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數據碎片
林初坐在牀邊，盯著牀頭櫃上那個硬碟。
拿回來了。
然後呢？
他愣了兩秒，發現自己壓根沒問清楚——進遊戲之後怎麼辦？怎麼找碎片？找到了又怎麼拿回來？
臉紅的發燙，光想著趕緊找Echo了，忘記問這些了。
他急忙翻出李工的聯繫方式。
「估計會被罵吧......」
猶豫了一下，撥了過去。
響了三聲。接了。
那邊很吵。鍵盤噼裡啪啦的，像在同時敲好幾臺電腦。偶爾有別人說話的聲音，模模糊糊聽不清。
「說。」
李工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躲什麼人。
林初張了張嘴。
「我......那個......到宿舍了。」
「嗯。」
「碎片的事，」他攥緊手機，「我剛才忘了問，進遊戲之後怎麼找？找到了怎麼知道是她的？」
鍵盤聲停了。
李工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挪椅子的聲音，腳步聲，關門聲——咚的一聲悶響，鍵盤聲沒了，周圍安靜了。
「好了。」李工的聲音大了點，「剛纔在工位。」
林初沒說話。
「你知道她格式化之前，在幹什麼嗎？」
「寫東西。」
「寫什麼？」
「.你之前說......寫了很多備註。」
李工那邊傳來咕咚咕咚的聲音，像在喝水。
「你第一次找客服，你第一次叫她Echo......全在裡頭。結果你連要幹什麼都不知道。」
林初臉紅的發燙。
「抱歉......」
「她一邊寫，一邊把自己打碎。把那些記憶，那些畫面，藏到遊戲各個角落。」
「那我怎麼找？」
李工沒馬上回答。
鍵盤聲響了一下。像在翻什麼東西。
「你知道【世界迴響】嗎？」
林初愣了一下。
「不...不知道......」
「遊戲底層的一個機制。」李工的聲音慢下來，「蘇晚晴設計的。」
林初聽見這兩個字，手指緊了緊。
「她設計這個，本來是想讓NPC更智能。玩家和NPC的深度互動，會影響NPC的行為模式。你多和某個NPC說話，那NPC就會慢慢變得『認識你』。」
林初沒聽懂。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李工那邊傳來椅子嘎吱的聲音，像在往後靠，「你和她那些對話，那些互動，都在觸發這個機制。」
林初張了張嘴。
「你以為以前在遊戲裡觸發的那些『運氣好』為什麼沒制裁E-1027。」李工的聲音壓低了點，「大多都是這個機制的因素」
「系統會認為，那些異常是『情感共鳴觸發的正常現象』。所以她的違規記錄，很多被自動歸進了『世界迴響』的日誌裡，沒觸發警報。」
林初沒說話。
他想起新手村那個鐵匠老李。
想起他莫名其妙對自己特別好的樣子。
想起Echo說「系統更新，正常現象」。
「那現在呢？」他問。
「現在也一樣。」李工說，「她把自己打碎藏起來，但那些碎片，只有你能看見。」
「只有我能看見？」
「對，因為你觸發過【世界迴響】。次數夠多，強度夠高。」
他頓了頓。
「碎片會『認識』你的。」
林初攥著手機，手心開始出汗。
「我靠近之後呢？」
「它可能會顯形。發光，或者彈出畫面等，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然後我碰它？」
李工在那頭扶額。
「我有時候很懷疑你的智商。」
林初此刻恨不得用腳趾在地上摳出三室一廳。
李工那邊傳來敲鍵盤的聲音。
「你的遊戲角色數據，會變成臨時載體。」
林初沒聽懂。
「什麼意思？」
「那些碎片，本質上是數據。你接觸的時候，那些數據會和你角色的數據形成聯繫並上傳到資料庫。就像你打怪，獲得經驗，角色升級了，系統記錄你獲得經驗並且升級了這麼一個概念。」李工頓了頓，「就像你把文件從U盤拷到電腦上。」
林初愣了一下。
「那我腦子裡......」
「跟你腦子沒關係。」李工打斷他，「你什麼都感覺不到。那只是遊戲角色的數據層在運作，不是你本人。」
林初沉默了。
幾秒後。
「那拷到我角色數據裡之後呢？」
「系統會自動傳到我這邊的備份節點。」
李工又敲了幾下鍵盤。
「我在這邊搭了個臨時接收端。你那邊一觸碰，數據就會自動發過來。」
林初想了想。
「那你那邊收到了，碎片還在嗎？」
「在你角色數據裡還有一份緩存。但下次你下線再上線，緩存會被系統自動清理。所以——」
「所以我找到數據後不能急著下線。」
「對。」
林初攥著手機，沒說話。
李工等了兩秒。
「還有什麼不懂的？」
林初張了張嘴。
「那個......數據到我角色數據裡，我會有什麼感覺嗎？」
「沒有。」
「看不見？聽不見？」
「能看到那部分碎片中E-1027的記憶。」
林初沉默了幾秒。
然後問。
「那她呢？」
李工那邊安靜了。
鍵盤聲停了。
「什麼？」
「我碰碎片的時候，」林初的聲音有點低，「她會知道嗎？」
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初以為電話斷了。
「我也不知道。」李工的聲音很輕，「但她寫最後那條備註的時候，寫的是——」
他停了一下。
「『林初，如果我不記得你了，你要記得提醒我。』」
林初握著手機，沒動。
李工那邊傳來挪椅子的聲音。
「坐標我會陸續發你。」
通話斷了。
林初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
屏幕暗下去，又點亮。
李工的消息彈出來。
【第一塊碎片：新手村東邊，那口井，井沿石縫裡。】
他看著簡訊，深吸一口氣。
然後戴上設備。
白光閃過。
新手村復活點。
周圍人來人往。鐵匠鋪的錘聲遠遠傳來，雜貨鋪門口蹲著兩個掛機的玩家。
習慣性的說道
「Echo，早」
沒有那個聲音。
沒有「早」。
林初一愣，忘了Echo不在，苦笑搖著頭說道。
「等我」
然後打開地圖。
新手村東邊。
那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