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懷璧其罪
林清言不相信孟浩的話。
什麼打了當事人,被要挾寫欠條——三十萬?這話騙鬼呢。
孟浩好歹在律所幹,他滿可以反手告對方一個敲詐勒索。但孟浩選擇息事寧人,心甘情願寫下欠條,肯定不簡單。
她找了自己的老同學,通過關係,開始查孟浩。
林清言的同學、朋友,有法律界的,有公安系統的,查一個孟浩,手到擒來。
幾天後,孟浩的一切資料都到了林清言面前。
林清言一份一份翻。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孟浩那些爛事,全在紙上。
先是他和蘇雲珊那六十多萬的糾紛——轉帳記錄、聊天截圖、兩個律師面對面調解的備忘錄,最後孟浩退二十八萬,蘇雲珊撤訴。
這事她知道,但沒過多關注。實在是不想管孟浩的閒事。再說孟浩本就不佔理、
然後是孟浩進律所,跟著錢律師當學徒。錢律師經手的案子,孟浩基本都接觸過。
從孟浩進律所到現在,總共經手了大大小小十七個案子。
林清言仔仔細細看每個案子的材料,手指最後停在「喬琪」兩個字上。
其他案子都有頭有尾,唯獨這個喬琪的離婚案——是個爛尾。
林清言馬上通過公安系統查喬琪,結果讓林清言大跌眼鏡,喬琪在公安系統有案底,是酒吧常駐女,而且,喬琪——沒結過婚。
沒結果過,諮詢離婚?
林清言愣了愣,繼續往下翻。
喬琪,女,三十六歲,本地人。十年前在酒吧混過,有過兩次治安處罰記錄。
林清言馬上打電話給趙明宇。
「明宇,孟浩可能遇上詐騙了?」
「啊?」
「他在律所接觸過十七個案子,除了喬琪的離婚案,其他的都有頭有尾,也就是說,唯獨喬琪的離婚案,是個爛尾。我讓人查了喬琪,在公安那邊有案底,混跡與酒吧,沒結過婚。」
「什麼?沒結過婚去諮詢離婚的事?她是故意的?」
林清言頓了頓繼續道:「有可能這個喬琪就是個套,有人利用喬琪給孟浩下套。」
趙明宇沉默半天,罵了一句:「操。」
趙明宇飈了句國罵:「他總想不勞而獲,總覺得天下就他自己聰明。這下好了,被人當猴耍。」
林清言沒接話。
她在想另一件事。
這些事,要不要告訴趙建忠?
告訴吧,那是人家外甥的事,她一個兒媳婦摻和什麼?不告訴吧,萬一真出大事,趙建忠又得跟著遭殃。
不是她非要摻和孟浩的事,而是孟浩是趙建忠的親外甥。以趙建英的性子,一旦暴雷出事,趙建英第一個找的就是趙建忠。
趙建忠能依靠誰?只能是她和趙明宇。
林清言掛斷趙明宇的電話,捏捏眉心。
她對孟浩一點好感都沒有。從她和趙明宇的雙方家長見面開始到孟浩化身「陌」,挑撥她和趙明宇的感情。她對孟浩的評價:聰明、心眼兒多、會鑽營、嘴甜、見風使舵。
呵呵,聰明的孟浩,如果知道她正在分析他,會怎麼想?
田家那邊,正鬧著呢。
田世霞回孃家,一進門就哭窮。
「媽,我現在手頭緊。孟浩那點工資,交完房貸就剩不下啥。孩子奶粉錢都不夠。」
田母正在欣賞自己剛做的美甲,沒好氣的說:「跟我哭有啥用?以前給你介紹那些有錢的你不說,偏看上孟浩那窮小子。活該!」
「我就看上孟浩了,咋?他對我好。」
「嗤!他爸他媽來了?」
「來啦。咋了。我說不讓他們住家裡,孟浩就給他們租房,他們半天幫我帶孩子,孟浩說了,準備給他爸找個工作,不管是門外還是掃大街的,讓他爸掙錢正好補上房租。哼,換了別人,肯定不會讓他親爹去掃大街。」
田母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你不要去沾他們,只要他們給你看好孩子就成。」
「我知道了——媽,你說過把門面房給我,反正你又不缺錢,給我吧。」
話沒說完,門鈴響了。
田母開門,是她弟弟,田世霞的舅舅——吳孝江。
「姐。」吳孝江進門,滿臉堆笑。
田母讓他坐,倒了杯水。田世霞的眼睛在舅舅身上掃來掃去。
吳孝江搓著手,開口了:「姐,我今兒來,是有事求你。」
「啥事?」
「小軍要結婚了。」吳孝江嘆口氣,「女方家要房子,看中一套,一百二十萬。我想......跟你借五十萬……」
田母還沒說話,田世霞率先開了口。
「舅,你說的輕巧,張口就是五十萬,你以為我家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吳孝江的臉漲的通紅。
「姐,這錢我肯定還?你放心,我給你打欠條。」
田世霞咯咯咯笑,滿臉譏諷:「舅,這話你自己信嗎?」
「世霞,你這話啥意思?」
「啥意思你自己不明白嗎?」
田世霞斜靠在沙發上,語氣裡滿是嘲諷:「你以前借我媽的錢,還過嗎?十年前借三萬,說周轉一個月,到現在還了嗎?五年前又借五萬,說小軍上學用,還了嗎?去年又借四萬。錢呢?」
吳孝江的臉黑紫黑紫:「以前是以前,這回不一樣。這回是小軍結婚。姐,小軍可是你親侄子。俗話說,寧舍萬貫財,不捨孃家一條根,小軍姓吳,和你一個姓。」
田世霞嗷一嗓子跳起來:「姓吳咋了?姓吳就是天皇老子了?吳小軍會給我媽養老嗎?吳小軍一年見過我媽幾面?除了要錢來喊聲『姑』,我媽見過吳小軍一瓶水沒有?我呸——」
「世霞!」田母喝住她。
吳孝江也惱了:「姐,你這閨女啥態度?我好歹是她長輩!」
「長輩?」田世霞冷笑,「長輩就能上門要錢?你這是借嗎?你這是搶!」
「你——」
兩人吵起來,越吵越兇。
吳孝江摔門走了。
走之前撂下一句話:「姐,你閨女厲害,我惹不起。咱爸那兒,你自己交代!」
門關上,田母癱坐在沙發上。
田世霞還在罵:「什麼東西!當咱們家是提款機呢?」
「行了!」田母吼她。
田世霞愣了。
田母捂著臉,哭了。
「你知道你外公會怎麼說嗎?他會罵我,說我沒良心,連親弟弟都不幫……」
正亂著,門開了。
孟浩進來,手裡拎著水果。
「媽,世霞,咋了?」
田世霞把事情說了一遍,越說越氣。孟浩聽著,臉上慢慢露出心疼的表情。
他嘆了一聲,輕聲說了四個字:「懷璧其罪。」
田世霞不解。
「啥意思?」
孟浩耐心解釋:「就是說,媽手裡攥著這些錢,被舅舅惦記上了,他不會善罷甘休。」
田母猛地抬頭,看著孟浩。
「找錢律師,馬上,立遺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