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誰沒臉
在農村，這種喜事，親兄弟親姐妹不到場，辦喜事的本家肯定沒臉。
趙家兄弟姊妹這麼多年一直都在趙建忠家聚。
尤其是趙明宇結婚，家裡地方小，席面擺到街上，一百多桌的席面，那場面，直至今日，沒人超過。
如今趙明偉結婚，場面雖然沒有趙明宇時輝煌，但趙建政飯店門口擺了一長溜，也算是風光了。
可是，趙家兄弟姊妹的離席，瞬間讓席上的人議論紛紛。
「咋回事？趙家老大咋走了？」
「他們有什麼矛盾？」
「沒聽說啊，剛才我還看見趙老大上禮，兩千。聽說趙老大的兒子結婚，老二連禮都沒上。」
議論聲不大不小，正好飄進李秀蓮耳朵裡。
她翻了個白眼，扯著嗓子招呼客人。
「喫菜喫菜，別涼了！那個誰，把飲料倒上！」
趙明偉的舅舅看不過去了，湊過來低聲問。
「秀蓮，他大伯三叔咋都走了？你們鬧矛盾了？」
李秀蓮冷哼一聲：「走就走唄，嚇唬誰？多他們四十，沒他們五八。咱喫咱的，別管他們。」
她拉著趙明偉和劉棉繼續敬酒，空蕩蕩那一桌，極其尷尬突兀。
趙建政在後廚忙得熱火朝天，毛巾搭在脖子上，鍋鏟翻飛，根本不知道外面出了什麼事。
等趙明偉敬完酒，他從後廚跑出來透氣，看見那空著的一桌，愣住了。
「大哥和老三他們呢？」
李秀蓮白了他一眼：「走了。」
「走了？咋走了？這才啥時候就走了？是不是你說啥了？」
「這麼多人看著，我兒子結婚，我可啥都沒說。」
趙建政急了：「那他們咋走了？」
李秀蓮嗓門大起來：「走了就走了，還咋走了？倆腿走的，不是蹦走的。趕緊回去做你的菜，別管閒事！」
趙建政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那一桌，心裡直犯嘀咕，可賓客還坐著，劉棉的孃家人都在，他只好又鑽進後廚。
酒席散了，賓客走了，只剩下幫廚的在收拾東西。
趙建政把趙明偉偉過來。
「你大伯他們咋回事？」趙明偉沒瞞著：「我媽不讓我給大伯三叔小姑敬酒，他們就走了。」
趙建政腦袋「嗡」的一聲，像被人砸了一悶棍。他轉過身，瞪著李秀蓮：「你不讓明偉敬酒？」
李秀蓮下巴一抬：「咋了？我就不讓。他們拿捏我，我也拿捏他們，誰怕誰？」
趙建政一巴掌扇過去，「啪」的一聲，李秀蓮臉上起了五個指印。
「你個混帳東西，你要害死我？」
李秀蓮愣了一秒，然後撲上去又抓又撓。
「你打我？你為了他們打我？明偉結婚，我跟他們借錢，借房子，一個個跟躲瘟疫一樣！趙建梅在外面鬼混成那樣，你大哥老三巴巴地照顧，人家買房裝修，他們跑前跑後。咱家明偉結婚，他們幹啥了？老孃咽不下這口氣！」
趙建政揪著她的頭髮往外拽，她死命抓著趙建政的胳膊不鬆手。兩人扭打在一起，凳子翻了，桌上的剩菜灑了一地。
李秀蓮嘴裡不乾不淨地罵：「斷親！反正他們也不稀罕你！」
趙建政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又一巴掌，扇得自己手都疼了。
老太太坐在角落裡，嚇得渾身哆嗦，想上去拉又不敢，嘴裡唸叨著：「別打了，別打了……」
趙明銳靠在門口，低著頭玩手機，眼皮都沒抬一下。幾個幫廚的衝過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兩人拉開。
趙建政臉上被撓了好幾道血印子，李秀蓮嘴角破了，頭髮散得像個雞窩。
趙建政抹了一把臉，滿手是血。他推開拉他的人，騎上摩託車就往外走。李秀蓮撲過去想拽住車，沒拽住，抓起地上的笤帚扔出去，砸在後輪上，彈到路邊。
趙建政頭也沒回，摩託車「突突突」地竄出去，拐過巷口不見了。李秀蓮站在門口，叉著腰罵：「你個老東西，去了就別回來！」
老太太顫顫巍巍把笤帚撿回來，李秀蓮一看見她就來氣。
「你的好兒子們都走了！趕緊走，別賴在我這兒！」
老太太張了張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站了一會兒，轉身慢慢往外走。
趙建政的摩託車沒油了，推到半路就推不動了。他下來踹了兩腳，罵了一聲，把車扔在路邊，徒步往村裡走。走了沒多遠，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回頭一看，老太太氣喘籲籲地跟在後面，走幾步歇一歇。
老太太追上他，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大哥……你大哥脾氣倔，你去了好好說，別頂嘴……」
趙建政本來看見老孃就來氣，可這會兒，不氣了，大哥最聽老孃的，有老孃在，啥都好說。
今天酒席上還有趙家的本家，明偉不給親大伯三叔小姑敬酒，如今已經傳遍全村。
有人添油加醋，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搖頭嘆氣。
「趙家老二這下算是把兄弟姊妹得罪光了。」
「可不是嘛，敬酒都不讓敬，這不打人臉嗎？」
「聽說趙老大上禮上了兩千，老三也是，建梅——都是兩千。」
「唉，一家子兄弟，鬧成這樣，丟人現眼。」
趙建政進村就聽到這些話，渾身的血液往頭頂衝。
趙建忠家，趙建鋒趙建梅都在，屋裡熱熱鬧鬧。
「大哥，我對不起你。」聲音發澀，帶著哭腔，「我不知道那個混帳婆娘幹出那種事。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能讓她胡來。」
剛才還熱熱鬧鬧有說有笑的，趙建政這一嗓子，歡笑聲瞬間沒了。
趙建忠不鹹不淡地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沒事，也是我們沒福氣喫明偉的酒。往後，就這麼著吧。」
趙建政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趙建鋒陰沉著臉。
「二哥，不就是二嫂借錢，我們沒借，借房建梅也沒借。至於在酒席上來這一招嗎？二哥，禮我們上了，衝著你和明偉的臉，往後你家我們是不敢登門。」
老太太氣喘籲籲跟進來，看見這陣勢，馬上插話。
「說啥呢，你二哥一直在後廚，根本不知道李秀蓮媽混帳東西辦那事。都是李秀蓮自作主張，跟建政沒關係。建忠，你是老大，你的大度，不能讓外人看笑話……」
趙建忠嗤笑一聲。
「媽，人家都把巴掌甩我臉上了，我還得大度？我也是你親兒子，不是阿貓阿狗。」
說話間，周慧蘭林清言程麗端著菜出來，一桌子菜擺好，米飯盛好。
趙建忠站起來，招呼趙建鋒趙建梅：「喫飯吧。」
趙建政坐在那兒，臉臊得通紅，像被人架在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