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誰的一大家子

趙明宇星期五晚上回來，林清言和趙明宇研究孟浩的自媒體帳號。

　　「看看你的好表弟，多好的男人，田世霞被罵慘了。」

　　趙明宇也一直關注孟浩的帳號。對這個表弟，他實在無話可說。

　　「別看，都是假的。他要有那麼好，天下男人都死絕了。」

　　林清言哈哈大笑。

　　「看你說的，天下男人都死絕了......」

　　趙明宇卻一點不覺得好笑。

　　「我說的是真的。他啊——你等著吧，遲早出大事。」

　　林清言搖搖頭。

　　「他每一條消息下面，好多人留言啊。他的粉絲現在十二萬，估計還會更多。唉，他可真聰明。」

　　「是，他太聰明，以為全世界只有他一個聰明人，別人都是傻子。」

　　趙明宇還不知道孟浩敲詐花盈袖十萬，被人家起訴，為阻止花盈袖起訴，孟浩還了人家十二萬的事。要是知道，趙明宇更氣。

　　「算了，不說孟浩了。明天早上我陪咱爸去看看我小姑。」

　　「需要我去嗎？」

　　「你不用去。避避嫌。」

　　林清言點點頭。

　　「你們去了問問情況，有需要我幫忙的回來告訴我。」

　　次日，趙明宇開車拉著趙建忠去孟浩家。

　　一進門，趙建英和孟慶剛都在。趙建梅的精神頭比前幾天好了些，靠在沙發上，臉上有了點血色。趙建英在一旁嘰嘰喳喳說著話，她偶爾點點頭。

　　「小姑，感覺怎麼樣？」

　　趙建梅看見趙明宇，眼淚又下來了。

　　「明宇，小姑後半輩子咋辦啊？小姑的命咋這麼苦？你得幫幫小姑啊——」

　　趙明宇心裡堵得慌。

　　早知現在，何必當初？當初他們求她去復檢，她死活不聽，非信那個董耀山。

　　可這話他說不出口。他是小輩，這話他爸可以說，他不能說。

　　趙建英在旁邊幫腔。

　　「你放心，明宇是你親侄子，肯定幫。」她眼珠一轉，「明宇啊，你媳婦咋不來？」

　　趙明宇淡淡道：「她加班。」

　　「哎呦——到底是當幹部的，就是不一樣。」趙建英撇撇嘴，「你小姑都這樣了，她也不說來瞅瞅，也不幫著出出主意。咋了，是你小姑不是她小姑？我看啊，林清言根本就沒把咱們老趙家放眼裡。」

　　趙明宇臉沉下來。

　　趙建英心裡那點小九九，他門兒清。自己兒子離婚，見不得別人家和和美美。挑撥幾句，讓他回家跟林清言吵一架，最好也鬧離婚，她就舒坦了。

　　憑啥她兒子的日子一塌糊塗，周慧蘭的兒子就過得和和美美？

　　趙明宇沒慣著她。

　　「讓小姑報警是清言的主意，大姑怎麼能說清言沒管？她什麼時候看不起趙家人了？看不起我爸還是看不起我媽？」

　　趙建英被噎了一下，臉色不好看了。

　　「我是你大姑，我也是趙家人，她就是看不起我們。」

　　趙明宇冷笑一聲。

　　「大姑，你要說這話，我倒想問問你。當初我們勸小姑去人民醫院復檢，清言都說會找她媽幫忙。你怎麼說的？你說我丈母孃就是想拉人頭賺錢。這話你忘了，我可沒忘。」

　　趙建英臉漲紅了。

　　趙明宇沒停。

　　「要不是你們攔著，小姑能死心塌地信那個董耀山？能被人騙走一個腎？」

　　幾句話懟得趙建英上不來氣。

　　她以為讓趙建梅住在孟浩這兒，以前的事就沒人提了。沒想到被趙明宇當著這麼多人揭了老底。

　　趙建忠嘆了口氣。

　　「別說了，眼下要緊的是你小姑的事咋辦？」

　　趙明宇緩了緩語氣。

　　「已經報案了，等著調查。這案子不小，小姑你得有個思想準備。到時候說不定還要去給你做手術的那家醫院調病歷，都得你在場。」

　　孟浩趕緊接話。

　　「哥，你放心，我會陪著小姨。」

　　他把趙建英拉到一邊，不讓再亂說話。

　　趙建忠和趙明宇出了門，上了車。

　　趙建忠憋了一路，快到趙明宇家時才開口。

　　「你小姑受罪了。我本想著讓她過來咱們這邊，一樓那個房子反正也空著，我出錢租倆月，讓你小姑住著。你媽做飯好喫，照顧照顧她……」

　　「打住。」

　　趙明宇一腳剎車，車停在路邊。

　　他轉過頭，看著趙建忠。

　　「爸，你顧念兄弟姊妹情義，那是你的事。別扯上我媽。我媽一天帶團團夠累了。你以為是多個人多添碗水的事？你想沒想過我媽願不願意？你尊重她嗎？」

　　趙建忠被懟得心裡發堵。

　　「小宇，那是你姑，你親姑。」

　　「我知道是我親姑。該幫忙我幫忙，你還想讓我怎樣？」

　　趙建忠不說話了。他總覺得兒子應該和他一樣，有強大的包容心，能撐起這個大家。

　　趙明宇卻沒打算停。

　　「爸，以前你一直教育我，趙家是個大家族，老大應該顧念弟弟妹妹。可二叔什麼時候顧念過我們？大姑借你的錢多少年了，提過還嗎？」

　　趙建忠張了張嘴。

　　「小姑這事，說到底是她自己貪慕虛榮。喬家姑父多好一個人，她無事生非鬧離婚，人家還給她十萬。就算離了婚，她不想養雨晨，人家又給她一萬。你就不覺得這一切都是小姑的錯？」

　　趙建忠說不出話。

　　「她要是踏踏實實靠自己，掙一分花一分，能有這事？你們罵董耀山，是，董耀山該罵。可沒有董耀山，也會有孫耀山、李耀山、吳耀山。小姑把自己作成這樣，你還想拖著我媽伺候她？別想。」

　　趙建忠胸口疼。

　　他沒想到兒子現在說話這麼不留情面。

　　回到家，趙建忠坐了一會兒，站起來。

　　「我回老家了。你奶奶一個人在家不放心。」

　　周慧蘭沒勸，趙明宇也沒攔。開車把他送到火車站。

　　火車上，趙建忠靠窗坐著，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地，心裡空落落的。

　　曾經多好的一大家子，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老太太坐在門口，眼巴巴望著巷子口。看見他，趕緊站起來。

　　「老大，梅子咋樣？沒把梅子帶回來？」

　　趙建忠搖搖頭。

　　「梅子在孟浩家住著。我大姐也在那兒。你放心吧。」

　　老太太眼淚下來了。

　　「我可憐的梅子啊——受罪啦——」

　　她放開嗓子要哭，趙建忠心頭一陣煩躁，扭頭進了屋，把門關上。

　　老太太站在門口，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趙建忠躺在牀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兒子的話。

　　「你尊重我媽嗎？」

　　「小姑把自己作成這樣，你還想拖著我媽伺候她？」

　　他知道兒子說得對。

　　他知道周慧蘭辛苦。

　　可他就是放不下。

　　放不下那些兄弟姊妹。

　　他想讓趙家的兄弟姊妹和和睦睦，有錯嗎？

　　窗外，老太太還在唸叨。

　　「梅子啊——我可憐的梅子啊——」

　　趙建忠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可那些聲音，還是往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