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反抗開始

我的婆婆,我罩著·半兩禪心·2,597·2026/5/18

第二天,趙明宇和林清言一起去售樓部交了首付,籤了合同。白紙黑字,兩個人的名字並排在一起。   「陌」又發來消息,這次只是簡單地問:還沒問?   林清言回得敷衍:年底忙,顧不上。先冷靜。   「陌」回覆:你真冷靜。   之後,再無聲息。   又過兩天,兩人下班後在林家的老房子裡收拾。「陌」的消息再次彈出,這次無關舊事,只是一句看似關心的問候: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體。   林清言看著微信蹙眉納悶。   把手機扔給趙明宇,說了四個字「莫名其妙」。   趙明宇看著微信消息,冷笑。   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如果真是孟浩,那就等著。   轉眼,春節到了。   電廠排班,趙明宇初三初四值班。他本打算自己回老家,初二下午就趕回來。雖然領了證,但在老家沒辦儀式就不算正式結婚。國慶節那場鬧劇還歷歷在目,他不想讓林清言再受委屈。過年家裡什麼情形,他太清楚了——親戚扎堆,母親受累。他想趁這三天,好好跟父親掰扯掰扯家裡的舊規矩。   沒想到,林清言卻搖頭:「我跟你一起回去。」   趙明宇一愣:「言言,家裡過年亂,我怕你……」   「我媽今年春節難得不值班,跟我爸去海南過節了。清旭直接從北京飛去海南了。」林清言語氣輕鬆,「我一個人在家也沒意思。再說,我們現在是合法夫妻,回你家過年,天經地義。」   趙明宇心裡又暖又忐忑。暖的是林清言的體諒和勇氣,忐忑的是家裡那攤渾水。   確定林清言要回去,趙明宇立刻給周慧蘭打電話。周慧蘭一聽,像打了雞血,馬上風風火火忙活起來。   除夕,晌午十一點多。   趙明宇開著林家的車,載著林清言回到了趙家村。   還沒進院,就聞到濃濃的油香味。院子裡,趙建忠蹲在土竈前燒火,周慧蘭繫著圍裙,正麻利地從油鍋裡撈金黃的丸子。牛肉混合著紅薯粉和雞蛋的香氣,在寒冷的冬夜裡飄散,格外誘人。   「欣欣!快出來!你哥你嫂子回來了!」周慧蘭一抬眼看見兩人,臉上笑開了花,聲音都高了八度,「清言!快洗手!剛炸出來的丸子,熱乎著,快來嘗嘗!」   趙明欣像只歡快的小燕子從屋裡飛出來:「哥!嫂子!快進屋,我給你們端!媽炸的丸子可絕了!一會兒還有麻球、糖糕,管飽!」   林清言被這熱鬧又質樸的年味感染,心裡暖融融的。這才叫過年。   堂屋沙發上,老太太像尊老佛爺似的坐著,眼皮耷拉著。她在等趙明宇林清言主動問好。   趙明宇喊了聲「奶奶」。林清言看在過年的份上,也不想計較,跟著叫了一聲。   老太太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回應,再沒下文。   趙明宇懶得理她,拉著林清言到院裡:「媽,我們給你打下手。」   林清言頭一回見這陣仗,不敢上手炸,就跟著趙明欣,幫忙遞遞盆,端端生胚。剛出鍋的丸子、糖糕,外酥裡嫩,燙嘴又香甜,確實是城裡難覓的美味。   一直忙活到下午,竈火才熄。   看著眼前堆成小山的各色炸貨,林清言有些喫驚:「阿姨,怎麼炸這麼多?」   周慧蘭臉上的笑就沒停過,擦了擦手:「你們初二不是就要走嗎?專門多炸點,給你們帶走,回海城慢慢喫。還有些,是給你爸媽準備的年禮。」   這話正好被踱步出來的老太太聽見。她臉一拉,陰陽怪氣:「自家人還沒喫上幾口,倒先緊著往外扒拉。