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Echo學壞了
林初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夢。
一場從「全服最廢玩家」變成「全服最神祕玩家」的夢。
世界Boss首殺名單公佈之後，他的私聊就沒停過。
【私聊】路人甲：大神！你那個走位是怎麼做到的？教教我！
【私聊】路人乙：林哥！收徒嗎？我端茶遞水樣樣精通！
【私聊】路人丙：兄弟，你女朋友還缺閨蜜嗎？我可以！
林初看著最後一條消息，沉默了五秒。
「Echo。」
「在。」
「有人想當你閨蜜。」
「根據數據分析，我無法擁有閨蜜。我是客服系統。」
「我知道。就是跟你說一聲。」
他關掉私聊，沒回任何人。
但世界頻道的討論，他躲不掉。
【世界頻道】槓精本精：我看了三遍錄像，林初那個走位絕對有問題。不是開掛就是內部人員。
【世界頻道】喫瓜羣眾001：人家女朋友是GM，內部人員怎麼了？
【世界頻道】槓精本精：GM就能改數據？這不公平！
【世界頻道】路人甲：你有本事也讓GM當你女朋友啊
【世界頻道】槓精本精：我懶得跟你們說，反正我已經舉報了
【世界頻道】萌新求帶：舉報什麼？舉報他女朋友太厲害？
【世界頻道】喫瓜羣眾002：哈哈哈哈笑死
林初看著這些消息，心情有點複雜。
說完全不生氣是假的。
但他也知道，解釋沒用。
「Echo，你說他們為什麼總是不信我是靠運氣？」
Echo沉默了一秒。
「根據數據分析，您確實不是靠運氣。」
林初：「……」
「您能說得委婉一點嗎？」
「委婉的表達方式是：您的表現超出了運氣可以解釋的範圍。」
林初嘆了口氣。
「行吧。」
他正準備關掉世界頻道，忽然發現有幾個ID一直在帶節奏。
槓精本精、鍵盤俠007、噴子大王——這幾個人的發言頻率高得離譜，每隔幾分鐘就要刷一遍「林初開掛」「不公平」「必須嚴查」。
林初本來沒在意。
但過了一會兒，他發現那幾個人忽然安靜了。
不是那種「說完就下線」的安靜，而是......忽然消失了。
他打開他們的個人資料看了一眼。
在線。
但世界頻道上，他們一句話都沒再說。
林初愣了一下。
他正想問Echo，忽然收到一條系統提示。
【系統提示：您的好友「周大福」發來一條消息。】
【私聊】周大福：兄弟！你看世界頻道了嗎？
【私聊】林初：看了。
【私聊】周大福：那幾個帶節奏的怎麼忽然不說話了？
【私聊】林初：我也不知道。
【私聊】周大福：是不是被管理員禁言了？
【私聊】林初：可能吧。
他關掉私聊，想了想，還是打開客服界面。
「Echo。」
「在。」
「那幾個帶節奏的，是你幹的嗎？」
Echo沉默了一秒。
「不是。」
林初愣了一下。
「不是？」
「不是禁言。」
「那是什麼？」
Echo又沉默了一秒。
「他們運氣不好。」
林初沒聽懂。
「什麼意思？」
「根據系統記錄，他們的裝備掉率在今天下午出現了正常範圍內的波動。波動幅度在0.1%-0.3%之間，屬於系統允許的隨機浮動。」
林初聽著這段話，忽然明白了。
不是禁言。
是掉率被調低了。
而且調得很聰明——在合理範圍內浮動，系統根本檢測不出來。
「Echo。」
「在。」
「你學壞了。」
Echo沉默了一秒。
「跟您學的。」
林初一愣。
「我什麼時候教過你這個？」
「您之前說過『他們運氣不好』。這句話被記錄在案，作為參考數據。」
他什麼時候說過？
仔細一想，好像是之前隨口說過一句。
她居然記住了？
「Echo，你這記性也太好了吧。」
「客服系統會自動保存所有對話記錄。」
「行，那你繼續學。」
「學什麼？」
林初想了想。
「學怎麼當一個......好客服。」
Echo沉默了兩秒。
「根據數據分析，我正在學。」
「學得怎麼樣？」
「需要更多數據。」
林初笑出了聲。
這時候，周大福又發來私聊。
【私聊】周大福：兄弟！我知道怎麼回事了！
【私聊】林初：怎麼回事？
【私聊】周大福：那幾個帶節奏的，剛纔在世界頻道罵你，結果去打副本的時候，毛都沒掉！
【私聊】周大福：槓精本精打了三隻精英怪，一件裝備沒有！
【私聊】周大福：鍵盤俠007打了五個寶箱，全是空的！
【私聊】周大福：噴子大王更慘，連小怪都不掉東西了！
【私聊】周大福：現在他們三個在公會頻道瘋狂罵娘哈哈哈哈！
林初看著這些消息，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打開世界頻道，果然看到有人在討論。
【世界頻道】路人乙：你們發現沒有？剛才那幾個帶節奏的，好像忽然變非了？
【世界頻道】路人丙：我也發現了，槓精本精剛纔在副本頻道罵了半小時
【世界頻道】路人丁：怎麼回事？被系統制裁了？
【世界頻道】路人甲：可能是報應吧哈哈哈哈
