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孫氏之劫
第一百三十八章 孫氏之劫
孫氏滿臉堆笑瞧著玫娘,溫婉地開口問道:“妹妹,你和妹夫可擔負著為李家綿延子嗣的責任呢!”
玫娘笑笑沒說話。
孫氏又道:“妹妹,肚子有動靜沒呢?”
玫娘搖了搖頭。她過了年也才十六歲,胡粼也年青,實在是不用急孩子的事情。
孫氏一臉的急切,用手捂著嘴:“哎呦,妹妹還沒懷上呢!”
她望著玫娘上下打量:“可別是不會生吧……”
張氏聽得很不高興,正要說兒媳幾句,胡粼已經開口了,他漂亮的臉上帶著一絲笑,眼神卻猶如冰雪:“玫娘年紀小,我心疼她,想再等幾年——”
他還沒說完,主位上坐的李老大就不高興了,豎眉瞪眼嚷嚷道:“怎麼能等?不是說好的你們第一個兒子要姓李麼?想反悔麼?”
胡粼眉頭一皺,正要說話,大腿卻被玫娘輕輕捏了捏。他看向玫娘,卻發現玫娘向著他微微搖了搖頭。
他最聽玫孃的話了,不想玫娘不高興,當下就低頭喝湯,不再說話。
李老大又把槍口轉向玫娘,囉裡吧嗦說了半天,主題只有一個——快點生孩子,孩子就姓李,莫要讓李家絕嗣什麼的
張毅看妹妹受了委屈,剛要開口為妹妹解圍,腳就被坐在一旁的孫氏狠狠踢了一下。他看了妻子一眼,發現妻子正在瞪他,他只好偃旗息鼓默默吃菜。
這頓飯吃得胡粼憋悶死了。
玫娘心情也不好,用完晚飯也不像往常一樣幫著刷碗了,直接和爹孃說了一聲,小夫妻倆就要回家。
胡粼牽著玫孃的手出了堂屋門,他先下了廊下的臺階,彎著腰站在下面,擺出了背玫孃的姿勢。
玫娘剛在孃家人面前受了一場氣,也不避嫌了,直接趴到了胡粼背上。
胡粼背起玫娘就走。
張氏又妒又羨,坐在八仙桌邊望著玫娘趴在胡粼背上的背影,心裡好像橫了一根刺,怪難受的。她總是覺得自己比玫娘這個傻丫頭強得多聰明得多能(能,精明之意)得多,而胡粼對自己好像是有那麼一點情意的,可是怎麼胡粼這株絕世仙草偏偏長在了憨傻的玫娘塊薄地裡,而自己如此出眾精明卻一朵鮮花插到了張毅這堆牛糞上……
張氏憑空生出了一份不被理解不被欣賞的孤獨感。
雪下了兩天之後就停了,可天一直陰沉沉的沒出太陽,積雪就一直沒有化,即使是在夜間,回家的道路也很明顯——皚皚白雪間一條腳踩出來的小路向前延伸。
胡粼揹著玫娘,轉頭低聲勸慰道:“玫娘,我不喜歡孩子,就想好好和你在一起……”
玫娘把臉貼在胡粼臉上,覺得自己很幸福。
她覺得自己每次回孃家,總要鬧得很不愉快,不如以後少回去好了!
前面傳來腳步聲,一個燈籠晃晃悠悠飄了過來,原來是青槐打著燈籠來接他們了!
冬去春來,萬物復甦,玫孃家的竹籬笆不知不覺間也發出了嫩芽。
開春之後,胡粼就在自家西邊的空地上起了一明兩暗三間瓦房,胡氏醫館正式開張了。
玫娘要去幫忙,卻被胡粼給攔住了:“你在家操持家務就行,那邊有我和青槐!”
胡粼醫術還不錯,收費也公道,名聲逐漸就傳揚了開去,家裡的日子也越過越好。
胡粼對銀錢不甚在意,家裡的財政大權都交給了玫娘,只交代玫娘一句話——不要吝惜銀錢,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讓自己過得舒舒服服的,否則費心費力掙錢做什麼?
