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15次死亡

第三天，林初上線。

　　他的目標是：打死一隻史萊姆。

　　他的現狀是：第18次死亡，死於一隻野雞。

　　沒錯，野雞。

　　新手村外面的野雞，攻擊力比史萊姆高那麼一點點，就那麼一點點。

　　林初覺得自己不應該招惹它，但他想挑戰一下更高難度的怪物。

　　結果就是，他被那隻野雞追著跑了三條街，最後被啄死在一棵樹下。

　　【您已死亡——】

　　「復活。」

　　林初爬起來，蹲在樹下，打開客服界面。

　　「Echo，我死了。」

　　「看到了。」

　　「你就不想說點什麼？」

　　「根據數據分析，您目前不應該挑戰高於史萊姆的怪物。」

　　林初：「……」

　　「你這是馬後炮。」

　　「這是基於數據的客觀建議。」

　　林初蹲在樹下，看著不遠處那隻耀武揚威的野雞，忽然問：「你說，它是不是在嘲笑我？」

　　「野雞的AI程序不具備『嘲笑』這一情感模塊。」

　　「那它為什麼老往我這邊看？」

　　「因為您剛才攻擊過它，它的仇恨目標仍然是您。」

　　林初沉默了一下。

　　「Echo，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直白？」

　　「根據數據分析，直白的表達方式更有利於玩家理解遊戲機制。」

　　林初忍不住笑了。

　　「行行行，你直白你有理。」

　　他從地上站起來，正準備再去挑戰野雞，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兄弟！兄弟等一下！」

　　林初轉過頭，看到一個身穿新手裝的玩家正朝他跑過來。

　　這玩家長得很有特色——圓臉，小眼睛，一笑起來眼睛就眯成一條縫。他跑到林初面前，氣喘籲籲地說：「兄弟，你是新手吧？我看你被野雞追，特地來救你！」

　　林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頭頂的ID。

　　【周大福】

　　「你怎麼救我？」林初問。

　　周大福拍了拍胸脯：「我可是全服第一大神！跟我混，保證你三天出新手村！」

　　林初沉默了一秒。

　　「你等級多少？」

　　「3級。」

　　「……」

　　一個3級的玩家，自稱全服第一大神？

　　林初覺得自己可能遇到了騙子。

　　但周大福已經自來熟地摟住了他的肩膀：「走走走，我帶你去打怪！新手村外面有個地方，刷怪特別快，我帶你去升級！」

　　林初被他拖著往前走，路過那隻野雞的時候，周大福隨手一劍，把野雞砍死了。

　　林初：「……」

　　周大福回頭看他：「怎麼不走了？」

　　林初看著地上野雞的屍體，陷入沉思。

　　這遊戲，真的有人能一劍砍死野雞？

　　周大福見他不說話，又拍了拍胸脯：「放心，跟著我，保證你也能像我一樣！」

　　十分鐘後。

　　林初躺在一片陌生的草地上，看著頭頂的藍天，再次進入哲學思考。

　　他的身邊，周大福正和一隻野豬搏鬥。

　　不，準確地說，是周大福正在被野豬拱。

　　「救命啊！兄弟救命！」周大福一邊跑一邊喊。

　　林初躺在地上，平靜地說：「我死了。」

　　「那你快點復活來救我！」

　　「復活點太遠了，等我跑過來你已經死了。」

　　周大福被野豬拱飛，重重摔在地上，正好摔在林初旁邊。

　　兩具屍體並排躺著，一起看天。

　　「你不是說你是全服第一大神嗎？」林初問。

　　周大福沉默了兩秒：「這是意外。」

　　「……」

　　「這野豬本來不在這裡的，不知道怎麼就跑過來了。」

　　「……」

　　「我平時打它很輕鬆的，今天狀態不好。」

　　「……」

　　「你信我，真的是意外！」

　　林初嘆了口氣，打開客服界面。

　　「Echo，我又死了。」

　　Echo的聲音很快響起：「第15次。」

　　「你還數著？」

　　「根據記錄，您累計死亡32次，加上本次共33次。扣除之前的18次，本次是第15次。」

　　林初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之前死了多少次？」

　　「您之前的死亡記錄已保存在客服系統中。」

　　林初忽然反應過來：「你記得我所有的死亡記錄？」

　　「是。」

　　「包括哪次是怎麼死的？」

　　「是。」

　　林初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有點感動。

　　這個AI，居然記得他所有的死法。

　　「Echo，你能不能幫我個忙？」林初問。

　　「請說。」

　　「下次我再打野雞的時候，你能不能告訴我怎麼躲？」

　　Echo沉默了一秒。

　　「根據數據分析，您的問題不屬於客服服務範圍。」

　　「那你幫不幫？」

　　又沉默了一秒。

　　「……野雞的攻擊模式分為三個階段：衝刺、啄擊、後撤。您可以在衝刺階段向左側閃避，成功率約為67%。」

　　林初笑了：「謝謝。」

　　「不客氣。」

　　旁邊，周大福復活後跑了回來，看著林初對著空氣說話，一臉困惑。

　　「兄弟，你在跟誰說話？」

　　「客服。」

　　周大福：「？？？」

　　「你跟客服說話？」

　　「嗯。」

　　「客服能幫你打遊戲？」

　　「不能，但她能告訴我怎麼打。」

　　周大福沉默了三秒，然後豎起大拇指：「兄弟，你是這個。」

　　林初笑了笑，從地上站起來。

　　不遠處，那隻野豬還在晃悠。

　　林初看著它，又看了看自己的新手木劍。

　　「Echo，這隻野豬怎麼打？」

　　這一次，Echo的回覆來得比平時快了一點。

　　「不建議您挑戰野豬。」

　　「為什麼？」

　　「因為您會被它殺死。」

　　「……你就不能鼓勵我一下？」

　　「根據數據分析，鼓勵不會改變您被殺死的事實。」

　　林初：「……」

　　旁邊的周大福看著林初對著空氣露出無奈的表情，忍不住問：「客服怎麼說？」

　　「她說我會被殺死。」

　　周大福深有同感地點頭：「她說的對。」

　　而在技術部的監控室裡，李工再次盯著屏幕上的數據，眉頭緊鎖。

　　這一次，那個客服ID的響應延遲，比標準值多了2秒。

　　而且，是在玩家問「能不能幫我」之後。

　　「李工，又怎麼了？」同事問。

　　李工搖了搖頭：「沒什麼。」

　　他把數據記錄下來，在心裡默默標註了一個疑問。

　　這個客服，好像真的有點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