胳膊肘盡往外拐。」   周慧蘭全當沒聽見。兒子媳婦證都領了,哪來的外人?她手上不停,把最好的丸子、糖糕仔細分裝到乾淨的食品袋裡,準備讓兒子帶走。   老太太見沒人搭理她,心裡更堵,轉身回屋就給趙建英打電話:「大英!家裡炸了好多丸子糖糕!你快來拿點回去!不然全便宜外人了!」   電話那頭,趙建英支支吾吾。自打上次趙建忠提了還錢的事,她就沒好意思再登孃家門。此刻也只能推脫:「媽,我這兒也忙炸年貨……先掛了。」   老太太碰了個軟釘子,氣得摔了電話,晚飯都沒出來喫。   除夕團圓飯,倒是難得清靜。   就趙建忠、周慧蘭、趙明宇、林清言、趙明欣五個人。周慧蘭使出了渾身解數,做了滿滿一桌菜,雞鴨魚肉,樣樣俱全。沒有不相干的人指手畫腳,沒有尖酸刻薄的閒話,一家人說說笑笑,氣氛溫馨融洽。   喫完飯,幾個人湊在一起打了會兒撲克,熱鬧到半夜才歇下。   大年初一,一大早。   周慧蘭就輕手輕腳起來準備早飯。兒媳婦頭一次在家過春節,她渾身是勁兒,想把最好的都拿出來。   然而,這份清靜沒過多久就被打破了。   先是二叔趙建政一家拖兒帶女地來了,緊接著三叔趙建鋒一家也到了。小姑趙建梅也領著兒子喬雨晨登了門。   獨獨缺了趙建英一家。   老太太一看這陣勢,立刻又給趙建英打電話,口氣強硬:「大英!你弟弟妹妹都來了,就缺你家!趕緊的,帶著孟浩過來!一家人大年初一還不團圓?」   電話裡不知趙建英說了什麼,老太太臉色不豫地掛了電話。   很快,屋裡院外又坐滿了人。瓜子皮亂飛,小孩追跑打鬧,大人高聲談笑。和國慶節那次一樣,沒有一個人起身去廚房幫周慧蘭一把。彷彿她天生就該在竈臺前忙活。   周慧蘭一個人在廚房裡,煎炒烹炸,忙得腳不沾地,額頭沁出汗珠。   林清言和趙明宇坐在客廳角落,冷眼看著這一切。   林清言用胳膊碰了碰趙明宇,下巴微抬,指向廚房的方向,輕聲問:「心疼嗎?」   趙明宇看著母親忙碌的背影,喉結動了動,低聲說:「心疼。說了我爸很多次,他總說,『不就做個飯嗎?能累到哪兒去?再說了,哪個女人不做飯?』」   林清言點點頭,目光掃過滿屋子高談闊論、坐等開飯的趙家親戚,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好了,我知道了。」她湊近趙明宇,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一種果斷,「既然他們都覺得做飯輕巧,那這次,咱不讓媽做了。」   趙明宇一愣:「什麼意思?大過年的……」   「大過年的,掀桌子不好看。」林清言眼中閃過狡黠的光,「咱們明天不是要走嗎?今天,就來個『金蟬脫殼』。」   她看著趙明宇,語氣篤定:「以前咱們沒結婚,我不好名正言順替婆婆撐腰。現在不一樣了,我的婆婆,我罩著。可不能讓她這麼累。將來,我還指望她幫我帶孩子呢。」   她頓了頓,清晰地說出計劃:「你這會兒就給你舅舅打電話,就說咱們明天要回海城,就今天有空,過去給舅舅拜年。你不是說你表哥的孩子剛滿月嗎,你這個表叔不得送個紅包?咱們帶上媽和明欣過去。既然你姑姑們能在大年初一回孃家團聚,你媽為什麼不能回自己孃家團聚?」   趙明宇看著林清言冷靜又帶著點小霸氣的側臉,心裡那塊一直壓著的石頭,忽然鬆動了些許。   也許,改變這個家令人窒息的「習慣」,真的可以從這一次春節開始。   廚房裡,周慧蘭正在捶腰。   她不知道,兒媳婦已經為她,準備好了一場溫柔的「反抗

第二天,趙明宇和林清言一起去售樓部交了首付,籤了合同。白紙黑字,兩個人的名字並排在一起。

  「陌」又發來消息,這次只是簡單地問:還沒問?

