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落下什麼

我的婆婆,我罩著·半兩禪心·2,248·2026/5/18

趙建英被推出來,一干人圍過去。   到底是一個娘生的,人人都紅了眼圈。   老太太想哭,想哭她可憐的閨女受苦了,但不敢,這可是醫院,剛動完手術。   手術做完,還要在醫院觀察幾天。孟慶剛讓孟靜留下來照顧。   孟靜不情不願,嘴裡嘟嘟囔囔,說家裡還有兩個孩子,她不在家,王強弄不成。王強的媽也弄不成。   孟慶剛瞪了孟靜一眼,孟靜不敢再說話。   但照顧趙建英心不在焉。   護士讓記錄尿液多少,一天排尿次數,記的亂七八糟。   去食堂打飯,打回來的飯有辣椒不能喫。   孟慶剛氣的,恨不能大巴掌扇孟靜。   就這孟靜還委屈的不行,說自己已經這麼用心了,爸媽還不滿意。   孟靜本來就不願意伺候趙建英,被孟慶剛一呵斥,這下正好找到藉口,就坡下驢,扭頭就走,不伺候了。   孟慶剛氣得攆出去,揪著孟靜就是兩巴掌。   「你去哪?你媽還躺在醫院,回去伺候你媽。」   孟慶嗷嗷哭。   「我伺候你罵我,不伺候你打我。我還伺候啥?我放著倆孩子不管,來醫院伺候我媽,你啥都不幹,就知道罵我。」   孟靜掙脫孟慶剛,捂著臉不管不顧走了。   孟慶剛頭髮暈,心跳加快。   孟靜這閨女,白養了,白養了啊!   趙建梅得知孟靜走了,也不多話,主動承擔起照顧趙建英的工作。   早上早早來醫院,給趙建英洗手洗臉,等趙建英輸上液體,孟慶剛能看著了,她纔去縫紉店。   晌午早早關了店門回家做飯,給趙建英送些好消化的軟乎飯。   下午早早關了店門來醫院,再照顧趙建英到半夜,讓孟慶剛歇會兒。   但就算趙建梅這般照顧,趙建英一句話也沒有和趙建梅說。   老太太一個勁兒給趙建英開脫,說趙建英心裡難受,別跟趙建英一般計較。   趙建梅也不接話,反正各盡各心。   一個星期後,趙建英出院回家。   老太太趕緊也回家,心疼大閨女動手術啊。進門就扯開嗓門衝趙建忠吆喝。   「老大,趕緊去——買些雞蛋,奶、肉,給西頭送過去,你大姐遭老罪了,心臟上啊,咋就得了這病。趕緊去,趕緊去買,別耽擱你大姐養身子。」   趙建忠已經買了雞蛋,買了排骨、雞,正準備送過去。聽老孃這麼催促,突然間有些反感。   「媽,我都五十多了,知道該咋做。不用你叭叭嘴交代。知道的是您心疼我大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多不領事,多不心疼我大姐。那是我親大姐,我知道該咋做。」   老太太拍了一下大腿。   「你還有臉說,你大姐做這麼大的手術,你給拿多少錢?你的命可是你大姐的。你要記住,沒有你大姐,就沒有你。」   趙建忠的心撲通一聲落地,每回都是這一套話,難得就不能換換?   「媽,我大姐救過我的命,我認。所以從小到大,我大姐說啥我聽啥。哪怕是我成家當了爹,大姐在這個家說啥,我一個字都不會反抗。以前明知道慧蘭沒錯,受委屈,我還是逼著慧蘭聽大姐的。媽,我記著我這命是大姐給的,咋,是不是我把命還給大姐纔行?」   老太太愣了,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話,趙建忠的反應如此大,還嘟嘟嘟說了這麼多。   「老大,你啥意思?我說說都不能了?你大姐受那麼大罪,我心疼她。」   趙建忠看著已經買好的雞蛋、肉,突然渾身無力。   「是是,是,你心疼她,只有你心疼,別人都不心疼。」   老太太臉一繃。   「你也別說那風涼話,你大姐動手術花那麼多錢,你拿多少?」   趙建忠皺眉,孟慶剛手裡有錢,憑什麼讓他拿錢?   「老三那個混帳東西,啥錢都被程麗看的嚴嚴實實,一個子兒不往外拿。老二日子艱難,梅子一個人苦哈哈,他們都拿不出錢,明宇和她媳婦都是高工資,你不得給你大姐拿錢誰拿?」   趙建忠心痛,呼吸都困難。兄弟姊妹五個,別人都有不拿錢的理由,只有他必須出錢,什麼道理?   「媽,他們都不拿錢,就我一個人拿錢,是吧?」   「那可不是,明宇和她媳婦高工資。我聽說明欣馬上也是高工資,你日子好過,你幫襯幫襯大英咋了?」   趙建忠越氣越平靜,到後來竟然笑了。   「媽,你是不是我親媽?」   「混帳東西,咋不是親生。當初生你,差點要了我的命。」   趙建忠知道和老孃說不通,索性不說了,拎著東西出門。   老太太緊跟著出來,嘴裡還嘟嘟囔囔不停數落。   趙建忠手裡提著雞蛋牛奶排骨,走的不緊不慢。   街口碰到幾個人。   「建忠,看你姐去?」   「嗯。」   他點點頭,沒多說話。   趙建英家。   趙建忠把東西放下,他還沒說話,緊隨其後進門的老孃卻點開口。   「大英,我讓老大給你買了些雞蛋牛奶,還有排骨,把排骨先燉上,你得補。別捨不得喫,沒了你說話。我讓建忠再給你買。」   趙建忠一句話也不想說了。   趙建英和老太太的聲音,高高低低,每個字都進了趙建忠的耳朵裡。   「......我這心裡頭氣啊——你說咱家這麼多人,咋就不能湊湊,孟浩出來,連個落腳的地兒都沒有——我的命咋這麼苦啊——」   趙建忠嘆了一聲,扭頭就走。   都現在了,孟浩都進去了,大姐還沒想明白,還在埋怨他們。   好吧,那就埋怨吧!反正他現在不管幹啥都落不下好,索性——   趙建忠走了。   回到家,簡單收拾一下行李包,提著包出了門。   門沒鎖,老孃還要住。   村裡的水泥路平展展的,但趙建忠的心卻一點也不平展。   這些年,他錯的太離譜了。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地上,瘦瘦的一條,孤零零的,像一棵被風吹歪的老樹。   他一直以為孝順就是聽媽的話,一直以為大姐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的命是大姐的。   可這些年他委屈家裡人,委屈自己,成全老孃和大姐了,自己家又落下什麼?   如今,兒子和兒媳婦婚姻美滿,閨女的工作也不會差,算了——以前慧蘭伺候他,現在慧蘭腰不舒服,往後他得多照顧照顧慧蘭。   老伴老伴,老來伴