玫娘很聽他的話,吃得好穿得好,日子又順心,個子又躥了一截子,人也豐潤了起來,看著顏色極好,正是一個花朵般的小婦人。
孫氏的肚子已經挺起來了。玫娘不大回孃家,讓她沒有了對比和反襯,人生更寂寞了。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孫氏挺著肚子來找玫娘聊天。
玫娘已經認識了她的真面目,對她雖然不算冷淡,也不算熱情,孫氏滔滔不絕地說,她靜聽而已。
在堂屋裡坐了一會兒之後,孫氏就坐不住了:“妹妹,咱倆出去看看吧!”
玫娘點頭同意。
要出堂屋了,孫氏又回頭嬌嬌地道:“玫娘,搬兩張椅子咱們坐吧!”
玫娘默不作聲跑了兩趟,搬了兩張椅子放在院子裡的金銀花架下。
孫氏坐了一會兒,一眼瞟見玫孃家東鄰院子裡立著一個極為出眾的男子,心思便活絡了起來。她雖然出嫁了懷孕了,但身上隨時都散發著一種類似求偶的氣息萌動著一腔春=情。
她試探玫娘:“妹妹,東院那個人是誰啊?是咱莊裡的人麼?我怎麼第一次見啊?”
玫娘:“那個人就是買了東沙洲建房的人,聽說是漢軍旗的。”
“漢軍旗出身啊,”孫氏有幾分敬仰,“是貴族麼?”
玫娘乾巴巴道:“不知道!”
孫氏:“他叫什麼名字?”
玫娘:“李源。”
孫氏:“他娶親了麼?”
玫娘:“不知道。”
孫氏一向是一個風流自賞的人,漂亮妹夫胡粼從不正眼看她,也不理她,她實在是有些失落,玫孃家東鄰的這個皎皎如月的美男子當真是天上掉下個好餡餅,實在是令她垂涎。
觀望了一會兒之後,孫氏實在不忍心不和東鄰的滿人美男子**,就找了個理由道:“我坐累了,在院子裡走走松泛松泛!你別管我,自己去忙吧!”
玫娘由著她去了,自己開始舀水澆院子裡的花草樹木。她素來喜歡這些花花草草,在孃家時候不得自由也沒時間,如今又有閒又有自由,就常常擺弄這些東西,可惜的是玫娘蒔花弄草水平太差,種了滿院的花花草草,養到最後幾乎全被她澆水勤快給淹死了,只有命大的吊蘭活了下來,因此她家院子的邊邊角角全是綠油油的吊蘭。
把滿院的花草樹木澆了一遍之後,玫娘剛伸了個懶腰,孫氏就從籬笆邊回來了。她洋洋得意道:“我全打聽清楚了,這個李公子是知縣榮曦大人的表弟,當真是漢軍旗出身,祖上曾出過三品將軍,他還不曾娶親,到咱們莊子上是來散心的,莊北錢家的地全賣給他了……”
玫娘微微有些詫異,大嫂剛和人家談了沒多久,怎麼把人家底細全打聽出來了,也算是一種本事了!
她隨意地看了東邊一眼,卻發現那個人也在看自己,秀眉長睫,面色瑩白,看起來有點眼熟。
玫娘想了一會兒,沒想到是誰,也就不再想了。她不管猶自喋喋不休的大嫂,自顧自起身進了堂屋。
夜間,夫妻綢繆一番之後,胡粼摟著玫娘繼續溫存,正摸著玫娘,不知道想起了什麼,開□代玫娘道:“平常無事,不要搭理東邊那家姓李的!”
他沉吟了一下,又道:“這家人來得有些尷尬!”
玫娘身體酥軟,精神睏倦,答應了一聲就依偎著胡粼睡著了。
自此之後,無論那個李源如何招搖,玫娘從不往東鄰多看一眼。只是孫氏變得熱情起來,幾乎天天來看玫娘,逢著玫娘忙著,她就自己站在院子裡走來走去散步,眼睛一直往東鄰覷。
玫娘知道自己這個嫂子見了美男子有點走不動路,有點煩她,就不太搭理她,想著把她活活給冷淡走,免得給自己哥哥戴一頂綠油油的帽子。
誰知道,孫氏來得更勤了,不過好一點的是,她已經不大提起東鄰的那個李源了。
玫娘放下心來,可是她卻發現,孫氏的氣色越來越差,漸成蠟黃之色,人也越來越瘦,除了隆起的腹部之外,人漸漸快瘦得脫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