  林清言回得敷衍:年底忙,顧不上。先冷靜。

  「陌」回覆:你真冷靜。

  之後,再無聲息。

  又過兩天,兩人下班後在林家的老房子裡收拾。「陌」的消息再次彈出,這次無關舊事,只是一句看似關心的問候: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體。

  林清言看著微信蹙眉納悶。

  把手機扔給趙明宇,說了四個字「莫名其妙」。

  趙明宇看著微信消息,冷笑。

  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如果真是孟浩,那就等著。

  轉眼,春節到了。

  電廠排班,趙明宇初三初四值班。他本打算自己回老家,初二下午就趕回來。雖然領了證,但在老家沒辦儀式就不算正式結婚。國慶節那場鬧劇還歷歷在目,他不想讓林清言再受委屈。過年家裡什麼情形,他太清楚了——親戚扎堆,母親受累。他想趁這三天,好好跟父親掰扯掰扯家裡的舊規矩。

  沒想到,林清言卻搖頭:「我跟你一起回去。」

  趙明宇一愣:「言言,家裡過年亂,我怕你……」

  「我媽今年春節難得不值班,跟我爸去海南過節了。清旭直接從北京飛去海南了。」林清言語氣輕鬆,「我一個人在家也沒意思。再說,我們現在是合法夫妻,回你家過年,天經地義。」

  趙明宇心裡又暖又忐忑。暖的是林清言的體諒和勇氣,忐忑的是家裡那攤渾水。

  確定林清言要回去,趙明宇立刻給周慧蘭打電話。周慧蘭一聽,像打了雞血,馬上風風火火忙活起來。

  除夕,晌午十一點多。

  趙明宇開著林家的車,載著林清言回到了趙家村。

  還沒進院,就聞到濃濃的油香味。院子裡,趙建忠蹲在土竈前燒火,周慧蘭繫著圍裙,正麻利地從油鍋裡撈金黃的丸子。牛肉混合著紅薯粉和雞蛋的香氣,在寒冷的冬夜裡飄散,格外誘人。