趙建英被推出來,一干人圍過去。

  到底是一個娘生的,人人都紅了眼圈。

  老太太想哭,想哭她可憐的閨女受苦了,但不敢,這可是醫院,剛動完手術。

  手術做完,還要在醫院觀察幾天。孟慶剛讓孟靜留下來照顧。

  孟靜不情不願,嘴裡嘟嘟囔囔,說家裡還有兩個孩子,她不在家,王強弄不成。王強的媽也弄不成。

  孟慶剛瞪了孟靜一眼,孟靜不敢再說話。

  但照顧趙建英心不在焉。

  護士讓記錄尿液多少,一天排尿次數,記的亂七八糟。

  去食堂打飯,打回來的飯有辣椒不能喫。

  孟慶剛氣的,恨不能大巴掌扇孟靜。

  就這孟靜還委屈的不行,說自己已經這麼用心了,爸媽還不滿意。

  孟靜本來就不願意伺候趙建英,被孟慶剛一呵斥,這下正好找到藉口,就坡下驢,扭頭就走,不伺候了。

  孟慶剛氣得攆出去,揪著孟靜就是兩巴掌。

  「你去哪?你媽還躺在醫院,回去伺候你媽。」

  孟慶嗷嗷哭。

  「我伺候你罵我,不伺候你打我。我還伺候啥?我放著倆孩子不管,來醫院伺候我媽,你啥都不幹,就知道罵我。」

  孟靜掙脫孟慶剛,捂著臉不管不顧走了。

  孟慶剛頭髮暈,心跳加快。

  孟靜這閨女,白養了,白養了啊!

  趙建梅得知孟靜走了,也不多話,主動承擔起照顧趙建英的工作。

  早上早早來醫院,給趙建英洗手洗臉,等趙建英輸上液體,孟慶剛能看著了,她纔去縫紉店。

  晌午早早關了店門回家做飯,給趙建英送些好消化的軟乎飯。

  下午早早關了店門來醫院,再照顧趙建英到半夜,讓孟慶剛歇會兒。

  但就算趙建梅這般照顧,趙建英一句話也沒有和趙建梅說。

  老太太一個勁兒給趙建英開脫,說趙建英心裡難受,別跟趙建英一般計較。

  趙建梅也不接話,反正各盡各心。

  一個星期後,趙建英出院回家。

  老太太趕緊也回家,心疼大閨女動手術啊。進門就扯開嗓門衝趙建忠吆喝。

  「老大,趕緊去——買些雞蛋,奶、肉,給西頭送過去,你大姐遭老罪了,心臟上啊,咋就得了這病。趕緊去,趕緊去買,別耽擱你大姐養身子。」

  趙建忠已經買了雞蛋,買了排骨、雞,正準備送過去。聽老孃這麼催促,突然間有些反感。

  「媽,我都五十多了,知道該咋做。不用你叭叭嘴交代。知道的是您心疼我大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多不領事,多不心疼我大姐。那是我親大姐,我知道該咋做。」