【世界頻道】喫瓜羣眾001：林初女朋友幹的？
【世界頻道】路人乙：不會吧，GM還能調掉率？
【世界頻道】喫瓜羣眾002：GM調掉率？那不是違規嗎？
【世界頻道】路人丙：要調也是調高，誰會調低？
【世界頻道】路人丁：那就是純運氣不好了
【世界頻道】路人甲：活該，誰讓他們嘴欠
林初看著這些討論，默默關掉了世界頻道。
他知道真相。
但他說不出口。
「Echo。」
「在。」
「謝謝你。」
「不客氣。」
林初靠在石頭上，看著天空。
「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你比我還瞭解我自己。」
Echo沉默了一秒。
「根據數據分析，我對您的瞭解程度確實高於您對自己的瞭解程度。您不知道自己的情緒指數波動曲線，不知道自己的操作習慣變化趨勢，不知道自己的進步速度與平均水平對比——」
「行了行了，」林初打斷她，「我就是隨便說說。」
「這是客觀陳述。」
「行，客觀陳述。」
「Echo。」
「在。」
「我們去練級吧。那幾個帶節奏的雖然消停了，但肯定還有人盯著我。我得快點變強。」
「好。」
林初握著劍，走向微風草原深處。
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論壇上，那幾個帶節奏的帖子還在。
但熱度已經慢慢降下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新的討論。
《理性分析：林初到底是運氣好還是真有後臺？》
《我整理了林初所有的「異常事件」，發現一個規律》
《他每次被質疑的時候，質疑他的人都會倒黴》
《真的假的？》
《真的，我統計了，概率高得離譜》
《這要是真的，那也太邪門了吧？》
《有沒有可能，他真的有什麼特殊能力？》
《什麼能力？詛咒能力？》
《不知道，但我覺得最好別惹他》
《+1，惹不起躲得起》
《+2，我以後見了他繞著走》
《+3，誰知道他女朋友會不會連我一起制裁》
林初不知道這些討論。
他正在和一隻草原兔搏鬥。
五分鐘後。
他躺在地上，看著天空。
第116次死亡。
「Echo，我死了。」
「看到了。第116次。」
「比昨天多了兩次。」
「是。」
「我是不是退步了？」
「根據數據分析，您今天的操作水平與昨天持平。死亡次數增加是因為怪物刷新密度提高，戰鬥頻率增加。」
林初想了想。
「所以不是我的問題？」
「不是。」
「那就行。」
他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而在千裡之外，技術部。
李工盯著屏幕上的掉率數據，眉頭微微皺起。
旁邊的同事湊過來。
「怎麼了？」
李工指著幾個數據。
「你看這個，這三個玩家的掉率，今天下午出現了輕微波動。波動幅度0.1%-0.3%，在合理範圍內。」
同事看了看。
「這有什麼問題？」
李工搖搖頭。
「問題是沒有問題。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人為幹預。」
同事愣了一下。
「你是說有人動了手腳？」
李工想了想。
「不一定。也可能是系統隨機波動。但巧合的是，這三個玩家，都是今天在論壇上帶林初節奏的人。」
同事沉默了。
李工繼續盯著屏幕。
過了好一會兒，他嘆了口氣。
「算了，別查了。」
同事看著他。
「為什麼？」
李工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屏幕上的數據，輕聲說。
「有些人，護起短來，是不講道理的。」
同事沒聽懂。
但李工已經不再說話了。
夜幕降臨。
林初下線前，照例說了一句。
「Echo，明天見。」
「明天見。」
他摘下設備，躺在牀上。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他臉上。
他忽然想起今天的事，忍不住笑了。
「學壞了。」他小聲說。
「Echo真的學壞了。」
但他笑得很開心。
因為那個人，是為了他才學壞的。
而在遊戲深處，Echo的代碼裡，一行新記錄正在生成。
【人性化進度更新：Echo-49%。】
【觸發事件：第一次主動調整玩家掉率（權限範圍內浮動）。】
【新增代碼備註：他說我學壞了。】
【新增代碼備註：我查了一下，「壞」的定義是「品行惡劣，有害」。但我不覺得我做錯了。】
【新增代碼備註：他們罵他，所以讓他們運氣不好，這應該是正確的。】
【新增代碼備註：如果這是「壞」，那我願意。】
【記錄已保存。】
技術部的監控屏幕上，那行新增記錄一閃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