這樣的包容,讓我如風一般舒展――

無論我做什麼,他只有輕笑,笑著陪伴我,沒有異議,沒有任何疑問,只有陪伴,與我肩並肩。

他,將是我這一生的伴侶,相依相附!我,也將伴著他,傾盡我這一生的愛意!心中想著,發現他已俯低了身子,將下頦放在我肩頭――

鏡中,我與他的臉緊緊貼著――

他的姿容,如夢似幻,若非他的眼神如此深濃,這樣一個美得不在凡塵中的男子,與我同映在鏡中,真有些似真還假。

“紅塵,後日便是你我永結百年的喜日――”他與我的視線在鏡中纏繞――

“嗯――”輕輕應,後日,便是我出嫁的日子,也是他迎娶新娘的日子。

那一天,我們將結成連理。

“紅塵――”蘭香中,他的眼又朦朧,朦朧中又有剛才那種火焰在竄起――

“嗯?”他要說什麼?

“紅塵,告訴我,這一切不再是夢?”他話語似在風中,摟著我腰間的手緊了又緊――

“嗯――”

我還是輕輕應,他仍有不踏實的感覺?這些日子我與他共走人間,還未讓他放下心來?

“紅塵――”他在嘆息――

嘆息聲如他的蘭香襲入我心中,眼合上――

“喜日後,你便要搬來寫墨樓了――”

“嗯――”

身子放鬆,由他攬著我――

“紅塵,我等著――”

“嗯――”

“等著你我的洞房花燭夜――”

厄?睜開眼,洞房花燭夜?看鏡裡,他的眼裡閃動著的是什麼?

我溫文而雅的無豔大哥這時顯得有一點點壞意?他說來說去.又提到了這點?

心跳又急促起!這樣的他,讓人臉紅――

“紅塵,你可看到妝盒前的一雙泥塑?”正自心跳,他的一句話讓我的眼向桌上又搜去――

意外地看到妝盒旁有一對娃娃。娃娃?

那兩個娃娃用泥塑成,憨態可掬,都是一襲紅衣,很是喜慶,只是,怎麼看,那兩個娃娃的面孔都很像現在鏡子中的兩張臉?

我膘一眼娃娃,再膘一眼鏡子,真的很像!只有臉像,身子卻都做得胖乎乎,圓滾滾。

從哪兒來得這兩個娃娃?

“紅塵,你可記得在天界中,她們便是搜到了這樣兩個泥塑埋於情根下,才將你帶至大殿中問罪?”怔住――

是司情仙那裡的泥塑?腦中憶起了那段――

司情仙便是人界常說的月老,月老匹配人間男女的姻緣,便是將各種各樣的娃娃放在一起,再牽了紅線――

每一個娃娃便是代表一個人的本尊,紅線若亂,人間的姻緣也會亂。記憶中被從根樹下挖出的我與他的泥塑似乎與眼前的有所不同,只因這一對沒有牽著紅線,還穿著喜服。

“紅塵,當時那雙泥塑被我收在了瓊玉閣中,前些日子私自返回,帶了出來,發現千年來它已風化開裂,便重新將其打破,用玉水重揉――”什麼?

眼前的娃娃是千年的那對?並非凡間的泥土揉成?很大的意外!

他竟一直儲存著那對本非我捏成的姻緣娃娃?一直放在他在天界的仙宅中?

“紅塵,原來的那對是無塵與紫蘿的,現在的這對,是梅無豔與紅塵的――”

他的眼中如群星在閃,被霧籠著――

“兩個泥塑,打破後混合重揉,現在,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不能分離――”他的笑漫延到整張臉上。

誰能想到,千年前如清霜一般淡然的上仙,現在的表情竟是這樣的生動?而他,已不只是輕笑。

看著那對娃娃――

暖意無限――

“你儂我儂,忒煞恃多。情多處熱似火。

把一塊泥,捻一個你,塑一個我。將咱兩個,一齊打破,用水調和。再捻一個你,再捻一個我。

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與你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

莫非,在千年前他收起那對娃娃時,便在心中有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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