  老太太拍了一下大腿。

  「你還有臉說,你大姐做這麼大的手術,你給拿多少錢?你的命可是你大姐的。你要記住,沒有你大姐,就沒有你。」

  趙建忠的心撲通一聲落地,每回都是這一套話,難得就不能換換?

  「媽,我大姐救過我的命,我認。所以從小到大,我大姐說啥我聽啥。哪怕是我成家當了爹,大姐在這個家說啥,我一個字都不會反抗。以前明知道慧蘭沒錯,受委屈,我還是逼著慧蘭聽大姐的。媽,我記著我這命是大姐給的,咋,是不是我把命還給大姐纔行?」

  老太太愣了,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話,趙建忠的反應如此大,還嘟嘟嘟說了這麼多。

  「老大,你啥意思?我說說都不能了?你大姐受那麼大罪,我心疼她。」

  趙建忠看著已經買好的雞蛋、肉,突然渾身無力。

  「是是,是,你心疼她,只有你心疼,別人都不心疼。」

  老太太臉一繃。

  「你也別說那風涼話,你大姐動手術花那麼多錢,你拿多少?」

  趙建忠皺眉,孟慶剛手裡有錢,憑什麼讓他拿錢?

  「老三那個混帳東西,啥錢都被程麗看的嚴嚴實實,一個子兒不往外拿。老二日子艱難,梅子一個人苦哈哈,他們都拿不出錢,明宇和她媳婦都是高工資,你不得給你大姐拿錢誰拿?」

  趙建忠心痛,呼吸都困難。兄弟姊妹五個,別人都有不拿錢的理由,只有他必須出錢,什麼道理?

  「媽,他們都不拿錢,就我一個人拿錢,是吧?」

  「那可不是,明宇和她媳婦高工資。我聽說明欣馬上也是高工資,你日子好過,你幫襯幫襯大英咋了?」

  趙建忠越氣越平靜,到後來竟然笑了。

  「媽,你是不是我親媽?」

  「混帳東西,咋不是親生。當初生你,差點要了我的命。」

  趙建忠知道和老孃說不通,索性不說了,拎著東西出門。

  老太太緊跟著出來,嘴裡還嘟嘟囔囔不停數落。

  趙建忠手裡提著雞蛋牛奶排骨,走的不緊不慢。

  街口碰到幾個人。

  「建忠,看你姐去?」

  「嗯。」

  他點點頭,沒多說話。

  趙建英家。

  趙建忠把東西放下,他還沒說話,緊隨其後進門的老孃卻點開口。

  「大英,我讓老大給你買了些雞蛋牛奶,還有排骨,把排骨先燉上,你得補。別捨不得喫,沒了你說話。我讓建忠再給你買。」

  趙建忠一句話也不想說了。

  趙建英和老太太的聲音,高高低低,每個字都進了趙建忠的耳朵裡。

  「......我這心裡頭氣啊——你說咱家這麼多人,咋就不能湊湊,孟浩出來,連個落腳的地兒都沒有——我的命咋這麼苦啊——」

  趙建忠嘆了一聲,扭頭就走。

  都現在了,孟浩都進去了,大姐還沒想明白,還在埋怨他們。

  好吧,那就埋怨吧!反正他現在不管幹啥都落不下好,索性——

  趙建忠走了。

  回到家,簡單收拾一下行李包,提著包出了門。

  門沒鎖,老孃還要住。

  村裡的水泥路平展展的,但趙建忠的心卻一點也不平展。

  這些年,他錯的太離譜了。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地上,瘦瘦的一條,孤零零的,像一棵被風吹歪的老樹。

  他一直以為孝順就是聽媽的話,一直以為大姐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的命是大姐的。

  可這些年他委屈家裡人,委屈自己,成全老孃和大姐了,自己家又落下什麼?

  如今,兒子和兒媳婦婚姻美滿,閨女的工作也不會差,算了——以前慧蘭伺候他,現在慧蘭腰不舒服,往後他得多照顧照顧慧蘭。

  老伴老伴,老來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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