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三章 出發
看著蘇瑞堅毅的神情，塔比瑟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道：「國家麼？是啊，你們是幸運的，至少你們還有能夠為之奮鬥的國家！」
蘇瑞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塔比瑟，你不用悲傷，我相信你們猶太人在不久的將來也會有自己的國家的。」
說完之後，蘇瑞才在心理暗暗說道：「雖然那是一個建立在從別人的手裡硬生生搶來的土地上的國家。」
但是這位牧師很明顯只是把蘇瑞的話當成了一句安慰，情緒低落地說道：「是嗎，謝謝你的吉言了。」
看到塔比瑟情緒不高，蘇瑞也就不再說什麼了，他轉頭對身邊計程車兵們說道：「好了，現在大夥都吃飽喝足了，都跟著林排長把機槍都扛上樓安置好，鬼子隨時都有可能打過來，現在多準備充分點，咱們就多一分活命的機會，都聽明白了嗎？」
「是長官！」
蘇瑞滿意地點點頭，士兵們的應答聲響了起來，聽起來還是蠻整齊的，自從自己給他們換裝後，這些士兵看著自己的眼光才算是真正帶上了尊敬的神色。
「好吧，都去吧！」
蘇瑞擺了擺手，讓林時遷他們都出去做準備，自己則是對塔比瑟說道：「塔比瑟牧師，日本人隨時要打過來，現在你趕緊讓大廳裡的女學生躲到安全的地方去，比如地窖或者某個安全的地方，又或者是帶著她們馬上離開！」
蘇瑞的神態很誠懇，他很清楚接下來的日子南京城會變成什麼樣子，因此也很希望面前這位猶太人牧師能帶著下面那些女學生離開南京，因為蘇瑞估計，看守挹江門的三十六師是不會為難這些學生的。
誰知塔比瑟卻黯然地低下了頭，神情苦澀地說道：「少校先生，不可能出城的，你們的唐生智將軍已經下令，南京城內所有人都不許出城，要和南京共存亡。」
「什麼？」蘇瑞大驚，「難道連平民也不能出城嗎？要知道他們可都是非戰鬥人員，他們不應該留在這裡等死，這也有悖於國際人道主義的規定！」
「國際人道主義？」
塔比瑟先是驚愕地看了蘇瑞一眼，接著眼裡露出讚許的眼神，「少校，您的這個詞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不過您說得很好，這確實是有悖於國籍法則的精神，這樣的命令是非常荒謬並且非法的。」
「呃......」
蘇瑞這時才意識到，「國際人道主義」這個詞彙此時可還沒發明呢，所謂國際人道主義是指出於人道原因，而設法將武裝衝突所帶來的影響限制在一定範圍內的一系列規則的總稱。它保護沒有參與或不再參與敵對行動的人，並對作戰的手段和方法加以限制。國際人道主義也稱戰爭法或武裝衝突法。它在一九四九年才開始誕生。
「唐生智糊塗！」
蘇瑞氣得大罵起來，原本他還以為唐生智只是為了阻止潰兵逃跑而特地封鎖江面，現在看來他為了表示自己和南京共存亡的決心竟然要阻止所有的軍民出城，連老百姓也不例外，他這不是昏了頭了嗎？
後世的蘇瑞只知道當時的南京悲劇使得三十萬無辜的平民慘死，沒想到其中竟然還有這麼一層原因，難怪這個老小子從南京跑出去之後就到湖南躲起來再也不敢露面，感情還有這麼一層原因啊。
不過現在已經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既然塔比瑟這麼說了想必他是不會騙自己的。現在的問題關鍵是這些女學生怎麼辦？雖然蘇瑞剛才和那名臉上塗滿了黑灰的瓜子臉女學生吵得挺兇的，但這並不意味著他願意看到她們眼睜睜地落入兇殘的日本人手中。
想了想，蘇瑞只能無奈地說道：「這麼著吧，塔比瑟先生，既然這裡遲早要成為戰場，那麼就要讓那些女學生們學會適應它，我待會會讓士兵們把彈藥抬到下面去，讓這些女學生們試著幫我們裝填子彈搬搬彈藥，你看如何？」
「哦，上帝！」塔比瑟的眼睛瞪得如同銅鈴般大小。
「難道你想讓這些無辜的學生也捲入到這場戰爭當中嗎？這萬萬不行！」
「她們已經卷進來了！」蘇瑞的神情很是冰冷：「這場戰爭關乎著華夏的國運，我們每一個人都無法逃避，比如我......」
說到這裡，蘇瑞就很是無奈，大學畢業後再南京闖蕩了三年後一無所有的他原本想回到家裡，靠著家中的那十幾畝田地度日，沒想到竟然會被弄到這裡來。有時候他都懷疑是不是老天爺看他不順眼，折磨了他三年還不夠，還要再把他扔到這個時空繼續折磨。
看到蘇瑞無奈的神情，塔比瑟卻露出了明白的眼神，他拍了拍蘇瑞的手臂同情地說道：「少校先生，我明白，但是有些事情並不是以個人的意志為轉移的，既然無法逃避，就坦然面對它吧！好了，我會下去和那些學生們說的，讓她們盡點力。」
蘇瑞點點頭：「那就麻煩你了！還有，你可以讓那些學生把臉洗乾淨吧，如果日本人真的進來了，哪怕是她們把臉抹得再黑也是沒用。
說完，蘇瑞從身邊撿起了一支伽蘭德步槍，再往身上的腰包裡塞了六七個彈夾和幾個手榴彈，轉頭對遠處正在和幾名士兵抬東西的王德子喊道：「王德子，叫上幾名兄弟，再讓吳大力帶上一挺機槍和我出去一趟。」
「是！」
塔比瑟驚訝地問道：「少校先生，您是要出去嗎？要知道外面可是很危險的！」
「我當然知道。」蘇瑞指了指周圍計程車兵說咧嘴一笑，露出了滿口的白牙：「你不會真的以為只靠著這幾十名士兵就能擋住日本人的進攻吧？還有你確定這裡的糧食真的夠我們吃上十天半個月嗎？」
夜幕依舊籠罩著大地，蘇瑞帶著王德子、機槍手王大力以及六七名士兵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在到處都是彈坑的大街上。
只走了一個小時，蘇瑞就感到後背出了一身大汗，他看了看四周悄聲問道：「王德子，這裡你比較熟，你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
緊跟在他後面的王德子看了看四周，又向遠處眺望了一會，這才指著西北方向說道：「長官，那邊就是鐵道部大樓，過了鐵道部大樓再往西兩裡地就是光華門了。」
王德子的話音剛落，光華門方向上就傳來了一陣爆炸聲，火光不斷地翻騰，煙柱高高地聳起在空中，槍聲響成了一片。
蘇瑞默默地看着看了一會，嘆了口氣：「光華門撐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