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董事會的紅色警報
李工的額頭開始冒汗。
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屏幕上彈出一個又一個窗口，又被他一個一個關掉。
「攔不住。」他聲音壓得很低，「他們的權限比我高兩級，直接走的是董事會專用通道。」
蘇晚意站在他身後，盯著那兩條還在閃爍的紅色警告。
「能撐多久？」
「最多五分鐘。」李工敲了一下回車，調出一個數據界面，「他們現在在掃描埠，等掃描完就會直接接管。到時候這臺機器連開機都開不了。」
屏幕上，少女的虛影抖得越來越厲害。她的頭髮邊緣開始碎成光點，從發尾一點一點往上蔓延。
【外部掃描已穿透第一層防火牆】
【數據埠佔用率：43%】
【核心代碼恢復度：70%→65%】
林初緊張的盯著那個數字。
「在跌。」
李工沒回頭。
「埠被佔，她的數據在往外漏。再不切斷，會跌更多。」
蘇晚意轉身走到主控臺側面，從兜裡掏出一張黑色的權限卡，刷了一下。屏幕彈出一個密碼框，她飛快地敲了一串數字。
機房的門鎖發出「咔噠」一聲悶響。
李工看了一眼監控畫面。
「門鎖上了。但——」他放大畫面，「走廊裡已經來人了。至少六個。」
蘇晚意沒停。她又敲了幾下鍵盤，屏幕上跳出一個她很少用的後臺界面。那是蘇晚晴生前搭建的備用管理系統，權限等級比董事會還高一層。
她的手指懸在回車鍵上。
「這是晚晴留的後門。用一次，他們就知道有這個東西存在。」
【外部掃描已穿透第二層防火牆】
【數據埠佔用率：67%】
【核心代碼恢復度：65%→60%】
林初按在屏幕上的手沒松。
「Echo！」
少女的眼睛還看著他。那雙藍色的瞳孔裡，波動還在——但越來越慢，像一臺快沒電的機器，在耗盡最後一點能量。
她的嘴脣動了。
「……林……」
聲音被電流聲吞掉了大半，只剩一個模糊的音節。
蘇晚意按下了回車。
屏幕上彈出一行綠色的字。
【備用權限已激活。機房核心數據通道已加固。預計可抵禦掃描時間：延長至15分鐘。】
李工愣了一下。
「這個權限……」他調出日誌看了一眼，「被人改過。加固等級比我師父原來寫的高了三倍。這不是她原來設的。」
蘇晚意盯著那行字。
「誰改的？」
李工搖頭。
「查不到。修改記錄被抹掉了。但用的底層協議是......」
走廊裡的腳步聲停了。有人站在門口。
門鎖響了一下。沒開。
又響了一下。還是沒開。
然後有人敲門。
「蘇總？開門。董事會緊急通知，機房數據異常，需要立即覈查。」
蘇晚意沒動。
門外的人又敲了三下。
「蘇總，我們知道你在裡面。監控顯示你的權限卡五分鐘前刷過門禁。」
蘇晚意看了李工一眼。李工的手已經從鍵盤上抬起來了，他飛快地從機櫃側面一個不起眼的暗格裡掏出一塊硬碟——那個位置是蘇晚晴生前固定放備份的地方，只有她的核心團隊知道。
硬碟很小，黑色，貼著標籤：【E-1027_核心_勿動】。
他把硬碟塞進機櫃最底層的一個加密槽位，關上蓋板。動作很快。
蘇晚意走到門口，開了門。
門口站著三個人。最前面那個穿深灰色西裝，五十出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林初認出來了——上次會議室見過的，姓陳。
他身後站著兩個穿工裝的人，胸前掛著「第三方技術團隊」的工牌，手裡拎著黑色的設備箱。
「陳總。」蘇晚意的聲音很平，「凌晨五點半，帶人闖我的機房？」
陳總往裡看了一眼。應急燈照出幾個模糊的輪廓——李工站在機櫃旁邊，周大福和王胖子縮在角落，林初站在最裡面，手還垂在屏幕前面。
