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小姨就是流量
次日，趙建忠起了個大早，直奔孟浩家。
推開門，看見趙建梅半靠在牀上，頭不梳臉不洗，衣服皺巴巴地裹在身上，像一團被人揉皺的紙。
「梅子——」
趙建梅抬頭看見他，嗷一嗓子哭出來。
「大哥——我活不了啦——我被董耀山騙了，我根本沒病，他把我的shan割走了——我一個人在醫院，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啊——」
她哭得直抽抽，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昏了過去。
趙建忠和孟浩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背，折騰半天才把她弄醒。趙建梅抓著趙建忠的胳膊，哭得抬不起頭。
「哥，我的命咋這麼苦啊——他為啥要騙我？我對他哪點不好——」
趙建忠張著嘴，一肚子話堵在嗓子眼。
他想說你要是踏踏實實不貪慕虛榮，哪有這事？他想說你才認識人家一個月，人家憑啥給你花錢治病？他想說你自個兒啥德性不知道，還埋怨人家？
可看著妹妹那張蠟黃的臉，那雙哭腫的眼睛，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等趙建梅哭累了，他才開口。
「孟浩已經帶你報案了，你別想那麼多，等著警察調查。抓到董耀山，給你討說法。」
趙建梅抹了把臉，眼裡突然冒出狠勁。
「必須抓到他！我一刀一刀割了他！」
趙建忠又問孟浩報案的事。孟浩拿出報案回執，上面蓋著鮮紅的章。
「都登記了，讓隨時保持聯繫。」
趙建忠嘆口氣，現在也只能這樣。
他看著趙建梅那副病懨懨的樣子，心裡難受。
「孟浩，要不咱們去仁愛醫院討說法？」
孟浩搖頭。
「大舅，已經報案了，等著警察調查吧。咱們去了，說不定就打亂警察的計劃了。」
趙建忠想了想，也是。
他又琢磨，想讓趙建梅跟他走，住到趙明宇原來租的那個房子。房東還沒租出去，臨時租一兩個月應該沒問題。
家裡有慧蘭，慧蘭做飯好喫，性子溫和，肯定能照顧好梅子。
孟浩卻不願讓趙建梅走。
「大舅，我現在一個人住，就讓小姨住這兒吧。我照顧她也方便。」
趙建忠搖搖頭。
「我回去收拾一下，再來接你小姨。」
趙建忠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著孟浩。
「你和你媳婦咋回事？兩口子哪有不吵架的？你做了錯事，好好給人家賠禮道歉，把田世霞哄回來。孩子還那麼小，離婚了受苦的是孩子。」
孟浩一臉沉痛。
「大舅說的是。我不離婚，我等著世霞迴心轉意。這些天我一直買禮物給他們娘倆，我等著她迴心轉意。」
趙建忠沒再說什麼，剛邁出門檻，忽然又停住。
「孟浩，你咋能把你小姨的事發網上？丟死人啦！」
孟浩一本正經。
「大舅，你不懂。咱們報案了不假，但如果對方勢力大，咱們根本不是對手。發到網上，廣大網民支持，輿論在咱們這邊，不怕上邊不認真辦案，更不怕對方下黑手。」
趙建忠不懂網絡，聽孟浩說得頭頭是道，一聲不吭走了。
回到家，趙建忠跟周慧蘭商量。
「慧蘭，我想讓建梅來咱這邊住。那個房子還沒租出去，咱臨時租一兩個月，你幫著照顧照顧，把建梅身體調養好。」
周慧蘭正在洗孫女的衣服，手一頓。
「你說啥？」
趙建忠又說了一遍。
周慧蘭把洗衣盆往地上一摔，水濺了一地。
「趙建忠！你腦子進水了？你對趙建梅好，我不攔著。你竟然讓我伺候她？」
趙建忠皺眉。
「你怎麼這麼說？建梅是咱妹妹，她都那樣了，你就不能……」
「她咋樣了？」周慧蘭指著他的鼻子，「她要不貪慕虛榮，她要是腳踏實地好好跟喬永生過日子，會有今天的事嗎？當初你死活攔著，她和你媽怎麼說你的？怎麼說明宇的？說我們看不得她好。我呸！」
趙建忠臉漲紅了。
「那......那都是建梅胡說的。她現在這樣，你咋沒有同情心？」
「我一點也不同情她，你想接她來住，你伺候，別指望我。」
周慧蘭譁啦譁啦又開始洗衣服：「我還告訴你，別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慧蘭，你就當幫幫我……」
周慧蘭回頭瞪他。
「趙建忠，我告訴你，這個家有我沒她，有她沒我。你要是把她弄來，我就走。我跟你離婚。」
趙建忠愣住了。他想不到周慧蘭的反應會如此激烈，趙建梅都那樣了，周慧蘭怎麼一點也不同情妹妹？她怎麼成了這樣？
趙建英和孟慶剛還是不放心，又跑了一趟海城。
一進孟浩家，看見趙建梅還住在那兒，兩人臉瞬間拉下來。
趙建英把孟浩拉到一邊。
「你咋還讓她住這兒？」
孟浩皺眉。
「小姨這樣，我能攆她走？」
趙建英壓低聲音。
「她住你這兒，喫你的喝你的，還得你帶她跑東跑西。你現在自個兒都沒工作，都快揭不開鍋了，你圖啥？」
孟浩看著她。
「媽，你別管了。我自有分寸。」
趙建英急了。
「你有啥分寸？我跟你說，這事兒你別摻和，她自己相信人家，她自己把自己弄成這樣，趕緊讓她走！」
趙建英完全忘了當時怎麼在趙建梅面前說董耀山的好話。
她現在就想著讓趙建梅走，別住孟浩家。
趙建梅聽到趙建英的話，眼淚譁譁出來。
「大姐，你攆我走？行，我走——」
孟浩趕緊攔住。
「小姨，這是我家，你放心住。別聽我媽的。我媽糊塗了。」
孟浩把趙建梅關在屋裡，又把趙建英拉到自己臥室。
「媽，我說過，我的事你別管。這是我親小姨，我不管誰管？讓別人知道，我還算人嗎？」
趙建英火冒三丈，孟浩什麼時候對她這麼貼心過？她如今一條胳膊不能動，肩膀挨那一刀一到陰雨天就疼，咋弄的？還不是因為孟浩！
「孟浩——我是你媽，你要氣死我？」
趙建英給了孟浩一巴掌，孟浩知道不拿出真憑實據說服不了他媽，只好把手機打開，點開他的自媒體帳號。
「媽，你看著，你看看我現在多少粉絲，看看我現在多少錢？」
趙建英看了半天，只看到一串數字。
「這是啥？」
「你不懂。這叫流量。」
孟浩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小姨現在就是我的流量，所以，她不能走。我一場直播下來，三四千，靠的就是我小姨這件事。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