  「欣欣!快出來!你哥你嫂子回來了!」周慧蘭一抬眼看見兩人,臉上笑開了花,聲音都高了八度,「清言!快洗手!剛炸出來的丸子,熱乎著,快來嘗嘗!」

  趙明欣像只歡快的小燕子從屋裡飛出來:「哥!嫂子!快進屋,我給你們端!媽炸的丸子可絕了!一會兒還有麻球、糖糕,管飽!」

  林清言被這熱鬧又質樸的年味感染,心裡暖融融的。這才叫過年。

  堂屋沙發上,老太太像尊老佛爺似的坐著,眼皮耷拉著。她在等趙明宇林清言主動問好。

  趙明宇喊了聲「奶奶」。林清言看在過年的份上,也不想計較,跟著叫了一聲。

  老太太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回應,再沒下文。

  趙明宇懶得理她,拉著林清言到院裡:「媽,我們給你打下手。」

  林清言頭一回見這陣仗,不敢上手炸,就跟著趙明欣,幫忙遞遞盆,端端生胚。剛出鍋的丸子、糖糕,外酥裡嫩,燙嘴又香甜,確實是城裡難覓的美味。

  一直忙活到下午,竈火才熄。

  看著眼前堆成小山的各色炸貨,林清言有些喫驚:「阿姨,怎麼炸這麼多?」

  周慧蘭臉上的笑就沒停過,擦了擦手:「你們初二不是就要走嗎?專門多炸點,給你們帶走,回海城慢慢喫。還有些,是給你爸媽準備的年禮。」

  這話正好被踱步出來的老太太聽見。她臉一拉,陰陽怪氣:「自家人還沒喫上幾口,倒先緊著往外扒拉。胳膊肘盡往外拐。」

  周慧蘭全當沒聽見。兒子媳婦證都領了,哪來的外人?她手上不停,把最好的丸子、糖糕仔細分裝到乾淨的食品袋裡,準備讓兒子帶走。

  老太太見沒人搭理她,心裡更堵,轉身回屋就給趙建英打電話:「大英!家裡炸了好多丸子糖糕!你快來拿點回去!不然全便宜外人了!」

  電話那頭,趙建英支支吾吾。自打上次趙建忠提了還錢的事,她就沒好意思再登孃家門。此刻也只能推脫:「媽,我這兒也忙炸年貨……先掛了。」

  老太太碰了個軟釘子,氣得摔了電話,晚飯都沒出來喫。

  除夕團圓飯,倒是難得清靜。

  就趙建忠、周慧蘭、趙明宇、林清言、趙明欣五個人。周慧蘭使出了渾身解數,做了滿滿一桌菜,雞鴨魚肉,樣樣俱全。沒有不相干的人指手畫腳,沒有尖酸刻薄的閒話,一家人說說笑笑,氣氛溫馨融洽。

  喫完飯,幾個人湊在一起打了會兒撲克,熱鬧到半夜才歇下。

  大年初一,一大早。

  周慧蘭就輕手輕腳起來準備早飯。兒媳婦頭一次在家過春節,她渾身是勁兒,想把最好的都拿出來。

  然而,這份清靜沒過多久就被打破了。

  先是二叔趙建政一家拖兒帶女地來了,緊接著三叔趙建鋒一家也到了。小姑趙建梅也領著兒子喬雨晨登了門。

  獨獨缺了趙建英一家。

  老太太一看這陣勢,立刻又給趙建英打電話,口氣強硬:「大英!你弟弟妹妹都來了,就缺你家!趕緊的,帶著孟浩過來!一家人大年初一還不團圓?」

  電話裡不知趙建英說了什麼,老太太臉色不豫地掛了電話。

  很快,屋裡院外又坐滿了人。瓜子皮亂飛,小孩追跑打鬧,大人高聲談笑。和國慶節那次一樣,沒有一個人起身去廚房幫周慧蘭一把。彷彿她天生就該在竈臺前忙活。

  周慧蘭一個人在廚房裡,煎炒烹炸,忙得腳不沾地,額頭沁出汗珠。

  林清言和趙明宇坐在客廳角落,冷眼看著這一切。

  林清言用胳膊碰了碰趙明宇,下巴微抬,指向廚房的方向,輕聲問:「心疼嗎?」

  趙明宇看著母親忙碌的背影,喉結動了動,低聲說:「心疼。說了我爸很多次,他總說,『不就做個飯嗎?能累到哪兒去?再說了,哪個女人不做飯?』」

  林清言點點頭,目光掃過滿屋子高談闊論、坐等開飯的趙家親戚,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好了,我知道了。」她湊近趙明宇,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一種果斷,「既然他們都覺得做飯輕巧,那這次,咱不讓媽做了。」

  趙明宇一愣:「什麼意思?大過年的……」

  「大過年的,掀桌子不好看。」林清言眼中閃過狡黠的光,「咱們明天不是要走嗎?今天,就來個『金蟬脫殼』。」

  她看著趙明宇,語氣篤定:「以前咱們沒結婚,我不好名正言順替婆婆撐腰。現在不一樣了,我的婆婆,我罩著。可不能讓她這麼累。將來,我還指望她幫我帶孩子呢。」

  她頓了頓,清晰地說出計劃:「你這會兒就給你舅舅打電話,就說咱們明天要回海城,就今天有空,過去給舅舅拜年。你不是說你表哥的孩子剛滿月嗎,你這個表叔不得送個紅包?咱們帶上媽和明欣過去。既然你姑姑們能在大年初一回孃家團聚,你媽為什麼不能回自己孃家團聚?」

  趙明宇看著林清言冷靜又帶著點小霸氣的側臉,心裡那塊一直壓著的石頭,忽然鬆動了些許。

  也許,改變這個家令人窒息的「習慣」,真的可以從這一次春節開始。

  廚房裡,周慧蘭正在捶腰。

  她不知道,兒媳婦已經為她,準備好了一場溫柔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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