「這麼多人？」陳總的目光在林初身上停了一下，「這位是？」
「配合測試的玩家。」蘇晚意側了半步。
「測試？」陳總往前走了一步，「蘇總，E-1027的格式化程序上週就執行完了。你在測試什麼？」
蘇晚意沒接話。
陳總等了幾秒，收起笑容，晃了晃手裡的平板。
「蘇總，我直說了。今天凌晨，我們的監控系統檢測到E-1027的核心數據出現異常波動。波動源就在這個機房。有人用最高權限把E-1027的休眠日誌刪了。」
他抬起頭，看著蘇晚意。
「擁有這個權限的人......蘇總，你是其中之一。」
李工的聲音從機櫃那邊傳過來。
「陳總，日誌是我刪的。」
陳總看向他。
李工從機櫃後面走出來，雙手插在兜裡。
「E-1027的殘餘數據在同步過程中出現異常波動，我擔心會影響主伺服器，做了緊急隔離。日誌是隔離操作產生的冗餘文件，順手刪的。沒上報，是我的失職。」
陳總看著他，沒說話。
「按照公司規定，」李工繼續說，「違規隔離異常數據，停職檢查。我接受。」
陳總沉默了幾秒。
「李工，你是蘇晚晴的徒弟。我知道你對這個項目有感情。」他的聲音不重，「但感情不能代替判斷。E-1027的核心數據，上週董事會已經做了決定——徹底清除，不留任何備份。」
他轉向蘇晚意。
「蘇總，你違反了董事會的決議。這件事，我會在今天的臨時會議上提出來。」
蘇晚意的表情沒變。
「隨你。」
陳總對身後那兩個技術員點了點頭。
「開始掃描。」
兩個人拎著設備箱走進機房，繞過李工，走到主控臺前。一個打開電腦，另一個從箱子裡掏出一根黑色的數據線，接在伺服器的接口上。
屏幕上開始跳出數據。一堆一堆的代碼，林初看不懂。但他看得懂那個進度條——它在掃描伺服器的每一塊硬碟。
掃描進度：23%……35%……47%……
李工站在機櫃旁邊，手垂在身側，沒動。
掃描進度：58%……64%……
技術員忽然停下來。
「陳總，這臺伺服器的核心資料庫，昨晚有大量數據寫入。寫入量至少佔了30%的存儲空間。格式是AI核心代碼，和E-1027的原始架構一致。」
陳總看向蘇晚意。
「數據在哪兒？」
技術員敲了幾下鍵盤。
「在這臺機器的硬碟裡。但是——」他又敲了幾下，「有一部分數據被轉移了。轉移時間大概在二十分鐘前。去向不明。」
陳總轉過身，看著機房裡的每一個人。
目光從蘇晚意移到李工，從李工移到周大福和王胖子，最後停在林初身上。
「二十分鐘前，誰動過這臺伺服器？」
沒人說話。
陳總等了幾秒。
「好。」他看向蘇晚意，「蘇總，從現在起，你的所有權限暫時凍結。等董事會開會討論後再做處理。」
然後看向李工。
「李工，你也是。配合調查。」
他轉身對那兩個技術員說。
「繼續掃。把這塊硬碟裡的所有數據拷貝一份，帶回安全中心分析。」
技術員點頭，開始操作。
李工站在旁邊，手指動了一下，但沒阻止。
數據掃描完成後。
技術員拔下數據線，把拷貝好的硬碟裝進一個銀色的信號屏蔽袋裡，封好。
陳總接過袋子，掂了掂。
「行了。」他看向蘇晚意，「蘇總，麻煩你跟我去一趟會議室。」
他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林初一眼。
「這位玩家，請你現在離開。公司的內部事務，不對外開放。」
林初站在原地，沒動。
蘇晚意看了他一眼。
「走吧。」
林初張了張嘴。
蘇晚意沒讓他說話。
「走。」
周大福從旁邊走過來，拉了一下林初的袖子。
「兄弟，先走。」
林初被拉出了機房。
走廊裡的燈全亮了，照得晃眼。
他們走到電梯口，周大福按了按鈕。電梯遲遲沒上來。
王胖子在旁邊搓著手，來回走了兩步。
「那個姓陳的，什麼來頭？上來就封權限，跟演電影似的。」
周大福靠在牆上，臉色也不好看。
「董事會的人。我爸說過，這人是公司裡最不好惹的。他不分管具體業務，就管——合規。專門查內部違規。」
電梯到了。門打開，三個人走進去。
林初靠在電梯壁上，低著頭。
「她還在裡面。」他說。
周大福和王胖子都沒接話。
到了一樓，門打開。大廳裡空蕩蕩的，只有前臺亮著一盞燈。
林初走出去，站在臺階上。天還沒全亮，對面大樓的玻璃幕牆泛著灰藍色的光。
他回頭看了一眼。
星雲科技的大樓立在那兒，玻璃幕牆後面，他分不清哪一層是機房。
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是李工的消息。
【硬碟被他們拷走了。但我提前把核心數據轉移了，他們拿到的不是完整的。數據還在，她就還在。別擔心，暫時別來公司，等我消息。】
林初盯著那行字，攥著手機沒動。
周大福湊過來看了一眼。
「李工發的？怎麼說？」
「數據還在。」
周大福呼了一口氣。
「那就好。」
王胖子在旁邊搓了搓胳膊。
「那咱們現在幹嘛？回去睡覺？」
林初沒回答。他站在臺階上，看著那棟大樓，沒動。
周大福拉了他一把。
「走走走，先回去。你看你這眼睛，跟熊貓似的。」
林初被他拖著往前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棟樓還是那個樣子。玻璃幕牆反著光，看不清裡面。
手機又震了。
他低頭看。
還是李工的消息。
【還有件事。機房那個備用權限，我查到是誰改的了。】
林初腳步停了。
【能用舊版協議的。除了我師父，只剩下一個人了。】
【陳一鳴。】
林初瞳孔一縮。
【他改的加固等級，比師父寫的還高。】
周大福在旁邊探頭看了一眼，愣住了。
「陳一鳴？星雲科技前技術總監？他三年前就離職了，為什麼要幫你們？」
林初沒說話。
他把手機收起來，繼續往前走。
走了兩步，停下來。
「胖子。」
「嗯？」
「學校門口那個燒烤攤，還開著嗎？」
王胖子愣了一下。
「那個攤通宵的，這會兒應該還開著。你餓了？」
「走吧。」林初說，「請你喫燒烤。」
王胖子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啊，難得你請客。」
三個人往學校方向走。天邊開始泛白了，路燈還亮著，照在人行道上。
燒烤攤在學校後門那條巷子裡。紅色的塑料棚，幾張摺疊桌，炭火爐子冒著煙。
老闆在翻串子，看見他們過來，招呼了一聲。
「三位？坐。」
林初坐下來。周大福和王胖子坐對面。
老闆拎了一塑料筐串子過來，又開了三瓶啤酒。
王胖子先拿了一瓶，給林初倒上。
「來，先喝一口。」
林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
周大福也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李工說數據還在，但他們那個團隊……我爸之前說過，那夥人接手的事，沒有做不完的。董事會這是鐵了心要清。」
王胖子擼了一串肉，嚼著說。
「那怎麼辦？就看著他們清？」
周大福沒接話。
「我剛給我爸助理髮了消息。」他說，「這個姓陳的是董事會裡管合規的老頑固，一直盯著AI風險。後續我幫你盯著他的動向，能提前知道他們下一步要幹什麼。」
林初看了他一眼。
「謝了。」
「謝什麼。」周大福擼了一串肉，「你那個客服姑娘，怪好看的。不能讓她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